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有两个引以为傲的女儿。
大的是国家青训队王牌，极具潜力的篮球运动员。
小的是我，因为喜欢田园生活，在乡下跟奶奶放了十年羊。
姐姐在比赛那天，被脚盆国球员恶意犯规，痛苦倒地。
没了姐姐这个王牌，比分一下子拉开。
对方嚣张嘲讽，全队几近放弃比赛。
我默默举起了手。
“教练，我平时扔石头打羊屁股挺准的，要不我上去试试？”
所有人像看傻子一样看我。
直到我站在自家篮筐下，随手把球扔进了对面篮筐。
……
1
“小满！黑头又去啃村长家的白菜了！”
奶奶站在院门口冲后山喊。
“知道了奶，它嘴还没挨着菜叶呢。”
我蹲在半山腰的大青石上，眯起眼。
领头的黑头公羊正撅着屁股，往篱笆里拱。
我手腕一抖，手中的石头飞了出去。
越过半个山坡，精准砸在羊的屁股上。
黑头公羊原地蹦起半米高，咩了一声，就往羊群里钻。
“左边那只花的也在往外溜！”奶奶举着蒲扇指指点点。
我左手换右手，又扔了一颗石头。
花羊屁股一歪，老老实实退回队伍。
“行了，收工。”我拍拍手准备回家。
自打来了农村，别的本事没练出来，就练了这一手扔石头打羊屁股。
而且是精准制导。
这时，兜里的手机响了。
我掏出来一看，是老妈打来的。
“小满，羊赶回圈了没？”
“刚准备下山，妈，啥事这么高兴？”
“明天下午两点，省体育馆，你姐打脚盆国青训队！”
“这回虽然叫国际青年友谊赛，但那是实打实关乎咱们国家颜面的正赛，全国直播呢！”
“那敢情好，我明天跟奶守着电视看我姐大杀四方。”
“看什么电视，妈给你们买了机票，今天下午就飞省城！”
我愣了一下：
“坐飞机去看球？太破费了吧，机票钱够买两只小羊羔了。”
“少废话，VIP第一排的票我都拿到手了。”
老妈顿了顿：
“而且青训队这回有两个替补队员吃坏肚子住院了，大名单空出两个名额。”
“主办方规定替补席必须坐满十二个人才符合转播仪式的要求。”
“你姐教练正抓瞎呢，我就把你名字报上去充个数。”
“不但能省一张内场高价票，你还能直接坐你姐后头给她递毛巾递水，多威风！”
我错愕道：
“妈，我去替补席充数？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友谊赛大名单只要满了十八岁就能填。”
“也不用你真上场，你就坐饮水机旁边鼓掌就行。”
挂断电话，跟奶奶说了这事。
我俩二话不说，收拾行李，带着一大堆土特产去了机场。
五个小时后，我和奶奶来到了省城。
根据我妈给的地址，我们打车到了体育馆附近的五星级运动员酒店。
酒店保安看着我和奶奶这一身朴素打扮，刚想上来盘问。
我妈踩着高跟鞋小跑过来，身后跟着我姐林小鹿。
“小满！妈在这儿！”
“妹！奶！”一米八五的林小鹿扑过来，一把抱住我和奶奶。
“哎哟我的大孙女，怎么又瘦了！”奶奶心疼地摸着姐姐的脸。
林小鹿嘿嘿直笑，伸手捏了捏我的脸：
“小满，明天你可得给我好好加油助威啊！”
大堂里路过的几个脚盆国球员扭头看过来，
对着我们地上装土特产的蛇皮袋指指点点。
林小鹿挡在我和奶奶身前，冲那几人扬了扬下巴。
那几个人缩了缩脖子，悻悻离开。
“姐，那就是明天要打的脚盆国队？”我问。
“对！”
林小鹿拍了拍胸口，
“明天你就好好看姐怎么收拾她们！”
2
第二天下午两点，省城体育馆座无虚席。
奶奶和老妈坐在第一排的VIP观众席上。
我套了件青训队替补背心，坐在球员替补席。
主教练老陈走过来，塞给我一条毛巾：
“小鹿她妹是吧？今天你就负责给你姐递水，千万别往场上乱跑啊。”
“放心吧教练，我懂规矩，我就坐着看。”我拍了拍胸脯。
裁判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姐姐作为球队的绝对核心，一上场就接管了比赛。
开场第一攻，姐姐在三分线外接球，
面对脚盆国队两个人的包夹，一个加速变向直接突进内线。
起跳，滞空，单手挑篮。
球进，哨响，还要加罚！
“好球！”老妈在看台上激动得直拍巴掌。
