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gb训狗文学1v2 处男 冷漠阴湿女主vs两个阳光开朗大男孩】
大二那年国庆假期，我把班上最漂亮的男生打晕扛回家。
在我住处关了他七天之后，回到学校他却开始疯狂倒追我，甚至于甘心当我的狗，求我亲手为他戴上项圈。
我和他在一起一年后，大三时，他又为我带来了另一条狗。
我本以为我们主仆三人以后能愉快的生活在一起。
我们本计划着留同一座城市，租同一所房子，永远也不分开。
可毕业之后，他们两个人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工作几年后，我第一份工作失败，兜里实在是没钱了，在网上找到了个免费合租的帖子，我提着行李就去了。
我的两条好狗狗，终于又回到了我的身边。
1/
十月一，国庆假期，我蹲在树后面，盯着沈知砚走出校门。
我等这一天，等了一年。
从大一入学的班会，沈知砚站在讲台上自我介绍，大方地说“我叫沈知砚，大家叫我班长就行”的时候，我就盯上他了。
那时班里人都被他的阳光开朗的性格照得睁不开眼，也照到了阴暗潮湿的我身上。
我不喜欢这种人。
但我想要。
不是那种少女怀春的想要。
是更脏一点的那种——我想把这颗暖烘烘的太阳套上麻袋，带回自己的窝里，用土埋上，只许给我一个人看。
我观察了他一整年。
知道他国庆不回家，知道他爸妈在外地出差，知道他每天下午五点准时从校门出来，走同一条路。
我甚至知道他爱喝什么牌子的牛奶，爱坐食堂哪个窗口。
我做了所有准备。
现在，时机终于来了。
我在他常喝的矿泉水里掺了料——通过特殊渠道买的那种让人犯困发软的东西，无色无味，喝完没多久就会全身使不上力气。
我看着他从学校走出来，背着双肩包，边走路边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自己走进了一个人少的巷子里。
我从巷子口冲出去，把准备好的毛巾捂在他嘴上。
他挣扎了两下，药劲上来了，整个人软成一摊。
我一把抱起他，把他一路抱回了家。
这个两居室是我母亲离婚前留给我的，直到我上大学，父亲和别人组建了新的家庭，才把我丢到这里，每个月给生活费，让我自生自灭。
我把他扔到我的床上，忍住没去看他漂亮的侧脸，先用黑色的眼罩，绑上胶带，让他无法挣开。
我买了那种隔音耳塞，塞进去，又往耳机里放白噪音——沙沙的雨声，永远不停。
这让他听见的所有声音都是经过我调过的，变调，失真，辨不出来源。
最后，我用柔软的带子，捆住他的双手，固定在床头的柱子上。
我舍不得虐待这么漂亮的人，我就是怕他醒了之后还有力气。
我用的是那种宽幅的魔术贴，勒不出血印，解开也快。
做完这些，我坐在床边，等他醒。
我看着他动人的脸庞，白皙的脸上染上红晕，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脸上，我看到他细腻的脸上毛孔中生长的绒毛。
他漂亮得像个瓷器，我看得一时入了神，忘了时间。
他醒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先是手指动了动，发现身上毫无力气，慌张，然后他偏了偏头，声音沙哑虚弱：“有人吗？”
我坐在角落，没有回应，捧着温热地玻璃杯，静静地看着像一个美丽瓷器一般的沈知砚。
他真的好漂亮啊，要是只属于我就好了。
“这是哪？”他又问。
沈知砚的声音很清脆，特别好听，甚至带了点班长式的镇定，“你要钱还是要什么？我可以给我家里打电话。”
我没说话。
他挣了挣手上的绑带，没挣开，就没了力气。又动了动脑袋，试图蹭开眼罩，胶带粘得很牢。
耳罩里的白噪音让他听不见我这边的动静。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他的头猛地一偏，“你是谁？”
我还是不说话，我把桌上的粥端过来，插好吸管，凑到他嘴边。
他偏着头，不就范。
我直接一巴掌扇了下去，但控制好了力度。
他的头偏了过去，难以置信起来，脸上鲜红的巴掌印衬得他的皮肤更白了。
他没再抵触，却和我僵持了五分钟。
他的肚子叫了一声，只能咬着牙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实在是有些可怜呢。
我把吸管又往前送了送，蹭到他嘴唇上。
他喘了口气，大概是觉得跟一个不说话的人较劲没意义，张开嘴，含住吸管，喝了。
粥是小米粥，温度刚好，我加了点糖。
他喝完，我把碗收走，又倒了杯温水，给他润了润喉。
“你为什么不说话？”他的语气有些焦急。
我只拿着自己的手机，和他的手机，我需要用ai合成他的声音，给他的母父发去语音，还有他的姥姥，不然他的失踪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但或许他家也没那么关心他吧。
“行吧，”他像是放弃了挣扎，“你不说那就我来说吧。”
“我猜，你是女生。”他的声音没有那么嘶哑，变回了曾经的清脆，就像在班上点名时，喊我林绯然的时候，会有些上扬。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用相机记录了他各个角度的照片。
他真漂亮啊，像个会碎掉的瓷娃娃。
我没有回话，他继续自说自话，“你的手有些冰凉，手很小，指甲比较短。”
他应该是通过我刚刚给他擦嘴时，手指不小心蹭到他的嘴唇感受出来的。
“外面应该在一个楼房里，不是很吵，住在这里的人应该不多，是老社区？”
他继续回忆分析，这让他慢慢安静下来，或许是我没有伤害他，让他感觉到了一些安全。
我的精神得到极大满足后，实在是饿得不行，才去吃了晚饭。他剩下的那点，我也一起吃下了。
晚饭后，我拿起功课，坐在床边的小桌子上写起来，我的成绩还算不错，这可不能落下。
他听到后，立马说道，“你在写什么吗？”
我没回话，只安静地做自己的事情。
他觉得无趣，只得睡了过去。
我心想，不愧是班长，竟然到现在都没急得哭过，真想把他弄哭啊。
房间只剩下我纸笔的飒飒声，和他的呼吸声。
真想一直这样过下去啊，只可惜，这样的美好只有不到七天。
七天后，我和他只能是陌生人。
为了更多的相处，我赶紧写完今天的内容，终于放下笔。
他像是被放笔的声音惊醒，突然说：“我想上厕所，怎么办。”
我坏笑起来，说了第一句话，“要我帮你吗？”
他浑身烧得滚烫，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你，你个女孩子怎么...”
