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宴辞绑定了龙傲天系统，每天的任务是装酷耍帅震慑全场。
直到他在宴会上遇见林念。
系统：「宿主，请用三分薄凉七分讥诮的眼神扫视全场。」
傅宴辞看着林念清凌凌的眼睛，偷拍了一张照片。
三秒后，手机屏保换成了她。
系统：「……你在干什么？」
傅宴辞面无表情：“我在执行任务，你别管。”
系统：「……」
1.
傅宴辞绑定了龙傲天系统那天，正好是他接手傅氏集团的第三个月。
系统第一次开口说话时，他正在签一份并购合同，钢笔尖悬在纸上，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电子音：「叮！龙傲天系统绑定成功！宿主傅宴辞，当前身份：傅氏集团总裁，龙傲天指数：12分，不及格！」
傅宴辞笔尖顿了一下，以为是自己熬夜太多出了幻觉。
他揉了揉眉心，继续签字，结果那道声音又响了：「检测到宿主无视系统提示！扣5分！龙傲天指数降至7分！严重警告！」
“……”
傅宴辞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脑子里多了一块半透明的虚拟面板，上面写着他的龙傲天属性。
他沉默了三秒，问：“你什么东西？”
「我是龙傲天系统！致力于将宿主培养成世界上最酷炫狂霸拽的龙傲天！从今天起，宿主的一言一行都必须符合龙傲天身份！装酷耍帅震慑全场是日常任务！每完成一个任务获得属性加成，属性满级后即可解锁终极成就：让全世界跪着喊爸爸！」
傅宴辞听完，拿起内线电话：“张助理，帮我约一下精神科。”
「宿主！我是真的！不信你看面板！」
面板在他眼前放大，甚至贴心地加了个抖动特效。
傅宴辞又沉默了一会儿，把电话放下，对助理说：“不用了。”
“解绑，”他对系统说，“我没空陪你玩。”
「解绑条件：完成一万个龙傲天任务。」
“……”
「拒绝执行任务将触发惩罚机制！宿主确认拒绝吗？」
傅宴辞觉得它不敢。
一个破系统能有多大能耐？
第二天董事会上，他刚说完“散会”，喉咙就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尖细的“天凉了，让王氏破产吧”，声调之突兀、语气之做作，全场十二个董事齐刷刷扭头看他，目光从困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傅总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财务总监老赵手里的保温杯盖子都掉了，枸杞水洒了一裤子。
傅宴辞面不改色地站起来：“开个玩笑。”
董事们干笑着附和：“哈哈，傅总真幽默。”“傅总最近在看什么剧啊？”“天凉了，是入秋了。”
等人都走光了，傅宴辞关上门，对着空气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有病？”
「宿主请注意言辞！这是龙傲天经典语录Top3！根据统计，使用该语录后霸气值提升37%！」
“我霸气值没提升，我血压提升了。”
「宿主不要嘴硬！」
从那以后他认命了。
系统每天给他派活儿，什么“用三分薄凉七分讥诮的眼神扫视全场”“对迎面走来的下属说‘你，很不错，但还不够格’”“站在落地窗前背对门口端着咖啡说‘天凉了’”，每一条都精准踩在他的羞耻线上。
傅氏集团内部论坛悄悄多了个热帖：《八一八我们那个突然中二病发作的傅总》，底下跟了两百多层楼，清一色“哈哈哈”和“傅总是不是被夺舍了”。
傅宴辞看到帖子的时候正在吃午饭，一口米饭呛进气管，咳了整整五分钟。系统还在他脑子里播报：「检测到宿主失态！扣3分！龙傲天指数降至9分！宿主你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你带过几届？”
「……你是第一届。」
“……”
日子就这么鸡飞狗跳地过着，直到老爷子七十大寿那场宴会。
傅宴辞被摁着头在门口迎宾，笑了一晚上脸都快僵了，嘴角的弧度全靠系统那句“保持龙傲天式微笑，嘴角上扬15度”硬撑着。
好不容易找个空当躲到角落喘口气，系统又跳出来作妖。
「叮！宴会场景任务发布：请宿主在三十秒内走到大厅正中央，用三分薄凉七分讥诮的眼神扫视全场，震慑所有蝼蚁！奖励：龙傲天指数+5！」
傅宴辞把香槟杯放下，认命地往大厅中央走。
一路上他在心里给自己做建设：丢人就丢人吧，反正傅宴洲那小子去年还在年会上跳女团舞呢，他这才哪到哪。
站到水晶灯底下，他开始按系统要求调整面部表情。薄凉是眉梢压低一点，讥诮是嘴角往右边扯一点，眼皮耷拉着，眼珠子从左到右慢慢转。
