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友许晴晴说帮我提交保送申请。
全市物理竞赛第一名，保送资格。
我信了她。
结果系统显示从未提交。
"哎呀，我以为点了提交，可能网卡了。"
许晴晴红着眼睛道歉。
竹马林则安拍拍我的肩："她也是好心办坏事，你别怪她了。"
我没怪她。
高考前一周，她约我去她家复习。
我去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脑袋昏沉，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成绩出来，连二本线都没过。
后来我才知道，她在水里加了安眠药。
"晴晴就是有点迷糊，她自己也吃了啊。"林则安说。
我妈知道我落榜，把治病的钱全给了我复读。
半年后，她病重去世。
我在医院走廊抱着妈妈的手，哭到失声。
那天晚上，我从楼顶跳了下去。
再睁眼，许晴晴正拿着那份申请表，冲我傻笑。
迷糊是吗？
那就让林则安也尝尝，什么叫真正的迷糊。
这一次，保送泡汤的，是你们俩。
1
"苏挽，你的保送申请我帮你交了哦。"
许晴晴举着手机，笑得一脸无辜。
我盯着她那张脸，指甲嵌进掌心。
上一世，就是这句话。
她说帮我提交，结果系统显示从未收到。
等我发现时，截止日期已过。
全市物理竞赛第一名的保送资格，就这么没了。
"苏挽？你怎么了？"
许晴晴凑过来，眼里闪着关心。
我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
"没事，谢谢你啊晴晴。"
她松了口气，拉着我的手摇了摇。
"咱俩谁跟谁呀，对了，我把截图发你了，你自己也查一下。"
手机震了一下。
我点开微信，看到她发来的提交成功页面。
页面是P的。
我太清楚了。
上一世她也发了一模一样的图，我信了。
结果教务系统里根本查不到记录。
等我去找老师，老师说早就过了补交时间。
许晴晴当着老师的面哭，说她真的提交了，可能是系统出了问题。
老师最后只能摇头，让我明年再试。
那一刻我就知道。
她是故意的。
但我没证据。
"苏挽，你在想什么呀？"
许晴晴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我收起手机，冲她笑。
"没什么，就是有点不敢相信，这么快就保送了。"
"那当然啦，你可是咱们学校的物理天才。"
她说着，眼神飘向教室后排。
林则安正趴在桌上睡觉。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侧脸上。
许晴晴的眼睛亮了。
我心里一沉。
上一世，就是因为林则安。
许晴晴喜欢他，但林则安只把她当普通朋友。
他对我不一样。
会帮我带早餐，会在我困的时候把外套盖在我身上。
许晴晴看在眼里，恨在心里。
所以她毁了我的保送。
毁了我的高考。
毁了我妈最后的希望。
"苏挽，晚上要不要一起去自习室？我物理有几道题不太懂。"
许晴晴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
我看着她，脑海里闪过上一世的画面。
就是在自习室，她往我水杯里加了东西。
我喝了，第二天考试时头昏脑胀，连题目都看不清。
"好啊。"
我笑着答应。
许晴晴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么痛快。
"那太好了，我请你喝奶茶。"
"不用，我请你。"
我站起来，拍拍她的肩膀。
"毕竟你帮我这么大的忙，我得谢谢你。"
许晴晴的笑容僵了一秒。
很快又恢复正常。
"哎呀，咱俩还客气什么。"
我转身往外走。
路过林则安的座位时，他刚好抬起头。
"苏挽。"
他叫住我。
"嗯？"
"保送的事，恭喜你。"
他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刚睡醒。
我顿了顿，冲他笑。
"谢谢。"
林则安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只说了句："好好准备面试。"
我点点头，走出教室。
走廊里的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我捏紧手机。
上一世，林则安站在许晴晴那边。
他说许晴晴只是迷糊，不是故意的。
他让我别计较。
我当时心如刀割。
最信任的朋友和最喜欢的人，一起把我推进深渊。
这一世。
我要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2
晚上六点，我到了自习室。
许晴晴已经在里面，桌上摆着两杯奶茶。
"苏挽，这杯是你的，少糖去冰。"
她把奶茶推过来。
我接过，没喝。
"怎么了？不喜欢这个口味吗？"
许晴晴歪着头看我。
"不是，就是想先做会儿题，等会儿再喝。"
我把奶茶放在一边，翻开物理习题册。
许晴晴的笑容淡了一点。
"那行，我先问你几道题。"
她拿出卷子，指着一道电磁感应的题目。
我扫了一眼。
很简单。
上一世，她也问过我这道题。
当时我耐心讲解，她听得很认真。
结果第二天，她转身就去问林则安同一道题。
还说我讲得太复杂，她听不懂。
林则安听了，眉头皱起。
他说我太高傲，不懂得照顾别人的感受。
我当时委屈得想哭。
明明我已经尽力解释了。
"这道题用楞次定律，先判断磁通量变化，再用右手定则确定电流方向。"
我一边说，一边在草稿纸上画图。
许晴晴盯着我的手，眼神有些涣散。
"然后呢？"
"然后用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算感应电动势，公式是E等于…"
"等等。"
许晴晴打断我。
"苏挽，你能不能讲慢一点？我有点跟不上。"
我停下笔，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无辜。
就像上一世一样。
