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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看着景宁掌中的碎玉，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皇嫂说得对。皇帝一死，朝中最看重的便是名分。”
“等天一亮，就说镇北王谋逆，皇帝心猝而亡。景宁奉遗诏继位，谁敢不认？”
几位重臣纷纷附和。
我隔着一片荷塘，看着满船熟悉的面孔。
这些人平日跪在金殿上，口口声声称我为明君。
如今我的“尸身”尚在养心殿，他们已经替我定好了死因。
太后忽然笑着说：
“今夜最要紧的，还不是皇后遇刺，而是景宁落水。”
“皇帝未必会为妻子乱了方寸，却一定舍不得这个弟弟。”
景宁垂下眼：“母后......”
“你七岁落水，他连外袍都没脱便跳下去救你，自己险些丢了半条命。”
太后拍了拍他的手。
“这些年，他将你护得那样紧。只要听说你又沉进太液池，他怎么可能不信？”
我浑身发冷。
七岁那年，我将景宁从湖里托上岸，自己却呛了水，高烧三日。
母后守在榻前，哭着说我爱护幼弟，必会成为一代仁君。
那曾是我最珍惜的记忆。
原来在她眼里，我豁出命救弟弟的往事，最大的用处，是在今日拿来杀我。
景宁终于开口：
“皇兄待我不薄。”
太后脸上的笑意淡了。
“所以你更该坐稳江山，别让他白死。”
皇后也道：
“这五年，本宫替你拉拢朝臣，太后替你经营贤名。如今路已经铺到脚下，你还要退吗？”
景宁看向船外漆黑的湖水，再没有说话。
就在此时，一名禁军匆匆登船。
“娘娘，养心殿那边出了些岔子。”
“陛下身边的高福不见了，龙纹虎符也没有在殿内找到。”
船舱里的笑声顿时停了。
皇后猛地放下酒杯。
“搜过龙椅和暗格没有？”
“都搜过了，只找到传国玉玺，未见虎符。”
太后不以为意。
“皇帝已死，一块虎符还能翻出什么风浪？”
“西山玄甲卫只认皇帝亲令。没有活着的皇帝，他们难道敢擅闯皇城？”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皇后思索 片刻，仍下令道：
“封锁养心殿。天亮之前，任何人不得进去，也不许先帝驾崩的消息传出宫。”
“待遗诏拟好，本宫与宁王亲自过去。”
禁军领命退下。
他们不知道，青禾早已将虎符送出皇城。
更不知道，方才西山方向升起的三支火箭，正是玄甲卫领命的信号。
我摸了摸腰间的玄甲副令。
现在冲出去，只能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可我要的，不只是几颗人头。
我要他们穿好孝衣，带上伪造的遗诏，亲自走到我的“尸身”前。
我要满朝文武亲眼看清，究竟是谁谋逆。
我将副令交给青禾。
“传令玄甲卫，封锁九门，暂不入宫。”
青禾低声问：“陛下要等到何时？”
我望着画舫上那群正在商议登基大典的人。
“等天亮。”
“朕要亲自听听，他们准备如何哭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