他转了小半圈，扫过一片错愕的脸，觉得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然后他扫到了林念。
林念站在甜点台旁边，手里端着一块提拉米苏，被他这个眼神扫得一愣，叉子停在嘴边，歪着头看过来，眼睛睁得圆圆的，里头明明白白写着：这人是不是有病？
傅宴辞的视线定住了。
系统在他脑子里催：「继续扫啊！左边还有半圈！保持讥诮！嘴角！嘴角扯起来！」
脑子里系统还在聒噪，他全当没听见，右手插进西装裤兜，摸到手机，掏出来，对着林念的方向按了一下快门。
傅宴辞把手机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照片里林念微微歪着脑袋，眼睛被水晶灯映得亮亮的，嘴角还沾着一点可可粉，背景是甜点台上码得整整齐齐的马卡龙。他面无表情地操作手机，锁屏壁纸换成了这张照片。
系统：「……你在干什么？」
傅宴辞把手机揣回兜里：“我在执行任务，你别管。”
系统：「什么任务？我发布的任务是扫视全场！你扫到一半停了，还掏手机偷拍人家小姑娘！」
「检测到宿主严重偏离任务目标！龙傲天指数扣5分！扣10分！警告！警告！宿主你清醒一点！」
“吵死了。”
「你你你你你——」
“龙傲天不需要爱情吗？提高审美值，龙傲天必备素养。”
系统被他这个歪理噎了三秒，电子音都变调了：「龙傲天系统手册里没有这条！」
“狭隘。”
「宿主你这是违规操作！我要扣分——」
“扣吧，”傅宴辞往林念的方向走，“反正就几分，不在乎这点。”
系统：「……」
2.
林念正叉起第二块提拉米苏，眼前忽然罩下来一片阴影。
她抬头，刚才那个用眼神扫射全场的男人正站在她面前，西装革履，身高腿长，脸上已经换了一副表情——具体是什么表情她也说不上来，好像很正经，但耳朵尖有点红。
“你好，”傅宴辞语气平板得像在念报告，“这个提拉米苏，甜吗？”
林念低头看了看自己叉子上的蛋糕，又看了看他，诚恳地点头：“挺甜的，你要尝尝吗？那边还有抹茶味的，我觉得抹茶的更好吃。”
傅宴辞“嗯”了一声，没去拿蛋糕，反而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吧，你把推荐口味发我。”
系统在他脑子里尖叫：「宿主！搭讪方式太土了！龙傲天应该直接说‘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然后壁咚——」
“闭嘴。”
「你让我闭嘴我就——」
“再吵我把你面板涂成粉红色。”
系统彻底消音了。
林念眨巴着眼睛看他，有点想笑。这人刚才在那边挤眉弄眼的样子她全看见了，现在装得一本正经，耳朵却红得滴血，反差大得跟演小品似的。她把叉子放下，掏出手机：“行啊，我扫你。”
加上微信，林念的头像是一只橘猫瘫在猫抓板上，名字就叫“念念不忘”，朋友圈第一条是昨天发的：“谁懂啊！提拉米苏配抹茶冰淇淋就是坠吊的！”配图是她自己做的九宫格甜品拼盘。
傅宴辞当场点了个赞。
系统又忍不住了：「宿主，龙傲天不该主动点赞别人的朋友圈！应该等着别人来点赞你！」
“我乐意。”
「你这样很掉价诶——」
“粉红色。”
系统闭嘴了。
林念看他盯着自己朋友圈不动，以为他在看甜品图，热心介绍：“那个拼盘是我自己做的，你要是喜欢烘焙我可以教你啊，抹茶冰淇淋配提拉米苏真的绝了，我研究了三个月才调出这个比例——”
“好。”
林念愣了一下：“好什么？”
“学烘焙，”傅宴辞把手机收起来，表情严肃得像在签战略合作协议，“明天可以吗？”
林念：“……啊？”
系统在他脑子里发出一声哀嚎。
宴会后半程傅宴辞一直心不在焉，老爷子致辞他鼓掌慢了半拍，堂弟傅宴洲凑过来敬酒，挤眉弄眼地问：“哥，刚才那个甜点台旁边的姑娘是谁啊？你盯人家盯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傅宴辞面不改色：“一个朋友。”
傅宴洲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哥！你终于开窍了？！伯母要知道得高兴得去庙里还愿——不是，我是说，进展到哪一步了？”
傅宴辞想了想：“加微信了。”
“加个微信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至于吗？”
傅宴辞下意识摸了摸嘴角——确实翘着。他清了清嗓子，把笑容压下去：“这是龙傲天微笑。”
傅宴洲：“……哥你中二病还没好啊？”
系统在傅宴辞脑子里发出了一声得意的“哼”。
3.