"好，我重新讲。"
我放慢语速，把每一步都拆解开来。
许晴晴这次听得很专心。
讲完后，她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苏挽你好厉害。"
"还好。"
我收起笔，端起那杯奶茶。
许晴晴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把吸管戳进去，但没喝。
而是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很淡的杏仁味。
我心里一紧。
上一世，就是这个味道。
我当时以为是奶茶本身的香精。
喝下去后，整个人昏昏沉沉。
第二天考试，我连题目都看不清，脑子像糨糊一样。
成绩出来，物理只考了四十分。
年级倒数。
"怎么不喝？不好喝吗？"
许晴晴的声音传来。
我抬起头，冲她笑。
"好喝，就是有点烫，等会儿再喝。"
许晴晴的笑容僵了一秒。
"去冰的还烫？"
"可能是我刚才做题，手心出汗了，拿着杯子觉得热。"
我把奶茶放回桌上。
许晴晴盯着那杯奶茶，眼里闪过一丝烦躁。
"苏挽，你是不是不想喝？"
"怎么会。"
我看着她，语气很平静。
"我就是想先做完这套卷子，你不也还没喝吗？"
许晴晴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奶茶。
"我…我不渴。"
"那咱们都先做题吧。"
我翻开卷子，开始答题。
许晴晴坐在对面，盯着我手里的笔。
过了十分钟，她突然站起来。
"苏挽，我去趟洗手间。"
"好。"
我头也不抬。
等她走出自习室，我立刻拿起那杯奶茶。
走到窗边，倒进了窗外的花盆里。
然后接了杯热水，倒进奶茶杯里。
颜色看起来差不多。
我回到座位，继续做题。
几分钟后，许晴晴回来了。
她扫了一眼桌上的奶茶，松了口气。
"苏挽，你做完了吗？"
"快了。"
我写完最后一道题，伸了个懒腰。
"好累，喝口奶茶。"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许晴晴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我放下杯子，冲她笑。
"晴晴，你的题做完了吗？要不要我再帮你看看？"
她回过神，摇摇头。
"不用了，我自己再想想。"
"那行，我先走了，明天见。"
我收拾书包，起身离开。
走出自习室，我听到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许晴晴跟出来了。
"苏挽，你走这么快干嘛？"
"有点困，想早点回去休息。"
"那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
我加快脚步。
许晴晴在身后追。
"苏挽，你…"
她的声音突然停了。
我回头，看到林则安站在走廊尽头。
他背着书包，手里拿着手机。
看到我们，他走过来。
"这么晚还在自习？"
"嗯，马上回去。"
我冲他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苏挽。"
林则安叫住我。
"有事吗？"
"没事，就是…你最近好像挺累的，注意休息。"
我顿了顿，笑了。
"谢谢关心。"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许晴晴的声音。
"则安，你怎么还在学校？"
"来拿落下的东西。"
林则安的声音很淡。
"晴晴，你是不是对苏挽有什么意见？"
"没有啊，我怎么会对她有意见。"
"那就好，她最近压力挺大的，你多照顾她一点。"
我停下脚步。
心里涌起一股熟悉的苦涩。
上一世，林则安也这么说过。
但最后，他站在了许晴晴那边。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这一世，我不会再心软。
3
第二天早上，我到教室的时候，许晴晴已经在座位上了。
她趴在桌上，脸色很差。
我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晴晴，你怎么了？"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苏挽…我昨晚肚子疼了一夜，现在还难受。"
"那你怎么不请假？"
"今天有重要的测验，我不想缺席。"
许晴晴说着，眼泪掉下来。
周围的同学看过来。
"晴晴，你别哭啊，要不要去医务室？"
班长走过来，一脸担心。
"我…我没事。"
许晴晴擦擦眼泪，勉强笑了笑。
我看着她，心里冷笑。
上一世，就是这样。
她总是在关键时刻示弱，让所有人心疼她。
而我，成了那个不近人情的恶人。
"晴晴，要不我陪你去医务室吧。"
我柔声说。
许晴晴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不用了，苏挽，你还要准备测验呢。"
"没事，你比测验重要。"
我拉起她的手，扶她站起来。
许晴晴犹豫了一下，最后点点头。
"那…谢谢你。"
我们走出教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我们两个。
"苏挽，你对我真好。"
许晴晴突然说。
我看着她，笑了。
"咱俩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嗯。"
许晴晴低下头。
"苏挽，你昨晚…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我心里一紧。
她在试探我。
"没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
许晴晴的声音很轻。
我们到了医务室。
校医是个中年女人，姓王。
"肚子疼？"
王医生看了看许晴晴。
"昨晚吃了什么？"
"就…普通的饭菜。"
许晴晴说。
"有拉肚子吗？"
"有一点。"
