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深夜，我删掉了她的微信置顶。
没有仪式感，也没有不舍。
就像扔掉一双磨脚的鞋，自然到我自己都没察觉。
三年了。
三年里，我的早安从来没断过，她的回复从来没准时过。
我请她吃饭，她总说「改天吧」。
改天是哪天？
是她和闺蜜约火锅的那天，是她陪学长看电影的那天，是她发朋友圈说「有些人就是不懂拒绝」的那天。
我懂了。
所以我不打扰了。
【第1章】
周一早上七点，我照常醒来。
手机屏幕上没有未读消息。
以前我会慌，会立刻给她发「早安」「今天天气好」「记得吃早餐」。
现在我只是看了一眼，起床洗漱。
手机震了一下。
是室友在群里发语音「老四，今天一起吃早餐不？食堂新出了肉夹馍。」
我回了个「行」。
收起手机的时候，我瞥见通讯录列表。
她的名字还挂在那里，备注是「小星星」，后面跟着三个爱心。
我盯着看了三秒。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改个备注吧。】
我把「小星星」改成了「林悦」。
两个字，干干净净。
删掉爱心的瞬间，我以为自己会心痛。
结果什么都没有。
就像拔掉一颗松动很久的牙，你以为会流血，其实早就不疼了。
食堂里人很多。
我端着托盘找位置，余光扫到角落那桌。
林悦坐在那里，对面是她的闺蜜团。
三个女生凑在一起，手机屏幕的光打在她们脸上。
其中一个染着棕色卷发的女生突然笑出声「悦悦，你那个舔狗今天没给你发早安啊？」
林悦正在剥茶叶蛋，头也不抬「可能忙吧。」
「忙？他能忙什么？」另一个短发女生接话，「上次在图书馆，我看见他坐你对面盯了你两小时，书都没翻一页。」
哄堂大笑。
林悦抿了口豆浆，终于抬眼看了看手机。
屏幕上确实没有我的消息。
她愣了一下，很快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估计在憋什么大招。」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在说今天食堂的包子不够热。
「什么大招？表白第一百零一次？」卷发女生笑得前仰后合，「悦悦，你真有耐心，换我早就拉黑了。」
林悦没接话。
她又看了一眼手机。
我端着托盘从她们身边走过。
四个女生同时抬头。
林悦的视线和我撞上，她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我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然后径直走向室友那桌。
身后传来压低的议论声。
「他刚才看都没看悦悦一眼。」
「装的吧，欲擒故纵呗。」
「这招老土了，悦悦又不傻。」
我咬了一口肉夹馍。
汁水混着辣椒油，辣得舌尖发麻。
【挺好吃的。】
吃完早餐，我去了图书馆。
以前我总是算好时间，卡在林悦到图书馆前五分钟到，给她占好位置，把她爱喝的奶茶放在桌角。
今天我只是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翻开专业书，开始写作业。
九点十分，林悦进来了。
她抱着书，在馆内扫了一圈。
视线掠过我这边的时候停顿了两秒。
我没抬头。
笔尖在纸上划过，写完一道电路分析题。
她站在原地，手指捏着书脊，指节微微泛白。
最后她选了斜对面的位置坐下。
隔着三排书架，我能看见她的侧脸。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十分钟过去。
她看了七次手机。
每次都是点亮屏幕，看一眼，熄灭。
我垂下眼，继续做题。
第八次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
她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她在想要不要给我发消息。】
我在心里默数。
三秒。
五秒。
她放下了手机。
屏幕黑着，什么都没发出去。
我勾了勾嘴角。
笔尖在纸上写下最后一个答案。
中午十二点，我收拾东西准备去吃饭。
经过林悦那桌的时候，她突然叫住我。
「周洛。」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
她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你……今天怎么没给我占位置？」
语气很轻，像是随口一问。
但我看见她握着笔的手在微微发紧。
我想了想，如实回答「人太多了，没占到。」
她盯着我看了三秒。
「哦。」她低下头，「那你去吃饭吧。」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见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很轻，很急促。
像是有人想站起来，又坐了回去。
【第2章】
接下来的三天，我的生活突然变得轻松起来。
不用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去便利店买她爱吃的三明治。
不用在课间偷偷刷她的朋友圈，揣摩她发的每一条动态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不用在深夜等她的消息等到凌晨两点，然后被一句「睡了晚安」打发。
我甚至有时间去健身房了。
室友老张看我在卧推架上加杠铃片，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老四，你转性了？」他凑过来，一脸八卦，「林悦那边怎么回事？我看你好几天没给她发消息了。」
我推起杠铃，手臂肌肉绷紧。
「没怎么。」
「别装了，上次你为了陪她看话剧，把我们宿舍团建都推了。」老张坐在旁边的器械上，「现在突然不舔了？被刺激了？」
杠铃落回架子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我坐起身，扯过毛巾擦汗。
「就是累了。」
老张啧了一声「这我熟啊，备胎的自我觉醒。」
我没反驳。
因为他说得没错。
林悦那边确实有了动静。
周四下午，她给我发了条微信。
「在吗？」
