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往三年，她说："月薪八千，你凭什么娶我？"
我没解释。
三个月后，她穿着职业装，出现在我公司的面试间。
她还不知道，坐在主面试官位置上的人，是我。
【第一章】
咖啡馆的空调开得很足，林婉却端着杯子，指尖敲击桌面。
"江澈，我们分手吧。"
她说这话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视线黏在手机屏幕上，指尖划拉着某个奢侈品购物网站。
我握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林婉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我很熟悉的不耐烦，"我们交往三年了，你月薪还是八千，房子没有，车也没有。我妈问我什么时候结婚，我怎么说？"
咖啡馆里放着舒缓的钢琴曲，隔壁桌的情侣正腻腻歪歪地喂蛋糕。
我喉咙发紧。
"我会努力的。"
"努力？"林婉笑了，那笑容像刀子，"你努力三年了，还是八千。江澈，我等不起了。"
她说完，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这是我列的开销清单，你看看。"
我低头。
护肤品：五千。
化妆品：八千。
衣服包包：一万五。
每月聚会：三千。
打车、外卖、咖啡：两千。
总计：三万三。
"我一个月最低消费三万三，你拿什么养我？"林婉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财报，"你自己算算，八千块够干什么？交个房租都不够。"
我捏紧杯子，瓷器边缘硌得手心生疼。
"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加班？兼职？"林婉打断我，"江澈，我不想过苦日子。我闺蜜上个月订婚，男方送了五十万的彩礼，婚房三百平，车是宝马7系。我呢？跟你在一起，连个像样的礼物都收不到。"
她顿了顿，语气软下来，但更扎心。
"你是个好人，但我们不合适。"
我盯着那张清单，上面的数字像一道道审判书。
想开口，喉咙却像堵了棉花。
"那你……找到更合适的人了？"
林婉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很快恢复平静。
"这跟别人没关系，是我们自己的问题。"
她站起来，拎起桌上的香奈儿包。
"咖啡钱你付吧，我还有事。"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近及远，咖啡馆的门被推开，风铃叮当作响。
我坐在原地，盯着桌上那张清单。
手机震动。
是林婉发来的微信，最后一条。
"对了，我们的合照你删了吧，我已经删完了。"
紧接着，她的朋友圈更新了。
配图是一束红玫瑰，配文："感谢生命中每一次遇见，也感谢每一次放手。"
评论区已经有人点赞。
有人评论："婉婉，是不是有新对象啦？"
林婉回复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我退出朋友圈，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林秘书"的号码。
拨通。
"江总，您有什么吩咐？"
"明天开始，我回公司。"
"啊？您不是说要……"
"计划改了。"我站起来，把清单叠好塞进口袋，"另外，帮我查一下林婉最近的动态，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顿了顿。
"明白了，江总。"
挂断电话，我走出咖啡馆。
夕阳把整条街染成暗红色，空气里飘着烤红薯的香味。
三年前，我接手家族企业时，累到在办公室睡了三天。
那时我想，如果有一天能遇到一个人，让我体会普通人的生活，那该多好。
后来我真的遇到了林婉。
为了她，我隐藏身份，租了个单间，找了份月薪八千的工作，过着朝九晚五的日子。
我以为她爱的是我这个人。
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手机又震动了。
是公司副总发来的文件，标题是《第三季度财报》。
我点开，扫了一眼。
营收：二十三亿。
净利润：五点七亿。
我笑了。
月薪八千。
林婉，你可真会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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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站在镜子前，换上三年没穿过的手工西装。
深灰色面料，暗纹提花，袖口的纽扣是定制的白金材质。
领带打了个温莎结，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
镜子里的人眉眼锋利，下颌线绷紧，像一把出鞘的刀。
我几乎快忘了这张脸。
手机响了。
"江总，车已经在楼下了。"
"知道了。"
我拎起公文包，走出这间住了三年的单间。
房东大妈正在走廊里晾衣服，看见我愣了一下。
"小江，你这是……"
"搬家了，房租押金您不用退了。"我顿了顿，"就当感谢您这三年的照顾。"
大妈还想说什么,我已经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看见她举着衣架,嘴巴张成O形。
楼下，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
司机老张打开车门。
"江总，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车子启动,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
三年。
我用三年时间，验证了一个答案。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停在CBD核心区的一栋大厦前。
大厦外墙是深蓝色玻璃幕墙,顶楼的LOGO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四个烫金大字：澈远集团。
我推开车门，踩上台阶。
大厦门口的保安立刻立正。
"江总好！"
前台小姑娘们齐刷刷站起来，声音整齐划一。
"江总早上好！"
我点点头,走进专属电梯。
电梯一路向上，数字跳到68。
顶楼。
电梯门打开,林秘书已经等在那里。
"江总，这是您要的资料。"
她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
我接过来，边走边翻。
林婉，26岁,毕业于本地二本院校，市场营销专业。
目前失业,正在寻找新工作。