"那可能是吃坏东西了，我给你开点药。"
王医生转身去拿药。
我站在旁边，看着许晴晴。
她的脸色确实很差，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
看来昨晚真的很难受。
我心里没有一丝同情。
上一世，我妈因为我落榜，把治病的钱全给了我复读。
她每天吃最便宜的菜，穿打补丁的衣服。
半年后，她病情恶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我握着她的手，哭着说对不起。
她摇摇头，说不怪我。
但我知道。
如果我考上了大学，她不会放弃治疗。
她不会死。
而这一切，都是许晴晴造成的。
"好了，每天吃三次，饭后服用。"
王医生把药递给许晴晴。
"谢谢医生。"
许晴晴接过药，站起来。
我们走出医务室。
"苏挽，你先回教室吧，我去趟洗手间。"
"好。"
我转身往回走。
刚走到拐角，就听到身后传来许晴晴的声音。
"喂，则安吗？"
我停下脚步，躲在墙后。
"我刚才去了医务室…嗯，肚子疼…可能是昨晚吃坏东西了。"
"不用，苏挽陪我去的…她对我挺好的。"
许晴晴的声音有些委屈。
"则安，你说…苏挽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心跳加速。
"没有，我就是随便说说…好，我知道了，你放心。"
许晴晴挂了电话。
我听到她的脚步声远去，这才走出来。
林则安。
他们果然在一起算计我。
上一世也是这样。
许晴晴负责动手，林则安负责安抚我。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把我骗得团团转。
我捏紧拳头。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们得逞。
4
中午放学，林则安突然叫住我。
"苏挽，一起吃饭吧。"
我愣了一下。
上一世，他从来没主动约过我吃饭。
"好啊。"
我答应下来。
林则安看起来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正常。
"那走吧，去食堂还是外面？"
"外面吧，我想吃火锅。"
"行。"
我们走出校门，去了附近一家火锅店。
店里人不多，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苏挽，你最近好像变了。"
林则安突然说。
"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太一样。"
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我笑了。
"可能是因为保送的事吧，压力没那么大了。"
"也是。"
林则安点点头。
"对了，晴晴今天怎么样？好些了吗？"
提到许晴晴，他的语气明显温柔了一些。
我心里一沉。
"好多了，吃了药应该没事。"
"那就好。"
林则安松了口气。
"晴晴这个人啊，就是太迷糊，总是照顾不好自己。"
"是啊，迷糊。"
我重复这两个字，语气有些嘲讽。
林则安皱眉。
"苏挽，你是不是对晴晴有什么意见？"
"没有。"
"那你这是什么语气？"
他有些不高兴了。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则安，你觉得一个人可以迷糊到什么程度？"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我笑了笑。
"比如说，帮朋友交申请，结果忘了交。请朋友喝奶茶，结果自己肚子疼。这算迷糊，还是故意的？"
林则安的脸色变了。
"苏挽，你在怀疑晴晴？"
"我只是随便说说。"
"晴晴不是那种人。"
林则安的声音很坚定。
"她可能是有点迷糊，但她不会害人。"
我看着他，心里冷笑。
上一世，他也是这么说的。
一直到最后，他都不相信许晴晴会害我。
"我知道。"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所以我才说，我没意见。"
林则安盯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他叹了口气。
"苏挽，我不知道你怎么了，但我希望你对晴晴好一点。"
"她是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我一直对她很好。"
"那就好。"
林则安低下头，开始吃东西。
我们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吃完饭，我们一起回学校。
路上，林则安突然说："苏挽，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晴晴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会怎么办？"
我停下脚步。
"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假设。"
林则安看着我。
我笑了。
"那要看她做了什么。"
"如果…如果她真的做错了，但她不是故意的呢？"
"不是故意的？"
我反问。
"则安，你觉得一个人可以无意间毁掉另一个人吗？"
林则安沉默了。
"苏挽，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没想说什么。"
我转身继续往前走。
"只是觉得，有些事，不是一句‘不是故意的’就能解决的。"
身后传来林则安的脚步声。
他追上来，拦在我面前。
"苏挽，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知道什么？"
"关于晴晴的。"
