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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天空飘起冷雨，叶灵姝才被送回住处。
回到家没多久，她便发起高烧。
梦里，母亲的声音一遍遍在回响。
“灵姝，为什么不救我？妈妈好疼啊。”
她猛地惊醒，浑身浸透冷汗，心口剧烈起伏。
房门这时被推开，谢闻聿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神色。
“既然醒了，跟我走，去给清念庆生。她的朋友都回国了，待会儿大家要轮番给她敬酒，她身子不好，你替她挡酒。”
叶灵姝坐在床上，静静望向他漆黑的眼眸。
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看懂过谢闻聿。
从前她陪老板谈合作，同行的人故意灌酒。
明明谢闻聿手握话语权，却一言不发，任由她喝下一杯又一杯。
后来她胃痛难忍，他脸上也没有一点关切。
寒意顺着骨头缝往里钻，叶灵姝低声开口：“我不去。”
谢闻聿的语气像在陈述一件交易。
“你去，我给你十万。我查过，你的钱全都砸在阿姨的治疗和葬礼上，一分不剩。你妹妹还在上学，处处都要用钱。”
叶灵姝闭了闭眼。
谢闻聿向来最擅长拿捏别人的软肋。
只是她从没想过，这把刺人的刀，最后会对准自己。
许久，她低下头，跟着谢闻聿下楼。
他打开后备箱，示意她进去。
“副驾驶是清念的专属位置，她不喜欢别人坐。”
“礼服和给她准备的礼物都放在后座，东西不能挤压，你，坐后备箱。”
叶灵姝鼻尖发酸，心脏像是被戳了无数个孔，哗啦啦的往外流血。
这五年，谢闻聿每次带她出门，都不肯让她坐副驾。
甚至有次她难受到快要吐出来，他也只是厉声说：
“副驾驶不是给你坐的。叶灵姝，你怎么这么娇气？忍着点，别吐车上。”
逼她硬生生忍到服务区才敢吐。
那时她傻傻以为，那个人是他的母亲。
到今天才明白，原来是宋清念。
叶灵姝僵硬地点了点头，钻进后备箱。
后备箱空间狭小，光线昏暗。
她只能抱着膝盖，蜷缩在冰冷的铁皮中。
隔着车厢板，她听见谢闻聿拨通宋清念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她雀跃的声音：“哥，我的礼服什么时候送过来？我妆都化好了，你快看看好不好看？”
谢闻聿的声音放得柔和。
“好看，我马上就到。这次给你准备的裙子，一定是最漂亮的。”
叶灵姝蜷缩在黑暗里，唇角扯出一抹笑。
他明明知道，她有幽闭恐惧症。
可为了守住宋清念的位置，为了保护后座的礼服不被压到，他可以这样对她。
在他心里，她的分量，仅此而已。
一路昏昏沉沉，终于抵达目的地。
叶灵姝记得，他们三周年纪 念日时，她就跟谢闻聿提过这里。
那时她刚领到工资，说想和他一起吃饭。
他不是以工作忙拒绝，就是以饭菜不好吃劝她换一家。
谢闻聿走过来，轻咳了一声：“清念回国的时候提过一次，想来这里尝尝新菜，生日宴就定在这了。”
叶灵姝沉默，跟着他走进包厢。
宋清念正被一众朋友围在中间，见谢闻聿进来，激动地扑进他怀里。
“哥，我的礼服带来了吗？”
谢闻聿抬眼，朝着叶灵姝的方向扫了一下。
她懂事的上前，把礼服递过去。
宋清念接过，笑着道：“哥，你最好了啦，那我先去里面换衣服。”
等换完衣服出来，满座的人纷纷举杯。
看出她的手足无措，谢闻聿出声解围：“清念对酒精过敏，不能喝酒。”
他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叶灵姝身上。
“叶灵姝，你该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叶灵姝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那次应酬后，她诱发了严重胃病，动过一次手术。
医生反复叮嘱，以后绝对不能碰酒，再喝会有生命危险。
那天谢闻聿就在医院，听见了医生的话。
可此刻，他依旧笑着拿起一杯酒走过来，凑在她耳边。
“做好你该做的事。你是清念的嫂子，理应照顾妹妹。只有清念满意了，那十万，你才能拿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