奶奶老当益壮，扯着嗓门喊：
“大孙女！使劲揍她们！”
周围的观众哄堂大笑，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接下来的十分钟，完全是姐姐一个人的表演秀。
抢断快攻、急停跳投、内线强打。
第一节还没打完，姐姐一个人就砍下了十六分，
把脚盆国队打得叫了两次暂停。
比分来到二十六比十，我方领先整整十六分。
第一节结束，姐姐下场休息，我赶紧把水递过去。
“姐，她们也不经打啊，比咱们村头的赖皮狗还好对付。”
姐姐接过水喝了一大口：
“还不能大意，这才第一节而已，后面得看她们采取什么战术。”
第二节比赛开始。
脚盆国队换上了她们的队长，
一个身高一米八、体型敦实的十号中锋，名字叫佐藤。
发球后，场上球员集体开始跑动。
刚过半场，姐姐无球跑位，
佐藤借着掩护的功夫，手肘往姐姐肋骨上顶了一下。
姐姐闷哼一声。
老陈在场边跳了起来：
“裁判！这动作不吹吗？她们那是打球还是打人！”
当值主裁判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摊了摊手，示意比赛继续。
佐藤冲着姐姐露出一口白牙，做了一个挑衅的鬼脸。
姐姐压下火气，伸手要球。
队友果断传球，姐姐虚晃一枪，晃开防守人，杀进三秒区准备上篮。
而篮下的佐藤根本没有起跳封盖的意思。
就在姐姐跳到最高点时，佐藤竟把右脚往前迈了步，
那位置，刚好是姐姐的落脚点！
“小心！”
我刚喊出声，可已经晚了。
姐姐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小鹿！”看台上的老妈急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奶奶扶着栏杆大骂：
“造孽啊！那小畜生是故意的！”
老陈带着队医冲进场内。
姐姐抱着脚踝在地上翻滚，疼得满脸都是冷汗。
队医检查过后，对着老陈摇摇头。
意思很明显，姐姐不能继续比赛了。
3
老陈冲到裁判面前，据理力争：
“裁判，对方故意垫脚！这是废人的动作！必须驱逐出场！”
佐藤双手一摊，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跟裁判叽里呱啦说了几句英语。
主裁判看了看回放，最后只吹了一个普通犯规，连违体都没给。
这下，全场两万名观众炸了锅。
漫天的嘘声和骂声震耳欲聋，矿泉水瓶子差点从看台上飞下来。
老妈陪着队医送姐姐去医院检查，
临走前嘱咐奶奶和我留下看比赛。
比赛继续。
失去了姐姐这个主心骨，替补控卫王萌顶了上去。
王萌才十八岁，平时都是打垃圾时间。
这会儿上场，根本没在状态。
两罚不中。
佐藤抢下篮板，一个长传发动快攻，脚盆国队轻松拿下一球。
接下来的比赛，开始一面倒。
脚盆国队见裁判尺度松，动作越来越大，越来越脏。
推人、拉拽、顶膝盖、暗地里下黑脚。
王萌刚运球过半场，就被脚盆国队的后卫撞翻在地。
即使这样，裁判哨子含在嘴里就是不响。
对方断球反击，投进三分。
下一个回合，我方中锋在篮下刚拿到球，佐藤从背后一肘子把人顶出底线。
短短五分钟内，原本领先十六分的优势被追平反超。
替补席上气压低到了极点。
场上的分差越拉越大。
十比零的攻击波，二十比二的攻击波。
转眼间，记分牌上的数字变成了三十四比五十八。
我们落后了整整二十四分！
第二节最后一攻，佐藤在外线接到球，
她故意放慢节奏，等时间快结束才出手，
一记压哨三分，将脚盆国的士气又拔高一截。
球进哨响，上半场结束。
佐藤却没有立刻下场，反而朝着我方替补席，做了一个极其嚣张的割喉动作。
脚盆国队的其他队员哄堂大笑，纷纷冲我们比出大拇指朝下的手势。
佐藤看着满脸怒火的老陈，用生硬中文阴阳怪气道：
“你们也太弱了！一群软脚虾，回家喝奶去吧！”
这时，裁判才姗姗来迟，给了脚盆国一个口头警告。
全场观众憋屈得脸通红，几个年轻小伙子差点要冲下来，幸好被保安拦住了。
全队垂头丧气地往更衣室走。
我冷眼看着嚣张至极的脚盆国队，起身也跟进了更衣室。