分手后第三天，与某男子约会,地点：米其林三星餐厅。
男方身份：疑似富二代,开路虎揽胜,戴百达翡丽手表。
我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偷拍照。
照片里，林婉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
那个男人穿着白色衬衫，戴着墨镜，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我盯着照片看了几秒。
"查到这个男的身份了吗？"
"正在查，今天下午应该有结果。"林秘书顿了顿，"江总，您是打算……"
"她不是在找工作吗？"我合上文件袋，"让人事部发个面试通知给她，就说我们公司招市场专员。"
林秘书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明白了。"
"面试时间定在三天后，地点就在我办公室。"
"好的。"
我走进办公室，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玻璃茶几上摆着新泡的茶，雾气袅袅。
我坐在老板椅上，打开电脑。
邮箱里躺着两百多封未读邮件,全是这三年积压的工作汇报。
我一封封点开,手指敲击鼠标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下午三点,林秘书敲门进来。
"江总,查到了。"
"说。"
"那个男的叫赵宇,28岁,其实是我们公司市场部的员工。"
我抬起头。
"我们公司的？"
"对,入职两年,目前是市场部高级专员,月薪两万。"林秘书顿了顿，"他那辆路虎是租的,手表也是高仿。上个月因为业绩不佳,还被部门经理警告过。"
我笑了。
"有意思。"
"要不要……"林秘书做了个"处理掉"的手势。
"不用。"我靠在椅背上，"留着,有用。"
"明白。"
林秘书转身要走,我叫住她。
"对了，那个面试通知发了吗？"
"发了,林婉已经回复了,说一定准时到。"
"很好。"
我转过椅子,看向窗外。
夕阳把玻璃幕墙染成金色,远处的江面波光粼粼。
林婉,三天后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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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林婉接到澈远集团面试通知的时候，正在美容院做面部护理。
手机震动,她拿起来一看，差点从美容床上坐起来。
"澈远集团？！"
美容师吓了一跳。
"林小姐，您怎么了？"
"没事没事。"林婉压低声音,眼睛却死死盯着屏幕。
澈远集团,本市最大的综合性企业集团，业务涵盖地产、金融、科技、零售四大板块,年营收破百亿。
这种公司，她投简历的时候根本没抱希望。
结果居然给她发面试通知了！
林婉立刻回复："感谢贵公司的面试邀请，我一定准时参加！"
发完信息，她翻出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宇哥"的号码。
拨通。
"喂,宇哥,我是婉婉。"
"婉婉啊,怎么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收到澈远集团的面试通知了！"林婉压抑不住兴奋，"你认识他们公司的人吗？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情况？"
"澈远啊……"赵宇顿了顿,"我对那边不太熟,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
"太好了！宇哥你真好！"
"应该的。"赵宇笑了笑,"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吃饭,顺便跟你说说面试注意事项。"
"好啊！"
挂断电话,林婉心情大好。
美容师小心翼翼地问："林小姐,您是找到好工作了吗？"
"嗯！"林婉笑得眉眼弯弯，"澈远集团你知道吗？就是CBD那个最高的楼！"
"哇,那可是大公司！"美容师眼里满是羡慕,"工资肯定很高吧？"
"市场专员的话，起薪应该在一万五左右，加上提成和奖金，一个月两三万没问题。"林婉计算着,"如果能转正,福利更好,还有股权激励。"
她越说越兴奋。
江澈那个废物，月薪八千还好意思说养我。
现在我自己都能挣两三万了,还要你干什么？
想到这里,林婉打开朋友圈,编辑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澈远集团的面试通知截图（隐去了敏感信息），配文："努力的人，运气不会太差。"
发送。
不到三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婉婉好厉害！澈远集团诶！"
"羡慕死了，那可是本市最好的公司！"
"婉婉要发达了,以后别忘了我们这些老同学！"
林婉一条条点赞回复,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晚上七点,赵宇开着租来的路虎揽胜,停在一家法式餐厅门口。
林婉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下车，挽住他的胳膊。
"这家餐厅好贵的。"
"为了庆祝你拿到面试机会,这点钱算什么。"赵宇大方地挥挥手。
两人走进餐厅,侍应生恭敬地引导入座。
烛光摇曳，小提琴声悠扬。
赵宇点了一瓶红酒,侍酒师熟练地醒酒、倒酒。
"婉婉,其实我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赵宇端起酒杯,"我最近在谈一个大项目，如果成了,年底至少能拿五十万奖金。"
"真的吗？！"林婉眼睛发亮。
"当然是真的。"赵宇笑了笑,"到时候我们就能换个大房子了。"
林婉脸一红。
"谁要跟你住一起了……"
"那你的意思是不愿意？"赵宇故意板起脸。
"我又没说不愿意……"林婉声音越来越小。
两人正腻歪着,林婉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闺蜜晓雯打来的。
"喂,晓雯？"
"婉婉！你真的要去澈远面试啊？"晓雯的声音充满兴奋。
"对啊，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澈远的老板是谁？"
"不知道啊，听说很神秘，从来不接受采访。"
"我托人打听过，他姓江！而且年纪不大,好像才二十八九岁！"
林婉心脏漏跳一拍。
姓江？
二十八九岁？
不会这么巧吧……
"那他叫什么名字？"林婉声音有点发抖。
"这个就不清楚了,人家保密得很。不过听说长得特别帅,身高一米八五以上，还是单身！"
林婉握着手机的手收紧。