两个字，后面跟着一个疑问的表情包。
我看了一眼，没有秒回。
继续在健身房做完最后一组动作，冲了澡，换好衣服，才拿起手机。
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
聊天框里又多了两条消息。
「周洛？」
「你在忙吗？」
我回了个「嗯，刚健身完。」
消息发出去三秒，她就回了。
「哦，那个……」
省略号后面停顿了很久。
我能想象出她坐在宿舍里，咬着嘴唇斟酌措辞的样子。
「下周有个英语演讲比赛，我想请你帮我看看稿子。」
来了。
以前每次她有什么事需要帮忙，都是这个套路。
先发个「在吗」试探，再装作不经意地提要求，最后补一句「你最好了」或者「就知道你最懂我」。
我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方悬停。
【以前我会立刻答应，然后熬夜帮她改稿子，第二天顶着黑眼圈把完美版发给她。】
【她会发个「谢谢」，有时候连谢谢都没有。】
我打了几个字。
「最近比较忙，可能没时间。」
删掉。
又打。
「你可以找英语系的同学帮忙，他们更专业。」
删掉。
最后只发了三个字。
「不太方便。」
发送。
聊天框里安静了整整五分钟。
我能看见她的输入状态一直在显示。
正在输入中……
正在输入中……
又消失了。
最后她发来一句「好吧，那不打扰你了。」
后面跟着一个微笑的表情。
但我知道那不是真的微笑。
那是她觉得尴尬又要维持体面时的标准表情。
晚上十点，老张突然从床上坐起来。
「卧槽，老四！」
我摘下耳机「怎么了？」
「你上热搜了！」他把手机屏幕怼到我面前，「校内论坛，你看！」
我接过手机。
论坛首页置顶帖，标题赫然写着——
【震惊！财院第一舔狗疑似失踪，林悦本人食堂落单引热议】
点进去，最高赞的评论是「我今天在食堂看见林悦自己端着托盘找位置，那个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的男生没出现。」
下面一堆跟帖。
「不会吧，周洛不是每天都给她占座吗？」
「我听说林悦最近一直在主动找周洛说话，但周洛都很敷衍。」
「情节反转了？备胎翻身农奴把歌唱？」
「有一说一，周洛这段时间确实变帅了，我昨天在健身房看见他，肌肉线条绝了。」
「林悦慌了吧哈哈哈哈，习惯被供着，突然没人舔了不适应。」
我把手机还给老张。
「无聊。」
「无聊个屁！」老张一脸兴奋，「老四，你这是扬眉吐气了！以前林悦走哪你跟哪，现在风水轮流转了！」
我躺回床上，重新戴上耳机。
耳机里传来低缓的音乐声。
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今天下午林悦在图书馆看手机的样子。
她看了十几次。
每次屏幕亮起，她的眼神里都有期待。
然后熄灭。
期待变成失落。
【我曾经也是这样等她的消息。】
【现在，轮到她了。】
【第3章】
周五傍晚，我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是林悦的室友，那个卷发女生。
「周洛，你现在有空吗？」她的声音有点急，「悦悦她……心情不太好，你能不能来一趟？」
我正在操场跑步，听到这话，脚步慢了下来。
「怎么了？」
「她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坐在宿舍里发呆，晚饭也没吃。」卷发女生压低声音，「我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就一直看手机。」
我擦了擦额头的汗。
「那你们陪陪她就好了，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周洛，你是不是……不喜欢悦悦了？」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
我停下脚步，站在跑道边上。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我只是觉得，她有更好的选择。」
「什么更好的选择？」卷发女生的声音突然拔高，「她现在就想见你！」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好像也愣住了。
我能听见电话里传来其他人压低的议论声。
「你怎么把话说这么明白……」
「完了完了，悦悦要杀了你。」
我勾了勾嘴角。
【原来她想见我。】
【可惜我不想见她。】
「抱歉，我真的有事。」我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立刻疯狂震动起来。
卷发女生连续发了七八条微信。
「周洛你别这样！」
「悦悦她其实很在意你的！」
「你就来一下下，就一下！」
「求你了！」
最后一条是语音。
我点开。
里面传来林悦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哭过之后强撑着说出来的。
「不用麻烦他了，我没事。」
背景音里有人在劝她。
「悦悦你别这样……」
「我真的没事，你们别给他打电话了。」
语音到这里就断了。
我盯着聊天框看了很久。
【如果是以前，我早就冲过去了。】
【哪怕她只是咳嗽一声，我都能开车跨越半个城市给她买药。】
【但现在……】
我关掉手机屏幕，继续跑步。
脚步踩在塑胶跑道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一圈。
两圈。
三圈。
汗水顺着脸颊滴落。
心跳很快，但很稳。
晚上十一点，宿舍熄灯了。
我躺在床上刷手机，老张突然从上铺探出头。
「老四，你女神给你发消息了吗？」
「不是女神了。」我纠正他。
「行行行，你前女神。」老张翻了个白眼，「发了吗？」
我看了一眼微信。
林悦确实发了消息。
晚上十点四十分，一条文字。
「周洛，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我没回。
十点五十分，又一条。
「如果我有哪里做得不对，你可以告诉我。」
还是没回。
十一点零五分，第三条。
「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我打字。
「对，朋友。」