4
更衣室里死气沉沉。
没有人说话，只有几个年轻队员的抽泣声。
老陈蹲在角落里，思考着下半场的战术。
这时，助教走了进来：
“教练，医院那边来电话了。”
“小鹿韧带撕裂，骨头也有点裂纹，至少要躺三个月。”
听到这消息，球队的士气更低了几分。
王萌哭得直抽抽：
“都是我没用……”
“我防不住她们，球也传不出去……”
老陈安慰道：
“姑娘们，这不怪你们。”
“她们就是冲着废人来的，裁判又偏向她们。”
“下半场……下半场咱们保住别再受伤就行。”
这话一出，等于直接宣布放弃比赛了。
在自家门口，当着两万名现场观众和全国网友的面，向脚盆国队低头认输。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姑娘们咬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倚靠在门框边，等所有人再度沉默，才缓缓开口：
“教练，我看她们挺嚣张的，要不下半场我上吧。”
更衣室里的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向我。
老陈看了看我这一米六五的身高，叹气道：
“小满，我知道你心疼你姐，想给你姐出气。”
“但这是比赛，不是过家家！”
“你是挂名来凑数的，你连篮球规则都不一定懂，上去干什么？”
“给人家当沙包撞吗？”
王萌也擦着眼泪说：
“小满，那个佐藤有一百六十斤，她撞你一下你吃不消的，别胡闹了。”
我摆摆手道：
“我才没胡闹。”
“虽然我是来凑数的，但我名字也在名单上，按规矩就能上场。”
“再说了，我才不会傻乎乎跟她们撞，我就在外头扔球。”
“我平时在山上扔石头打羊屁股挺准的，百八十米外指哪打哪。”
“我看这篮筐比羊屁股大多了，还不会乱跑，应该更好中。”
更衣室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拿看傻子的目光看着我。
助教叹了口气，走过来拍我的肩膀：
“小姑娘，篮球不是扔石头，三分线距离篮筐六米七五。”
“职业球员空位命中率也就四成。”
“你别在这添乱了，快出去陪你奶奶吧。”
见他们不信我，我懒得和他们争辩。
捡起角落的一颗篮球，出了更衣室，直奔主赛场的副馆训练场。
副场馆是赛前供双方球员热身用，这会儿空无一人。
老陈怕我惹事，带着队员也跟了出来：
“小满！你干什么去？”
我没有理会老陈，而是径直走到一侧的底线。
然后，转身看向球场另一头的篮筐。
“她站在底线干嘛？她不会想从那儿往对面扔吧？”王萌瞪大了眼睛。
“这小姑娘不会是受刺激疯了吧？那可是全场二十八米！”助教直摇头。
“男篮中锋都扔不到那么远！”
老陈刚想喊我回来。
我托起篮球，大臂发力，手腕往前一甩。
篮球脱手而出！
在全队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篮球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
三秒后，只听到“唰！”的一声。
空心入网！
5
老陈张大了嘴巴，使劲揉了揉眼睛。
王萌呆呆地问身边的队友：
“我刚才是不是眼花了？她从底线把球扔进对面篮筐了？”
队友咽了口唾沫，也是一脸吃惊。
三秒后，助教回过神来，干笑道：
“蒙的，绝对是蒙的！”
“这种全场超远投篮，一万次里头能瞎猫碰上死耗子进一个就不错了！”
老陈也连连点头：
“对，肯定是用尽全力蒙进的，小满，别闹了，快过来！”
我摇了摇头：
“看来，你们还是不信我啊。”
我走到旁边的球车边，又拿了三颗篮球。
“她又要干什么？！”王萌惊呼出声。
我站在刚才的位置，这次连瞄准的动作都省了。
连着出手，三颗球相继飞向对面篮筐。
不多时，只听到“唰！唰！唰！”。
全部空心入网。
老陈看看对面的篮筐，又看看我。
下一秒，他一个箭步冲上来，抓住我的手，激动道：
“小满！不，姑奶奶！你站在中圈再投一个我看看！”