"婉婉,你一定要把握机会！万一老板看上你了呢？"晓雯笑着说，"到时候飞上枝头变凤凰,你可别忘了我！"
"知道啦。"林婉敷衍地回了一句,挂断电话。
"怎么了？"赵宇察觉到她的异样。
"没事。"林婉笑了笑,"就是朋友随便聊聊。"
但她心里却翻起了巨浪。
姓江,二十八九岁……
该不会真的是江澈吧？
不，不可能。
江澈一个月挣八千块，怎么可能是澈远集团的老板？
肯定是重名。
林婉这样安慰自己，但心底那丝不安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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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面试这天,林婉起了个大早。
她在衣柜前站了半个小时，换了三套衣服，最后选了一件黑色修身连衣裙，外搭米色风衣。
妆容精致，香水喷的是Dior新款。
八点半，她打车来到澈远集团楼下。
抬头看着这栋六十八层的大厦,林婉深吸一口气。
从今天开始，她的人生要翻开新篇章了。
走进大厦，前台小姐核对了她的身份。
"林婉女士是吧？请跟我来。"
林婉以为会被带去会议室，没想到电梯一路上升,直接停在了顶楼。
六十八楼。
她心跳加速。
"面试在顶楼？"
"是的，江总会亲自面试您。"前台小姐微笑着说。
林婉脑子嗡的一声。
江总？
亲自面试？
电梯门打开，眼前是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长廊。
尽头是一扇深棕色的实木门,门上挂着金色铭牌："总裁办公室"。
林婉的腿有点发软。
前台小姐敲了敲门。
"江总,林婉女士到了。"
"让她进来。"
那个声音。
低沉,磁性,带着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冷淡。
林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门被推开。
巨大的落地窗前,一个男人背对着她站着,手里端着茶杯,看着窗外的城市。
深灰色手工西装包裹着挺拔的身躯，发型一丝不苟，连背影都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江总,人我带到了。"前台小姐说完，轻轻关上了门。
整个办公室里,只剩下林婉和那个男人。
男人放下茶杯，缓缓转过身。
熟悉的五官。
熟悉的眉眼。
熟悉的薄唇。
只是此刻,这张脸上没有了曾经的温和与妥协,只剩下凌厉与冷漠。
林婉的大脑一片空白。
"江……江澈？"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林婉女士,好久不见。"江澈走到老板椅后，坐下,姿态慵懒而随意,"请坐。"
林婉的腿像灌了铅，半天才挪到椅子前，僵硬地坐下。
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是江澈？
那个穿着优衣库T恤，骑共享单车上班,为了省十块钱宁愿走路回家的江澈？
"你……你怎么……"林婉语无伦次，"你不是……"
"我不是什么？"江澈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扶手，"月薪八千？"
林婉脸色惨白。
"你骗我？"
"骗你？"江澈笑了，那笑容不达眼底，"林小姐，恋爱期间我从来没说过自己很穷，是你自己以为的吧？"
林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确实。
江澈从来没主动说过自己穷，是她看他租房子、坐地铁、吃快餐，自己得出的结论。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林婉声音拔高，"你明明那么有钱,为什么要装穷？！"
"因为我想看看。"江澈语气平静,"看看你爱的到底是我这个人,还是我的钱。"
他顿了顿。
"现在，我看清楚了。"
林婉浑身发冷。
办公室里的空调温度明明适宜，她却觉得像置身冰窖。
"那你现在让我来面试，是为了什么？"林婉紧紧攥着包，"羞辱我？"
"羞辱？"江澈挑了挑眉，"林小姐想多了。你既然投了简历，我们就按流程走。"
他拿起桌上的简历。
"林婉，26岁，市场营销专业，有过一年半的工作经验。"江澈抬眼看她，"离职原因写的是'寻求更好的发展平台'？"
林婉咬住嘴唇，不说话。
"我记得你上一份工作是在广告公司,月薪七千。"江澈继续翻着简历，"做了一年半，业绩平平，最后因为连续三个月没完成KPI被劝退。"
"你怎么知道……"
"我们HR部门都会做背景调查。"江澈把简历放下，"林小姐，你觉得凭这样的履历,能胜任我们公司市场专员的岗位吗？"
林婉脸涨得通红。
"那你还给我发面试通知！"
"因为你的简历勉强达到了面试标准。"江澈语气公事公事，"但能不能录用，要看你的表现。"
他朝椅子靠了靠。
"说说你对市场营销的理解。"
林婉脑子一团浆糊。
她现在哪有心思回答面试问题？
满脑子都是"江澈居然是澈远集团老板"这个事实在炸裂。
"我……市场营销就是……"林婉结结巴巴，"就是通过各种手段,推广产品,获取客户……"
"太笼统了。"江澈打断她，"举个具体的例子，如果让你负责推广一款新的护肤品，你会怎么做？"
林婉张口结舌。
她以前在广告公司,做的都是执行工作,从来没主导过完整的营销方案。
"我……我会先做市场调研,然后……"
"然后呢？"江澈的眼神像X光，看穿她的虚张声势。
林婉说不下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走着。
良久,江澈开口。
"林小姐,看来你并不适合这个岗位。"
林婉猛地抬头。
"江澈！你就是故意的！你根本没打算录用我，你就是想看我出丑！"
"出丑？"江澈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林婉，是你自己能力不足，怎么能怪别人？"
他转过身，逆着光，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当初你说我月薪八千配不上你，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证明你有能力拿更高的薪水。"江澈声音很轻，"可惜你证明不了。"
林婉死死咬着嘴唇，眼眶通红。
"你……你太过分了！"
"过分的是谁？"江澈走回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袋，扔在桌上。
"你最好看看这个。"
林婉颤抖着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叠照片。
第一张：她和赵宇在米其林餐厅吃饭，两人举杯对饮。
第二张：她挽着赵宇的手臂逛街。