他的眼神很急切。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则安，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我…"
林则安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我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我停下来，回头看他。
"则安，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看错了人，会不会后悔？"
林则安愣住了。
我没等他回答，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很轻。
"苏挽，你变了。"
我没回头。
心里却在想，我当然变了。
经历过一次死亡，谁还能像从前一样天真。
5
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测验。
我坐在座位上，看着试卷。
很简单，都是做过的题型。
我很快就做完了，抬头看向前排。
许晴晴还在奋笔疾书，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的脸色依然不太好，但还是坚持来考试了。
我收回视线，开始检查试卷。
检查完，还剩十分钟。
我趴在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上一世的画面。
那场测验，我考了四十分。
许晴晴考了九十分，全班第三。
老师当着全班的面表扬她，说她进步很大。
而我，成了反面教材。
老师说我骄傲自满，不思进取。
同学们看我的眼神，从羡慕变成了鄙夷。
许晴晴站在领奖台上，眼里闪着得意的光。
而林则安，在台下为她鼓掌。
那一刻，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嘲笑我。
"时间到，收卷。"
物理老师的声音响起。
我睁开眼，把试卷交上去。
许晴晴也交了卷，转过头看我。
"苏挽，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你呢？"
"我…我觉得挺难的。"
她咬着嘴唇，一脸沮丧。
"没事，尽力就好。"
我拍拍她的肩膀。
许晴晴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苏挽，你对我真好。"
"应该的。"
我笑了笑，转身回到座位。
坐下后，我拿出手机，给妈妈发了条消息。
"妈，今天测验应该没问题，你别担心。"
很快，妈妈回了消息。
"好，妈相信你，记得按时吃饭。"
我看着这条消息，眼眶有些发热。
上一世，妈妈为了我，放弃了治疗。
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
结果我让她失望了。
我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来得及说，她就走了。
这一世，我一定要让她好好的。
我一定要考上好大学，挣钱给她治病。
绝不会再让她受苦。
"苏挽，发什么呆呢？"
同桌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没什么，想点事。"
"对了，听说这次测验成绩明天就出来，你紧张吗？"
"不紧张。"
我笑了笑。
"反正尽力了。"
"也是，你这么厉害，肯定没问题。"
同桌羡慕地看着我。
我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机。
屏幕上，妈妈的头像是一张笑脸。
我保存了这张照片。
因为上一世，妈妈最后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6
第二天，测验成绩出来了。
物理老师抱着一叠试卷走进教室。
"这次测验，整体不错，但有几个人进步很大，也有人退步了。"
老师的目光扫过全班。
"第一名，苏挽，满分。"
我起身，走上讲台，接过试卷。
下面响起一片掌声。
我回到座位，看到许晴晴的脸色有些苍白。
"第二名，林则安，九十八分。"
林则安上去领卷子。
"第三名，李梦，九十五分。"
老师念完前几名，开始念后面的。
"许晴晴，六十二分。"
许晴晴愣住了。
她慢慢站起来，走上讲台。
接过试卷的时候，她的手在抖。
"晴晴，你这次怎么回事？退步这么多。"
老师皱着眉。
"我…我昨天肚子疼，状态不太好。"
许晴晴小声说。
"身体不舒服应该请假，带病考试反而影响成绩。"
老师叹了口气。
"下次注意。"
"知道了，老师。"
许晴晴低着头，回到座位。
她趴在桌上，肩膀微微颤抖。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上一世，她考了九十分。
因为她没有肚子疼。
而我，喝了她给的奶茶，考了四十分。
这一世，我只是让她尝尝自己种下的果。
下课后，林则安走过来。
"晴晴，你没事吧？"
"我没事。"
许晴晴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就是没考好，心里难受。"
"没事，下次再努力。"
林则安安慰她。
然后，他看向我。
"苏挽，你考得真好。"
"谢谢。"
我淡淡地说。
林则安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最后，他转身离开了。
许晴晴盯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怨恨。
但很快，她又换上了委屈的表情。
"苏挽，你能不能帮我补补课？我物理真的不太好。"
"可以啊。"
我笑了笑。
"什么时候？"
"就…今天晚上吧，去我家？"
许晴晴小心翼翼地问。
我心里一紧。
上一世，就是去她家补课的那天晚上，我喝了加了安眠药的水。
