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父亲的刀。”
“追回来。朕这就命人去追。”
他终于向前一步：“这些办妥，你便——”
“不是条件。”
柳照微抬眼看他。
“他们的舌头，父亲的遗物，都不该拿来换我回宫。”
院里静下来。
青禾抱着铺剩的薄褥站在门边，眼泪一滴滴落进棉布。
萧玦眉头才动，柳照微已侧身挡住她。
“这里不是坤宁宫，她可以哭。”
他望着她，慢慢垂下手。
袖中那枚锁被他捂得温热。他取出来，托到她眼前。
“原是给孩子的。”
白玉上刻着长命百岁。
柳照微看了一眼，手仍拢在袖里。
“收起来吧。”
他没收，掌心一直摊着。
她便绕过他，去替青禾拿那床褥子。萧玦忽然问：“那天的药，你究竟听见了什么？”
青禾看向柳照微。
“说吧。”她道。
青禾攥紧布角，将太医嘱咐药童的话一字字复述出来，又说到自己如何追回坤宁宫，如何被捂住嘴。
萧玦听完，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你当时为什么不......”
他停住了。
那天青禾跪在阶下，连话都没说完。
是他亲口吩咐，拉下去。
8
药童被押进御书房时，先喊了一声冤。
萧玦将当日药案掷在他面前。
“服药见红，只报旧疾。谁教你的？”
药童抬起头，撞上他的眼睛，忽然瘫下去。
太医不在跟前，没人替他圆话。他磕了几个头，便把送药前的嘱咐全招了。
药案上的暖身二字，是后来添的。
萧玦盯着那两个字。
那夜柳照微要看方子，他嫌她多疑。他端着药碗，等她低头，亲眼看她一口口喝干净。
“太医收押。翊坤宫经手的人，分开问。”
天将亮时，暂停册封的旨意送进六宫。
追刀的快马也出了京。
慕容氏遣人来请，说自己腹痛，萧玦坐在案前，只让总管传太医过去。
他面前另放着三十三份宫人名册。
“逐个问。愿意出宫的，谁也不许拦。”
数日后，白云观来了第一辆送人的车。
柳照微在门外等着。
车帘掀起，下来的人瘦得衣领都空了。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那个从前替自己梳头的宫女。
“阿绣。”
阿绣张了张嘴，喉咙里只有含混的气声。
她忙从怀里摸出一柄木梳，双手递来。梳齿缺了两根，柄上的红绳还是柳照微从前赏的。
柳照微握住她的手。
“往后......”
她停了片刻，才道：“先进去，饭已经好了。”
阿绣点头，眼泪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萧玦站在院外，没有进去催。
等她安顿完众人出来，他才递上口供。
“太医已经招了，朕会查到底。害你的人，一个也不会放过。”
柳照微接过去，逐页看完。
“这里面，没有皇上的名字。”
萧玦一僵。
“下旨割舌的是谁？拿着药碗，要我喝下去的又是谁？”
他看向屋里。
阿绣正用手比画，青禾猜了几次没猜懂，急得攥住她的手。两人隔着桌子，谁也说不出那句话。
“是朕。”
他的声音低下去。
“照微，是朕的错。”
柳照微将口供放回他面前。
“陛下若真知错，就将方才那句话写进诏书，昭告天下。”
“别只说给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