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友在她爸的六十大寿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跟我提分手。
理由是我没给她爸敬酒，让她丢脸了。
我看着她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点了点头。
「行，分就分。」
她愣住了，大概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我转身离开，留她一个人站在原地。
直到三天后，她才知道，那场她口中「丢人」的寿宴上，我为什么没给她爸敬酒。
因为那天，我在隔壁包厢，陪真正需要我的人吃饭。
【第1章】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晃得我眼疼。
周雨桐拽着我的袖子，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你去不去给我爸敬酒？」
她压低声音，但语气里全是火药味。
我看了眼手机，屏幕上躺着一条未读消息。
【还有十分钟，您母亲的手术就要开始了。】
我把手机按灭，抬头看她。
「我现在有点不舒服，等会儿再去。」
周雨桐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我爸六十大寿！你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根本没看我，视线一直瞟向主桌那边。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周叔正被一群人簇拥着，笑得合不拢嘴。
那些人递上来的名片，他一张张收进口袋里。
「我说了，等会儿就去。」
我想走，她却死死拽住我。
「等会儿？等会儿就晚了！你看人家李总、张总，早就敬过了。你这样让我在他们面前怎么抬头？」
她的声音拔高了，周围几桌的人都扭过头来看。
我感觉到那些视线像针一样扎在后背上。
「雨桐，你能不能别闹了？我真的有急事。」
「急事？什么急事能比我爸的寿宴重要？」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我看你就是不想给我面子。」
我深吸一口气，手机又震了一下。
【手术已经开始，家属请尽快到场签字。】
我捏紧手机，指节泛白。
「对不起。」
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周雨桐追上来，一把扯住我的胳膊。
「你站住！」
她的声音尖锐得像玻璃划过瓷砖。
宴会厅里的人都停下了动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周雨桐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泛着水光。
「周言，你今天要是敢走，我们就分手。」
我停住脚步，扭头看她。
她昂着下巴，眼神里全是倔强和委屈。
【我妈还在手术台上。】
这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两个月前，周雨桐在我妈住院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你妈那个病，又不是什么大毛病，住院就住院呗，你天天往医院跑干什么？」
那天我气得摔门就走。
后来她哭着道歉，说自己是无心的。
我选择了原谅。
但现在，我不想再说了。
「好，分手。」
我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宴会厅。
身后传来周雨桐的尖叫声。
「周言！你给我回来！」
我没回头。
手机屏幕上，又跳出一条消息。
【您母亲的手术进展顺利，请家属放心。】
我握着手机，眼眶有点发热。
妈，对不起，我来晚了。
【第2章】
手术室外的长椅硬得硌屁股。
我坐在那里，盯着手术室的红灯，一分一秒地熬。
手机震个不停。
全是周雨桐的消息。
「你到底去哪了？」
「你知不知道所有人都在看我笑话？」
「我爸说你没教养，你满意了？」
我没回。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笑。
「手术很成功，病人恢复得不错。」
我站起来，腿有点发软。
「谢谢，谢谢医生。」
妈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
我跟着病床走，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指动了动，眼皮颤了颤，但没有睁开。
护士说麻药还没过，要再等等。
我就坐在病床边，一直等。
等到晚上八点，妈终于醒了。
她看到我，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小言，手术费……」
「妈，别说了，钱我已经交了。」
我握紧她的手。
「您就安心养病，其他的我都处理好了。」
妈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对不起，妈又给你添麻烦了。」
「您说什么呢，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帮她擦掉眼泪。
病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安静得能听见走廊上护士推车的声音。
妈突然问：「雨桐呢？她没来吗？」
我愣了一下。
「她……她今天有事。」
妈没再问，只是叹了口气。
「小言，妈知道你和雨桐在一起不容易。她家条件好，你要多让着她点。」
我笑了笑，没说话。
【多让着她点。】
