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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车上，贺庭深喝了点酒，沉沉歪在我肩上。
他闭着眼摸过我的手，攥在掌心里搓热：
“手怎么这么凉，出门又不穿外套。”
“那部戏要去冰岛拍三个月，零下二十度。”
“你最怕冷了，我哪舍得让你去受这个罪？”
我看着窗外的街灯一盏盏往后退，声音很轻：
“可那是你亲口许给我的。”
“我许你的是影后，又不是非得拍那部戏。”
他笑着蹭了蹭我的颈窝，语气像在哄一只宠物：
“下个月给你接个甜宠女一，不用吃苦，包你爆。”
过了一会儿，他又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
“阿宜跟你一样，也是孤儿院出来的。”
“她命苦，我多照顾她一点，你别多想。”
“跟我一样”这四个字，他说得那样轻巧又残忍。
开车的老陈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叶小姐，这阵子贺总每晚都让我先送钟小姐回家。”
我迎着后视镜弯了弯眼角：
“她命苦，是该多送送。”
话音刚落，手机在他西装口袋里亮了一下，屏幕朝上。
钟宜：到家了吗？今晚你讲的戏，我想了一路。
句尾还缀着个小小的月亮。
他没醒，我也没动，只静静盯着那件西装看。
那是我拍第一支广告攒下片酬，亲手给他量身定的，
他曾穿着它在露台上抱紧我，说要护我一辈子。
可袖口绣着我名字缩写的地方，今晚却垫在了她的剧本下面。
我一点点把他的脑袋从肩上推开，他歪向冰冷的车窗，睡得毫无知觉。
我这辈子看人极准，挑来挑去，
挑中的这一个，别人不过装腔作势夸他两句，他就把给我的承诺双手奉上。
回到浅水湾，那根数字“10”的蜡烛还孤零零立在空盘子里。
贺庭深扫了一眼，疲惫地揉揉眉心：
“明天补，今天太晚了，乖。”
他转身进了浴室，我独自坐在餐桌边，自己把蜡烛点亮，又一口 吹灭。
凌晨一点，他的手机再次亮起，还是钟宜：
“贺总，第三场我还是找不到感觉，能听你讲讲吗？”
他二话不说披上外套去了露台，对着夜风一讲就是四十分钟。
我睁着眼躺在床上，隔着落地窗看他的背影，
连他低声笑起来时，肩膀轻轻抖动的弧度都看得一清二楚。
回来时他裹着一身寒气，俯身在我额头亲了亲，
笃定我早就睡熟了。
第二天一早，我在对话框里敲下一行字：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盯着看了三秒，又一个字一个字删得干干净净。
贺庭深从衣帽间出来，一边慢条斯理地系袖扣一边瞥我：
“还生气呢？嘴撅得能挂油瓶了。”
我摇摇头，抬脸冲他笑得一如既往的乖巧：
“不气了，你说得对，那戏太苦了。”
他明显松了口气，低头满意地亲了亲我的发顶：
“就知道我们阿蔓最懂事。”
走前，他随手把一张黑卡搁在早餐盘边：
“去买点喜欢的。对了，我妈下周想见见你。”
下午，阿杰送来了补的蛋糕，是酒店随手买的芒果千层。
上面赫然插着一根“28”。
阿杰挠了挠头，尴尬地替他解释：
“贺总说您今年二十八，让我照着插的。”
原来他不仅忘了昨晚的失约，连那根“10”代表什么，都忘干净了。
蛋糕盒底下还压着个新剧本，《霸总的落跑小娇妻》。
我随手翻了两页，女主一共十七场哭戏，
全在哭着找男主要抱抱。
我面无表情地把蛋糕和剧本一起扫进垃圾桶，唯独留下了那张黑卡。
毕竟利己主义者，从来不跟钱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