我的声音经过处理，他听得不真切，但他认定了我是女孩。
他害羞的样子真漂亮。
我没有继续逗他，只给他再喂了一次小剂量的药水，把他浑身捆住，丢给他一个塑料瓶，用铁锁住了他的一只手。
他看不见，但感觉到了我的意图，他羞得不像话，“你...你不要看啊。”
我轻轻说，“我不看。”
直到听到我关上房门的声音，他才敢有所动作。
2/
第一天的时光实在是太短暂了。
第二天，我还是没怎么说话，只默默地给他喂水，喂粥。
若是不听话，我就会不痛不痒地扇他一巴掌，他就会变得听话起来，十分温顺。
他被我锁得好好得，像一只瘫痪的需要我照顾的小狗一样可爱，卷卷的头发有些乱，贴在头发上。
我写完今天的功课，突然说道，“我给你洗个澡吧。”
他浑身红透了，却抗拒不得，他浑身失去力气，只能任由我摆布，像我小时候玩的洋娃娃一样。
真可爱啊。
我把沈知砚单手抱进浴室，放在我准备好的浴缸里，那是专门为了给乖狗狗洗澡准备的。
他惊呼着，却无力动作，声音虚得发紧，“你...你怎么这么大力气！”
我勾唇笑着，对自己的肌肉训练满意极了，我为了这一天可是准备了一年呢。
我仔细地给我的小狗洗了澡，吹了头发，他有些自然卷的头发蓬松了起来，屋子里充满了我为他特意准备的荔枝果香味的洗发水的味道。
我给沈知砚穿上了我为他准备的小狗家居服，蓝色的，胸前有一只毛茸茸的小狗。
他因为我的越界，气得一整天没跟我说话，但却也不再如一开始那样挣扎。
除开照顾他的事情，我还和他照常相处。
第三天晚上，我正想离开房间，他却突然说了话，声音脆脆的，“你..你可以陪我一起睡觉吗？”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我假装离开房间，关门的声音轻轻地砸在他的心里。
“求...求你了，不要走！今晚陪我好吗？”
他以为我离开了房间，他说得可怜极了。
我心里荡开隐秘的快感。
看啊，光风霁月的班长大人，在求我。
我在房间的凳子上坐了很久，夜光透过纱窗，照在他可怜的身子上。
他蜷缩着轻轻呜咽，“求你了，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
“求你了，好不好。”
我在欣赏着我的杰作，我知道，计划奏效了。
心理学上管这个叫“创伤联结”。
人在极端恐惧里待久了，施暴者只要稍微给一点甜头——一口粥，一次松开绑带，一句不冷不热的话——受害者就会把那点甜头当成救命的稻草。
他不会恨你。他只会依赖你。
因为他分不清，那个让他害怕的人，和那个给他喂粥的人，是同一个。
这是我在查找心理学资料的时候发现的，七天后，他会因为这样，来寻找我吗？
班长大人，你有够聪明的吗？会猜出我是谁吗？
快感充斥着我的大脑，我忍不住哼叫出声。
他以为我早出了房间，猝不及防听到我的声音，他停止了哀求，语调变得兴奋了起来，“你没离开！我就知道你舍不得离开。”
“求你了，能不能，今晚上，陪着我。”
这晚上，我和沈知砚抱在一起睡觉。
我把他揉进我的怀里，他卷卷的头发好柔顺，香香的。
这也是我睡得最好的一晚。
果然，人就是要有小狗的，抱着狗狗睡觉会让人心里得到安慰，睡眠状态会提升。
第四天，沈知砚的态度更加温顺了，他开始尝试求我，解开绑带。
他怯怯地说，“我绝对不会摘下眼罩的，我看不见你，我只是想，抱着你。”
我又给了他一巴掌，我不会给他机会的。
他没有安静，反而说，“你的手疼吗？”
他不再不高兴，他能感觉到我陪着他，他说了很多话。
从小时候他和小伙伴在小学校门口的土墙下挖泥巴，结果把整个墙给挖倒了。
再到他淘气在黑板上画鬼脸，被请家长，他妈妈一进办公室就打了他一顿。
我知道这是他向妈妈做出的计谋，我调查过沈知砚家，他家有一个大姐，他是不受重视的老二。
他家本来还想再要个女孩的，结果他是男孩。
他妈妈把他丢在乡下姥姥家，就不管了。
但他却养成了大大咧咧的活泼性格，什么都不往心里去。
他说得很鲜活，就像在班上和其她同学说话那样。
真好啊，这颗太阳，此刻只属于我。
第五天，他越来越依赖我，我拥抱他的时间也更多了。
但我说话的时间却很少，大多时候都是他在听，我在陪着他，玩他的卷毛。
我有时候只是淡淡回复，“这些故事你只给我讲过吗？”
他脸红起来，嘴哈出一片热气，“那当然，只和你讲过。”
直到第六天，那种舍不得的心情笼罩着我。
明天，明天他就不再是只属于我的狗狗了，我们还是学生，我们回到学校，又会成为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
沈知砚仿佛感受到了什么，说道，“今天是六天了是吗？”
我没说话，只给他加大了软身水的剂量，松开了他的一只手。
我突然很想把那根绳子锁，绑在他的脖子上，我不想让他乱动。
我冷冷说道，“我松开你的一只手，不准摘下耳罩或者眼罩，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
他没有任何害怕，反而更恐惧了，疯狂点头答应。
他松开手后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抚摸我的脸。
他的手好温暖，有我给他选的荔枝味，甜甜的。
他单手捧着我的脸，我没动，他说，“你的脸，好小。”
我又给了他一个巴掌，他却兴奋得不行，他没有问我能不能告诉他我的身份，他只是单手搂住了我，用头发蹭着我的下巴。
睡梦中，他轻轻叫了我一声，声音颤抖，“主人，不要丢下我。”
我的快感达到了顶峰，更用力地抓住了他的头发，大口呼吸起来。
好乖。
第七天了，我在水里加了许多助眠的东西，我计算好分量的，能让他睡到下午。
我听不到他那可爱氤氲要粘着我的声音了。
我最后欣赏了一早上他的样子，忍住把他永远留在身边的心情，乔装打扮，计算着时间，把他放到了学校附近的无人巷子里。
沈知砚醒过来，身体里的药效还有些残留，他看着熟悉的建筑，心中出现莫大的空洞感。
他的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一样砸下来，永远运筹帷幄的班长在阴暗的小巷里哭了一下午，“为什么，为什么！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
3/
我回到学校时，一切如常。