我顺手捡起滚回来的一个球，走到中圈LOGO处，抬手一推。
“唰！”
还是空心。
“三分线外两米！”
我往前走两步，随手一抛。
“唰！”
又是空心！
老陈一把抢过助教手里的战术板，
把上面原本画得密密麻麻的跑位路线擦了个干净。
然后在战术板正中间地画了个大圈，写上我的球衣号码，
又画了四个箭头把那个圈围在中间。
画完之后，老陈转身，对王萌和另外几个主力说道：
“战术改变！下半场谁也别给我投篮！”
“你们四个人，就算是拿身体当肉盾，也得给我拼命挡拆把她护在中间！”
“过了半场拿到球，第一时间传给她！”
“四保一！听懂没有？！”
原本哭哭啼啼的姑娘们，这会儿全都看傻了，拼命点头：
“听懂了！！”
6
下半场开场的蜂鸣器响起。
我跟着王萌她们四个走上了球场。
现场两万名观众的目光全都聚焦在我身上，议论声响成一片。
奶奶坐在第一排，乐呵呵地拍着大腿：
“我小孙女上场了！小满，就按在家打黑头那样打！”
对面的脚盆国队五个人看到我上场，全都愣住了。
佐藤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大笑起来。
她身后的四个队友也跟着笑。
佐藤走上前，用那口蹩脚的中文嘲讽道：
“哈哈哈哈！你们是没人了吗？”
“怎么把拉拉队都派上场了？真是笑死人了！”
“小矮子，小心一会儿踩断你的脚趾头！”
现场的观众气得直骂娘，解说员也在直播间里叹气：
“看来陈指导是打算放弃比赛了，派上了一名替补球员……”
我没搭理佐藤，退到后场等发球。
裁判哨响，下半场开始。
底线发球给到王萌。
脚盆国队的后卫扑上来准备抢断。
然而这一次，王萌根本没自己运球，直接把球传给了我。
我站在中圈LOGO附近，负责盯防我的脚盆国分卫嘲笑道：
“投啊！站中圈投啊！你能投到篮筐算我输！”
我接过球，连起跳的动作都没有，双手把球往前一抛。
篮球高高飞起。
脚盆国分卫讥讽地撇了撇嘴，转身准备去抢篮板。
下一秒。
“唰！”
篮球空心入网！
脚盆国分卫整个人傻在了原地。
佐藤脸上的狞笑也僵住了，转头看了一眼记分牌。
三十七比五十八。
“瞎猫碰上死耗子！”
佐藤用日语骂了一句，示意队友发球进攻。
她们刚把球运过来，王萌和队友们就像疯了一样扑上去缠斗。
逼得对方仓促出手打铁。
我方中锋抢下篮板，第一时间把球甩给王萌。
王萌两步跨过半场，再次把球塞到我手里。
这一次，我甚至还没走到中圈LOGO，刚踏过中线一步。
距离篮筐十四米！
“唰！”
又是干脆利落的空心入网！
四十比五十八！
全场两万名观众沸腾了。
“又进了！中线直接扔进去了！”
“我的老天爷，这还是篮球吗？这是装了巡航导弹吧！”
佐藤懵了，站在篮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接下来的三分钟，成了她们怀疑人生的三分钟。
左边四十五度角，离三分线两米，随手一抛，进！
右边底角，刚接到界外球，看都不看篮筐往天上一撩，进！
正面刚过半场一步，迎着扑过来的防守人，高抛，进！
连续七个超远三分！
全都是空心球！
比分牌上的数字疯狂翻动。
五十五比六十！
短短四分钟，二十四分的分差被追到了只剩五分！
脚盆国队的主教练手忙脚乱地冲着技术台大喊：
“暂停！快叫暂停！”
7
暂停休息时间，王萌她们几个激动得满脸通红，
围着我又蹦又跳，拿毛巾给我扇风，拿水喂我喝，
完全把我当成了祖宗供着。
“小满！你就是我的神！”
“七投七中，全是超远三分，她们脸都绿了！”
我喝了口水：
“还行吧，主要是这球馆里没风，不用感受风向。”
“这可比在山上打羊省事多了。”
另一边，脚盆国队的替补席上一片鸡飞狗跳。
她们的教练气急败坏地冲着佐藤咆哮，
佐藤脸色铁青地盯着我这边。
她把几个队友聚拢过来，用手比划了一番，
随即，那几个人点了点头。
不用想也知道，她们接下来肯定打算采取什么更恶劣的战术。
老陈眼尖，一眼就看穿了她们的企图，嘱咐道：
“小满！她们急眼了，肯定要对你下黑手！”
“一会儿看情况不对，你就把球扔了往场下跑，千万别受伤！”