第三张：赵宇开车送她回家，两人在车里拥吻。
拍摄时间,全部在她和江澈分手之后的一周内。
林婉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你……你派人跟踪我？！"
"只是例行调查。"江澈语气平淡，"毕竟要面试的是我公司的员工，总要了解一下品行。"
他顿了顿。
"交往三年,分手一周就找了新男朋友。林小姐的效率，让我很佩服。"
---
【第五章】
林婉浑身的血液都涌向脑门。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她声音发抖，"你自己不也骗了我三年吗？！"
"我骗你什么了？"江澈靠在办公桌边，双手抄进口袋，"我和你交往期间，每个月都按时发工资,没有迟到没有早退,周末陪你逛街看电影，你生病了我半夜去买药。"
他顿了顿，眼神冷下来。
"我唯一的错误,就是没有主动告诉你我有多少钱。但林婉，谈恋爱是要见家长的，交换存款余额的吗？"
林婉哑口无言。
"你说我月薪八千配不上你，列了一张三万三的开销清单。"江澈从抽屉里拿出那张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护肤品五千，化妆品八千，衣服包包一万五。"
他把清单展开,放在桌上。
"我很好奇,你一个月薪七千的人,哪来的底气花三万三？"
林婉脸涨得通红。
"我……我那是预期消费！等我找到好工作就能挣到了！"
"预期消费？"江澈笑了,"所以你是打算找个男人,让他出钱养你的预期消费？"
"我……"
"那你现在找到了吗？"江澈拿起桌上的照片，指着赵宇，"这位赵宇先生，开路虎，戴名表，出入高档餐厅。林小姐，你觉得他养得起你吗？"
林婉心里咯噔一下。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江澈把照片放下，"只是好心提醒你，有些事，最好看清楚再做决定。"
林婉盯着照片，突然想起晓雯说过的话。
"努力的人，运气不会太差。"
可如果连运气都是假的呢？
她抬起头,对上江澈的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看她时，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现在只剩下冰冷和嘲讽。
"江澈,你恨我。"林婉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恨？"江澈沉默了几秒,"算不上恨,只是失望。"
他走回老板椅，坐下。
"林小姐，面试到此结束。我们会在三个工作日内给你答复。"
这是逐客令。
林婉站起来，腿有点发软。
她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突然回头。
"江澈，如果你一开始就告诉我真相，我们会不会……"
"不会。"江澈打断她，"因为你爱的不是我，是钱。"
林婉身体一晃。
"你怎么知道我不爱你？"
"因为如果你爱我,你会陪我一起努力，而不是列一张清单，告诉我你有多贵。"江澈看着电脑屏幕，不再看她，"林婉,你可以走了。"
林婉推开门，冲了出去。
电梯里，她靠着镜面，眼泪终于掉下来。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三个月前，她还可以对江澈呼来喝去，让他买奶茶跑腿送外卖。
现在，她连他办公室的椅子都坐得战战兢兢。
电梯到了一楼。
林婉擦干眼泪，快步走出大厦。
外面阳光刺眼,她掏出手机,拨通赵宇的号码。
"喂,宇哥……"
"婉婉？面试怎么样？"
"我……"林婉深吸一口气，"挺好的。对了,你今天有空吗？我想见你。"
"当然有空！我马上过去接你！"
半小时后,路虎揽胜停在咖啡馆门口。
赵宇推开门，看见林婉坐在角落里，眼睛红红的。
"婉婉，怎么了？面试不顺利？"
"不是……"林婉咬了咬嘴唇，"宇哥，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当然。"
"你的车……是你自己的吗？"
赵宇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是好奇。"林婉盯着他，"还有你的手表。"
赵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婉婉,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林婉声音发抖，"宇哥,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赵宇沉默了很久。
"我……我是澈远集团市场部的员工。"他低下头,"车是租的，表是高仿，我月薪两万，还要还房贷车贷。"
林婉闭上眼睛。
所以江澈说的都是真的。
"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我喜欢你啊！"赵宇急了，"我第一次在健身房看见你，就被你吸引了。但我知道你眼光高，不会看上普通人,所以我……"
"所以你就装成富二代？"
"我没有装！我只是……稍微包装了一下！"赵宇抓住林婉的手，"婉婉，我是真心喜欢你的！虽然我现在条件不太好,但我会努力的，我一定会给你想要的生活！"
林婉猛地抽回手。
"够了。"
她站起来，拎起包。
"林婉！"赵宇追上来，"你别走啊！我们可以慢慢来,我真的会努力的！"
林婉脚步一顿。
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
三个月前，江澈也是这么说的。
"我会努力的。"
那时她嗤之以鼻。
现在轮到她听别人说这句话了。
真讽刺。
林婉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赵宇还在喊："婉婉！婉婉你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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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林婉回到家,把自己扔在沙发上。
手机震动,是晓雯的微信。
"婉婉！面试怎么样？过了吗？"
林婉盯着屏幕,半天才回复："没过。"
"啊？为什么？你条件挺好的啊！"
"因为我前男友是那家公司的老板。"
发送。
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你说什么？！江澈是澈远集团的老板？！"
"嗯。"
"卧槽！！！"晓雯声音都变调了,"那个月薪八千的江澈？！"
"对。"
"所以他之前是装的？！"
"对。"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婉婉……你该不会……把一个超级富豪给甩了吧？"
