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巡演开场前十分钟，主唱女友把一套玩偶服砸在我身上。
“程野，台下有三万观众，阿淮怯场，你套着头套在幕后替他弹。”
“海报上印阿淮的名字，青春总得有人成全，委屈你一下。”
贝斯手和鼓手直接把阿淮推上了舞台中心，笑着起哄：
“今天我们四个人同台，阿淮终于圆梦了！”
他们忘了，这支乐队的词曲版权全在我一个人名下。
我没穿那件滑稽的玩偶服。
当着全场摄像机的面，我拔掉主音吉他的音频线，扔进乐器箱：
“巡演取消，这支乐队今天解散。”
......
“程野，你发什么疯！”
主唱女友宋语愣了一下，立刻冲过来踹翻我的乐器箱。
“台下坐着三万买票的观众，你说取消就取消？”
贝斯手大飞走过来，一脚踩在我的音频线上，用力碾了碾。
“队长，你太拿自己当回事了吧。”
鼓手阿健把鼓槌往地上一摔，指着我的鼻子骂：
“不就是让你套个小丑头套在隔音箱里弹吗？”
“阿淮有先天性心脏病，上台容易手抖，你替他兜个底怎么了？”
宋语弯腰捡起地上那件散发着霉味的廉价小丑服，直接往我脸上塞。
塑料拉链刮破了我的下巴，渗出血珠。
“赶紧穿上！”
“今晚所有宣传海报和节目单上，主音吉他手都印了阿淮的名字。”
“没有我们三个人在台前撑场面，你写的那些破曲子谁听？”
我抬手挡开那件肮脏的玩偶服，看着宋语。
“这支乐队是我一手建起来的，十四首主打歌全是我熬夜写的。”
“阿淮连大横按都按不稳，凭什么顶替我的名字？”
站在舞台中央的阿淮眼圈突然红了。
他捂着胸口，大口喘气，背着我那把定制的芬达电吉他，摇摇欲坠。
“语姐，你别怪野哥……”
“都是我没用，我这就把琴还给野哥，我不配站在舞台上。”
阿淮作势要摘吉他背带，手指却故意勾住琴弦，拉出一串刺耳的噪音。
宋语脸色大变，一把推开我，快步冲过去抱住阿淮。
“阿淮别动！小心心脏！”
我的后腰撞在钢铁支架上，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宋语转过头，狠狠瞪着我，抬手扯下脖子上的项链。
银链子崩断，弹在我的锁骨上，掉在地上。
那是我拿到第一笔版税时，亲手打磨送给她的纯银拨片项链，上面刻着我们两人的名字缩写。
宋语捡起银拨片，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塞进阿淮的手心里。
“阿淮，别哭。”
“这枚代表主音吉他的拨片归你了，今晚这首歌是属于你的。”
“以后我们乐队的吉他手，只有你一个。”
大飞和阿健在旁边吹起口哨，拍手起哄：
“早该换人了！一个写歌的工具人，真把自己当太上皇了！”
“阿淮长得帅，站在语姐身边才叫金童玉女，程野那张木头脸只配钻隔音箱！”
我看着地上断裂的银链，弯腰想去关掉主控调音台的电源。
“你们既然这么喜欢他，今晚让他自己弹，我的设备你们别碰。”
我的手刚碰到调音台推子，巡演主办方的王总带着四个保安冲进了后台。
“怎么回事！还有三分钟开场，为什么主音轨断了！”
王总指着计时器咆哮。
我刚要开口解释，宋语立刻挡在我面前，指着我大喊：
“王总！程野临时坐地起价，要求分走今晚八成的门票收益！”
“我们不同意，他就拔了音频线罢演，还威胁要砸了设备！”
我猛地抬头看向宋语：“宋语，你胡说什么！”
大飞立刻接话：“王总，我们都能作证！程野嫉妒新来的吉他手阿淮比他受欢迎，故意在开场前搞破坏！”
阿健也点头：“对！他还推了阿淮一把，差点把阿淮气出心脏病！”
王总脸色铁青，一巴掌拍在调音台上。
“程野！你敢在我的场子里耍大牌！”
“保安！把他给我架出去！别耽误演出！”
两个高大的保安冲上来，一左一右反剪住我的胳膊。
我挣扎着大喊：“琴是我的！歌也是我的！是他们逼我替阿淮假弹！”
阿淮靠在宋语怀里，哭着对王总说：“王总，别怪野哥，我可以放伴奏带的，绝对不耽误您的演出……”
宋语立刻对调音师喊：“直接切程野昨天录好的干声伴奏轨！让阿淮上台对手型！”
我被保安死死按在地上，膝盖磕在水泥地面上。
调音师看了王总一眼，王总挥手：“切伴奏！出了事算程野的！”
舞台大幕拉开，三万人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广播里响起主持人的声音：“让我们欢迎乐队主唱宋语，以及天才吉他手阿淮！”
音乐响起，那是我通宵半个月录出来的吉他独奏。
阿淮站在聚光灯下，抱着我的琴，笨拙地乱按着品格，享受着全场的尖叫。
两个保安拖着我往后门走，一脚把我踹出体育馆铁门外。
铁门“哐当”一声锁死。
天空下起瓢泼大雨，雨水瞬间浇透了我的全身。
第2章
“开门！把我的琴和效果器还给我！”
我从泥水里爬起来，用力拍打体育馆的后门。
里面除了震耳欲聋的音响声，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这时，几辆出租车停在后门巷口，二十几个举着“阿淮”灯牌的粉丝冲了下来。
为首的女粉指着我尖叫：“就是他！阿淮的后援会群里刚发了消息，程野在后台殴打阿淮，还剪断了阿淮的琴弦！”
“这个毒瘤！自己长得丑还不让阿淮上台！”
我后退一步，大声解释：“我没有打他！台上的声音是我的录音，他根本不会弹琴！”
一个男粉冲上来，把手里的冰可乐狠狠砸在我的额头上。
塑料瓶炸开，褐色的黏腻液体混着血水糊住了我的眼睛。
“还敢污蔑阿淮！阿淮是音乐学院的高材生，用得着你替？”
“大家砸死这个嫉妒狂！”
无数矿泉水瓶、荧光棒和烂菜叶朝我砸过来。
有人一脚踹在我的小腿迎面骨上，我站立不稳，单膝跪在积水里。
我的私人背包被他们扯开，里面的曲谱手稿散落一地。
“别踩我的谱子！”
我扑过去护住地上的纸张。
几个粉丝冲上来，穿着马丁靴的脚狠狠踩在我的手背上。
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钻心的剧痛让我惨叫出声。
他们把我的手稿撕成碎片，扔进臭水沟里，又往我头上泼了一桶馊水。
直到场馆巡逻的保安吹着哨子跑过来，这群粉丝才骂骂咧咧地散开。
我趴在泥水里，右手手背肿得老高，连弯曲都做不到。