第二天高考，我整个人昏昏沉沉，连试卷都看不清。
"好啊。"
我答应下来。
许晴晴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那…那太好了，我妈今晚做好吃的。"
"嗯，我会准时到的。"
我收拾书包，起身离开。
走出教室，我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今晚去同学家补课，可能晚点回来。"
"好，注意安全。"
"嗯，妈你也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许晴晴，这次，我要让你自食恶果。
7
晚上六点，我到了许晴晴家。
她家住在老小区，楼道里有些昏暗。
我按了门铃。
很快，门开了。
许晴晴站在门口，笑容满面。
"苏挽，你来了，快进来。"
我走进去，环顾四周。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茶几上摆着两杯水，还有一盘水果。
"我妈今晚加班，就咱俩，你别介意。"
许晴晴说。
"没事。"
我在沙发上坐下，拿出物理书。
"晴晴，你哪里不懂？"
"这几道题，我看了半天都不会。"
她指着卷子上的几道题。
我看了一眼。
都是很基础的题目。
上一世，我也给她讲过。
她当时听得很认真，结果转身就忘了。
"这道题用动能定理，先算出…"
我开始讲解。
许晴晴坐在旁边，托着下巴看我。
讲了半小时，我停下来，端起茶几上的水杯。
许晴晴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把水杯举到唇边，但没喝。
而是放下了。
"晴晴，这水有点凉，能给我换杯热的吗？"
许晴晴愣了一下。
"这…这不凉啊，刚烧的。"
"我喉咙有点不舒服，想喝热一点的。"
我看着她，笑了笑。
许晴晴咬了咬嘴唇，最后点点头。
"好，我去给你换。"
她拿起水杯，走进厨房。
我趁机环顾四周。
茶几下面，放着一个小药瓶。
我弯腰捡起来，看了一眼标签。
安眠药。
我心跳加速，把药瓶放进口袋里。
很快，许晴晴端着热水出来了。
"苏挽，这杯够热吗？"
"嗯，谢谢。"
我接过水杯，放在茶几上。
"晴晴，我去趟洗手间。"
"好，在那边。"
她指了指走廊尽头。
我起身，走进洗手间。
关上门后，我拿出口袋里的药瓶。
打开，倒出两片药，碾碎，放进一个小塑料袋里。
然后把药瓶放回口袋。
走出洗手间，我看到许晴晴站在客厅，背对着我。
她手里拿着我的水杯，正在往里面倒什么。
我心里一沉。
果然。
她又想故技重施。
我轻轻咳了一声。
许晴晴吓了一跳，手一抖，水杯差点掉在地上。
"苏挽，你…你出来了？"
"嗯，怎么了？"
我走过去，看着她。
许晴晴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没…没什么，我刚才看你的水太烫了，想给你加点凉水。"
"是吗？那谢谢你。"
我接过水杯，放回茶几。
"晴晴，你的水呢？怎么不喝？"
"我…我不渴。"
"那我也不渴了，咱们继续讲题吧。"
我坐下，翻开书。
许晴晴盯着茶几上的水杯，眼里闪过一丝烦躁。
又过了半小时，我合上书。
"晴晴，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
"这么快？"
许晴晴有些着急。
"你…你不喝水吗？"
"不喝了，我不渴。"
我站起来，背上书包。
"那…那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
我走到门口，突然转身。
"对了，晴晴，这个还给你。"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药瓶，放在茶几上。
许晴晴的脸色瞬间变了。
"苏挽，你…"
"掉在茶几下面的，我帮你捡起来了。"
我笑了笑。
"安眠药要小心保管，别让小孩子拿到。"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许晴晴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
"苏挽…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8
第二天，我照常去上学。
许晴晴没来。
林则安也不在。
我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
天空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中午的时候，林则安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
他看到我，快步走过来。
"苏挽，你昨晚去晴晴家了？"
"嗯，给她补课。"
我淡淡地说。
"她怎么了？"
"她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说你昨晚发现了什么。"
林则安盯着我。
"苏挽，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我合上书，看着他。
"则安，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我没有紧张。"
林则安的声音有些急促。
"我只是…我只是担心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误会？"
我笑了。
"能有什么误会？"
林则安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看我。
"苏挽，如果晴晴真的做错了什么，你能不能…能不能原谅她？"
"为什么要原谅？"
我反问。
"因为她是你的朋友。"