沈知砚的身体像是恢复得很好，他已经开始帮着各班委收作业了，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我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没想到一个下午他就把小长假的功课补完了，班长大人真是厉害啊。
我坐到我角落的位置，把作业交给组长后，就趴在桌子上，不再理会任何人。
班上的同学也早已习惯我独来独往的样子。
我的成绩不上不下，维持在一个不显眼的水平，我也不爱和人交际，从来都是独来独往。
这一次行动，是我这辈子干过最胆大的事情。
沈知砚似乎并没有发现那七天是我。
或许他认为那只是一场梦呢？
可这一场梦，每天都会在我的心里反复浮现。
我回到冰冷的家里，躺倒在那张曾经捆住他的床上，床上还有他身上的余温。
他会发现吗？他会不会害怕被人发现呢？
我看着相机里他的照片，每一张都那么美丽，乖顺，就像我最美的艺术品一般。
直到有一天，我被点到轮值去资料室整理文件，沈知砚找上了我。
他把门关上，漂亮的脸上露出不符合班长大人的慌张，“林绯然，是你吧？”
我神色淡淡，心里却有种隐秘的快感，夹杂着慌乱，面上却一点儿表情都没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的眼眶红了起来，鼻头蒲扇着，有些可爱，“国庆，荔枝。”
我没有再回话，只淡淡地盯着他。
沈知砚脸色慌张起来，
“我这几天一直在观察你。”
“我知道你食指上的薄茧，我推测出你一定是个学生。”
“你的手不大，脸很小，一定是个女生，能把身高和体重都高于自己的男性抱起来，你一定有肌肉。”
“我记住了你脸上的轮廓，我摸到过你耳垂后有一颗凸起的黑痣，我费了点功夫才看到你藏在头发下的耳朵。”
我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却越说越自信，
“体育课的时候我观察我附近的女生，哪个人有这种力气。”
“直到我看到你在小卖部，单手抱起了两箱矿泉水。”
“单靠这些我无法证明那是你，可是昨天早上，我闻到了你身上的荔枝香，混合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你的枕头里有这种味道。”
“国庆那几天和我在一起的人，是你吧？”
我还是没有承认，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班长大人，你有些挡路了。”
他却尖叫了起来，神情变得可怜了起来，“就是你！只有你会用这样的语气叫我！”
我心里却松了下来，没想到，这么快啊，是一种什么心情呢，快乐，却恐慌。
我依旧淡淡地回复，“那又怎么样？你要报警吗？”
他确认后，眼神突然变得可怜，他直直跪了下去，匍匐在我的脚下，狼狈地说道，“主人...求你了，可不可以，别丢下我。”
他说得可怜极了，但是我突然不想因为他打破我安静的学校生活。
我没有给他回复，只踢开他，冷冷说道，“我不想被打扰。”
他侧趴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瞪着我，泪水混着汗水流到脖颈，眼角泛着红晕，漂亮极了。
“为...为什么？为什么要玩弄我之后，又不管我？”他几乎想要爆发，但怕人看见，只能咬着牙压着声音说。
我蹲了下来，抬起他的下巴，居高临下地俯视我的作品，“在学校，不可以打扰我。”
“其它时候，你看着办。”
沈知砚的脸上闪着雀跃，我却没有再看，走出资料室时，我勾起嘴角。
从那以后，我和沈知砚的眼神，时常交汇，却又立即分开。
因为我不想公开，他每次和我说话，都忍着激动的心情。
以前围在沈知砚旁边的那群男同学，却十分敏感，察觉到了他不一样的状态。
有天班委搂着他，在我位置后面的垃圾桶旁阴恻恻地试探道，仿佛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班长，你跟哥们儿说实话，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沈知砚的眼神下意识看向最近的我的背后，我却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回应。
他一拳轻砸在朋友的肚子上，“别乱说，我怎么可能做那种违纪的事情？”
班委却不信，“咦~还是不是好兄弟，你每次下课都抱着什么东西傻笑，我要看你还藏着。你放心，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沈知砚瞪回去，“那是我看成绩榜呢，排名上升你不高兴？”
班委却露出一个“你不老实”的眼神。
两人打闹着走了，我的心里却被填满，藏在书桌下的脸上，是得意的表情。
我知道他在藏什么——是我昨天送给他的，缝了很久的项链，上面歪歪扭扭绣着他的名字。
原来他也很高兴啊。
4/
我和沈知砚都是走读生，我们每晚都要在家视频，我不爱说话，基本上都是他在说。
他还会给我补习功课。
这学期结束，我的排名竟然进入了专业前十。
迎来放假时间，他邀请我和他去旅行，我没同意。
沈知砚的文字里露出慌乱，“为什么？”
我突然变得冷漠了起来，他很不适应，“就是不想和你玩了。”
发完这条消息后，直到除夕夜，我都把他放进了黑名单里。
原因我不能告诉他，因为我生父回来了，他想要收回我这栋房子，原因是他的男儿需要。
我被烦得不行，我和他拉扯着，他动手打了我，打得太狠了，警察却拿这个畜生没办法。
我不想让沈知砚知道，我其实一直在医院里躺着。
除夕夜，所有人都在庆祝新年，而医院却在赶我走，“小妹妹，你赶紧叫人来把你带走吧，你父亲那边回复说走不开，你还有别的朋友吗？”
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王八蛋跟这些人说了什么，医护人员对她的态度总有些不咸不淡，甚至隐隐地不满。
我却没有解释，曾经解释过，却没人相信，我学会了闭嘴。
我只能打开手机，翻找列表，却发现，除了沈知砚，我竟然一个人都找不到。
我把他拉出黑名单，打了过去，“沈知砚...你...能来接我吗？”
没过一会儿，他出现了。
沈知砚冲进医院时看见我的惨状，心里钻心的疼。
他跪在我的病床前，哭得不像话，“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你可以告诉我的。我可以帮你...”