半小时后，演出结束的礼花在夜空中炸响。
体育馆后门打开，宋语、大飞和阿健簇拥着阿淮走了出来。
阿淮手里捧着大束鲜花，身上披着宋语的限量版外套。
王总黑着脸跟在后面，把一张红色的违约通知单甩在我脸上。
“程野，因为你今晚蓄意破坏演出，导致开场延迟五分钟，伴奏带出现杂音。”
“按照合同，你要赔偿主办方三百万违约金！”
我抓起湿透的违约单，挣扎着站起来，看向宋语。
“宋语，合同是乐队四个人签的，也是你让人放的伴奏，凭什么让我一个人赔？”
宋语皱着眉，掏出纸巾捂住鼻子，往后退了两步。
“程野，你看看你现在一身馊水，恶不恶心？”
“今晚要不是阿淮临危受命顶上去，我们要赔三千万！这三百万是你自己作出来的，当然你自己背。”
大飞搂着阿淮的肩膀，笑道：“今天是阿淮的生日，我们已经在旋转餐厅订了香槟塔，没工夫陪你在这淋雨。”
阿健晃了晃手里的保姆车钥匙：“队长，哦不，前队长，好自为之吧。”
我掏出手机，点开乐队工作群，手指哆嗦着打字：
“立刻向主办方和公众澄清今晚假弹的事实，否则我收回所有词曲授权。”
消息刚发出去，页面弹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您已被移出群聊。】
宋语走到保姆车门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程野，别拿词曲吓唬人，离了我们三个，你那些歌连卖唱的都不要。”
“明天中午十二点前，你录个视频给阿淮公开磕头道歉，承认是你嫉妒他才造谣。”
“只要阿淮消气了，那三百万违约金，我可以让公司先替你垫上。”
阿淮从车窗里探出头，冲我露出一个挑衅的笑，晃了晃脖子上挂着的银拨片。
“野哥，我等你道歉哦。”
保姆车一脚油门轰出去，轮胎卷起地上的泥水，全泼在我脸上。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摸出裤兜里备用钥匙，忍着全身剧痛，一瘸一拐地朝五公里外的私人工作室走去。
所有原创歌曲的母带和版权底稿都在工作室的保险柜里。
只要拿到母带，明天一早我就去版权中心做全网禁播公证。
第3章
我走了整整一个半小时，才赶到位于老旧厂房的私人工作室。
还没走到门口，我就看到工作室的防盗铁门大敞四开。
门锁有被液压钳剪断的痕迹。
我心里咯噔一下，快步冲了进去。
工作室里一片狼藉，机架上的硬件合成器被推倒在地，隔音棉被划得稀巴烂。
角落里的保险柜门大开着。
宋语正蹲在保险柜前，把一沓厚厚的纸质底稿和三个移动硬盘塞进她的名牌包里。
阿淮坐在我的真皮人体工学椅上，手里把玩着我准备用来冲击国家交响乐跨界大奖的总谱原件。
大飞和阿健守在桌边，桌上放着一枚私章和一盒印泥。
“你们在干什么！”
我冲过去，伸手去夺宋语手里的包。
大飞一步跨过来，一拳砸在我的左脸上。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瞬间破裂，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
阿健反手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死死按在录音室的玻璃墙上。
我看着宋语手里的硬盘，目眦欲裂：“宋语！那是我的母带！还有我写了三年的交响乐跨界底稿！还给我！”
宋语拉上包的拉链，拍了拍手站起来。
“程野，这工作室的备用钥匙本来就有我一把，我拿自家的东西，叫什么抢？”
她从桌子上拿起一份文件，举到我面前。
文件最下方，赫然盖着我的私人印章，鲜红的印泥还没干透。
上面写着：《全曲库及未发表作品无偿转让协议》，受让人：阿淮。
“看清楚了，你已经自愿把所有老歌和这首跨界新歌的版权，全部无偿转让给阿淮了。”
我拼命挣扎，额头青筋暴起：“你私刻我的印章！伪造协议！这是犯法的！”
宋语冷笑一声，用那份协议拍了拍我的脸。
“什么私刻？这就是你放在抽屉里的那枚真章，是你自己签字盖章的，大飞和阿健都是见证人。”
大飞立刻点头：“对，我亲眼看见程野为了抵偿今晚的三百万违约金，把所有歌卖给阿淮了。”
阿健跟着帮腔：“白纸黑字，红印章清清楚楚，谁也赖不掉。”
阿淮从椅子上站起来，拿着我的交响乐总谱，慢条斯理地翻了一页。
“野哥，你脾气这么臭，得罪了王总，在圈子里已经混不下去了。”
“天娱唱片的赵总监看中了这首跨界新歌，只要我带着这首歌和以前那十四首歌的版权过去，他立刻签我们四个人，还给我们投五千万做新专辑。”
宋语走到阿淮身边，挽住他的胳膊，看着我说道：
“程野，阿淮心善，这是在帮你把废稿变现。”
“等我们签了天娱唱片，大红大紫了，每个月会给你打三千块钱生活费的。”
我死死盯着宋语：“那是我熬了上千个日夜写出来的心血！你们连五线谱都认不全，拿走我的底稿怎么跟天娱交代？”
阿淮笑了一声，走过来，用高跟皮鞋的鞋跟狠狠踩在我刚被粉丝踩肿的右手背上。
“啊——！”
我痛得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身体剧烈颤抖。
阿淮俯下身，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交响乐编曲都已经写完了，我只需要在封面上签个名就行。”
“至于以后怎么写新歌……只要对外宣布我手腕受伤，转型做幕后挂名制作人，这辈子吃你这十几首歌的养老保险就够了。”
说完，阿淮直起身，一脸无辜地对宋语说：“语姐，天娱的赵总监还在酒店等我们签合同呢，我们快走吧，野哥看着好凶，我害怕。”
我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撞开阿健，扑向宋语手里的包。
“把母带还给我！谁也别想拿走！”
我的左手死死扯住包带。
宋语尖叫一声：“大飞！阿健！把他给我拉开！别耽误我们去天娱签合同！”
第4章
大飞和阿健同时冲上来。
大飞一脚踹在我的肚子上，阿健抓起桌上的金属节拍器，狠狠砸在我的左肩上。
我吃痛松手，整个人向后跌倒。
工作室最里面是一间用来堆放废弃设备的器材库，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铁皮隔音门。
