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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沈家那天，别墅里正在开庆功宴。
贺家洗清嫌疑，贺星晚也成了所有人口中善良懂事的受害者。
我亲手挑选的家具被搬空，客厅挂着沈肆和贺星晚的订婚照。
连我养了六年的猫，都被换了名字。
贺星晚抱着它坐在沙发上，见到我，立刻站起来。
“知知姐，你怎么出院了？”
她慌忙解释：“我只是暂住，阿肆说这里离医院近，方便我复诊。”
“这些东西也是朋友们换的，他们说病人看见旧物容易情绪低落。”
贺星晚说得处处为我着想。
可墙上没有一张我的照片。
仿佛我才是那个不该出现的旧物。
沈肆的朋友端着酒杯嗤笑。
“都公开承认造谣了，还有脸回来？”
“要不是肆哥念旧，谁肯养着一个一天几十万医药费的累赘？”
“有些人啊，半条命都没了，还死扒着沈太太的位置，吃相真难看。”
沈肆终于皱眉。
“够了。”
我刚以为沈肆是在维护我，就听见他冷声补了一句。
“她身体不好，别当着她的面说。”
不是不许说。
只是别让我听见。
我走向花园：“我拿点东西就走。”
当年，我和沈肆在槐树下埋了一个时间胶囊。
里面有母亲留给我的最后一封信，还有沈肆十八岁时写下的婚书。
可我挖开泥土，只看见一个空坑。
壁炉边，贺星晚捧着那个铁盒，满脸无措。
“知知姐，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你的。”
“佣人说里面都是废纸，我怕有细菌，刚准备烧掉。”
贺星晚手一松，铁盒翻进火中。
火舌瞬间吞没泛黄的信纸。
我疯了一样扑过去，徒手伸进壁炉。
沈肆从身后抱住我，强行把我拖开。
“林知知，你不要手了？”
“我妈的信在里面！”
我拼命挣扎。
贺星晚却忽然惊呼：“戒指！”
那枚粉钻不知何时掉进火里。
沈肆几乎没有犹豫，松开我，用火钳夹出了戒指。
等我再次扑过去时，母亲的信只剩半张焦黑的纸。
掌心被烫得血肉模糊。
我却感觉不到疼。
沈肆替贺星晚戴好戒指，回头看见我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叫医生来包一下就可以了。”
我护着那半张信纸，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沈肆，这是我妈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贺星晚红着眼走来。
“知知姐，对不起。”
“你打我吧，只要你能消气，我绝不躲。”
她抓着我的手往自己脸上放。
我还没来得及挣开，贺星晚已经踉跄着撞上桌角。
沈肆一把扶住她，再抬眼时，眸底只剩失望。
“几张破纸而已，值得你拿命演戏？”
“林知知，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快死了，所有人就得围着你哭？”
“我哄了你八个月，还不够吗？”
毒素在这一刻攻入心脏。
我倒下时，口袋里的放弃治疗协议滑了出来。
贺星晚先一步捡起，指尖微微收紧。
“阿肆，好像是举报贺家的材料。”
沈肆甚至没有看。
他把协议扔进壁炉，火焰瞬间卷走了上面的死亡期限。
我怔怔望着那团火，忽然笑了。
他连我快死了都不肯看一眼。
沈肆蹲下身，替我擦去眼泪。
“笑什么？”
“笑你以后，连自己错在哪里都不会知道。”
沈肆眉眼疲惫，将我抱回卧室，盖好被子，又把止疼药放在床头。
“别再闹了。”
他的吻落在我的额头，深情得像从未变过心。
“等订婚宴结束，我就回来陪你。”
房门落锁。
半小时后，我从床垫下拿出备用手机，坐上临终关怀中心的医疗车。
车子驶过沈家大门时，别墅灯火通明。
贺星晚靠在沈肆怀里，温柔地问：“知知姐怎么办？她会不会真的离开你？”
沈肆望了一眼楼上紧闭的窗户，唇角甚至带着一点笃定的笑。
“她那么爱我，舍不得走。”
同一时间，医疗车上的监护仪发出尖锐警报。
护士红着眼握住我的手。
“林小姐，一旦离开港城，你可能活不过三天。”
我摘下沈肆送我的戒指，扔出窗外。
钻石落进夜色，再也看不见。
“够了。”
“三天足够我死得离他远一点。”
医疗车驶出港城。
而沈肆还不知道。
被他锁在楼上的女人，早已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