我却打断了他，“你能做什么？你是成年人，他们来了好几个成年人。”
他说不出话来，感觉到自己的无力，只紧紧的抱着我，死死咬着下唇。
他把我轻轻放在床上，那个曾经困住他的床上，他的声音很轻，“让乖乖照顾你好不好，乖乖是主人的好狗狗。”
我揉着他软软的头发，吃着他喂我的糖醋排骨，轻轻笑着，“好。”
这个除夕夜，沈知砚本来也是一个人过的，而现在，她们两个小可怜，在这个新家，过了第一个年。
假期剩下的时间，我被沈知砚照顾得极好。
他做饭很好吃，比我做的好吃多了，他变着花样地给我做营养餐，我的肌肉躺得有些疲软，肥肉却长了上来。
沈知砚的语气中有些自豪，“我五岁开始就学会做饭了哦，我姥说我做饭跟大厨一样，以前我调皮，我姥姥打我，我就会做顿饭来安抚住她。”
姥姥是沈知砚长成有礼貌的好班长的关键。
他被母父丢在乡下，和姥姥一起长大，姥姥是个很朴实的种地人，不会什么大道理，但知道人要诚实，守信，谦和，乐观，这辈子才能有盼头，活得好。
他记得这些纯朴的道理，姥姥去世后，他被接回家里，被丢在一处房产里，也能照顾好自己。
现在，也可以照顾好他最爱的主人了。
我知道沈知砚所有的过往，他却对我一无所知，返校前，沈知砚收拾回了自己的房子，他却舍不得。
他突然说了一句，“绯然，我可以和你一起住吗？反正我自己也是一个人住。”
我看着拉着行李的他站在玄关，漂亮的人被分成两半，可怜又可爱。
我看了好久，他习惯了我不说话，他才打开了门，关门的瞬间，我才说道，“可以。”
沈知砚瞬间跳了回来，关上门扑向了我，跪在我脚边一直蹭我，“太好了！主人，我就知道你也舍不得我。”
我被他的头发蹭得发痒，他的笑容总是那么阳光。
我揉着他的脑袋，命令道：“只有一点，无论任何时候，不准向任何人说我们的关系。”
他使劲点头，他知道我很怕麻烦，但他开心极了，“以后这里就是，我们家了，我们一起的家。”
从那以后，他在学校里，是那个风光的班长，回到家，他会自觉带上玄关柜上挂着的项链。
他说只有这样才能感觉到安全，才能感觉自己属于我。
我很满意他这样，也慢慢任由他对家里胡来的改造。
我从来没告诉过他关于我生父的事情，那个男人上次带人和我打架，自己也没讨到好。
他没再敢上门惹我，我只需要每个月收他给的生活费就好。
这笔钱会持续给到我二十岁生日那一天。
沈知砚虽然自责自己没有保护好我，但他也不敢直接询问我除夕时为什么会在医院里，因为他问过，我会生气。
他知道，我有一天会自己说出来的。
5/
我们的关系一直没被发现，或者说，老师发现了没有直说。
在学校里，沈知砚的余光会不自觉偏移向我的位置。
在食堂里，他总会坐在离我最近的桌子，直到看到我吃完饭才安心，若是吃得不多，他晚自习回来会给我加夜宵。
遇到轮值的时候，他会想把排班的时间和我的安排得差不多。
但在学校里，我们连纸条都不传，除了正常的同学交流，不会做过多的交际。
但他的心总是被我牵动，以至于围在他身边的朋友闻着暧昧的味道，就开始乱猜测了。
那群被睾酮占据大脑的年轻男生把全专业女生，除了我，猜了个遍，他也没有什么反应。
甚至是校外的人都猜过。
直到有次打闹，有个男生猜到了我，“不是吧，沈知砚不可能喜欢那种女人的，看起来那么恐怖，每次跟她说话都跟谁欠她似的。”
其他人也附和，“是啊，沈知砚这种好学生，咋会和那种诡异的女生扯上关系。”
沈知砚瞬间生气了，“你们不要乱批评别人吧？我都说了我什么事情都没有，你们有完没完？”
男生们一哄而散，“唉，就是猜着玩嘛，那么小气。说别的女生的时候也没见这个反应啊。”
沈知砚却愤怒道，“你们胡乱说女生坏话还有理了，之前你们也没有说过这么难听的话啊。”
直到有个男生打圆场，“唉，确实是我们问题，不要以貌取人，我们给林绯然同学道歉。”
“对对对，班长人还是太正直了，我们下次不这样了。”
这场闹剧才作罢。
但沈知砚担心了一整天，晚上回到家的时候，他扑在我脚下，一直说着对不起，“我不和他们玩了，我不知道会给你带来困扰。”
我却冷着脸轻抚了他的头，态度没有往日的和煦。
他着急了，之后对我更恭敬小心。
在我们享受这种暗地里的畸形感情关系的时候，却有人注意到了我们。
那时我并不知道，顾寒秋竟然，观察了我们一整个学期。
到了大三上学期的时候，有一个小麦肤色的男生，敲响了我的家门，这天沈知砚正好被留下值日，我先回来了。
我透过猫眼，浑身警惕起来，拿起房门旁边的棒球棍。
门外男生穿着我学校的运动裤，看着有些眼熟，他再次敲响门，我还是没有开门。
男生索性在我门口蹲起来了。
我不敢开门，把门锁上后，没有直接报警，反而是在门边等了起来。
直到沈知砚回来，门外传来声音，“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那声音有领地被侵犯了的愤怒，还有一种...熟悉？是沈知砚的朋友？
可是他的朋友我都知道，他每天嘴巴不停，什么都不会瞒着我，包括他有哪些朋友。
沈知砚竟然有事瞒着我，我当时愤怒道，一种不可掌控的感觉充斥着我，我很生气地打开门。
门外的两人正举起拳头，扯着对方的衣服。
沈知砚瞬间软下来，扑到我的脚边，“主人，对...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我...”
