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真想了想。
“床板有点硬，屋顶还漏风。除此之外，倒比乾清宫清静。”
裴烨眼底立刻浮起怒意，缓了缓却说：
“今晚阿月在宫中设庆功宴。”
“你昨日打翻御酒，扫了她的兴。”
“只要你亲自赴宴，当着百官的面承认自己嫉妒阿月，再敬她三杯赔罪酒，朕便准你带着赏赐离开皇城。”
我一下精神了。
“赔完罪，今晚就能走？”
“君无戏言。”
我点点头，又拉过春桃。
“那把她也给我，省得我出了宫还要回来接。”
裴烨眸色骤沉。
“你连以后都安排好了？”
“当然。”
我掰着手指认真道：
“先找间清静宅子，睡上三天，再——”
“够了！”
裴烨猛地打断我，眼底阴沉得吓人。
“既然你如此迫不及待，朕偏不如你的意。庆功宴不必去了，离宫之事也作罢。”
我愣住：“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朕改主意了！”
我看着他，只觉得这人比我还像喝醉了，前一刻一个样，后一刻又一个样。
裴烨猛地转身，拂袖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时，他又停下脚步，冷声吩咐：
“废后便该有废后的样子。”
“从今日起，长门宫不得再享用份例！”
裴烨刚走，内务府的人便涌了进来。
她们搬走炭盆，撤掉被褥，连仅剩的灯油和米粮也全部收走。
春桃气得眼眶通红。
“长门宫四处漏风，你们把被褥和炭火都搬走，娘娘晚上怎么过？”
为首的嬷嬷皮笑肉不笑。
“皇上亲口吩咐，她已经不是皇后。”
“一个废后，还想享受宫中待遇？”
说着，她又一把夺过桌上的包袱。
李公公送来的桂花糕和酸梅全被倒了出来。
嬷嬷捡起一颗酸梅，冷笑道：
“贡品也敢私藏？”
“来人，把这个手脚不干净的宫女送去慎刑司！”
春桃脸色瞬间煞白。
“这是李公公亲自送给娘娘的！”
“奴婢没有偷！”
两个太监上前，架起春桃便往外拖。
我扶着床柱站起身，挡在她面前。
“东西是我吃的！你们敢动春桃一下，我就跟你们拼命！”
嬷嬷不耐烦地推了我一把。
我的腰撞在桌角上，小腹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我闷哼一声，下意识捂住肚子，眼前黑了片刻。
春桃哭着扑过来。
“娘娘！”
嬷嬷见状，慢悠悠拿出一本清点册。
“娘娘想保她，也不是不行。”
“只要您配合清点长门宫里的御赐之物，签字画押，奴婢便不追究她偷盗贡品的罪。”
几个宫人从偏殿廊下抬出一只鎏金酒壶。
正是姜月昨日带来的那只。
玉碗虽然摔碎了，剩下的酒却还装在壶里。
清点册上写着：
御赐鎏金酒壶一只，于长门宫存放一夜，现由废后沈氏交还内务府。
我扫了一眼清点册。
“姜月的酒壶，凭什么算在我头上？”
嬷嬷掐紧春桃的手腕。
“娘娘不签，奴婢便送她去慎刑司。”
春桃疼得发抖。
“娘娘，千万别签！我察觉......”
我看着她颤抖的身体实在心疼得厉害，没等她说完就按下手印。
“放人。”
嬷嬷这才松开春桃，抬着酒壶离开。
我实在撑不住，扶着腰往屋里走。
春桃却盯着那群人的背影，脸色越来越白。
那些人出了长门宫，并没有往内务府走。
而是抬着酒壶，径直去了举办庆功宴的大殿。
“娘娘，奴婢去去就回！”
春桃来不及解释，提着裙摆追了出去。
入夜，长门宫的冷风直往骨头缝里钻。
宫墙外，庆功宴的钟声响了三遍。
春桃依旧没有回来。
小腹的坠痛一阵比一阵明显，我困得几乎睁不开眼。
半空中忽然闪过两行弹幕。
【等等，那酒壶怎么没送回内务府呢？】
【啧，废后还真敢按手印，也不怕回头被他们拿来做文章！】
我勉强撑开眼皮。
“能做什么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