我摆摆手，无所谓道：
“放心吧教练，我在村里放羊时，经常有发疯的大公羊想着拿角顶我。”
“我就没让羊顶到过一次，我看她们还不如那几只公羊跑得快呢。”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
果不其然，一上场，佐藤便带着后卫冲过半场，
两人一左一右把我夹在中间。
球还没传过来，那个后卫就故意伸出脚，往我脚底下绊。
这动作又快又阴，换作普通球员肯定要吃大亏。
但我常年在山石灌木丛里跟的疯羊周旋，
身体本能比脑子反应还快。
就在那后卫伸脚的刹那，我身体顺势往后一卸力。
标准的“躲羊步”。
那后卫一脚踢空，重心不稳，刺溜一下劈了个大叉，
疼得她趴在地上直哼哼。
全场观众哄堂大笑！
此时王萌的传球到了。
我伸手接球，佐藤从侧面冲来，企图用身体优势撞向我。
“小心！”看台上的奶奶惊呼出声。
我连头都没回，左脚为轴，原地转了半圈。
佐藤没收住力，正好撞在过来补防的队友身上！
两颗脑袋结结实实地磕在一起。
那个队友当场被撞得鼻血狂飙，仰面朝天倒在地上。
佐藤自己也因为踩在队友脚背上，崴了脚踝，抱着脚滚成一团。
“漂亮！！恶人自有天收！”老陈在场边高兴得蹦起半米高。
看台上的观众笑得直拍大腿，掌声雷动：
“哈哈哈！垫人者人恒垫之！自己把自己干趴下了！”
“这小姑娘的步法太滑溜了，跟泥鳅一样，抓都抓不着！”
我看了一眼地上鬼哭狼嚎的两个人，摇了摇头。
“比我们村头的二傻公羊笨多了。”
说完，我抬手把球往天上一抛。
“唰！”
三分再中！
五十八比六十！只差两分！
接下来的半节比赛，我一边溜达着躲人，一边接球，往天上扔。
唰！唰！唰！
三分雨下个不停！
第四节还剩最后一分钟的时候，比分已经变成了九十二比六十二！
我们整整反超了三十分！
8
脚盆国队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她们的教练瘫坐在椅子上，连叫暂停都懒得叫。
比赛还剩最后二十四秒。
这是全场的最后一攻。
按照篮球场上的潜规则，领先三十分的情况下，
最后一攻通常就不打了，把时间耗光就行。
王萌运着球过半场，看向场边的老陈：“教练，还打吗？”
老陈看了一眼佐藤，想到上半场她们的恶行，一挥手：
“打！往死里打！”
此时，全场观众齐声高呼：
“投一个！投一个！投一个！”
王萌会意，把球传给了我。
佐藤看到球传到我手里，带着另外两个队员，不管不顾地朝我扑来。
此时，她们已经顾不得比赛规则了。
反正都要输了，她们只想在比赛结束前，把我扑倒在地。
王萌和队友们刚想上来挡拆，我冲她们摆了摆手：
“不用挡，让她们过来。”
三个脚盆国队员冲到我面前，张开双臂。
我双手举起篮球，做了一个标准的投篮起手式。
佐藤三人见状，使出吃奶的力气高高跃起，
然而，我的双脚根本没有离开地面。
举起的手臂在半空中轻巧地收回，同时往后退了一大步。
这一手，给台下的老陈看呆了。
好漂亮的假动作。
他此时应该在严重怀疑我到底有没有接受过篮球训练。
其实，严格说来，算有吧。
姐姐休假时回到乡下也会教我几招。
这招假动作就是姐姐教我的。
“噗通！噗通！噗通！”
佐藤三个人刹不住车，竟在空中互相撞了个满怀。
然后重重摔在了地上。
全场观众发出一阵哄笑声。
我看了计时器上的时间，还剩最后十秒。
我看着佐藤，学着她上半场的腔调，淡淡开口：
“这就是你们的防守？太弱了。”
说完，我掐着时间，将球投了出去。
篮球飞向高空。
终场红灯亮起，篮球空心入网。
九十五比六十二！
整整赢了三十三分！
全场比赛结束！
9
终场哨响的那一刻，整个省城体育馆炸开了锅。
看台上红旗翻涌，观众们欢呼呐喊。
很多老球迷激动得热泪盈眶。
王萌和场上的替补队员们冲过来，抱着我哭得稀里哗啦。
就在这时，刚在医院打好石膏的姐姐，坐着轮椅被老妈推回了球场。
“小满！！”
我走过去，蹲在姐姐的轮椅前：
“姐，我替你赢回来了。”
姐姐一把搂住我的脖子：
“我妹太牛了！我在医院看的手机直播。”
“你不知道，我激动得差点从担架上蹦起来！”