我已经让了三年了。
从大学到现在，她每次发脾气，我都忍着。
她要买包，我加班赚钱。
她要去旅游，我推掉所有安排陪她。
她说我妈的病是小毛病的时候，我也忍了。
但今天，我忍不了了。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语音通话。
我看了眼妈，起身走到走廊上接起来。
「周言！你到底什么意思？」
周雨桐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有多丢脸？我爸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你没教养，我都没脸见人了！」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雨桐，我们分手吧。」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声音。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
「周言，你疯了吗？因为这点小事你就要跟我分手？」
小事。
她说这是小事。
我睁开眼睛，看着走廊尽头昏黄的灯光。
「对，因为这点小事，我们分手。」
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震起来，我直接关机。
回到病房，妈已经睡着了。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一阵一阵地疼。
妈这辈子太苦了。
爸去得早，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
我发誓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但现在，我连她住院都要瞒着女朋友。
因为我怕周雨桐又说「你妈那个病不是大毛病」。
我太累了。
这三年，我一直在讨好她，迁就她。
但她从来没有真正在意过我。
【第3章】
妈住院的第三天，周雨桐终于找上门了。
她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提着一个果篮。
脸上的表情有点僵硬，像是被人逼着来的。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
「你来干什么？」
周雨桐看了眼病床上的妈，压低声音。
「我来看看阿姨。」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往旁边飘。
我挡在门口，没让她进。
「不用了，你回去吧。」
周雨桐的脸色一变。
「周言，你什么意思？我都主动来了，你还要闹？」
「我没闹，我只是不想让你打扰我妈休息。」
我的声音很平静。
周雨桐咬了咬嘴唇，眼眶红了。
「你就这么恨我？我承认那天我说话重了点，但你也不能这样对我啊。」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爸那天被你气得血压都高了，我妈说你没家教，我都帮你说话了。」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所以呢？你想听我说谢谢？」
周雨桐愣住了。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一直都是这样，是你从来没看清楚过。」
我转身回到病房，关上了门。
隔着门板，能听见周雨桐在外面哭。
但我没有开门。
妈醒了，看着我。
「是雨桐吧？你怎么不让她进来？」
「妈，您别管了，好好休息。」
我给她倒了杯水。
妈接过水杯，叹了口气。
「小言，是不是因为妈，你们闹矛盾了？」
「没有，您别瞎想。」
妈没再说话，但眼神里全是愧疚。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觉得自己拖累了我。
但她不知道，真正让我累的，不是照顾她。
而是周雨桐那些理所当然的自私。
下午，我去医生办公室拿检查报告。
走廊上，碰到了周雨桐的妈。
她穿着一身名牌，手里拎着爱马仕的包。
看到我，她停下脚步。
「周言，你跟我来一下。」
她的语气像是在命令下属。
我跟着她走到楼梯间。
她转过身，上下打量我。
「你和雨桐的事，我听说了。」
我没说话。
「你知道雨桐那天有多丢脸吗？她爸的寿宴，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你倒好，甩手就走了。」
她的声音很冷。
「阿姨，我那天有急事。」
「急事？什么急事能比寿宴重要？」
她冷笑一声。
「说到底，你就是看不起我们家。」
我抬起头，看着她。
「是你们看不起我。」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拔高了。
「从我和雨桐在一起开始，你们就觉得我配不上她。」
我一字一句地说。
「我知道你们想让她找个门当户对的，但雨桐非要跟我在一起。我以为只要我够努力，你们会接受我。」
「但现在我明白了，你们从来没想过接受我。」
周妈妈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她冷冷地说。
「既然你知道配不上，就识相点，别耽误雨桐。她这个年纪，该找个好人家了。」
我笑了。
「阿姨，您不用赶我走，我早就想分手了。」
周妈妈一愣。
「你……」
「这三年，我已经受够了。」
我转身下楼，留她一个人站在楼梯间。
回到病房，妈正在和护士聊天。
看到我，她笑着招手。
「小言，过来过来，这是小张护士，她说你这几天一直守着我，连饭都不好好吃。」
护士看着我，笑得很温柔。
「您儿子真孝顺，我们医院都传遍了。」
妈听了，眼睛又红了。
「这孩子从小就懂事。」
我走过去，摸了摸妈的头发。