大飞抓住我的衣领，和阿健一起把我拖进器材库，狠狠往里一推。
我撞在堆满重型音箱的铁架上。
铁架剧烈摇晃，上面两个足有八十斤重的低音炮音箱轰然砸落！
我下意识伸手去挡。
“咔嚓！”
两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百斤重的音箱死死压在我的双手手腕和手指上。
“我的手！啊——！”
我发出凄厉的惨叫，浑身抽搐。
站在器材库门口的阿淮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打火机掉在地上。
他刚才一直在把玩桌上用来去味的劣质酒精香薰。
打火机引燃了洒在地毯上的香薰液，火苗“噌”地一下窜起半米高，瞬间引燃了墙上的易燃隔音海绵。
老旧的电线被火苗烧穿，爆出一团刺眼的电火花。
“起火了！”阿淮惊呼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大飞和阿健脸色大变，一把拉上器材库的厚重铁门。
“咔哒”一声，铁门从外面被挂锁反锁。
浓烟瞬间吞没了狭小的器材库，火舌顺着隔音棉疯狂蔓延。
我用尽全身力气，把双手从音箱下抽出来，扑到铁门前。
我用额头疯狂撞击铁门，嘶吼道：
“放我出去！起火了！我的手断了！”
“宋语！开门！里面全是浓烟，我会死在里面的！”
门外传来高跟鞋停下的声音。
我隔着门缝，听见宋语急促的呼吸声：“阿淮，里面好像真的冒烟了，要不要把门打开？”
阿淮的声音立刻响起：“语姐！你别信他！器材库里哪有什么火，刚才是我不小心打翻了加湿器，那是水雾！”
“野哥就是不想让我们去天娱签约，故意在里面砸音箱演苦肉计呢！”
大飞也催促道：“语姐，别管他了，赵总监说了，过时不候！要是错过了天娱的合同，我们这辈子都完了！”
我咳出一口黑血，用变形的拳头拼命砸门：
“宋语！我没骗你！真的起火了！救命……”
门外，宋语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她冷冰冰的声音：
“程野，苦肉计演一次就够了。”
“为了争版权，你连失火断手这种谎话都能编出来？太让我恶心了。”
“你就在里面好好反省一晚上吧，等我们签完天娱的合同，明天再来放你！”
脚步声迅速远去，紧接着是工作室大门被关上的巨响。
火势已经烧到了我的脚边，滚滚浓烟让我视线模糊。
器材库上方三米高处，有一扇巴掌大的换气扇气窗，连着外墙。
我看着自己彻底废掉、血肉模糊的双手，求生的本能让我踩上滚烫的音箱架。
我用右胳膊肘和满是鲜血的右手背，一次又一次砸向气窗的钢化玻璃。
玻璃碎裂。
我硬生生从满是碎玻璃的气窗里挤了出去，从三米高的外墙重重摔在巷子的水泥地上。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我看见路人惊恐的尖叫和呼啸而来的消防车红光。
再次醒来时，鼻腔里全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急诊室的医生站在病床前，看着我缠满厚厚纱布、打着钢板固定架的双手，叹了口气：
“病人家属呢？双手三度烧伤，右腕肌腱断裂，十指多处粉碎性骨折，刚缝了二十八针。”
“以后别说弹吉他了，连拿筷子都成问题。”
枕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我用下巴蹭亮屏幕，弹出一跳娱乐头条推送。
照片上，宋语、大飞、阿健和阿淮站在天娱唱片的金色背景板前，阿淮手里捧着我那份交响乐总谱，笑得春风得意。
宋语发了条朋友圈，配文：【新起点，最好的四人乐队，告别过去的阴霾。】
紧接着，宋语给我发来一条微信语音。
我用鼻尖点开。
听筒里传出宋语高高在上的声音和背景里碰杯的欢呼声：
“程野，阿淮已经带我们签进天娱了，赵总监对这首跨界新歌非常满意。”
“你要是现在肯服软，把以前那些废稿的编曲思路写出来交公，后天巡演复开，我还准你套着玩偶服在台侧给我们当伴奏。”
第5章
我看着手机屏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艰难地用鼻尖滑动屏幕，点开通讯录最顶端的加密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道威严沉稳的老者声音：
“小野，考虑好了吗？国家交响乐团的闭关创作营今天截止报名，你要是还不来，总编曲的位置我只能留给别人了。”
我看着自己缠满渗血纱布的双手，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
“周老师，我接受邀请。”
“我现在在市中心医院急诊科，有人盗走了我的交响乐手稿，还伪造了版权转让协议。”
电话那头的周团长猛地拔高了声音：“什么？那是列入国家年度文化扶持工程的重点保密曲目！谁敢偷国家级项目的底稿！”
我平静地说道：“天娱唱片刚刚开了发布会，把这首曲子挂在了艺名‘阿淮’的人名下。”
“我所有的原版工程文件、分轨录音和创作日志，早在三个月前就上传到了国家版权局的区块链加密存证库，每一秒音频里都嵌有我个人声纹的不可篡改数字水印。”
“周老师，我需要乐团法务部和版权稽查大队介入。”
周团长当即拍板：“你安心养伤！我马上带御用骨科专家去接你，版权总局的稽查专员十分钟内出发，天娱唱片和那几个小偷，一个都跑不了！”
与此同时，市中心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包厢里。
香槟塔流淌着金黄色的酒液，宋语举着酒杯，满脸红光地向天娱唱片的赵总监敬酒。
“赵总监，这次多亏了您慧眼识珠，阿淮写的这首《破晓交响》，绝对能帮天娱拿下今年的金曲大奖！”
赵总监满意地抚摸着桌上的总谱原件，笑道：“阿淮年纪轻轻，居然有这么深厚的交响乐编配功底，比你们以前那个叫程野的队长强太多了！”