"朋友？"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则安，你知道什么是朋友吗？"
"朋友就是会在你困难的时候帮助你，而不是在你背后捅刀子。"
林则安愣住了。
"苏挽，你…"
"我没说晴晴捅我刀子。"
我打断他。
"我只是随便说说。"
说完，我绕过他，走出教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上一世，林则安也来找过我。
他说许晴晴只是一时糊涂，让我原谅她。
我当时心软了。
我以为，只要我退一步，一切都会好起来。
结果呢？
许晴晴变本加厉。
她在背后说我的坏话，说我高傲，说我看不起她。
同学们开始疏远我，老师也对我有了偏见。
我成了孤立无援的人。
而许晴晴，成了人见人爱的开心果。
林则安站在她身边，像守护天使一样。
我看着他们，心如刀割。
那一刻，我明白了。
有些人，不值得原谅。
有些事，没有第二次机会。
这一世，我不会再心软。
9
高考前一周，许晴晴突然找到我。
"苏挽，我…我想跟你道歉。"
她站在我面前，眼睛红红的。
"道歉？"
我抬起头，看着她。
"为什么道歉？"
"因为…因为我之前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
许晴晴咬着嘴唇，眼泪掉下来。
"保送的事，是我故意没给你交申请。"
"测验前的奶茶，是我加了安眠药。"
"我…我嫉妒你，嫉妒你成绩好，嫉妒则安喜欢你…"
她说着说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周围的同学都看过来。
有人小声议论。
"天哪，许晴晴居然做了这种事…"
"太可怕了，居然给同学下药…"
"苏挽好惨，被最好的朋友害了…"
我看着许晴晴，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上一世，她从来没有道歉。
她一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享受着所有人的同情和喜爱。
这一世，她终于承认了。
但已经晚了。
"晴晴，你知道吗？"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上一世，你害得我落榜，害得我妈放弃治疗，害得我失去了一切。"
"什么…什么上一世…"
许晴晴愣住了。
"没什么。"
我笑了笑。
"我只是想说，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许晴晴的脸色变得惨白。
"苏挽，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就够了吗？"
我打断她。
"晴晴，你知道我妈为了我复读，放弃了治疗吗？"
"你知道她每天吃最便宜的菜，穿打补丁的衣服吗？"
"你知道她最后躺在病床上，握着我的手，说不怪我的时候，我心里有多痛吗？"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
许晴晴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哭。
"苏挽，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晚了。"
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我停下来，回头看她。
"对了，晴晴，高考加油。"
"希望你能考出好成绩。"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许晴晴的哭声，撕心裂肺。
但我一点也不觉得可怜她。
因为上一世，我比她更惨。
10
高考那天，我坐在考场里，看着试卷。
很简单，都是复习过的内容。
我很快就做完了，提前交卷。
走出考场，看到林则安站在门口。
他看到我，快步走过来。
"苏挽，考得怎么样？"
"还行。"
我淡淡地说。
林则安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
"苏挽，晴晴的事…我想跟你道歉。"
"道歉？"
我看着他。
"为什么道歉？"
"因为…因为我一直站在她那边，没有相信你。"
林则安低下头。
"我以为她只是迷糊，没想到她会做出那种事…"
"所以呢？"
我问。
"现在你知道了，然后呢？"
林则安抬起头，看着我。
"苏挽，你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
我笑了。
"则安，你知道吗，上一世，你也说过同样的话。"
"但那时候已经晚了。"
"我妈已经走了，我也失去了一切。"
林则安愣住了。
"苏挽，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
我摇摇头。
"我只是想说，有些事，没有第二次机会。"
说完，我转身离开。
林则安在身后喊我。
"苏挽，你等等…"
我没回头。
因为我知道，这一世，我已经赢了。
成绩出来，我考了全省第一。
许晴晴，连二本线都没过。
林则安，也只考上了一个普通一本。
而我，拿着录取通知书，带着妈妈去了大医院。
妈妈的病，治好了。
我们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蓝天白云。
"妈，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我握着妈妈的手，笑着说。
妈妈也笑了，眼里闪着泪光。
"好，妈相信你。"
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苦难，都值得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