消息发出去，她秒回。
「那你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来了。】
【请吃饭，这是她挽回局面的标准操作。】
【以前每次冷落我太久，她就会用这招。】
【请我吃一顿便宜的快餐，然后我就心软了，继续当她的备胎。】
我回复。
「明天不行，约了朋友健身。」
「那后天呢？」
「后天有课。」
「大后天？」
「要回家一趟。」
聊天框安静了。
我能想象出她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咬着嘴唇的样子。
一分钟后，她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好吧，那等你有空了告诉我。」
后面跟着一个笑脸。
但那个笑脸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周六早上，我照常去健身房。
练完背，正在拉伸，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是周洛吗？」
男声，年轻，带着点吊儿郎当的语气。
「我是。」
「我是许梓豪，林悦的……朋友。」他停顿了一下，「有时间出来聊聊吗？」
许梓豪。
这个名字我听过。
林悦的朋友圈里经常出现的学长，据说是学生会副主席，家里有矿。
【所以现在连他都出场了。】
我擦了擦汗，语气平静。
「没什么好聊的吧。」
「别这么冷淡啊兄弟。」许梓豪笑了，「我就是想替林悦问问，你最近是不是对她有什么误会。」
「没误会。」
「那你为什么突然不理她了？」
我沉默了两秒。
「我只是不想再打扰她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行吧，我明白了。」许梓豪的语气变得有些玩味，「不过兄弟，我劝你还是给自己留条后路。林悦这种女生，你以为不理她她就会倒追你？做梦呢。」
我挂断了电话。
老张坐在器械旁边，听完全程，吹了声口哨。
「牛逼啊老四，连林悦的追求者都出动了。」
我没说话。
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冰凉刺骨。
【许梓豪说得没错。】
【林悦不会因为我的冷淡就喜欢上我。】
【但我也不需要她喜欢了。】
【我只是想要回我自己的生活。】
【第4章】
周一的时候，事情开始失控了。
早上第一节课，我刚坐下，前排的女生就转过头来。
「周洛，你和林悦到底怎么回事啊？」
她一脸八卦，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我翻开书，没理她。
但她显然不打算放弃。
「我听说林悦周末一直在宿舍哭，连社团活动都没去。」她压低声音，「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我头也不抬。
「那你为什么不理她了？以前你可是……」
「以前是以前。」我打断她，「现在我只想好好学习。」
女生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好好学习？你这理由也太敷衍了吧。」
我合上书，转头看她。
「那你想听什么理由？」
她被我的眼神噎住，讪讪地转回去了。
课间的时候，老张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老四，大事不好了。」
我正在刷题，头也没抬。
「什么事？」
「林悦她……」老张顿了顿，「她今天早上在食堂晕倒了。」
我握笔的手停住了。
「什么？」
「我也是刚听说的，好像是低血糖，已经送医务室了。」老张盯着我的脸，「你不去看看？」
我沉默了几秒。
【如果是以前，我早就冲出去了。】
【但现在……】
「她室友应该在陪她吧。」
老张瞪大眼睛。
「卧槽，老四，你真的变了。」
我没接话。
继续低头做题。
但笔尖在纸上停留了很久，一个字也没写出来。
中午放学，我去食堂吃饭。
刚打完饭，就看见林悦的室友们坐在角落。
卷发女生看见我，立刻站起来走过来。
「周洛！」
她的语气很冲，眼睛有点红。
「你知不知道悦悦今天早上晕倒了？」
周围的人都转头看过来。
我端着托盘，平静地看着她。
「我听说了。」
「你听说了？！」卷发女生的声音拔高，「你听说了就不打算去看看她吗？」
「她现在怎么样了？」
「你还有脸问！」卷发女生眼眶更红了，「医生说她是因为连续几天没好好吃饭，加上情绪低落导致的低血糖！」
她说到这里，突然抬手指着我。
「周洛，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悦悦吗？怎么现在说不理就不理了？你知不知道她这几天有多难过？」
食堂里的人越聚越多。
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能听见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就是那个舔狗周洛吧？」
「听说他最近突然不舔了，林悦受不了了。」
「活该啊，以前林悦对他爱答不理的，现在人家不理她了。」
我看着卷发女生，语气依然很平静。
「我没有不理她，我只是在做我自己的事情。」
「做你自己的事情？！」卷发女生简直要气炸了，「你以前天天围着她转的时候怎么不说要做自己的事情？现在悦悦习惯了你的好，你突然撤了，你这不是折磨人吗？」
我沉默了两秒。
然后笑了。
「所以，我对她好是应该的，我不对她好就是我的错？」
卷发女生被噎住了。
我继续说。
「我追了她三年，她回应过我一次吗？我每天早上给她买早餐，她说过一句谢谢吗？我在图书馆给她占座，她正眼看过我一次吗？」
「现在我不追了，我就成了折磨她的人？」
我的声音不大，但食堂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看我。
卷发女生的脸涨得通红。
「那……那你以前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
「因为我喜欢她。」我说，「但喜欢不是义务，我也有累的时候。」
说完，我端着托盘走向角落的空位。
身后传来一阵哄闹。
「卧槽，周洛刚才好帅啊。」
「爱而不得的人突然放手，这才是真正的清醒。」