「妈，您别哭了，不然伤口该疼了。」
妈破涕为笑。
「好好好，我不哭。」
护士看着我们，眼神里全是羡慕。
「您儿子真好，以后谁嫁给他谁有福气。」
我笑了笑，没说话。
【谁有福气。】
可惜周雨桐看不到这份福气。
她只看得到我没钱没势。
看不到我可以为了她，加班加到凌晨。
看不到我可以为了给她买包，一个月啃馒头。
看不到我可以为了陪她旅游，推掉所有工作。
但这些，在她眼里，都是理所当然的。
【第4章】
周雨桐开始疯狂给我打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后来她换了个号码，我接起来。
「周言，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的声音里带着怒火。
「你不接我电话，不回我消息，你想闹到什么时候？」
「我没闹，我是真的想分手。」
我的声音很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是不是有别人了？」
我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不然你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她的声音拔高了。
「我们在一起三年，你从来没跟我红过脸，现在突然说分手，肯定是有别人了！」
我笑了。
「周雨桐，你可真会脑补。」
「那你说，你为什么突然要分手？」
「因为我累了。」
我说。
「这三年，我一直在迁就你，讨好你，但你呢？你有真正在意过我吗？」
「我怎么没在意你了？」
她的声音更尖锐了。
「我带你见我爸妈，我让你参加我家的聚会，这还不算在意？」
「那你在意过我妈吗？」
我问。
电话那头静了。
「你妈住院的时候，你说她那个病是小毛病。」
我一字一句地说。
「我爸的寿宴那天，我妈在手术台上，你知道吗？」
周雨桐的呼吸急促起来。
「我……我不知道……」
「对，你不知道。因为你从来不关心。」
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起来，我直接拉黑了。
病房里，妈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
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再过几天就能出院。
我陪着妈在走廊上散步。
她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休息。
「小言，你和雨桐……」
「妈，我们分手了。」
我打断她。
妈愣住了。
「怎么……怎么突然就分了？」
「不突然，是早该分了。」
我扶着她坐到长椅上。
「妈，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找这样的女朋友了。」
妈拍了拍我的手。
「傻孩子，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她看着我，眼神很温柔。
「妈只希望你能找个真心对你好的姑娘。」
我点了点头。
「我会的。」
晚上，我在医院楼下的便利店买饭。
排队的时候，听到后面有人在八卦。
「你听说了吗？周总家那个千金，被男朋友甩了。」
「真的假的？我还以为是她甩的别人呢。」
「就是她被甩的！听说她男朋友在她爸寿宴上直接走了，当场就分手了。」
「哇，这么刚？」
「可不是嘛，现在周家的人都在找那个男的，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我拿着饭盒，转身看了他们一眼。
两个女生正拿着手机刷朋友圈。
其中一个抬头看到我，愣了一下。
「诶，你不是……」
我没理她，直接走了。
回到病房，妈已经睡了。
我坐在椅子上，打开手机。
朋友圈里，周雨桐发了一条动态。
「有些人，不懂珍惜，总有一天会后悔。」
配图是她在咖啡厅的自拍。
底下一堆人点赞评论。
「桐桐加油！」
「他不珍惜你是他的损失！」
「你值得更好的！」
我看着这些评论，突然觉得很可笑。
她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
把我塑造成负心汉。
但她从来不说，她是怎么对我的。
我退出朋友圈，把她删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我哥们发来的消息。
「言哥，听说你和周雨桐分了？」
「嗯。」
「牛逼啊，那娘们早该甩了。」
我笑了笑。
「你怎么知道？」
「她在朋友圈哭诉呢，说你负心汉，还说你在她爸寿宴上甩手就走。」
「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肯定有原因。」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暖了一下。
「谢了，兄弟。」
「客气啥，改天出来喝酒。」
「好。」
我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夜色很深。
医院的灯光在黑暗中显得特别刺眼。
我突然觉得很轻松。
像是放下了一块压在心口三年的大石头。
【第5章】
周雨桐没有放弃。
第四天，她直接堵在了医院门口。
我送妈去做复查，一出电梯就看到她站在大厅里。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下来，脸色憔悴。
看到我，她立刻走过来。
「周言，我们谈谈。」
我推着轮椅，没停下。
「没什么好谈的。」
她跟上来，挡在轮椅前面。
「我知道我那天说话过分了，但你也不能这样啊。」
她的眼眶红了。
「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你就这么狠心？」