老妈也抱住我和姐姐，又哭又笑：
“好样的，妈的两个闺女都是好样的！”
不远处，脚盆国队的几个人互相搀扶着走向更衣室。
开场时她们有多嚣张跋扈，现在就有多狼狈不堪。
老陈满面红光地过来，握住我的手，激动道：
“小满！你真是个天才！”
“你是我执教三十年来见过最恐怖的投篮天才！”
“下半场二十投二十中，全是超远三分，狂砍六十分！”
“你别回去了，明天我就打报告，破格保送你进国家青训一队！”
“不，直接去国家队试训！”
老陈话音未落，场边的十几个体育品牌赞助商代表挤了过来：
“我们是安塔体育的，我们愿意出五百万年薪签下你的球鞋代言！”
“我们力宁出八百万！只要你点头，合同现在就能签！”
“还有我们嘉德乐运动饮料品牌！一千万代言费！”
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更是把我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助教举着手机跑过来，激动地喊道：
“陈指导！爆了！全网都爆了！”
我看了一眼助教的手机。
热搜榜前十条，有八条全都是关于这场比赛的：
#神秘女孩二十投全中#
#单节狂砍四十二分打哭脚盆国#
#史上最远三分雨#
#这准头是装了北斗导航吧#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八千万，
弹幕全在打听我到底是什么来头。
10
面对眼前这喧闹的场景，我挠了挠头，往后退了半步。
我实话实说：
“那个，教练，各位老板，谢谢你们的好意啊。”
“这球我打不了，我不进国家队，也不签啥合同。”
全场静了一瞬。
老陈急得直跺脚：
“为什么啊小满？”
“只要你肯打篮球，大赛冠军、高价年薪全都是你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叹了口气，摊开手掌：
“教练，主要是我这次出来，家里那五十多只羊没人管。”
“那只领头的黑头公羊精着呢，要是没我，准得把村长家的两亩大白菜全啃光。”
“把村长惹急了，回头该扣我家的果林补贴了。”
这话一出，围在旁边的记者和赞助商全都石化了。
老陈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大白菜？两亩大白菜值几个钱！我给你买十车大白菜拉回你们村！”
我摇摇头：
“那不一样，羊不放不行，关在圈里要掉膘的。”
奶奶极其赞同地点头：
“就是，我大孙女这口气咱们已经出了，明天一早就回村！”
姐姐坐在轮椅上，看着老陈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憋笑憋得不行。
老妈也是哭笑不得，伸手帮我擦了擦汗，眼里全是宠溺：
“陈指导，您就别劝了，这丫头从小性子就野，随她去吧。”
老陈追着我一直劝到体育馆大门外，直到我和奶奶钻进车，他还在劝：
“小满！国家队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哪怕你带着羊来训练都行啊！”
第二天一早，我和奶奶坐上了回村的长途大巴。
问，为什么没坐飞机。
答，因为奶奶心疼钱，把返程机票退了折现。
出发前，老妈和姐姐恋恋不舍道：
“小满，到了家给我们来个电话。”
“妹，等我脚好了，就回村看你和奶！”
我挥手告别，大巴车启动，摇摇晃晃地驶出省城。
一路颠簸，我和奶奶终于回到了村子。
刚走到后山脚下，就看见村长正叉着腰站在菜地边跳脚大骂。
那只黑头公羊正带着十几只小羊，排队往村长家的白菜地里钻。
“小满，打它！”奶奶一指。
我放下包裹，弯腰捡起一颗称手的石头。
手腕一抖，石子破空飞出，精准砸在黑头公羊的屁股蛋上。
“咩！”
黑头公羊惨叫一声，夹着尾巴老老实实带队滚回山坡。
我拍了拍手，迎着山风，晃晃悠悠地往家走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