「林悦这下惨了，把备胎作没了。」
我坐下，低头吃饭。
饭菜的味道和平时一样。
但我突然觉得，很香。
【第5章】
下午的课我没去上。
不是因为林悦的事，是因为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我妈打来的。
「小洛啊，你爸的公司最近谈成了一个大项目，晚上有个庆功宴，你要不要回来参加？」
我愣了一下。
「爸的公司？」
「对啊，你不知道吗？」我妈笑了，「上个月你爸的建筑设计方案中标了市政府的重点工程，现在公司估值翻了好几倍呢。」
我沉默了。
我爸是建筑设计师，自己开了个小工作室。
以前公司一直不温不火，所以我上大学之后就很少主动提家里的事。
在学校里，我一直表现得很普通。
穿平价的衣服，用国产手机，连生活费都是勤工俭学自己赚的。
林悦不知道。
她的室友们不知道。
甚至老张都不太清楚我家的真实情况。
「晚上六点，在希尔顿酒店。」我妈说，「来不来随你，不过你爸挺想你的。」
我看了看时间。
「我去。」
下午四点，我回宿舍换了身衣服。
黑色西装，是去年我爸过生日时我妈非要给我买的，一直压在箱底。
老张躺在床上打游戏，余光瞥见我，直接坐了起来。
「卧槽，老四，你这是要去干嘛？相亲？」
我整理着领带，对着镜子看了看。
「家里有点事。」
「什么事啊这么正式？」
我没回答。
穿上皮鞋，拿起车钥匙，出门了。
老张在身后喊「你什么时候买车了？！」
我没回头。
电梯里，镜面反射出我的样子。
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好久没这样打扮过了。】
【上次穿西装，还是高三毕业典礼。】
希尔顿酒店的宴会厅在三楼。
我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
我爸站在人群中央，正在和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聊天。
看见我进来，他眼睛一亮，立刻招手。
「小洛，过来！」
我走过去。
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转头对旁边的人介绍。
「这是我儿子，在财经大学读大三。」
「周总的儿子真精神啊。」
「年轻有为，将来肯定比周总还厉害。」
一群人客套地夸着。
我礼貌地笑了笑，然后找了个角落坐下。
我妈端着红酒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怎么样，最近学校还好吗？」
「挺好的。」
「谈恋爱了吗？」
我顿了一下。
「没有。」
我妈笑了，「你这孩子，长得这么帅，怎么会没人追呢？」
我没接话。
端起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口。
【林悦追过我吗？】
【没有。】
【她只是习惯了我的追求，习惯了我的付出，习惯了我永远在她身后。】
【可我不想再这样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我去了趟洗手间。
洗完手，正准备出去，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悦发来的微信。
「周洛，你在哪？」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回。
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我今天去找你了，室友说你出去了。」
「你是不是在躲我？」
「我们能见一面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关掉手机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
走出洗手间的时候，正好碰见一个熟人。
是我高中同学，叫陈默，现在在本市一家投资公司工作。
「周洛？！」他惊讶地看着我，「你怎么在这？」
「家里有事。」我简单说。
「你家里……」陈默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你爸是周鸿远？！」
我点点头。
陈默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周洛，你藏得够深啊。我们公司这次就是和你爸的公司合作，老板说周总是本市建筑设计界的新星，未来不可限量。」
我笑了笑，没说话。
陈默拍了拍我的肩膀。
「兄弟，以后可要多关照啊。」
我们聊了几句，互相加了微信，然后各自回到宴会厅。
我坐回角落，继续刷手机。
林悦又发了两条消息。
「周洛，你能不能回我？」
「我知道我以前可能有些地方做得不对，但你至少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吗？」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解释的机会？】
【我给过她三年的机会。】
【三年里，她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
【现在我不追了，她却要我给她机会。】
我打字。
「林悦，我没有在躲你，我只是在过自己的生活。」
发送。
然后关掉聊天框，继续刷其他消息。
宴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
我爸喝了点酒，脸有点红。
我妈扶着他，转头对我说「小洛，今晚在家住吧，明天我送你回学校。」
我点点头。
回家的路上，我坐在车后座，看着窗外的夜景。
霓虹灯一闪一闪，把整个城市照得五光十色。
手机又震了。
是林悦。
「周洛，你变了。」
就这么简单的四个字。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回复。
「是啊，我变了。」
【第6章】
周二早上，我回到学校的时候，整个论坛都炸了。
有人拍到了我昨晚在希尔顿酒店的照片。
照片里，我穿着西装，站在宴会厅门口，和几个看起来很有身份的人在交谈。
帖子的标题是——
【震惊！财院“舔狗”周洛疑似隐藏富二代身份，出入五星级酒店宴会】