妈在轮椅上，拉了拉我的袖子。
「小言，雨桐都道歉了，你们好好聊聊。」
我看了眼妈，又看了眼周雨桐。
「那就聊聊吧。」
我把妈送到检查室，转身跟周雨桐走到走廊尽头。
她站在窗边，背对着我。
「你真的要分手？」
「嗯。」
她猛地转过身。
「为什么？就因为我那天说了几句重话？」
「不是。」
我靠在墙上。
「是因为这三年，你从来没把我当回事。」
「我怎么没把你当回事了？」
她的声音拔高了。
「我带你回家见我爸妈，我让你参加我家的聚会，我还给你买过衣服！」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累。
「周雨桐，你知道我妈住院那天，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吗？」
她愣住了。
「十三个。」
我说。
「你一个都没接。后来我发消息问你在干什么，你说在做美容。」
她的脸色变了。
「我那天是真的在做美容……」
「我不怪你。」
我打断她。
「但你知道我妈手术那天，你在干什么吗？」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你在你爸的寿宴上，因为我没给你爸敬酒，当着所有人的面跟我分手。」
我一字一句地说。
「我妈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而你，在意的只是你的面子。」
周雨桐的眼泪掉下来。
「我……我不知道……」
「对，你不知道。」
我笑了。
「因为你从来不问。」
她哭着摇头。
「我真的不知道……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告诉你了。」
我说。
「那天我说我有急事，你说什么急事能比寿宴重要。」
她的脸色变得惨白。
「我……我……」
「算了，过去的就过去了。」
我转身要走。
周雨桐冲上来，抓住我的胳膊。
「周言，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会改的。」
我看着她，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
我甩开她的手，走向检查室。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
但我没有回头。
妈做完检查，我推着她回病房。
路上，妈一直沉默。
回到病房，她才开口。
「小言，是妈拖累你了。」
「妈，您别这么说。」
我蹲在她面前。
「您是我妈，照顾您是我应该做的。」
妈摸着我的头，眼泪掉下来。
「但你因为我，失去了女朋友……」
「妈，我失去的不是女朋友，是一个从来没爱过我的人。」
我握住她的手。
「您放心，我会找到真正爱我的人。」
妈哭着点头。
「好，好……」
晚上，我哥们给我发消息。
「言哥，周雨桐在朋友圈发了你妈住院的事。」
我愣了一下。
「她说什么？」
「她说你因为你妈住院，情绪不稳定，所以才跟她闹分手。」
「还说她愿意原谅你，希望你能回心转意。」
我看着这些话，气笑了。
她还是不肯承认自己的错。
还要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头上。
我打开朋友圈，看到她发的那条动态。
「他妈妈住院，他压力很大，我理解。但分手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我愿意陪他一起面对。」
底下一堆人评论。
「桐桐太善良了！」
「他不懂珍惜你！」
「这种男人不值得！」
我看着这些评论，突然想笑。
她把自己塑造成深明大义的女友。
把我塑造成不懂事的渣男。
但她不知道，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关掉手机，躺在病床旁边的陪护椅上。
闭上眼睛，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那天的画面。
寿宴那天，我其实没有直接离开。
我去了隔壁包厢。
因为那天，不只是我妈要手术。
还有一个人，需要我。
【第6章】
寿宴那天，我确实去了隔壁包厢。
那里坐着一个人。
我的恩师，李教授。
他是我大学时的导师，也是我人生的引路人。
我家穷，上大学的学费都是东拼西凑的。
大二那年，我差点因为交不起学费而退学。
是李教授，拿出自己的工资，帮我交了学费。
他说：「别担心，好好读书，以后有能力了再还我。」
后来我才知道，他那年刚动完手术，家里也不宽裕。
但他还是帮了我。
毕业后，我找到工作，第一件事就是把钱还给他。
他不要，说：「这钱就当我投资你了，以后你有出息了，记得请我吃顿饭。」
我说：「老师，您随时想吃，我随时请。」
他笑了。
后来，我们一直保持联系。
每年过年，我都会去他家拜访。
他把我当儿子一样对待。
寿宴那天早上，李教授给我打电话。
「小言，我今天从外地回来，路过你那边，能出来见一面吗？」
我当时正在帮周雨桐准备寿宴的事。
但听到老师的声音，我立刻答应了。
「老师，您在哪？我马上过去。」
「别，我知道你今天有事，就不耽误你了。」
「老师，您别跟我客气。」
我坚持要见他。
最后，我们约在了酒店的隔壁包厢。
就是周叔寿宴的那家酒店。
我想着，见完老师，再去给周叔敬酒，时间刚好。
但我没想到，那天见面，老师会告诉我那个消息。
「小言，我查出来了，肺癌晚期。」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
但我的脑子瞬间就空了。
「老师，您……您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医生说，我还有半年时间。」
我的手抖了起来。
「怎么会……您上次体检不是还好好的吗？」
「癌症这东西，来得快。」
他倒了杯茶，递给我。
「别紧张，我已经想开了。」