他的眼睛红了起来，我神色淡淡地看着他。
而外面的人却也跟着他跪了下来，眼神可怜得像只流浪小狗，腰间的运动外套滑落，外套下的肌肉崩得很紧。
我左右看了看走廊，对着两人喊道，“进来吧。”
我一句话都没有说，只一个眼神，缱绻在我脚下的沈知砚就说出了全部。
顾寒秋早就注意到我了，他被我吸引后，一直在暗中关注我，他第一次感觉到暗恋的开心。
却在注意到我和沈知砚的别样的亲密后，他也感觉到了暗恋的酸楚。
他看到沈知砚对我近乎讨好的照顾，却又假装不在乎地在学校里不过多接触。
顾寒秋说，如果是他就好了，他陪在我身边，一定做得比沈知砚更好。
问题发生在一节体育课，我正在拿着单词本背单词，沈知砚终于揪出来一直在跟踪我们的臭虫，就是顾寒秋。
但那是顾寒秋故意露出的破绽。
顾寒秋说，“你不配和她在一起，你是个懦夫！你连公开和她的关系都做不到！”
沈知砚却嘲笑道，心中有些傲慢，“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不懂她。”
“现在被她认可的是我，被她捡回家的，也是我。”
顾寒秋脸色霎时白了，“什么？什么捡回家？”
但他猜到了什么，心中的渴望更深了，他对自己渴望一份隐秘的关系，感到诧然，却无法再克制。
他们那时就在暗暗较劲。
顾寒秋说话的声音有点哑，小麦色的脸涨得通红，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些表白，
“我第一次注意到你，是在篮球场。”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手指抠着地板缝。
“你一个人坐在看台上，拿着一本英语单词书。阳光照在你脸上，你翻书的手指很细，但是关节很明显，一看就是练过的。”
“我当时就想，这个女生，有些东西。”
“我就开始留意你。”
“每次路过你们班，透过窗台看你，你要么撑着手睡觉，要么就是在做题。你看着别人的眼神里，仿佛主宰一切的掌控者。”
“我喜欢你对人说话的语气，掌控得刚好的语气，恰到好处的运用词汇，我从未听过有人可以把话说得这样好听。却也从不多说废话。”
“我被你深深迷住了，我看到期末排名上，你的名字一直在往前进，进步榜上每次都有你的名字。”
“后来我才注意到你和沈知砚的关系。我知道自己不该打扰你，可是我忍不住去看你。”
“我看见你在食堂，递给一个方向一个眼神，沈知砚浑身涨红着低下头，去窗口又打了一份饭放在桌子上，他会在食堂门口等着你吃完，却不靠近。”
“我看见你们班体育课跑圈时，他永远跟在你后面半步远，像条狗。自由活动时，他的头也一直偏向你的位置。”
“我看见你让他蹲下来给你系鞋带，他竟然直接跪在你的身下，把你的脚托起，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为你服务。”
“我听到他喊你主人。我看见你的表情，那样的...”