底下的评论已经盖了几百楼。
「卧槽，这是周洛？我没看错吧？」
「西装一穿，气质完全不一样了啊！」
「所以他之前一直在装穷？」
「有一说一，这张侧脸真的绝了，比许梓豪帅多了。」
「林悦肠子都要悔青了吧哈哈哈哈。」
「楼上的，林悦现在估计正疯狂查周洛的家庭背景呢。」
我看完帖子，淡定地关掉手机。
老张凑过来，一脸震惊。
「老四，你居然真的是富二代？！」
「不算。」我收拾着书包，「我爸就是个普通设计师。」
「普通设计师能出入希尔顿的庆功宴？」老张翻了个白眼，「你就别装了，你昨晚那身西装少说也得五位数吧。」
我没反驳。
因为那套西装确实是我妈花了三万多买的。
「所以你之前一直在扮猪吃老虎？」老张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林悦要是知道真相，得后悔死。」
我背起书包。
「她知不知道，跟我没关系。」
第一节课是高数。
我刚坐下，前排的女生又转过头来。
但这次，她的眼神不一样了。
不再是八卦，而是带着一种试探和讨好。
「周洛，你昨晚去希尔顿了？」
我翻开书，「嗯。」
「是你家里办的宴会吗？」
「算是。」
「那你家是做什么的啊？」
我抬起头，看着她。
「有事吗？」
女生被我的眼神噎住，讪讪地笑了笑。
「没事没事，就是随便问问。」
她转回去之后，我听见她和旁边的人小声嘀咕。
「周洛现在好高冷啊。」
「废话，人家本来就是富二代，之前只是没展露出来而已。」
「林悦这次真的亏大了，把潜力股作成了仙股。」
课间的时候，我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请问是周洛同学吗？」
声音很温柔，是个女生。
「我是。」
「我是校学生会的，会长想请你来办公室一趟，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
我皱了皱眉。
「什么事？」
「具体的会长会和你说，方便的话，今天中午来一趟吧。」
我沉默了两秒。
「好。」
中午十二点，我去了学生会办公室。
推开门，里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学生会会长，姓李，据说家里在本市很有势力。
另一个是许梓豪。
看见我进来，许梓豪的表情有些复杂。
李会长站起来，热情地伸出手。
「周洛同学，你好，我是李明宇。」
我和他握了握手。
「李会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明宇示意我坐下，然后给我倒了杯茶。
「是这样的，学生会最近在筹备一个校企合作的项目，听说你家里是做建筑设计的，所以想邀请你帮忙牵个线。」
我端起茶杯，没喝，只是看着他。
「我爸的公司主要做市政工程，和学校这边可能合不来。」
「不不不。」李明宇笑了，「周总的公司现在可是本市的明星企业，能和这样的公司合作，对我们学校来说是很大的荣誉。」
我放下茶杯。
「抱歉，这种事我做不了主。」
李明宇愣了一下，然后笑容变得有些尴尬。
「那……能不能请周同学帮忙引荐一下？我们可以直接和周总谈。」
我站起身。
「如果李会长真的有诚意，可以直接联系我爸的公司。我只是个学生，帮不上忙。」
说完，我转身准备离开。
许梓豪突然开口。
「周洛，你是不是因为林悦的事，所以故意摆架子？」
我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他。
许梓豪站起来，语气有些不爽。
「我知道你现在翅膀硬了，不想再舔林悦了。但你也不至于连学生会的面子都不给吧？」
我笑了。
「许学长，我拒绝是因为我确实帮不上忙，和林悦没关系。」
「是吗？」许梓豪冷笑，「我看你就是在报复。以前林悦不理你，现在你有钱了，就开始高傲了。」
我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许学长，我从来没有因为林悦不理我而觉得委屈。我只是累了，不想再继续而已。」
「至于报复？」我顿了顿，「我还没那么无聊。」
说完，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李明宇的劝阻声。
「梓豪，你别这样……」
我没回头。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阳光正好。
刺眼，但很温暖。
【第7章】
下午的时候，林悦终于找到我了。
我正在图书馆看书，她突然出现在我对面。
「周洛。」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
我抬起头。
她憔悴了很多。
眼睛有些红肿，脸色也不太好，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圈。
「坐吧。」我说。
她坐下，手指紧紧捏着包带，像是在酝酿着什么话。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周洛，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我合上书。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了？」她的眼眶又红了，「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有多难受？」
我看着她，平静地说。
「林悦，我没有不理你，我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样围着你转了。」
「可是……」她咬着嘴唇，「可是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我每天给你发早安？习惯了我给你占座？习惯了我随叫随到？」我的语气依然很平静，「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会累？」
林悦愣住了。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对不起。」
她哭得很压抑，肩膀微微颤抖，却不敢发出声音。