林婉没说话。
"我的天！"晓雯倒吸一口凉气，"那你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林婉声音很轻,"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乱的。"
"那你……还喜欢他吗？"
林婉愣住。
喜欢江澈吗？
她不知道。
交往三年，她习惯了江澈的存在。
习惯了下班有人接,生病有人照顾,难过有人哄。
但喜欢吗？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林婉喃喃道，"我真的不知道。"
"那你后悔吗？"
后悔吗？
如果当初她没有提分手，现在她就是澈远集团老板娘了。
开豪车，住豪宅,买包不用看价格,买衣服直接包店。
朋友圈里的名媛们,见了她都要客客气气叫一声"江太太"。
可是……
林婉想起江澈最后说的那句话。
"因为你爱的不是我，是钱。"
她无法反驳。
如果江澈一开始就告诉她真相，她会怎么做？
会温柔体贴百依百顺，会包容他的所有缺点，会对他的朋友圈秒赞秒评论。
但那不是因为爱。
是因为钱。
林婉突然觉得很累。
"晓雯，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好……那你好好休息，有事随时找我。"
挂断电话，林婉打开相册。
最新的照片是她和赵宇的合影,再往前翻,全是她的自拍、美食、风景。
她一直往下滑，滑到三个月前。
那里有一张她和江澈的合照。
照片里，江澈穿着普通的白T恤，笑得温和，搂着她的肩膀。
她靠在他怀里，比着剪刀手。
那时她觉得这张照片太土了，发朋友圈都不好意思。
现在再看，江澈的眉眼清朗，笑容干净。
那种笑容，是真心的。
不像现在，冷漠疏离,像隔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林婉盯着照片，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
"林小姐您好,我是澈远集团人力资源部。"对方声音公事公办,"关于您的面试结果，我们很遗憾地通知您……"
"我没通过，对吗？"林婉打断她。
对方顿了顿。
"是的，感谢您对本公司的关注，祝您……"
林婉挂断电话。
她看着天花板,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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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三天后，林婉在求职网站上刷到一条招聘信息。
"澈远集团子公司'远辰地产'招聘市场助理，月薪八千，包午餐。"
八千。
林婉盯着这个数字,突然想起三个月前自己说的话。
"你月薪八千，拿什么娶我？"
现在,她自己也只能找月薪八千的工作了。
真讽刺。
她点开详情，职位要求很简单,学历专业都符合。
林婉犹豫了很久，还是投了简历。
第二天,她接到了面试电话。
远辰地产的办公楼在郊区，规模不大，但装修精致。
前台核对了她的信息,带她去三楼会议室。
面试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姓王,是市场部经理。
"林小姐，简单做个自我介绍吧。"
林婉深吸一口气，开始背诵准备好的台词。
面试过程很顺利,王经理问的问题都不难,林婉基本都答上来了。
最后，王经理合上简历。
"林小姐，你的条件符合我们的要求。不过有一点我要提前说明，我们这里工作强度比较大，经常需要加班，周末也可能要跟客户。你能接受吗？"
"可以。"林婉点头。
"那好,你明天就可以来上班了。"王经理站起来，伸出手,"欢迎加入远辰。"
林婉握住她的手，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至少，她还有份工作。
第二天，林婉穿着职业装,八点半准时到公司打卡。
王经理带她熟悉环境，介绍同事。
"这是小李，这是小张,这是小陈……"
一圈下来，林婉记住了七八个名字。
"林婉以后就是我们团队的一员了，大家要多多关照啊。"王经理笑着说。
同事们都很友好,纷纷打招呼。
林婉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开始熟悉公司系统。
她以为新的开始就是这样了。
平静，普通，没有波澜。
直到下午三点，王经理突然走过来。
"林婉，收拾一下，跟我去总部开会。"
"总部？"林婉愣了一下。
"对，澈远集团总部。"王经理看了看表,"四点开会,我们得抓紧了。"
林婉心脏一紧。
"我……我也要去吗？"
"当然，这是市场部全体会议，所有人都要参加。"王经理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没……没事。"
林婉机械地收拾东西，跟着王经理下楼。
公司派了一辆商务车，载着市场部十几个人前往CBD。
车上，同事们有说有笑。
"听说这次会议是江总亲自主持。"
"真的假的？江总一般不管这种事啊。"
"千真万确！我听行政部的人说的，江总最近好像对市场板块特别关注。"
"那我们得好好表现，万一被江总看上了呢？"
"就你？还想被江总看上？做梦吧！"
同事们笑作一团。
林婉坐在角落里，手心全是汗。
她要见江澈了。
作为他公司的员工。
拿着月薪八千。
车子停在澈远集团楼下。
林婉跟着队伍走进大厦，坐电梯到二十八楼会议中心。
会议室很大，能容纳上百人。
此时已经坐了大半，全是集团各个子公司的市场部员工。
林婉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隐形。
四点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江澈走了进来。
他穿着深蓝色西装，领带一丝不苟，面无表情。
身后跟着林秘书和几个高管。
全场瞬间安静。
"各位下午好。"江澈走到主席台,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议室，"今天召集大家,是要讨论第四季度的市场推广方案。"
他打开PPT，屏幕上出现密密麻麻的数据。
"根据第三季度的数据分析，我们的市场占有率下降了百分之二点三……"
江澈的声音沉稳有力，逻辑清晰。
林婉坐在角落里,看着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
这才是真正的江澈。
自信，强势,掌控全局。
不是那个会陪她逛街买奶茶,会在她生气时低声下气哄她的江澈。
那个江澈，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只是他演给她看的一场戏。