顾寒秋说到这里，喉结滚了一下，“我那时候就……”
他没说下去。
沈知砚在旁边气得发抖：“你竟然那么早就在偷看我们？！”
“我没有偷看。”顾寒秋抬起头，眼睛红了，“我就是忍不住。”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很熟悉的东西。
和沈知砚第一次在资料室跪在我脚下时，一模一样。
“我能不能……”他咽了口唾沫，“我能不能也叫你主人？”
6/
沈知砚愣住了。
我却轻轻地笑了出来，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男生啊，真是可爱呢。
我却没急着回答，反问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他急切起来，四肢并用爬着朝我靠近了一些，我用棍子戳着他，表示别再靠近。
他身体有些摇晃，比沈知砚大一圈的肌肉有些颤抖。
他的声音坚定起来，声音更加低沉可怜，“我就想当你的狗。别的，我不奢求。”
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亮，像一只大型犬在等主人的指令。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像是找到了一个新鲜的好玩的玩具，“不错。”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是...是答应了吗？”
我轻笑道，“叫声主人听听。”
沈知砚只能嗞着牙，在我没允许他说话的时候，只能弓着甚至依偎在我身侧，眼睛红了起来。
他低下头，像一只终于被认可的流浪狗，肩膀都垮下来了，“主人，主人，主人。”
他爬到我的身边，这一次我没有用训狗棍拦着他。
我一边挠着顾寒秋的下巴，一边侧头看着沈知砚，声音有些愉悦，“砚砚，你不高兴？你有新的小伙伴了哟~”
沈知砚本想说些什么，却看到我高兴的表情，只得红着眼眶，落寞地说着，“主人高兴，我就高兴。”
我满意地点头，亲上沈知砚的额头，“乖砚砚，你给新伙伴讲讲咱们家的规矩吧。”
沈知砚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感觉自己还是老大，他和我在一起的时间更久，“我来跟你说，我们家的规矩。”
“最重要的一点，绝对不要在家以外的地方透露和主人的关系，不要给主人惹来麻烦。”
顾寒秋却不在意沈知砚说了什么，只是趴在我的腿上，对我说：“主人，我可以也要一条，像沈知砚那样的项链吗？”
一进门，他就看到沈知砚自觉地戴上了一条围在脖子上的碎花项链，上面吊着一块绣着他名字的布牌。
他心里有个极大的冲动，他想要主人给他套上这样一条项链。
我答应了。
顾寒秋家里情况也不太好，他从小被教练带大，家里不管他。
他是单亲母亲带大，在他六岁的时候，母亲生下一个妹妹，就不再关心他了。
他常常被母亲忽略，就连妹妹也不知道家里有这个哥哥。
母亲又找了好几个男朋友，他一边要照顾妹妹，一边要兼顾训练。
他练的项目是长跑，很累的。
但是只有在训练中，他才能忘掉那些被母亲忽略抛弃的时刻。
他考上大学前，母亲去了一线城市发展，她带上了妹妹，却把他留在了小城里。
母亲说，“你应该离不开你教练，你在这里好好上学，等你考到这边的大学，妈再给你安排住处。”
可大学几年，母亲却几乎不会主动给他打来电话，除了他得奖，母亲才会给他发个红包。
顾寒秋握着我的手说，“如果不是遇到你，我恐怕不知道，生命原来还有这么多色彩。”
他周末放假，会把沈知砚踢出我的房间，和我独处一会儿。
两人偶尔会吵架，但看到我皱眉的表情后，就不再在我面前出现争吵。
他们私底下怎么样我不管，但我不想看到家里不和谐。
大学还有最后一个学期，这个学期，我们一起约定，要好好学习，毕业之后留到同一座城市，以后就能一直住在一起了。
我们怀着这样的期待，全力冲刺毕业论文和求职。
终于，毕业季结束了。
变故却发生了。
我联系不上沈知砚了。
顾寒秋在我面前安慰道，“你别着急，我们问问是不是被他母父接走了。”
我摇头，不敢相信，他母父那么久不管他，怎么这个时候来接走他？
我找到他的家人，他们却说我，建议我别管他，他死不了，我被不客气地赶了出来。
一整个假期，顾寒秋陪着我去他姥姥家乡下的房子，问遍了他身边的朋友，却没有任何线索。
但我没有出面，是顾寒秋出面的。
顾寒秋带回消息说，“他早就不和那些人玩了，他们也不知道对方会去哪。”
在别人开心地忙着毕业旅行的时候，我和顾寒秋拿到了两份留京的工作机会，但我却觉得，那两份机会炽热得烫手。
夜里，顾寒秋跪在我的脚下，忍受着我的悲愤，我每一下落在他身上，都像是要打在沈知砚身上，
“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消失？明明说好的，我们是一家人。为什么一家人会背叛我！”
顾寒秋他一边疼痛，却一边亢奋，他不敢说出有他就不要再去想另外一个人的事情。
他的人生一切以我为中心，曾经我把他们都当家人，他也逐渐接受这段关系，这时候他也说不出来独占我的计划。
直到入职前，我终于有些放下，对顾寒秋更加关爱了。
顾寒秋发现我的态度，他也更加卖力地对我的好起来，“我一定不会抛下主人的，有主人的地方才是家。”
临近入职，我和顾寒秋打包了所有行李，寄去了京市租的新家。
入职前一天，我们把新家布置好，躺在一起，顾寒秋对我说，“以后我会一直守护你。”
我信了。
可入职后的第二天，顾寒秋突然发了条消息：等我，就再也没有了联系。
家里空空荡荡。
瞬间，我的心里也像是被人挖走一块儿，心里也留下巨大的空洞。
我对着小小的房子，心里却坠落进巨大的空隙。
我再次封闭自己，我试图用工作和学习填满那个空洞，可怎么都不够。
我以为我找到了两个愿意接受完整的我的人。
结果他们都走了。
刚工作那阵，我每周都去翻沈知砚的朋友圈。
他那个号早就不用了，头像是灰的，一条动态都没有。
我打过他原来的手机号，显示空号。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