周围的人都在看我们。
我沉默地递过去一张纸巾。
她接过，擦了擦眼泪，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周洛，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对。」她的声音哽咽，「我不应该把你的好当成理所当然，不应该总是忽略你的感受。」
「我现在才发现，原来你一直对我那么好。」
她说完这句话，抬起头看着我。
眼神里有期待，有祈求，还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卑微。
【如果是三年前，我听到这句话，一定会感动得一塌糊涂。】
【但现在……】
我没有任何波澜。
「林悦。」我说，「你不用道歉，因为你没有错。」
「你有权利选择接受或者拒绝我的追求。」
「而我，也有权利选择继续或者放弃。」
林悦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所以……你是放弃了对吗？」
我点点头。
「对，我放弃了。」
她咬着嘴唇，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那……那如果我说，我现在愿意试试呢？」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周围突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看我们。
我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集中在我身上。
【她终于说出来了。】
【她愿意试试。】
【这是我三年来一直想听到的话。】
【但现在听到，我却什么感觉都没有。】
我看着她，摇了摇头。
「林悦，你不是喜欢我，你只是不习惯我不喜欢你了。」
她愣住了。
「什么意思？」
「你习惯了被人追，习惯了被人捧，习惯了有人围着你转。」我说，「突然有一天，我不转了，你觉得不适应，所以你以为这是喜欢。」
「但这不是。」
「这只是你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林悦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我站起身，收拾着书。
「林悦，你很好，但我们不合适。」
「你值得更好的人。」
说完，我背起书包，离开了图书馆。
身后传来压抑的哭声。
很轻，很轻。
但我没有回头。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老张正在楼下等我。
看见我出来，他立刻冲过来。
「老四，你没事吧？」
「没事。」
「我刚才看见林悦哭着跑出去了。」老张小心翼翼地问，「你们……谈完了？」
我点点头。
「谈完了。」
「那结果呢？」
我看着远处的天空。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没有结果。」我说，「但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第8章】
接下来的一周，校园里关于我和林悦的讨论达到了顶峰。
论坛上每天都有新帖。
「周洛拒绝林悦了！」
「林悦在图书馆哭得梨花带雨，周洛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才是真正的爽文男主啊！不为美色所动！」
「有一说一，周洛现在是真的帅，昨天在篮球场看见他打球，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林悦后悔了吧，把钻石当成玻璃珠，现在人家发光了。」
但也有不同的声音。
「周洛是不是太绝情了？林悦都那么低声下气了，他还不肯原谅。」
「就是啊，女孩子主动说要试试多不容易，周洛居然拒绝了。」
「可能人家就是真的不喜欢了呗，强求有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应任何讨论。
该上课上课，该健身健身，生活回归平静。
只是偶尔在校园里遇见林悦的时候，她会远远地看我一眼，然后低下头快速走开。
周五下午，我接到了陈默的电话。
「周洛，晚上有个聚会，来不来？」
「什么聚会？」
「就是一些朋友，都是咱们高中同学。」陈默说，「好久没见了，聚聚呗。」
我想了想，「行。」
晚上七点，我到了约定的餐厅。
包厢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高中同学。
看见我进来，大家纷纷打招呼。
「周洛来了！」
「好久不见啊兄弟！」
我笑着和大家寒暄。
坐下之后，陈默给我倒了杯酒。
「兄弟，听说你最近在学校挺火啊。」
我端起酒杯，「还行。」
「还行？」旁边一个叫张伟的同学笑了，「我表妹就在你们学校，她说你现在可是风云人物，论坛上天天都是你的帖子。」
「什么帖子？」有人好奇地问。
张伟清了清嗓子，「就是周洛之前追了一个女生三年，那女生一直吊着他。结果最近周洛不追了，那女生反而倒追周洛，但周洛直接拒绝了。」
「卧槽，这情节可以啊！」
「周洛牛逼，该拒就拒，绝不留情。」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我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这时候，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一个女生。
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五官精致。
是我高中时的同桌，叫苏晚。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她笑着和大家打招呼。
看见我的时候，她眼睛一亮。
「周洛！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站起来，礼貌地笑了笑。
苏晚在我旁边坐下，侧过头看着我。
「你现在在哪个学校？」
「财经大学。」
