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输入密码的手指都僵了下。
打开门，苏晚正在厨房里围着下厨的顾景深嬉笑打闹。
她身上系着一条浅蓝色围裙。
那是我妈妈生前留下的。
我结婚时，妈妈亲手替我系上，笑着说，以后我也有自己的小家了。
现在，它却系在苏晚身上。
我的出现打破了他们甜蜜的氛围。
苏晚急忙从男人背上下来。
"听雪姐姐好。"
顾景深看了我一眼，神色无常，"今天太晚了，苏晚在家住一晚，明天我给她找房子。"
我没有回答，目光始终落在围裙上。
"脱下来。"
苏晚愣住，下意识往顾景深身边靠了靠。
"那条围裙是我妈妈的，脱下来。"
这是我今天第一次表现出明确的抗拒。
顾景深却皱起眉。
"一条围裙而已，你别让她刚回来就难堪。"
一条围裙而已。
我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穿着我爸爸的旧衣服、坐在我家餐桌上红着眼说会报答他们一辈子的男人，突然笑了。
"对，一条围裙而已。"
我走过去，亲手替苏晚解开。
她还没站稳，顾景深已经伸手护住她。
"沈听雪！"
他的声音带着警告。
我把围裙叠好，抱在怀里。
"放心，我没碰疼她。"
我转身就去了卧室，将离婚协议放在了顾景深的床头柜上。
4
苏晚进来了。
"听雪姐姐，你不介意吧？"
她自然而然坐在床上，伸手摸着顾景深那侧的床单。
我目光平静如水。
"怎么，住进来还不够，还要当面挑衅？"
"没必要。"
她瘪瘪嘴站起来，"是，我不急，毕竟......"
她顿了下。
抬手摸小腹的动作让我拧眉，手指不由得攥紧。
"毕竟我已经怀孕了。"
时间在刹那寂静。
我目光下移，慢慢落在她的肚子上，心脏被重击了一下。
"几个月？"
苏晚愣了下，诧异于我平淡的神情，有些不爽。
"三个多月了，医生说已经稳定了。"
三个月......
那段时间有我胃穿孔住院，有我爸妈忌日，有结婚纪念日。
他一次都没回来过。
原来在苏晚身边。
我背在身后的手死死攥紧，很疼，但我感觉不到了。
"那就恭喜你了，不必急着告诉我，快了。"
快彻底离开了。
这下轮到苏晚愣住。
"什么快了？"
顾景深刚好进来，下意识走到了苏晚身边，选择站在了我对面。
所幸他也不是真的关心我说了什么。
抬手揉了揉苏晚的头。
"去吃饭。"
便护着苏晚走了出去，临了才想起我这么个人。
"沈听雪也来。"
我自嘲笑了声，真像个外人。
桌上，顾景深亲自下厨做了菜，但大部分都是我不爱吃的。
苏晚两眼放光，"都是我爱吃的！"
随即转头问我。
"听雪姐姐，坐啊，别客气。"
顾景深宠溺笑，坐在了她身边，我坐在两人斜对角。
静静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亲昵模样。
竟然也能做到不在乎了。
此时手机震动，是美国医生打来的电话。
通知我两日后赶到医院。
"我知道了，谢谢。"
顾景深下意识看过来，等我挂断后拧眉，"对面怎么是个外国人？你知道什么了？"
我放下手机摇头，淡声回答。
"没什么。"
他薄唇紧抿，想问什么却无从下口。
"晚上我陪苏晚睡。"
他深吸一口气补充，"你放心，我打地铺，她一个小姑娘害怕。"
我嗯了声。
却让顾景深极度不满，呼吸都沉了些。
半夜。
我迷迷糊糊醒来，起身打开门想去客厅倒水。
在路过客卧时，脚步停住了。
"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养胎，平安健康地生下我第一个孩子。"
苏晚不满撒娇。
"那你什么时候娶我？难道让我孩子生下来就是私生子吗？"
顾景深急忙哄。
"怎么可能，我和沈听雪复婚的结婚证是假的，她不知道。"
苏晚震惊又开心。
"那这么说，你现在法律上是单身？"
"是。"
此时，我矗立在门外，想走，可双腿像是灌了铅，挪动一步都难。
假的......
我闭了闭眼，感受着冷风刺入心脏，鼻尖涌上难以抑制的酸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