会议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期间江澈点名提问了几个子公司的负责人,问得很细,被问到的人都冷汗直冒。
还好他没点到远辰地产。
会议结束，大家陆续离场。
林婉低着头，跟着人流往外走。
"林婉。"
突然，身后传来江澈的声音。
林婉身体一僵。
周围的人都停下来,看向她。
"江……江总。"林婉转过身。
江澈站在主席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会后留一下,我有事要问你。"
林婉头皮发麻。
"是……"
其他人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很快只剩下林婉和江澈。
还有站在门口的林秘书。
江澈走下主席台,在她面前停住。
"入职远辰了？"
"是。"
"工作怎么样？"
"还……还好。"
"月薪八千,满意吗？"
林婉咬住嘴唇。
他故意的。
"江总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等一下。"江澈叫住她，"既然是我公司的员工，有些规矩要提前说清楚。"
林婉抬起头。
"工作时间禁止谈恋爱,尤其是办公室恋情。一旦发现,直接开除。"江澈看着她的眼睛，"听明白了吗？"
林婉脸涨得通红。
"听明白了。"
"还有，你的直属上级是王经理，有什么问题找她。不要试图越级,更不要试图来总部找我。"
"我没有……"
"你最好没有。"江澈打断她，"林婉，既然选择留在这里,就好好工作。这里不是你耍小性子的地方。"
林婉指甲嵌进掌心。
"我知道了。"
"去吧。"
林婉转身，快步走出会议室。
电梯里，她靠着镜面，眼泪又流下来。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已经够惨了。
被甩、失业、被前男友羞辱，现在还要在他公司打工,拿着他曾经的工资。
他还要怎样？
电梯到了一楼,林婉擦干眼泪，走出大厦。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突然想起三年前，她和江澈第一次见面。
那时她刚毕业,在广告公司实习，累得要死。
江澈请她喝咖啡,说："你很特别。"
她问："哪里特别？"
江澈笑了："特别真实。"
现在想想，真讽刺。
真实的是她，虚假的是他。
可为什么受伤的，却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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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林婉在远辰地产工作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她每天八点半上班，晚上七点下班，周末有时还要加班。
工作内容很琐碎，整理客户资料、跟进项目进度、协助举办活动。
累，但充实。
至少她不用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直到这天，王经理把她叫到办公室。
"林婉，有个好消息。"王经理笑着说，"下个月集团要举办年会，我推荐你去负责我们部门的节目。"
"年会？"
"对，澈远集团每年都会办年会，规模很大，所有子公司都要参加。"王经理递给她一份策划案，"这是往年的参考，你先看看，有问题随时找我。"
林婉接过策划案，心里发沉。
年会，意味着她又要见到江澈。
"怎么了？不愿意？"王经理疑惑地看着她。
"没有。"林婉挤出笑容，"我会好好准备的。"
接下来的两周，林婉忙得脚不沾地。
选节目、组织排练、准备道具……
她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工作，逼自己不去想江澈。
年会前一天，公司组织彩排。
地点在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宴会厅能容纳五百人。
林婉带着部门的同事,在后台准备。
"林婉,麦克风还没调试好！"
"道具放哪里？"
"服装有人拿错了！"
林婉在后台跑来跑去，忙得团团转。
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婉？"
林婉转过身,看见赵宇站在那里。
"你怎么在这？"
"我也是市场部的啊，当然要参加年会。"赵宇笑了笑，"好久不见。"
"嗯。"林婉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一下。"赵宇叫住她，"林婉，上次的事……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林婉停下脚步。
"过去的事就算了。"
"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林婉沉默了几秒。
"赵宇，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彩排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
林婉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倒在床上。
手机响了。
是王经理发来的微信："林婉，明天年会，江总会出席。你们节目一定要好好表现，别给部门丢脸。"
林婉回复："知道了。"
放下手机，她盯着天花板。
明天,她又要见到江澈了。
作为他公司最底层的员工。
坐在台下，看着他在台上意气风发。
真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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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年会当天,林婉化了个淡妆，穿上公司统一发的礼服裙。
下午两点，她和同事们一起坐车前往酒店。
宴会厅里已经布置得富丽堂皇，舞台中央挂着巨大的LED屏，上面滚动播放着集团这一年的成绩。
林婉在后台帮同事们整理服装。
"听说今年年会的抽奖一等奖是一辆车！"
"真的假的？这么豪？"
"那当然，澈远集团出手向来大方。"
"要是我能抽到就好了。"
同事们兴奋地讨论着。
林婉没说话，专心整理道具。
三点整，年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走上台："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澈远集团2026年度盛典！首先，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江总致辞！"