「那挺近的啊。」苏晚笑了，「我在师范大学，就在你们学校隔壁。」
「是吗。」
「对啊，有空可以约出来吃个饭。」
我点点头，「好。」
聚会进行到一半，大家开始聊起各自的感情生活。
「陈默，你和你女朋友怎么样了？」
「挺好的，打算明年毕业就订婚。」
「张伟呢？」
「我还单着呢，哪有女朋友。」
说到这里，有人突然起哄。
「周洛，你呢？有女朋友了吗？」
我摇摇头，「没有。」
「不会吧，你长这么帅，怎么会没有？」
陈默在旁边插话，「周洛之前追过一个女生，追了三年，但最后放弃了。」
「为什么放弃？」苏晚好奇地问。
我想了想，如实回答。
「因为不值得。」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笑了。
「说得对，不值得就该放弃。」
「对啊，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苏晚看着我，眼神里有些复杂。
「那……你现在还会难过吗？」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不会了。」
聚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大家在餐厅门口道别。
苏晚走到我身边，小声说。
「周洛，我送你回学校吧。」
我看了看她，「不用了，我开车来的。」
「那……那我们加个微信吧。」她拿出手机，「以后有空可以一起出来玩。」
我扫了她的二维码，加了好友。
「好，有空约。」
苏晚笑了，「那你路上小心。」
我点点头，转身走向停车场。
上车之后，我看了一眼手机。
苏晚发来一条消息。
「今天见到你很开心，晚安。」
我回了一个晚安的表情。
然后启动车子，驶离停车场。
路上，我突然想起林悦。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会给她发晚安。】
【但现在……】
我看着空荡荡的副驾驶。
【那个位置，不再属于她了。】
【第9章】
周一早上，学校里又出了大新闻。
林悦和许梓豪在一起了。
消息是从林悦的朋友圈传出来的。
她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她和许梓豪并肩站在校园里，许梓豪的手搭在她肩上。
配文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在一起」。
底下的评论区炸了。
「卧槽，这也太快了吧？」
「上周还在追周洛，这周就和许梓豪在一起了？」
「所以林悦是想刺激周洛？」
「有一说一，许梓豪家里确实有钱，但和周洛比起来还是差了点。」
「林悦这是自暴自弃了吧。」
老张把手机怼到我面前，「老四，你看到了吗？」
我瞥了一眼，「看到了。」
「你就没什么感觉？」老张一脸不可思议，「林悦这明显是想刺激你啊！」
我收拾着书包，「那是她的事。」
「你就一点都不在意？」
我停下动作，看着老张。
「老张，一个人如果真的放下了，就不会在意对方和谁在一起。」
「林悦选择许梓豪，是她的自由。」
「我只希望她幸福。」
老张愣了一下，然后竖起大拇指。
「老四，你真的长大了。」
中午的时候，我在食堂遇见了林悦和许梓豪。
他们坐在角落，许梓豪正在给林悦夹菜。
林悦看起来心情不错，脸上带着笑。
但当我端着托盘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她的笑容僵住了。
许梓豪也看见了我。
他挑了挑眉，故意搂住林悦的肩膀。
「悦悦，多吃点。」
林悦的身体微微僵硬，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没有停留，径直走向老张那桌。
坐下之后，老张小声说。
「林悦一直在偷看你。」
我没回头，「哦。」
「你就一点都不吃醋？」
我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为什么要吃醋？」
「因为她是你追了三年的女生啊！」
我咽下食物，擦了擦嘴。
「老张，我追了她三年，不代表我要为她吃醋一辈子。」
「她现在有了新的选择，我应该祝福她。」
老张叹了口气。
「老四，你真的变了。」
「是啊。」我笑了，「我变得更像我自己了。」
下午的时候，我接到了苏晚的电话。
「周洛，你周末有空吗？」
「怎么了？」
「我们学校有个话剧表演，我拿到了两张票，想邀请你一起去看。」
我想了想，「好啊。」
「那太好了！」苏晚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周六下午两点，我在你们学校门口等你。」
「好。」
挂断电话之后，老张凑过来。
「哪个女生约你？」
「高中同学。」
「就是上次聚会那个苏晚？」老张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老四，人家对你有意思啊。」
我没说话。
但心里确实有了一些微妙的感觉。
【苏晚很好。】
【温柔，善良，懂得照顾别人的感受。】
【和林悦完全不一样。】
周六下午，我准时到了校门口。
苏晚已经在那里等了。
她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清爽干净。
看见我，她笑着挥手。
「周洛！」
我走过去。
「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刚到。」
我们一起走向师范大学。
路上，苏晚一直在和我聊天。
聊高中的趣事，聊现在的大学生活，聊未来的打算。
她的声音很温柔，像春天的风。
我突然觉得，这样的相处很舒服。
不用费心思去猜她在想什么，不用担心自己说错话，不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距离。
一切都那么自然。
话剧很精彩。
散场之后，我和苏晚走出剧院。
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层金色。
苏晚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我。
「周洛，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真的放下那个女生了吗？」