我接过茶杯，手抖得茶水都洒了出来。
「老师，您别说了，我们去找最好的医生，一定有办法的。」
「小言，我知道你孝顺，但真的没必要。」
他看着我，眼神很温柔。
「我这辈子，该经历的都经历了，该看的也都看了，没什么遗憾了。」
我的眼泪掉下来。
「老师……」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看到你结婚生子。」
他笑着说。
「不过也没关系，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应该也快了吧？」
我擦掉眼泪，点了点头。
「嗯，快了。」
我说这话的时候，心里突然很难受。
因为我知道，我和周雨桐，可能不会有那一天了。
那天，我和老师聊了很久。
从中午聊到下午。
他跟我说了很多话。
有些是嘱咐，有些是期望。
他说：「小言，你要记住，这辈子，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家人，就够了。」
他说：「别为了讨好别人，委屈自己。」
他说：「找个真心对你好的姑娘，好好过日子。」
我听着这些话，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我知道，这可能是老师最后一次跟我说这些了。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周雨桐打来的。
我看了眼老师，他摆了摆手。
「去吧，别让你女朋友等急了。」
我接起电话。
「你在哪？快过来给我爸敬酒！」
周雨桐的声音很急。
我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三点了。
「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我站起来。
「老师，我先过去一下，马上回来。」
「去吧，别让人家等。」
我走出包厢，去了隔壁的寿宴厅。
然后，就发生了之前的事。
周雨桐让我给她爸敬酒。
我说等会儿。
她不依不饶。
最后，她当众跟我提分手。
我答应了。
然后转身，回到了隔壁包厢。
老师还坐在那里，看着窗外。
听到我回来，他转过头。
「这么快？」
我坐下，摇了摇头。
「老师，我和她分手了。」
他愣了一下。
「怎么了？」
我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老师听完，叹了口气。
「小言，你做得对。」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种姑娘，不值得你珍惜。」
我点了点头。
「老师，我以后再也不会找这样的人了。」
「嗯，要找就找个懂你的。」
那天，我陪着老师，一直到晚上。
他要回去，我送他到车站。
临走前，他拉着我的手。
「小言，以后要好好的。」
我点头。
「老师，您也要好好的。」
他笑了笑，转身上了车。
我站在车站，看着车离开，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第7章】
妈出院那天，正好是周末。
我收拾好东西，推着轮椅送她出院。
医院门口，周雨桐又出现了。
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站在台阶下。
看到我们出来，她立刻走过来。
「阿姨，您出院了？」
她的声音很温柔。
妈愣了一下，看了看我。
「雨桐，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阿姨今天出院，特意来接您。」
周雨桐笑着说。
「还给您煲了汤，您尝尝。」
妈有些为难地看着我。
我面无表情。
「不用了，我已经叫了车。」
周雨桐的笑容僵住了。
「周言，你……」
「雨桐，你回去吧。」
妈开口了。
「我知道你的心意，但你和小言的事，还是你们自己解决吧。」
周雨桐咬着嘴唇，眼眶红了。
「阿姨，我知道错了，您能不能帮我劝劝他？」
妈摇了摇头。
「感情的事，外人劝不了。」
她看着周雨桐，叹了口气。
「姑娘，我儿子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他要是真的不想继续了，肯定是有原因的。」
周雨桐的眼泪掉下来。
「阿姨……」
「你回去吧。」
妈的语气很温和，但很坚定。
我推着轮椅，绕过周雨桐，走向停车场。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
但这一次，我连头都没回。
回到家，妈躺在床上休息。
我去厨房做饭。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周言，你好，我是周总。」
是周雨桐的爸。
我愣了一下。
「周叔。」
「听说你和雨桐闹矛盾了？」
他的声音很威严。
「不是闹矛盾，是分手了。」
我说得很直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小伙子，年轻人谈恋爱，吵吵闹闹很正常，没必要动不动就分手。」
「周叔，我们不是吵架，是真的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雨桐哪里对不起你了？她带你回家见我们，让你参加家里的聚会，这还不够？」
我笑了。
「周叔，您说得对，这些都是她给我的恩赐。」
「但我不需要。」
电话那头的呼吸变得急促。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和她不是一路人，勉强在一起也不会幸福。」
「你……」
「还有，周叔，您寿宴那天，我没给您敬酒，是因为我妈在手术台上。」
我一字一句地说。
「我知道在您眼里，这不算什么理由，但对我来说，我妈比什么都重要。」
电话那头静了很久。
最后，传来一声冷笑。