阿淮羞涩地低下头，脖子上的纯银拨片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赵总监过奖了，其实以前乐队的十四首歌也是我写的，只是程野霸占了署名权，我不忍心拆穿他而已。”
大飞和阿健端着酒杯凑上来：“赵总监，我们以后跟定您和阿淮了！那五千万的制作费什么时候打款？”
赵总监刚拿起笔准备签支票，宋语又看了一眼手机，嗤笑出声：
“你们看，程野到现在都没回我消息，肯定是在器材库里饿怕了，不好意思低头呢。”
阿淮眼珠转了转，柔声说：“语姐，要不让助理去器材库看看吧，万一他真把自己的手弄伤了，后天巡演谁在幕后替我弹琴呀？”
宋语冷哼一声：“装的而已，他把那双手看得比命都重，怎么可能真弄伤？”
话音未落，包厢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赵总监的秘书脸色惨白，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连高跟鞋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
“赵总监！晴……宋姐！出大事了！”
赵总监皱眉训斥：“慌什么！没看见我在招待贵客吗？”
秘书指着门外，手指抖得不成样子：“国家版权总局的稽查大队、文化市场执法总队，把我们天娱大楼和这间酒店全都包围了！”
“我们公司旗下的所有音乐平台账号刚刚被强制封禁，宋语乐队的十四首歌和刚才官宣的新歌，全网下架禁播！”
“啪！”
宋语手里的水晶香槟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猛地站起来，厉声喝道：“不可能！版权转让协议就在赵总监桌上，上面有程野的亲笔印章，他们凭什么封杀我们！”
门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十几个身穿制服的版权稽查人员大步走进包厢，为首的稽查处长亮出红头文件和执法证，直接按在赵总监的酒桌上。
“天娱唱片涉嫌窃取国家级重点扶持工程加密曲目《破晓交响》，并伙同宋语、阿淮、大飞、阿健四人，伪造印章、实施重特大知识产权诈骗！”
赵总监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猛地转头看向阿淮：“国家级保密曲目？阿淮！你不是说这是你在卧室里写的吗！”
阿淮吓得脸色惨白，疯狂摇头：“不是的！是程野写的！但他已经签了转让协议，大飞和阿健都看见了！”
稽查处长冷笑一声，挥手让人打开随身携带的精密检测仪，对准桌上的转让协议和母带硬盘。
“程野先生是国家交响乐团特聘的青年首席编曲家，这首曲子的每一个音符，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完成了国家级区块链加密存证！”
“检测结果显示，这份转让协议上的印章印泥属于劣质速干化学合成物，盖印时间是昨晚十一点二十分，而当时程野先生正因重伤在消防车上抢救！”
“另外，母带音频内嵌有程野先生的虹膜与声纹双重数字水印，阿淮连解密密码都没有，这属于典型的入室盗窃加伪造公文！”
大飞和阿健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毯上。
赵总监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冰桶，连冰带水狠狠砸在阿淮头上！
“你们四个骗子！害老子签了版权担保书！天娱这次要被你们害得倾家荡产了！”
第6章
冰块砸得阿淮抱头尖叫，昂贵的礼服瞬间湿透。
赵总监一脚踹翻酒桌，揪住宋语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
“宋语！你跟我拍胸脯保证这些歌全是阿淮写的！现在国家稽查队找上门，公司股票开盘直接跌停，损失超过两个亿！”
“根据我们刚签的对赌合同，如果版权存在欺诈，你们四个人要十倍赔偿公司的名誉损失费，整整五千万！”
宋语被勒得喘不过气，拼命掰扯赵总监的手：
“赵总监，你听我解释！程野他爱我如命，他绝对不敢把事情做绝的！这肯定是他为了逼我回去跟阿淮分手耍的手段！”
“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只要我跟他说两句软话，他马上就会去版权局撤诉！”
宋语哆嗦着掏出手机，拨通了我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只有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开启防骚扰拦截。”
宋语愣住了，不死心地又拨了五六次，全是一秒挂断。
稽查处长走上前，直接将两副银色手铐拍在桌上，指着阿淮、大飞和阿健：
“这三个人涉嫌入室盗窃、伪造印章、作伪证，涉案金额巨大，现在跟我们回去接受立案调查！”
两个执法人员上前，直接把阿淮从地上架了起来。
阿淮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地抱住宋语的大腿：
“语姐！救我！我不想坐牢啊！”
“主意都是你出的！门锁是大飞撬的，印章是阿健找人模仿盖上去的，我只是在旁边看着啊！”
大飞一听这话，当场急红了眼，扑过去一巴掌扇在阿淮脸上：
“你个白眼狼！昨晚是谁在器材库门口哭着说想要程野的交响乐底稿？是谁教唆语姐把程野反锁在里面的！”
阿健也冲上去踹了阿淮一脚，对着执法人员大喊：“长官！我举报！是阿淮逼我们干的！他还踩伤了程野的手，器材库的火也是他放的！”
三个人在包厢里互相撕扯、拳打脚踢，把刚才还宛如一家人的深厚情谊撕得粉碎。
酒店外，闻讯赶来的几十家娱乐媒体记者已经架起了长枪短炮，将整个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透过打开的包厢门疯狂闪烁，将阿淮、大飞、阿健狗咬狗的丑态通过直播信号传遍了全网。
赵总监看着直播间里飙升到一千万的观看人数，以及满屏骂天娱唱片“小偷公司”的弹幕，眼珠子都红了。