顾寒秋呢？他那个手机号我也打了无数次。
前三个月是关机，第四个月开始，变成了“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就像这两个人从来没存在过。
我甚至在想，他们会不会是我精神出问题幻想的人，现实根本不存在？
可是班级群里还有他们的账号，那些照片也在手机里。
我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多遍，他们是真的啊。
7/
毕业之后这几年，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
工作第二年，我谈过一次恋爱。
对方是公司里认识的男生，头发卷卷的，说话温温柔柔的，长得也很漂亮。
比沈知砚瘦一些，但却没他白，倒是比顾寒秋白一些。
他追了我半年，我答应了。
我们约会了三次。
第一次吃饭，第二次看电影，第三次他牵我的手。
我把手抚摸上他的脸。
“怎么了？”他回握住我的手，脸紧贴着我的手问。
“没什么。”我克制住，把手抽了回来。
他牵我的手，我脑子里想的是沈知砚把脸贴在我手心的样子。
他对我笑，我脑子里想的是顾寒秋叫我“主人”时的声音。
如果我扇他的话，他会和那两人一样，用那种可怜又痴迷的眼神看着我吗？
谈了三个月的时候，那个男生质问我，为什么对他总是防备，我抬起手慵懒地扇过他的脸庞，没有用力。
他却愤怒道，“你到底怎么了？打人不打脸啊！”
我提了分手，他问我原因，我却没有回答。
世界上应该不会再有这样两条小狗了吧，我做什么都可以，眼里只看得到我。
我把自己埋进兼职和工作里，我以为自己能忘记，却高估了自己的偏执。
我这种人啊，还有谁能接受呢？
我努力将自己伪装成正常人，活到了工作几年后。
可找工作并不顺利，心理学不是一个很好找工作的专业。
我大学期间的实习经历并没有得到好处，在和人交往中我总和人隔着一层纱，导致没有深交的人脉关系。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公司，进入当运营策划，公司却倒闭了，老板跑路，欠了我好多工资。
这里没有我的落脚处。
可是我想在这里留下来，心里总有个声音提醒我，我的狗狗们一定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等着我带他们回家。
直到我房子到期的最后一天，我在网上突然刷到一个几乎无人浏览的租房信息，上面写着：找合租舍友，独栋别墅，环境干净，适合独立工作者。
我隐隐期待着什么，和房东联系上了。
别墅是那种现代风的别墅，只有地上两层，有一个小院子。
见到房东的第一面，我就觉得，他和沈知砚好像啊，实在是太像了，他也好漂亮啊，像是碎掉的瓷器。
但要不是那双眼睛里透着茫然和空洞，我差点要以为，他是我的砚砚了。
我确定好没有风险后，在这里住了下来。
实在是他给的租金太便宜了，如果不是我坚持，他甚至想要要我免费住在这里。
他叫严珅之，他说自己发帖子的初衷，是因为觉得心里缺少什么。
他说话声音很小，很轻，怕惊扰什么，“我总感觉自己好像缺了什么，之前我一直觉得一个人住差点什么，我朋友说，要不招个合租舍友，这才发了帖子。”
他停顿了好久，呆呆地看向一个地方，直到我要离开客厅，他才继续说道，“其实见到你之前，我见过好几个租客，但我都没同意。”
“我好久没这么说话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你我就想说好多话。”
他精神不太正常。
有一次我半夜起来喝水，看见他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抱着膝盖，盯着窗外发呆。
叫他他也不应，像灵魂被抽掉了。
我总觉得他身上藏着什么。
严珅之看我天天在家待着，有一天和我在客厅遇上，突然问我：“你不上班吗？”
我只淡淡摇头。
“哦。”他点点头，没再多问。
过了两天，他突然给我转了两千块钱。
“你干什么？”我惊讶道。
他说，“你搬进来，我本来就说不收房租。”
他愣了许久，才又说道，“就当交个朋友。”
我看着他。
他的眼神是真诚的，但也是怯懦的。
像是在讨好我。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默默地观察着，为什么世界上能有两个长得不一样的人，却有相似的灵魂呢？
他会是我的砚砚吗？
别墅空间挺大，我租下的这间房间有独立的厕所，我开始写小说，很少离开房间，和严珅之在客厅遇上的时间很少。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留在这里，但我又不想回到小城，那个满是和他们回忆的屋子里。
我怕我会失控。
我和严珅之就这样不生不熟地住在一个房子里，像两个陌生人一般。
直到有一天晚上，我听到了严珅之在客厅里发病，合租前他提醒过我。
“我有时候会梦魇，可能会有些吵人，如果你能接受的话，那时候千万不要管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向我的眼神可怜极了，就像一只没人要的可怜虫。
我淡淡应下了。
但半年来，他从未发过病。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发病，“你们都走！我不要跟你们走！凭什么？不！我不做手术！”
他的声音里带着愤怒和恐惧，和平时怯懦可怜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带着决绝地恨意，冲向一个地方。
“砰！”巨大的撞击声响起，客厅安静了下来。
我怕出什么意外，赶紧开门下楼去看，却看到他躺在沙发的一角，脑袋撞出一个肿包，眼眶红肿得不像话。
我刚想拨打120，门口却传来智能门锁解锁的声音，“沈知砚你又发什么疯！我不是提醒你要吃药吗？我刚下班还要来...”
冲进来一个手提着塑料袋的男人，穿着昂贵布料制成的西装，头发向后梳得整齐。
我们对视的瞬间，都愣住了。
“秋...顾寒秋...”
“主人...”