「行，小伙子，有骨气。」
「但你别后悔。」
他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摇了摇头。
从头到尾，他们都觉得是我配不上周雨桐。
他们从来没想过，也许是周雨桐配不上我。
晚上，哥们约我出来喝酒。
我们坐在烧烤摊，点了一堆串儿。
「言哥，你最近怎么样？」
哥们给我倒了杯酒。
「挺好的。」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挺好个屁，我看你憔悴得不行。」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过也对，甩了周雨桐，心里肯定轻松。」
我笑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甩的她？」
「废话，她要是甩你，早就发朋友圈炫耀了。」
他啃着羊肉串。
「她现在还在朋友圈装可怜呢，说你情绪不稳定，她愿意等你。」
「真他妈恶心。」
我又喝了一杯。
「对了，言哥，你知道周雨桐那天为什么非要你给她爸敬酒吗？」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她爸那天宣布了一件事。」
他压低声音。
「他要把公司的股份分给女婿。」
我的手顿住了。
「什么意思？」
「就是说，谁娶了周雨桐，谁就能分到公司的股份。」
他嘿嘿一笑。
「所以周雨桐那天才那么着急让你给她爸敬酒，她是想让她爸看到你，觉得你是个可以托付的人。」
我听完，突然明白了什么。
怪不得那天她那么着急。
怪不得她一直强调要给她爸面子。
原来，她是想拿我当跳板。
我苦笑了一声。
「所以，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个工具人？」
「可不是嘛。」
哥们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过你也别难过，反正你早就甩了她了。」
我点了点头。
「对，甩了。」
但心里，还是有点难受。
不是因为分手。
而是因为，我以为她至少有一点点喜欢我。
但现在看来，她从来没有。
她喜欢的，只是我能给她带来的好处。
【第8章】
一周后，李教授住院了。
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开会。
听到消息，我立刻请假去了医院。
老师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看到我，他勉强笑了笑。
「小言，你来了。」
「老师，您怎么样？」
我走到床边，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冷。
「还行，就是有点疼。」
他轻描淡写地说。
但我知道，肯定很疼。
医生说，癌细胞已经扩散了。
现在只能靠止痛药控制。
我在医院陪了老师一整天。
晚上，他突然问我：「小言，你和那个姑娘，真的分了？」
我点了点头。
「分了。」
「那就对了。」
他拍了拍我的手。
「这种姑娘，不值得。」
「老师，您别担心我，您好好养病。」
「我知道。」
他闭上眼睛。
「小言，你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以后，找个真心对你好的姑娘。」
他的声音很轻。
「别再委屈自己了。」
我的眼眶红了。
「我答应您。」
老师笑了。
「好。」
第二天，我去公司请长假。
领导批了。
我决定，接下来的时间，全部用来陪老师。
但就在这时，周雨桐又来了。
她堵在公司楼下，看到我出来，立刻冲过来。
「周言，我们谈谈。」
我看着她，皱了皱眉。
「我没时间。」
「你必须跟我谈！」
她拽住我的胳膊。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现在有多难堪？」
我甩开她的手。
「那是你的事。」
「周言！」
她的声音拔高了。
「我为了你，跟我爸吵架，跟我妈闹翻，你就这么对我？」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你为了我？」
「对！」
她红着眼睛。
「我爸说要给我介绍别的男人，我都拒绝了！我说我只要你！」
「可你呢？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笑了。
「周雨桐，你真的觉得，你是为了我吗？」
她愣住了。
「你只是不甘心。」
我一字一句地说。
「你不甘心被我甩，不甘心丢了面子，不甘心在你爸面前抬不起头。」
「但你从来没想过，我们之间，到底有没有爱。」
她的脸色变得惨白。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因为这就是事实。」
我转身离开。
她在身后喊：「周言！你会后悔的！」
我没回头。
回到医院，老师已经醒了。
他看到我，笑了。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请假了，接下来我每天都陪您。」
老师的眼眶红了。
「小言，你这孩子……」
「老师，您别说了，好好休息。」
我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老师看着我，突然说：「小言，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教出了你这个学生。」
我的鼻子一酸。
「老师……」
「你是个好孩子，孝顺，懂事，有担当。」
他握着我的手。
「以后，你一定会遇到一个懂你的姑娘，好好过日子。」
我点了点头。
「我会的。」
那天晚上，老师睡得很安稳。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心里突然很平静。