他一把拽过阿淮，将一把木吉他硬塞进阿淮怀里，推到所有媒体的镜头前。
“阿淮！你不是自称音乐学院的高材生、天才吉他手吗！”
“现在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把你们乐队的成名曲《烈火》现场弹唱一遍！只要你能弹出来，就证明你有参与创作，公司还能保你！”
宋语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冲过去扶住阿淮的肩膀，焦急地低吼：
“阿淮！快弹啊！平时排练你不是总说程野弹得不如你吗？你只要弹出一小段，就能堵住网友的嘴！”
十几支麦克风瞬间怼到了阿淮的嘴边。
记者们犀利地发问：“阿淮先生，请问昨晚三万人体育馆的演出，你是不是在假弹？”
“请你现在现场演示一下《烈火》的前奏独奏！”
阿淮抱着吉他，面对黑压压的镜头，双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的额头上冷汗滚滚而下，手指僵硬地按在吉他指板上。
“我……我今天心脏不舒服，手滑……”
赵总监在后面狠狠推了他一把：“少废话！弹！弹不出来老子现在就让你赔五千万！”
阿淮咬着牙，闭上眼睛用拨片胡乱扫了一下琴弦。
“刺啦——嘣！”
一声难听至极的噪音响彻走廊，紧接着，因为他用力过猛且按错了品格，一弦当场崩断，反抽在他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他连最基础的C和弦都按不响，更别提那段需要极高指弹技巧的独奏了。
全场死一般寂静。
三秒钟后，直播间和现场彻底炸了锅！
“天哪！他连吉他都不会拿！左手姿势完全是错的！”
“昨晚三万人演唱会果然是放的程野的录音！一个音痴居然把真正的词曲作者兼队长逼走了！”
“欺世盗名的软饭男！滚出娱乐圈！”
阿淮听着四周排山倒海的怒骂声，看着镜头，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两眼一翻，裤裆处迅速漫开一滩黄色液体，散发出一股骚臭味——他当众失禁了。
宋语看着脚边的尿液，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地松开手，嫌恶地后退了三大步。
稽查人员戴上手套，面无表情地给阿淮、大飞、阿健铐上手铐，押着他们穿过人群。
在经过宋语身边时，另一队穿着深蓝色制服的消防调查员与刑侦人员走了过来，拦住了宋语的去路。
第7章
为首的消防调查队长拿出一份盖着红章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和一个透明物证袋，递到宋语面前。
“请问是宋语女士吗？”
宋语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是……是我，怎么了？”
调查队长指着认定书上的照片，声音严肃：
“昨晚十一点三十分，老旧厂房录音室发生严重火灾，器材库被人为从外部上锁。”
“根据现场勘查，起火原因为阿淮丢弃的打火机引燃香薰液及电路所致。”
“受害人程野在器材库内被倒塌的百斤音箱砸断双手，在呼救无果、铁门反锁的情况下，徒手打碎三米高的钢化玻璃气窗逃生。”
“这是从器材库铁门内侧提取到的带血掌印，以及气窗上的血肉组织。”
宋语低头看向那个物证袋。
照片上，那扇厚重的铁皮门内侧，印着十几个模糊、扭曲、鲜血淋漓的手指印，一直从门锁的位置延伸到地面。
旁边附着市中心医院出具的伤情鉴定报告：
【患者程野，双手三度烧伤面积达百分之四十，右腕主肌腱完全断裂，十指粉碎性骨折，右手尺骨骨裂，判定为重伤二级，终身丧失乐器演奏能力。】
“轰”的一声，宋语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一把夺过那张照片，死死盯着上面的血手印，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昨晚明明是在演苦肉计！阿淮说里面只是加湿器的水雾！程野怎么可能手断了？他是吉他手啊！他的手怎么能废呢！”
调查队长冷冷地看着她：“我们在现场恢复了工作室的监控录音，程野先生在里面拍门求救了整整三分钟，是你亲口隔着门让他‘在里面好好反省’。”
“宋语女士，你和另外三人已涉嫌故意伤害罪与见死不救，请跟我们回去接受传讯！”
宋语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她想起昨晚在铁门外，我嘶哑绝望的哭喊声，想起我骂她时的每一个字。
原来我真的被压断了手。
原来里面真的是一片火海。
她竟然为了一个连吉他都不会弹的骗子，亲手把相伴五年、把她捧上主唱神坛的爱人，锁进了活生生的炼狱里！
“我要见程野！让我去医院见他！”
宋语发疯似地从地上爬起来，推开身前的记者就往外冲。
由于她属于从犯且未直接动手推人锁门，在缴纳了高额保释金并被限制出境后，宋语第一时间冲出了相关部门的大门。
她刚跑到街上，迎面就撞上了巡演主办方的王总和天娱的赵总监。
两人带着十几个催收人员，直接把宋语堵在了墙角。
王总把一沓厚厚的索赔单砸在宋语头上：“宋语！昨晚阿淮假弹欺诈观众，三万张门票要求全额退票并假一赔三！再加上场馆违约金，一共两千四百万！”
赵总监紧接着把解约函拍在她脸上：“还有我们天娱的五千万违约金！阿淮名下连一分钱存款都没有，大飞和阿健把房子抵押了也才凑够一百万，剩下的七千多万连带责任，全算在你头上！”
催收人员直接上前，一把扯下宋语手腕上的限量版名表，夺走她的名牌包和保姆车钥匙。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的东西！”宋语尖叫着去抢。
王总一脚把她踹翻在街边的垃圾桶旁：“你的东西？你名下的房产、车子和所有银行卡，十分钟前已经被查封冻结了！还不上钱，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一行人扬长而去。