称呼出口的瞬间，顾寒秋砰地一下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向我爬过来。
“主人，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沈知砚没有伤到你吧？”
他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慌乱和担忧，发丝都凌乱了下来，西装也被他的动作揉得皱起。
等到我把沈知砚包上了床，顾寒秋收拾好了客厅的凌乱，我和他才坐在沙发上。
我坐着，他跪着。
这是我们家里的规矩，做错事的狗狗，需要受到惩罚。
我咬着牙，压着怒意，一种被命运戏弄的感觉席卷着我，“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寒秋眼眶瞬间红了，他不敢再瞒我，将事情的全部说了出来。
8/
毕业那天，沈知砚被他亲爸接走了。
不是他现在的爸妈。是他的亲生父亲。
京市的豪门，沈家，做房地产发家的，市值百亿。
沈知砚是沈家主支的私生子，寄养在旁支名下。
毕业那天，他们看了沈知砚的过往履历，决定把沈知砚带回主家培养成下一任家主。
他们主支的下一代用了全部的资源堆上去，却没能出一个有本事撑起来庞大家业的。
却在路上出了意外，主支中有一房得知消息后，觉得自己的脸面被踩在地上。
那人叫沈默筠，本在国外学习，和我们一届，却在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联系了国内的朋友，把沈知砚抓到了国外。
沈知砚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男生，根本无法招架这种事情。
到了国外后，那个人想把他毁掉。
他给沈知砚做了记忆摘除术。
顾寒秋颤抖着抬起头，眷恋地靠近我的小腿，“手术成功一半，沈知砚的脑子受到了问题。”
“沈默筠为了掩饰自己的错误，直接给沈知砚做了微创整容手术，才把他放回了国内。”
我攥紧了拳头，却被他温柔地拉起，把我的手指一根根松开，“那京城沈家，是怎么说的？不管吗？”
顾寒秋接着道，“沈默筠当初是以正当理由把沈知砚接到国外的，沈家在手术失败后才得知消息。
沈默筠本想隐瞒事实，没想到事情还是败露了。
主家这边觉得有些愧疚，看沈知砚确实状态不对之后。便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养着了。”
我脸上有一瞬间的愤怒，和无力，摸着他的耳垂，扯着他的耳朵，狠狠扇了下去，“那你呢？你又是为什么？为什么会离开我？”
顾寒秋赶紧握住我的手，他怕我刚刚弄疼自己，他轻吻着，不自觉地把整个身体弓起。
“对不起，我真的...主人，对不起。”
顾寒秋整个人陷入崩溃的回忆之中。
“入职那一天，京城的顾家找到我，突然对我说，我是他们失散多年的真少爷。”
“他们带我去做完DNA比对后，把你的资料放了出来，他们想要我为他们效力。”
“他们手里捏着你的信息，说只要我听他们的话，永远不和你接触，就放过你。”
“我...我太害怕了，我怕他们对你做什么，我和沈知砚一样，对付这样的顶级豪门，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我想等我掌握了更多实力之后，我再来找你。”
“我连找你的信息都不敢，他们把我绑回去的时候，监控了我的所有设备和行踪。”
“我...我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保护你。”
顾寒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却毫无心疼的再给了他一个巴掌。
他们可怜，那我呢？我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呢？我被抛弃在原地的时候呢？
我没有再问为什么他们取得了联系，恐怕跟顾寒秋夺权之后的行动有关，有钱人的圈层能干的事情有很多。
我回了房间，忍着所有愤怒，从行李箱底部，抽出那个专属于顾寒秋的项链。
顾寒秋当初一走了之后，把这个也留在了出租屋里。
我一直随身带着。
我走回客厅，看着那个泣不成声的背影瘫倒在沙发上，他锋利的面庞上有些细密的伤痕，漂亮的脸上有些裂纹。
我将项链狠狠摔在他的身上，命令道：“带上吧。”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我，狼狈地扑向项链，用脸蹭着项链，被项链上的装饰划破了脸也不在乎，仿佛手中的是什么稀世珍宝，
“主人，主人你原谅我！我就知道主人最好了。”
我只哼了一声，几年的抛弃没有那么容易原谅的。
顾寒秋带我进入了别墅的一间密室，里面挂着各种各样的旧物和小玩意儿。
我狠狠地罚了他一晚上，似乎要将我们几年来分离的怨气和怒意全都发泄干净。
顾寒秋说，这间别墅是他在京市找到沈知砚的踪迹之后，为了将他保护起来，买在自己名下，用来把他转移走的。
沈知砚已经成为了沈家的弃子，连他的小动作都没发现。
因为对方状态不对，他对沈知砚的情分只能做到这一步，他不想到时候见到我的时候，知道真相，怕我会怪他没有守护好另一条狗。
他给沈知砚的身上安上了报警器，精神病发的时候会发到他的终端上，他才能赶过来看他。
而他不可能报120让他暴露在公众视野下，一旦被沈家再次注意到，那他们都有可能完蛋。
所以这间密室，沈知砚并不知晓。
顾寒秋也不知道，沈知砚将房子租给了我。
顾寒秋这一晚很高兴，第二天要离开的时候，实在舍不得。
“然然，我的能力还不足以彻底给我们拉起安全屋，所以，你可以等我吗？”
我沉默良久，没回答他。
他也习惯了我的沉默，落寞地走了，膝盖还有些不适，走出门时有一瞬的踉跄。
严珅之，不，沈知砚是下午才醒过来的。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醒来的第一刻，是巨大的黑暗，和熟悉的白噪音。
我复刻了曾经的那场相遇。
我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但是我突然觉得，就该这样做。
不过我没有绑起他的手臂，只是轻轻地用手指描摹他的轮廓，就像曾经那样。
他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把脸往我这边歪了歪。
他这才说话，“你是谁？想做什么？”
我没说话，只递上了一根习惯，里面是我熬好的白粥。
顾寒秋说他不可能每晚都来，还是有人监视着他。
而在经过我几轮调教之后，沈知砚仿佛回忆起了什么，精神状态也逐渐好转了。
果然还是得用疯子的办法，对付疯子。
疯子之间的情感，是最容易产生默契的。
我们三个本来就是一样的人，我知道自己不正常，可他们也一样。
顾寒秋终于将顾家监视他的人搞了下去，而沈知砚，也回来了。
这天晚上，两只经历风霜的乖狗狗，重新匍匐在我的脚下，我两只手安抚着他们，对他们说出了我的计划，
“砚砚，我需要你回到沈家，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秋秋，你不能止步于此，你要成为顾家真正的实权家主。”
我一声令下，京市豪门圈突然冒出两个漂亮的天才。
一个是被暗害过的沈家私生子，听说是个天才，帮沈家好几条产业链擦了屁股，力挽狂澜。
一个是被强势找回的顾家真少爷，听说手段狠辣，不服他的人全都被下台了。
仅仅两年，他们将所有实权统统掌握，双手奉上给我。
但我实在懒得打理那些东西，只手握着股份，吃着每年的巨额分红。
白天，他们是叱咤风云的京圈贵男，晚上，他们是任我把玩的乖顺家犬。
有时候我会跑到他们工作的地方，给他们一个惊喜，换一些别样的玩法。
他们都争抢着每一晚和我一起睡觉的机会。
突然有一天，我有点想玩新花样了。
我对他们说，“我们一起把沈顾两家合成一家好不好？”
他们眼里发出巨大的光芒，仿佛找到了人生新的方向，“好！”
我勾唇笑起来，“就叫，林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