灯光聚焦在舞台中央。
江澈从侧台走出来。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林婉站在侧幕后，看着台上的江澈。
他穿着黑色西装,里面是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松松地敞开两颗扣子。
矜贵又禁欲。
"各位同事，大家下午好。"江澈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2026年，是澈远集团飞速发展的一年……"
他的致辞简洁有力，没有废话。
台下的员工们听得聚精会神。
林婉却走神了。
她想起三年前，江澈陪她回家见父母。
那时他穿着优衣库的衬衫,在她爸面前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
她妈问他做什么工作。
他说："我在一家公司做市场。"
她妈问他月薪多少。
他说："八千左右。"
她妈当场就变了脸色。
后来她妈私下跟她说："这个男孩子看着老实，但没什么上进心。婉婉,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她那时怎么说的来着？
"妈，他人很好的，我们慢慢来。"
现在想想，她那时是真的喜欢江澈吗？
还是只是习惯了他的存在？
台上，江澈的致辞结束了。
掌声再次响起。
接下来是节目表演。
林婉负责的节目排在第五个，是个歌舞串烧。
同事们表现得很好,台下掌声不断。
表演结束,林婉松了口气。
接下来是抽奖环节。
主持人拿着抽奖箱："接下来，有请江总为我们抽取今天的一等奖！"
江澈走上台,从箱子里抽出一张卡片。
"工号8527。"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惊呼。
"是谁？"
"快看看！"
林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工牌。
8527。
她的心脏漏跳一拍。
"8527号员工在哪里？请上台领奖！"主持人喊道。
周围的同事推着林婉："是你！林婉是你！快上去！"
林婉脚下发软，被同事推着走向舞台。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走上台阶，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
江澈站在那里，手里拿着话筒，面无表情。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林婉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什么，很快消失不见。
"恭喜你。"江澈把话筒递给主持人,转身要走。
"等一下！"主持人叫住他，"按照惯例，要合影留念的！"
江澈顿住。
"来，江总站这边，这位幸运员工站这边。"主持人招呼着。
林婉僵硬地站在江澈旁边。
两人之间隔着至少半米的距离。
"再靠近一点！"摄影师喊道。
江澈往旁边挪了一小步。
林婉也挪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二十厘米。
"很好！笑一个！三，二，一，茄子！"
闪光灯亮起。
林婉扯出一个笑容,脸都僵了。
拍完照，江澈立刻转身下台。
主持人继续主持抽奖,林婉拿着车钥匙，走下舞台。
后台,同事们围上来。
"林婉你运气也太好了！"
"一辆车诶！值五十多万！"
"请客请客！"
林婉机械地应付着,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中了一等奖。
江澈亲手抽的。
这是巧合吗？
还是……
她不敢想下去。
年会结束，林婉和同事们一起吃完晚饭,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车钥匙。
宝马5系。
她梦寐以求的车。
以前她幻想过无数次,如果有一天能开上这样的车,该有多风光。
现在车钥匙就在手里，她却高兴不起来。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
"林小姐，我是澈远集团行政部。"对方公事公办的语气，"关于您抽中的一等奖,我们需要核实一些信息……"
林婉听着对方说了一大堆，最后问："林小姐，您的获奖感言是什么？我们需要发在集团内刊上。"
获奖感言？
林婉沉默了很久。
"就说……感谢公司给我这个机会。我会继续努力工作。"
"好的，感谢您的配合。"
挂断电话，林婉盯着手里的车钥匙。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她生日那天，她和江澈路过一家宝马4S店。
她趴在橱窗上，看着里面的宝马5系,眼睛发光。
"好想要这辆车。"
江澈说："以后会有的。"
她笑他："就你那点工资，猴年马月才能买得起？"
江澈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现在,这辆车就在她手里了。
通过抽奖的方式。
林婉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不是巧合。
是江澈安排的。
她捏紧车钥匙，眼泪掉了下来。
江澈，你到底要干什么？
给我一辆车,是想证明什么？
证明你有钱，可以给我想要的一切？
可是这一切,来得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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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第二天,林婉请了半天假,去4S店提车。
宝马5系，香槟金，内饰是米色真皮。
销售人员恭恭敬敬地帮她办手续,态度好得不得了。
"林小姐，这是您的行驶证和保险单,这是使用说明书……"
林婉坐在驾驶座上，摸着方向盘。
真皮的触感温润细腻。
她深吸一口气，发动引擎。
引擎声低沉悦耳。
她开着车，在城市里转了一圈。
路过商场,路过公园,路过她和江澈曾经一起走过的每一条街。
最后，她把车停在澈远集团楼下。
抬头,六十八层的大厦直插云霄。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江澈的电话。
响了很久,没人接。
她又打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林婉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进大厦。
前台小姐礼貌地拦住她："您好,请问您找哪位？"