宋语浑身脏污地从垃圾堆里爬起来，顾不上擦脸上的污垢，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市中心医院。
她冲进急诊住院部，抓着护士长的袖子哭喊：“程野呢！昨晚送来的那个手受伤的程野在哪间病房！”
护士长皱着眉甩开她的手：“你是说那个双手骨折烧伤的音乐家？人家半小时前就已经由国家交响乐团的专车接走，转去北京的顶尖康复中心进行封闭式治疗了。”
“去北京了？”宋语呆滞在原地。
她疯了一样跑出医院，徒步跑回我们曾经同居了五年的公寓。
指纹锁提示：【指纹已失效，请勿重试。】
房东大姐正好从楼道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袋垃圾，斜了宋语一眼：
“别按了，程先生早上托人来办了退租，属于他的东西全让搬家公司拉走销毁了。”
“至于你的那些衣服和化妆品，因为你拖欠物业费，全被我扔进楼下垃圾站了。”
宋语冲下楼，扑进散发着恶臭的垃圾站里，徒手在烂菜叶和污水中疯狂翻找。
她想找出一件哪怕还留有我气息的旧衣服，却只翻出了昨晚被粉丝砸烂的、我那个装着曲谱碎片的破背包。
宋语抱住那个满是泥水的破背包，瘫坐在垃圾堆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哭。
第8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成了宋语、阿淮、大飞和阿健四个人的修罗场。
因为证据确凿，大飞和阿健因入室盗窃、故意伤害及伪造印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列入全行业永久失信黑名单。
阿淮作为主谋和纵火过失人，不仅被判刑四年，还在看守所里因为不堪忍受室友的鄙视和心理压力，彻底精神失常，每天抱着一把扫帚当吉他乱弹，嘴里不停喊着“我是天才”。
而宋语虽然因为没有直接动手免于实刑，但背上了整整七千四百万的巨额债务。
为了逼我还钱，也为了挽回最后一点热度，宋语竟然买通了一个八卦小报的记者，在网络上开启了卖惨直播。
镜头前的宋语剪短了头发，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对着镜头疯狂扇自己的耳光。
不一会儿，她的双颊就肿得老高，嘴角渗出鲜血。
“程野！我知道你在看！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猪油蒙了心相信阿淮，不该把你锁在器材库里！只要你肯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突然从旁边端起一杯滚烫的开水，直接浇在自己的右手背上！
“啊！”
宋语惨叫一声，手背瞬间起了一大片水泡，皮肉翻卷。
她举着烫伤的手对着镜头哭喊：“程野，你受过的伤，我现在加倍还给你！我们五年的感情，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念旧情吗？”
“我现在背了七千万的债，每天被债主堵门，连饭都吃不起了，你把那十四首歌的演唱权分我一半好不好？求求你给我留条活路吧！”
这场自残式的直播，瞬间引爆了部分不明真相的圣母网友的同情心。
网络上突然冒出一股道德绑架的邪风：
“虽然宋语做错了，但罪魁祸首阿淮已经疯了坐牢了，宋语也把自己的手烫伤赔罪了，程野一个大男人至于赶尽杀绝吗？”
“就是，毕竟谈了五年恋爱，宋语以前在台上唱他的歌也有功劳吧？分她两首歌还债怎么了？”
宋语见舆论有了松动的迹象，立刻顺水推舟，打听到我在北京康复疗养院的地址，买了一张站票连夜赶到了北京。
她在疗养院大门外拉起了一条白底黑字的横幅：【昔日爱人泣血忏悔，求首席编曲家程野高抬贵手，给一条生路！】
她甚至找来了几个无良自媒体主播，二十四小时对着疗养院的大门直播她下跪磕头的过程。
每磕一个头，她的额头就撞在石板路上砰砰作响，很快磕得头破血流。
疗养院的保安去驱赶，那些主播就把镜头怼到保安脸上大喊：“大家快看！程野成名了就翻脸不认人，连前女友磕头赔罪都不肯见一面，还要放保安打人！”
一时间，疗养院门口乌烟瘴气，甚至连国家交响乐团的官方微博下面，都被这群水军和跟风网友刷满了“得饶人处且饶人”的评论。
乐团的几位保守派老领导见状，有些坐不住了，找到周团长商量：
“老周啊，程野这孩子的才华没得说，但这私人感情纠纷闹得沸沸扬扬，影响我们国家乐团的声誉啊。”
“而且医生今天刚做了二次会诊，程野右手腕的神经恢复得不理想，半年后的维也纳国际交响盛典，他恐怕根本拿不起指挥棒，更别说上台领奏了。”
“要不，把他的首席名额撤下来，让他私下跟那个女歌手和解算了，免得耽误我们的国际演出。”
病房里，我听着门外走廊上那几位老领导的议论声，低头看着自己刚刚拆掉石膏的右手。
手背上布满了狰狞扭曲的紫红色烧伤疤痕，手腕处有一道长达十厘米的蜈蚣状缝合印。
我试着弯曲手指，去握桌上的钢笔。
仅仅是用力了三秒钟，剧烈的神经刺痛就让我浑身冷汗直冒，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颤抖，“啪嗒”一声，钢笔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截。
门外，宋语带着哭腔的喇叭喊声还在穿透玻璃传进来：
“程野！我知道你的手废了，再也弹不了琴了！你出来吧，以后我当你的手，我伺候你一辈子，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的双手废了，舆论被反咬一口，连乐团内部都开始动摇我的位置，所有的退路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堵死。
第9章
我没有去捡地上的钢笔，而是用左手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直接打给了周团长。
“周老师，请让乐团所有的领导，还有外面的媒体记者，十分钟后到疗养院的一号多功能厅集合。”