这些年，我一直在追逐别人眼中的成功。
追逐周雨桐的认可。
追逐她爸妈的接纳。
但我忘了，最重要的，是做自己。
是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家人。
老师说得对。
这辈子，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家人，就够了。
【第9章】
半个月后，周雨桐终于知道真相了。
那天，她在医院门口碰到了我。
我正准备去看老师，她突然从旁边冲出来。
「周言，我有话跟你说。」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我知道那天你为什么没给我爸敬酒了。」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妈住院，还有……还有你老师……」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我去问了你朋友。」
她低着头。
「他们说，那天你在隔壁包厢陪你老师，你老师查出了癌症……」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
「周言，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累。
「现在知道了，又怎么样？」
「我……我想弥补……」
「不用了。」
我打断她。
「周雨桐，你听好了，我们之间，结束了。」
「不是因为你那天的态度，也不是因为你爸妈看不起我。」
「而是因为，从头到尾，你都没有真正爱过我。」
她的眼泪掉下来。
「不是的……我爱你……」
「你爱的，只是一个能给你面子，能让你在朋友面前炫耀的男朋友。」
我看着她。
「但我不是。」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有自己的家人，有自己在意的人。」
「我没办法时时刻刻把你放在第一位，没办法为了你的面子，放弃我妈的手术，放弃我老师最后的时光。」
周雨桐哭着摇头。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来不及了。」
我转身走进医院。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
但这一次，我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上楼的时候，碰到了老师的主治医生。
他看到我，叹了口气。
「周先生，李教授的情况不太好，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的心一沉。
「还有多久？」
「可能……就这几天了。」
我站在走廊上，脑子一片空白。
推开病房门，老师正靠在床上看书。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笑了。
「小言，来了。」
「老师。」
我走过去，声音有些哽咽。
「怎么了？」
他放下书。
「没事。」
我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
他看着我，突然说：「小言，我知道我时间不多了。」
我的眼泪掉下来。
「老师……」
「别哭。」
他拍了拍我的手。
「人总是要走的，我已经活够了。」
「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他看着我，眼神很温柔。
「答应我，以后要好好的。」
「找个好姑娘，结婚生子，好好过日子。」
「别再委屈自己了。」
我哭着点头。
「我答应您。」
「好。」
他闭上眼睛，笑了。
三天后，老师走了。
那天早上，我正在给他喂水。
他突然握紧我的手。
「小言……」
「老师，我在。」
他看着我，眼神渐渐涣散。
「你……要好好的……」
说完这句话，他的手松开了。
我愣愣地看着他，脑子一片空白。
「老师？老师！」
护士冲进来，医生赶来抢救。
但最终，还是没能留住他。
我跪在病床前，哭得撕心裂肺。
老师走了。
这个世界上，又少了一个真正关心我的人。
葬礼那天，来了很多人。
老师的学生，同事，朋友。
大家都说，老师是个好人。
我站在人群中，看着老师的遗像。
他笑得很温和，就像平时一样。
葬礼结束后，我一个人坐在墓园的长椅上。
天空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手机响了。
是周雨桐。
我看着屏幕，最终还是接起来了。
「周言，我听说你老师……节哀。」
她的声音很轻。
「嗯。」
「那个……你还好吗？」
「挺好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周言，我们……真的不能……」
「周雨桐。」
我打断她。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陪伴，但我们，真的结束了。」
我挂了电话。
看着远处的天空，突然觉得很轻松。
老师走了。
但他教给我的东西，会一直陪着我。
他说，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家人，就够了。
他说，找个真心对你好的姑娘，好好过日子。
我会的，老师。
我一定会的。
【第10章】
一年后。
我站在公司楼下，看着手里的合同，笑了。
这一年，我拼命工作。
升职，加薪，跳槽到了更好的公司。
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
只是为了，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妈。
妈的身体恢复得很好。
现在每天在家养花，偶尔跟邻居聊聊天。
看到我下班回来，总是笑得很开心。