"我找江总。"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那不好意思，没有预约不能上去。"
林婉咬了咬嘴唇："麻烦你帮我打个电话,就说林婉找他。"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拿起电话。
"林秘书，有位林婉小姐说要找江总……好，我知道了。"
她放下电话,看向林婉："林秘书说江总现在在开会,不方便见客。"
"那我等。"林婉说。
"这……"
"我就在大厅等,不会打扰你们的。"
林婉走到休息区,坐下。
她就这么坐着，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天色渐渐暗下来。
大厦里的员工陆续下班,看见林婉还坐在那里,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晚上七点,前台小姐下班了,换了夜班的保安。
保安走过来："小姐,我们要关门了。"
"我再等一会儿。"林婉说。
"可是……"
"就一会儿。"
保安犹豫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又过了半小时，电梯门打开。
江澈走了出来。
他看见坐在休息区的林婉,脚步顿了顿。
"江总。"林婉站起来。
江澈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有事？"
"我想问你。"林婉看着他的眼睛，"那辆车,是你安排的吗？"
江澈沉默了几秒。
"是又怎样？"
"为什么？"
"因为你想要。"江澈语气平静，"三年前你说想要一辆宝马,现在给你了。"
林婉眼眶发红。
"我不要。"
"不要？"江澈挑了挑眉，"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我……"林婉深吸一口气,"江澈,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空气安静了几秒。
江澈笑了，那笑容冷得刺骨。
"重新开始？"他重复着这四个字，"林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林婉声音发抖,"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很多事,但我……我现在知道错了。我们可以……"
"可以什么？"江澈打断她,"可以回到从前？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林婉。
"林婉，你记不记得你是怎么甩我的？"
林婉咬住嘴唇。
"你说我月薪八千，配不上你。你列了一张清单，告诉我你每个月要花三万三。"江澈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你说你不想过苦日子，你要嫁给有钱人。"
"现在,你知道我有钱了，你又回来了。"江澈盯着她的眼睛，"林婉,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林婉眼泪掉下来。
"我不是因为钱！"
"不是因为钱？"江澈冷笑,"那是因为什么？因为爱？"
他顿了顿。
"林婉，你爱过我吗？"
林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爱吗？
她真的爱过江澈吗？
还是只是贪恋他的好,习惯他的存在？
江澈看着她沉默的样子,转身要走。
"江澈！"林婉抓住他的袖子,"我知道我以前很过分,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江澈甩开她的手。
"林婉,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他顿了顿。
"我给过你机会。三年时间,一千多个日夜,我把最好的自己都给了你。"江澈的声音很轻,"但你不要。"
"现在你回来了,说你知道错了。"他看着林婉,"但对不起，我不想再给你机会了。"
说完,江澈转身走向电梯。
林婉站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流。
电梯门合上。
江澈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林婉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哭出声。
她失去他了。
彻底失去了。
保安走过来："小姐，你还好吗？"
林婉擦了擦眼泪，站起来。
"我没事。"
她走出大厦,坐进那辆宝马5系。
启动引擎。
她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游荡。
霓虹灯闪烁,照亮了整条街。
情侣们手牵手走过,笑声清脆。
只有她，一个人坐在车里,哭得像个傻子。
手机响了。
是王经理发来的微信："林婉，你明天能来公司吗？有个紧急项目需要你跟进。"
林婉深吸一口气,回复："可以。"
放下手机,她看着窗外的夜色。
生活还要继续。
她还要工作,还要挣钱，还要活下去。
至于江澈……
就让他成为过去吧。
一个她永远也抓不住的过去。
林婉启动车子,开向回家的路。
后视镜里，澈远集团的大厦越来越远。
顶楼的办公室里,还亮着一盏灯。
那是江澈的办公室。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辆香槟金的宝马5系渐行渐远。
手里的茶杯捏得很紧,指节泛白。
林秘书敲门进来："江总，这是明天的行程安排。"
江澈没说话。
"江总？"
"把那辆车收回来。"江澈突然开口,"重新抽奖。"
林秘书愣了一下："可是车已经过户给林小姐了……"
"那就算了。"江澈放下茶杯，"你下去吧。"
"是。"
林秘书退出办公室。
只剩下江澈一个人,站在偌大的办公室里。
窗外是万家灯火，城市璀璨。
他拥有这一切。
金钱、地位、权力。
却唯独留不住一个人。
不。
不是留不住。
是不想留了。
江澈转身,坐回办公桌前，打开电脑。
邮箱里又积压了几十封邮件。
他一封封点开，处理。
工作到凌晨两点,他才关掉电脑。
手机上有一条微信。
是林婉三个月前发的最后一条："对了,我们的合照你删了吧，我已经删完了。"
江澈点开聊天框，手指悬停在删除键上。
犹豫了很久。
最后,他还是点了删除。
聊天记录一条条消失。
三年的对话,三年的回忆,就这样被清空了。
江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算了。
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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