“关于宋语的纠缠，以及我的手伤是否会影响半年后的国际盛典，我当众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十分钟后，一号多功能厅挤满了人。
宋语顶着满头的血污，在一群自媒体主播的簇拥下冲进前排。
她一看到坐在轮椅上、右手戴着医用康复支具的我，眼睛瞬间亮了，哭着扑过来想要抓我的膝盖：
“阿野！你终于肯见我了！我就知道你还是心疼我的！”
两名乐团安保人员一步跨出，像铁塔一样挡在我面前，用防暴叉直接将宋语架在了三米开外。
我看着狼狈不堪的宋语，又看了一眼举着手机直播的主播们，开口说道：
“宋语，你在网上哭诉，说你对那十四首歌也有功劳，求我分你一半版权还债？”
宋语拼命点头，对着镜头哭道：“阿野，那十四首歌每一首都是我陪你在出租屋里熬夜录出来的，没有我的嗓子，那些歌根本火不了啊！”
我冷笑一声，抬起左手，按下了手边笔记本电脑的播放键。
多功能厅的巨幅投影幕布瞬间亮起。
画面里出现的，正是过去五年里，我私人工作室的云端自动备份监控，以及录音室主控台的黑匣子工程记录！
这是我为了防止创作灵感丢失，从建队第一天起就设置的24小时音画同步云端记录。
第一段视频播放：
三年前的冬夜，我发着三十九度的高烧，一边咳血一边在电脑前修改《烈火》的混音轨道。
而工作室的沙发上，宋语正拿着我的副卡在刷名牌包，不耐烦地对我吼：
“程野你烦不烦啊！赶紧把修音软件的参数拉满，我明天还要跟姐妹去三亚度假，没工夫重录！我唱跑调的地方你用合成器给我修平就行了！”
紧接着，屏幕上弹出了《烈火》等十四首歌的原始录音干声对比轨！
当去掉了我后期编写的百万级百万采样和声与逐字修音效果后，宋语的原声干音直接通过音响放了出来——
高音破音、气息断层、甚至连节拍都慢了半拍，难听得堪比KTV里的醉汉鬼哭狼嚎！
全场瞬间哗然！
那些原本还在帮宋语说话的主播和网友，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卧槽！这就是金曲奖最佳女歌手的真实水平？全靠程野后期一帧一帧给她修出来的？”
“这不叫修音，这叫借尸还魂啊！程野哪怕放条狗在麦克风前叫两声，都能修成天籁！”
宋语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尖叫着去捂耳朵：“关掉！快关掉！这不是真的！”
我根本不理会她，左手再次敲击回车键。
大屏幕上切出了第二段高清画面——正是火灾发生前三天，工作室角落里的微型防盗摄像头拍下的画面！
画面里，趁我外出买饭，宋语带着阿淮偷偷溜进我的工作室。
阿淮坐在我的腿上，宋语亲手喂他吃葡萄，两人当着我的乐器箱热吻。
随后，宋语指着保险柜对阿淮说：“等这次巡演开场，我们就逼程野去幕后给你当替身，要是他不肯，我就找人砸断他的手，再把他的曲子全抢过来挂在你名下，让他一辈子给你当写歌的奴隶！”
视频里，宋语恶毒的笑声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膜里。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了，原本的同情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畜生啊！原来早在一周前她就已经和阿淮勾搭在一起，密谋要废了程野的手！”
“刚才谁说得饶人处且饶人的？站出来！人家是要程野的命，现在装可怜博同情，简直毒如蛇蝎！”
宋语瘫倒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扒得一干二净。
就在这时，乐团那位保守派的老领导站起身，虽然对宋语鄙夷至极，但还是担忧地看着我：
“小野，这毒妇确实该千刀万剐，可你的右手肌腱和神经已经废了，拿不起乐器也握不住指挥棒，半年后的国际交响盛典，你打算怎么上台？”
我看着全场质疑和惋惜的目光，缓缓伸出左手，解开了右手上的医用支具。
我没有去拿传统的细木指挥棒，而是从轮椅侧面的定制箱里，取出了一套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银白色机械外骨骼指套，以及一套搭载了肌电神经传感器的全息脑波数字控制台。
我用左手将机械外骨骼套在满是疤痕的右手上，传感器贴片直接吸附在我右小臂未受损的肌肉群上。
“谁说音乐家只能靠十根骨头弹琴？”
我开启电源，右小臂肌肉微微一动，机械外骨骼顿时发出轻微的嗡鸣，带动我受损的五指精准地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指挥起拍手势！
不仅如此，我在全息控制台上用左手飞快地输入一串代码，右手手腕在空中轻轻一划。
大厅里的环绕音响瞬间爆发出由百种交响乐器实时合成的磅礴乐音！
分轨、变奏、强弱控制，全凭我手臂肌肉的微电流信号与左手的完美配合，精准度比人类双手的极限还要高出十倍！
周团长猛地站起身，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好！小野在大学时就是音乐工程与声学编程双学位第一名！用肌电传感结合交响指挥，这简直是世界音乐史上的跨时代创举！”
那几位保守派老领导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我收回右手，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如死狗般的宋语：
“把她轰出去，告诉她的债主，她在疗养院门口。”
第10章
宋语被保安直接拖出了疗养院大门。
早就守在门外的高利贷债主和天娱唱片的法务催收队一拥而上，像抓小鸡一样把宋语塞进了面包车里。
从那天起，宋语彻底消失在了公众视野中，而我则跟随周团长进入国家交响乐团的绝密基地，开启了长达三年的封闭式康复与创作。
在这三年里，国家顶尖的神经外科团队为我进行了三次精密的肌腱重建与神经搭桥手术。
配合我自研的肌电康复外骨骼，每天十个小时、如同炼狱般的复健训练，让我那双曾被断言终身残废的手，一点点重新找回了知觉与力量。
