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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栖桐拿着确诊癌症晚期的报告，刚要走出医院的时候，意外看见了说自己在开会、没空陪她的丈夫程砚声。
此刻，他正小心翼翼地为他的青梅安婉婉撑着伞，伞面几乎全遮在婉婉头顶，他的半边肩膀湿透了，还低头问她：“冷不冷？”
安婉婉眼眶通红：“砚声，今晚要不是你陪我来做检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栖桐站在玻璃门后，没有冲上去质问，也没有哭。
她把报告折好，走进便利店买了件雨衣，独自走进雨里。
程砚声直到深夜才回来，看见阳台上还在滴水的雨衣，问：“你出门了？”
“我在医院看见你了。”
程砚声脸色很平静。
“婉婉刚离婚，又生了病，没人陪，我才过去帮一把。”
“送她回去后，我不就回来了吗？”
宋栖桐看着他，
“我今晚也去了医院，忘了带伞，是淋着雨回来的。”
程砚声叹了口气：“下次给我打电话。婉婉现在情况特殊，你别跟她计较。”
宋栖桐想说，她打过了。也想把报告拿给他看。
可最后，她什么也不想争了，只开口道：“程砚声，我们离......”
话还没说完，他的手机响了。
程砚声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
“婉婉？你先别哭，慢慢说。”
他听了一会儿，神色变了：
“有人跟着你？你现在进店里了没有？”
宋栖桐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好，待在店里，别出来。我马上过去。”
程砚声挂断电话，拿起车钥匙：“婉婉被人尾随了，我得去接她，有什么事，我回家再说。”
门关上后，宋栖桐在客厅站了一会儿。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还留着今晚拨出去的七通电话，最早一通在她进诊室前，最后一通在医生说完诊断后。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去厨房倒水。杯子刚举到嘴边，胃里忽然一阵翻涌。等她扶着水槽缓过来，水已经凉了。
医生下午说的话，她一句都记得。
“病理和影像结果都出来了。你先别一个人扛着，尽快去肿瘤科，把后续治疗方案定下来。”
那时她给程砚声发消息，说能不能来医院一趟。
他回得很快：在开会，走不开。
宋栖桐以为他真的忙。她甚至想好，等他回来，要怎么把报告摊在桌上，先告诉他医生说还有方案可以试，再告诉他自己有点害怕。
现在她不想说了。
凌晨三点，她被一阵胃痛惊醒。摸黑去厨房倒水时，听见门锁响了。
程砚声轻手轻脚地进来，见她还醒着，愣了一下：“不是让你先睡？”
“睡醒了。”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外套搭在手臂上，右肩仍有一片深色的水痕。
“人没事吧？”宋栖桐问。
“虚惊一场。可能是同路的人，她太紧张了。”程砚声揉了揉眉心，“我总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便利店。”
宋栖桐点点头，喝了口温水。
程砚声看着她：“你刚才想说什么？”
她原本想说两件事。检查结果，还有离婚。
可这会儿他已经困得眼睛发红，等着她开口，像是只要听完就能去睡了。她把杯子放回桌上：“明天再说吧。”
“也行。”他明显松了口气，“明天我陪你吃晚饭。”
第二天早上，程砚声出门后，宋栖桐去了医院。
肿瘤科医生看完资料，给她开了进一步检查，又联系了邻市一家专科医院。她逐项记下需要准备的材料，最后问：“治疗期间，我能自己过去吗？”
医生看了她一眼：“最好有家属陪同。”
“我先过去办手续。”宋栖桐说，“之后再看。”
离开医院，她给在邻市工作的师姐打了电话。师姐听完沉默了半天，问她：“砚声知道吗？”
“还不知道。”
“这种事你别瞒着他。”
宋栖桐站在路边，望着对面来来往往的车：“我会告诉他的。”
她确实打算告诉他。至少在决定要不要离婚之前，她想听听程砚声怎么说。
傍晚，她买了菜回家。程砚声说过要一起吃饭，她做了两道他爱吃的菜，刚把汤端上桌，就接到他的电话。
“今晚不能回去了。婉婉检查还有个指标不太好，她一个人害怕，我陪她去复查。”
“知道了。”
程砚声停了一下：“你是不是生气了？昨天的事我跟你解释过了。”
宋栖桐看着桌上的两副碗筷：“没有。你忙吧。”
电话挂断，她把其中一副碗筷收进柜子，自己盛了半碗汤。
汤喝到一半，胃里又疼了起来。
她放下勺子，把医院给的转诊单压在桌角，拿过电脑，开始拟离婚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