我愣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
「放下了。」
「那……」苏晚咬了咬嘴唇，「那你愿意试着接受新的感情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有点红，眼神却很坚定。
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我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准备好去喜欢另一个人？】
我想了想林悦。
想起她在图书馆哭泣的样子，想起她在食堂和许梓豪并肩坐着的样子。
然后我发现，我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我真的放下了。】
我看着苏晚，笑了。
「我愿意。」
【第10章】
一个月后。
学校里关于我和林悦的讨论终于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关于我和苏晚的话题。
「周洛谈恋爱了！」
「对象是师范大学的校花苏晚！」
「两个人简直太配了，郎才女貌！」
「林悦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但我不在意这些讨论。
我只知道，和苏晚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快乐。
她会在我考试前给我准备夜宵。
会在我累的时候，陪我去操场散步。
会在我不开心的时候，给我讲冷笑话逗我笑。
这种感觉，是我追林悦三年都没有体会过的。
【原来爱情应该是双向奔赴的。】
【原来被人喜欢，是这么幸福的事情。】
期末考试前一天，我在图书馆复习。
林悦突然出现在我对面。
她憔悴了很多，眼睛里没有了以前的光彩。
「周洛。」
我抬起头，「有事吗？」
「我……」她咬着嘴唇，「我和许梓豪分手了。」
我点点头，「哦。」
没有惊讶，没有同情，只有平静的一个字。
林悦愣住了。
「你就没有别的想说的吗？」
我想了想，「那……祝你下一段感情幸福？」
林悦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周洛，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我了对吗？」
我合上书，看着她。
「林悦，我们已经结束了。」
「不管你和谁在一起，不管你过得好不好，都和我没关系了。」
「我现在有了新的生活，有了喜欢的人，我很幸福。」
「所以，你也应该往前看。」
林悦哭得更凶了。
「可是我后悔了……」
「我现在才知道，你对我有多好。」
「我现在才明白，我错过了什么。」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
「林悦，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时间不会倒流，感情也不会。」
「我曾经很喜欢你，但那是曾经。」
「现在的我，只想好好珍惜眼前人。」
说完，我背起书包，离开了图书馆。
身后传来压抑的哭声。
这一次，我连头都没回。
走出图书馆，苏晚正在门口等我。
看见我出来，她笑着挥手。
「周洛！复习得怎么样？」
我走过去，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还行。」
「那我们去吃饭吧，我知道一家新开的火锅店特别好吃。」
「好。」
我们并肩走在校园里。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苏晚突然问，「周洛，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放弃林悦。」
我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
「不后悔。」
「如果我没有放弃她，就不会遇见你。」
「所以，这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苏晚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我也觉得，遇见你是我最幸运的事。」
我握紧她的手。
【三年前，我以为林悦就是我的全世界。】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好，她就会喜欢我。】
【但我错了。】
【感情不是付出就有回报的交易。】
【不是你喜欢她，她就必须喜欢你。】
【所以当我终于学会放手，学会不再打扰，学会过自己的生活。】
【我才发现，原来世界这么大。】
【原来除了她，还有那么多值得我去珍惜的人。】
【原来，放下也是一种成长。】
那天晚上，我发了一条朋友圈。
没有配图，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感谢曾经的执着，也感谢现在的清醒。」
底下很快就有人点赞评论。
老张：「老四威武！」
陈默：「兄弟牛逼！」
苏晚：「余生请多指教。」
我看着这些评论，笑了。
然后关掉手机，躺在床上。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铺在地板上。
【林悦，谢谢你没有选择我。】
【因为这样，我才能遇见更好的自己，遇见更对的人。】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回你的消息。】
【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不需要了。】
【我学会了不再打扰，不再粘人，不再为一个不值得的人消耗自己。】
【这是我给自己最好的礼物。】
【也是我给你最后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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