三年后。
北京，国家大剧院。
今晚这里正在举办全球瞩目的国际顶级青年音乐家交响盛典，全球五十多个国家的电视台同步直播。
剧院外大雨倾盆，但长达百米的红毯两侧，依然聚集了成千上万撑着伞的名流、乐迷和记者。
剧院的巨幅LED大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着今晚压轴大戏的海报——
《破晓交响》全球首演，总指挥兼特聘编曲大师：程野！
而在距离国家大剧院三条街外的一家地下室洗浴中心里。
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汗臭和脚气混合的刺鼻气味。
狭窄的小舞台上，一个穿着破旧褪色亮片演出服、浓妆艳抹却依然遮不住满脸皱纹和伤疤的女人，正拿着一个漏电的麦克风，声嘶力竭地吼唱着早已被禁播的口水歌。
她就是宋语。
三年的时间，为了偿还那七千多万的巨额债务，她被债主安排在最底层的洗浴中心、城乡结合部的红白喜事班子里日夜卖唱。
因为长期吸入二手烟和过度用嗓，她的声带早就彻底倒仓撕裂，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一样。
台下几个光着膀子、满身酒气的客人不耐烦地抓起果盘里的烂苹果和啤酒瓶，狠狠砸在宋语的头上。
“唱的什么玩意儿！难听死了！滚下去！”
啤酒瓶砸破了宋语的额头，鲜血顺着劣质的粉底流下来。
洗浴中心的老板冲上台，一脚踹在宋语的膝盖窝上，骂道：“让你陪客人喝两杯你不干，唱又唱不出个人样，今晚的两百块钱工钱扣光了！滚！”
宋语捂着流血的额头，没有反抗，而是死死护住怀里一个用破布包着的小盒子。
就在这时，洗浴中心大厅的电视上，正在直播国家大剧院的交响盛典盛况。
当镜头切到大剧院主舞台，看到那个身穿笔挺黑色燕尾服、双手完好如初、正优雅地举起指挥棒的挺拔身影时，宋语浑身如遭雷击，呆呆地站在原地。
电视里，主持人的声音激昂澎湃：
“三年前，程野大师遭遇小人暗算，双手重伤，但他不仅凭借惊人的毅力完成了医学奇迹，彻底恢复了双手功能，更在今晚，亲自用小提琴与钢琴双乐器领衔百人交响乐团，为我们带来这首传世之作——《破晓交响》！”
画面中，我放下指挥棒，拿起一把价值连城的古董小提琴架在肩上。
在百人交响乐团的轰鸣声中，我原本满是疤痕的右手稳稳地拉动琴弓，左手在指板上飞速跳跃，一段辉煌、震撼、直击灵魂的华彩乐章响彻整个大剧院！
直播弹幕上，全球网友都在刷屏致敬。
而在场的一位国际乐评人在直播连线中，展示了一份当年火灾现场的深度调查档案与音乐声纹对比图，向全球观众揭开了当年那场轰动一时的假弹与盗曲案的最终细节：
“大家请看大屏幕，当年那个叫阿淮的骗子之所以能拿到宋语给的纯银拨片，是因为宋语误以为阿淮是某音乐世家的私生子，想攀高枝才联手害了程野。”
“但警方结案后查明，阿淮根本不是什么世家子弟，他只是个连初中都没毕业的夜店公关，他所谓的先天性心脏病也是伪造的体检报告，目的就是为了骗取宋语手里的演出费去堵伯！”
洗浴中心里，宋语听着电视里揭开的真相，整个人如坠冰窟，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地上。
原来她当年为了攀附富贵、背叛程野、甚至不惜毁掉程野双手去讨好的阿淮，竟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夜店赌徒！
她为了一个假货，亲手把真正的殿堂级音乐大师推开了！
“程野……我的阿野……”
宋语疯了一样撞开洗浴中心的大门，顶着倾盆大雨，跌跌撞撞地朝三条街外的国家大剧院狂奔而去。
此时，演出圆满落幕，全场起立鼓掌长达十五分钟。
我在一众国际乐团高层、周团长以及八名黑衣保镖的簇拥下，撑着黑伞，沿着贵宾通道走下台阶，准备登上停在红毯尽头的红旗专车。
“程野！阿野！”
一道凄厉沙哑的嘶吼声刺破雨幕。
浑身湿透、满脸泥血的宋语从警戒线外冲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积满泥水的台阶下。
她颤抖着打开怀里的破布包，双手高高捧起一枚早就磨花了、还沾着污垢的纯银拨片——
那是当年被她送给阿淮，后来阿淮被捕后当做垃圾扔进臭水沟，她又在臭水沟里摸了整整三天三夜才找回来的信物。
“阿野！你看！我把你送我的银拨片找回来了！”
宋语跪在泥水里，拼命往前爬，哭得撕心裂肺：
“我错了，我知道阿淮是个骗子了！我不做主唱了，我以后给你当替身、给你擦鞋、给你当条狗好不好？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周围的记者和保镖纷纷皱眉，手电筒的光束打在宋语那张鬼一样狰狞的脸上。
我停下脚步，撑着黑伞，站在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上，低头淡漠地瞥了一眼泥水里的疯女人，以及她手里那枚肮脏的银拨片。
我的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愤怒，甚至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我侧过头，对身旁的安保队长平静地说道：
“把无关人员清离现场，别弄脏了剧院的路。”
说完，我迈步坐进温暖干燥的红旗专车里，拉上了车门。
两名高大的保安立刻上前，直接架起宋语的胳膊，把她远远地扔出了警戒线外的马路牙子上。
宋语重重摔在泥水坑里，手里的纯银拨片脱手飞出，“叮当”一声，顺着湍急的雨水，直接掉进了路边深不见底的下水道铁箅子里，再也找不到了。
“不——！我的拨片！阿野！”
宋语趴在下水道口，把手指伸进铁缝里抠得鲜血淋漓，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黑色红旗专车亮起尾灯，绝尘而去，彻底消失在长安街璀璨的灯火尽头。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