「小言，今天累不累？」
「不累，妈。」
我放下包，坐在她身边。
「妈，我今天谈成了一个大项目，公司奖励了我一笔钱。」
妈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我笑着说。
「妈，我打算用这笔钱，给您买套房子，离公司近一点，以后我照顾您也方便。」
妈的眼眶红了。
「傻孩子，妈不用，你留着自己用。」
「妈，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握住她的手。
「您辛苦了一辈子，该享福了。」
妈哭着点头。
「好，好……」
周末，我去给老师扫墓。
墓碑前，放着一束白菊花。
我蹲下来，轻轻擦拭墓碑。
「老师，我来看您了。」
「这一年，我过得挺好的。」
「工作顺利，妈身体也好了。」
「您放心吧。」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我站起来，看着墓碑上老师的照片。
他笑得很温和。
「老师，我会一直记得您说的话。」
「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家人。」
「我做到了。」
离开墓园的时候，天空放晴了。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斑斑驳驳。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路上，碰到了一个人。
一个女孩。
她抱着一束花，正在找路。
看到我，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你好，请问墓园怎么走？」
我指了指身后。
「一直往前，左转就到了。」
「谢谢。」
她笑了笑。
笑容很温暖。
我愣了一下，也笑了。
「不客气。」
她走了几步，突然回头。
「那个……你是来扫墓的吗？」
「嗯。」
「我也是。」
她走回来。
「我是来看我爷爷的，他是退休教师。」
我的心一动。
「巧了，我是来看我老师的，他也是教师。」
她笑了。
「那我们还挺有缘的。」
我们聊了几句，交换了联系方式。
她叫苏念，是个护士。
性格温柔，笑起来很好看。
后来，我们经常联系。
她会在我加班的时候，给我发消息。
「记得吃饭。」
「别太累了。」
我也会在她值夜班的时候，给她点外卖。
「辛苦了，早点休息。」
慢慢的，我发现，我喜欢上她了。
不是因为她漂亮，不是因为她温柔。
而是因为，她真的懂我。
她知道，家人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她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拼命工作。
她知道，我心里的那些伤痛。
她不会像周雨桐那样，要求我时时刻刻陪着她。
她会在我忙的时候，安静地等我。
她会在我累的时候，给我做一顿饭。
她会在我难过的时候，抱着我说：「没事，有我在。」
半年后，我跟她表白了。
在老师的墓前。
「老师，我找到了。」
「一个真心对我好的姑娘。」
「您放心吧。」
苏念站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
她看着墓碑上老师的照片，认真地说：「李教授，您好，我是苏念。」
「我会好好照顾周言的。」
「请您放心。」
那天，阳光很好。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我牵着苏念的手，转身离开。
心里，突然很踏实。
老师，您看到了吗？
我没有辜负您的期望。
我找到了一个懂我的姑娘。
我会好好过日子的。
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家人。
也对得起，您的教诲。
一年后，我和苏念结婚了。
婚礼很简单，只请了最亲近的朋友和家人。
妈坐在台下，哭得像个孩子。
「小言，你终于找到一个好姑娘了……」
苏念走过去，抱住她。
「妈，以后我会好好照顾您的。」
妈哭着点头。
那天，我特意去了趟老师的墓。
把婚礼的照片，放在墓碑前。
「老师，您看，我结婚了。」
「娶了个好姑娘。」
「谢谢您。」
「谢谢您教会我，什么是真正重要的东西。」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我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老师，您安息吧。」
「我会好好的。」
离开墓园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墓碑上。
老师的照片，笑得很温和。
就像在说：「去吧，好好过日子。」
我转身，牵着苏念的手，走向远方。
这一次，我不再委屈自己。
不再为了讨好别人，放弃自己在意的东西。
我终于明白了。
这辈子，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家人，就够了。
至于那些不懂我的人。
就让他们，留在过去吧。
后来，我听说周雨桐嫁人了。
嫁给了一个她爸选的男人。
据说对方家里有钱，门当户对。
她在朋友圈发了婚礼照片。
穿着白色婚纱，笑得很灿烂。
但我看得出来，那笑容里，没有幸福。
只有妥协。
我关掉手机，看着身边熟睡的苏念。
她睡得很香，嘴角还带着笑。
我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
「晚安。」
窗外，月光很亮。
照进屋里，温柔而宁静。
这一刻，我很确定。
我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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