第二天一早傅宴辞刚到公司楼下，熟悉的bgm自动响起，周围的人仿佛已经习惯了，连头都没有抬起。
傅宴辞满头黑线，显然这么久了还是不适应。
“把噪音关掉，每次下车都放这个你不腻吗？”
「宿主放轻松，这是成为龙傲天必备的音乐。」
「叮！今日日常任务：站在落地窗前背对门口喝咖啡，说‘天凉了’。奖励：龙傲天指数+2，属性点+1。」
傅宴辞端着咖啡站到窗前，背对门口，刚张嘴说了个“天”字，办公室门被敲响了。张助理推门进来：“傅总，昨天宴会上那位林小姐给您送了东西过来。”
傅宴辞一口咖啡呛进嗓子眼，咳得惊天动地，硬是把后半句“凉了”咽回去，咳完了才哑着嗓子说：“什么东西？”
张助理把一个保温袋放在他桌上，表情有点微妙：“林小姐说，昨天答应教您做烘焙，怕您早上来不及吃饭，先送点样品过来给您尝尝。”
傅宴辞把保温袋打开，里头是一个透明餐盒，整整齐齐码着四块小蛋糕，旁边还贴了张便利贴，上面用圆滚滚的字体写着：“先尝尝！下午两点我教你做，别迟到！（迟到罚你吃三块我烤失败的饼干）”
底下还画了个笑脸。
傅宴辞捏着那张便利贴看了五秒，面无表情地把它揭下来，贴在了电脑显示器边框上。
系统阴阳怪气：「哟，还贴显示器上，怎么不裱起来挂墙上啊？」
傅宴辞没理它，把餐盒打开拍了张照，发朋友圈配文：“早餐。”发完又觉得太单调，把便利贴也拍了进去，重新发了一条：“要学烘焙了。”
发完不到三秒，傅宴洲评论：“？？？哥你被盗号了？？？”他妈评论：“儿子这是谁家的姑娘？”他爸评论：“蛋糕看起来不错，下次带回家尝尝。”
傅宴辞挨个回复：没被盗号、一个朋友、好。
系统在他脑子里叹气：「龙傲天不该这么早暴露私人关系，应该保持神秘感——」
“你懂什么，这叫预热。”
「预热什么？」
“舆论铺垫，”傅宴辞拿起一块蛋糕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确实好吃，抹茶味清清爽爽的，奶油也不腻，“等以后追到手了大家就不惊讶了。”
系统沉默了半天，憋出一句：「……宿主你真是个天才。」
“谢谢。”
「我骂你呢！」
下午两点，傅宴辞准时出现在林念给的地址——创业园区，三楼，门口挂着个手绘木牌：“念念甜品研究所”。
他站在门口摁门铃的时候，系统又开始哔哔：「宿主，龙傲天不该亲自登门学烘焙，应该派助理去接，自己在车里等着，等对方到了再慢悠悠下来——」
傅宴辞摁了第二遍铃：“那我不去了，你把我传送回去？”
系统：「……没有传送功能。」
“那你说个屁。”
门开了，林念扎了个丸子头，穿了件印着“今天也要好好吃蛋糕”的围裙，袖子挽到胳膊肘，手上还沾着面粉，一见他先笑了：“还挺准时，进来吧。”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靠墙一排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烘焙工具和原料，岛台上已经摆好了两套围裙、两个搅拌碗、两份配方单。
林念拿起一条围裙递给他：“系上，别弄脏衣服。”
傅宴辞低头看了一眼围裙——粉色的，胸口印着一只卡通猫，跟林念头像那只一模一样。他沉默了两秒，接过来系上了。
系统在他脑子里狂笑：「哈哈哈哈哈哈龙傲天穿粉色围裙！我要截图！我要存档！」
“你敢截图我就敢格式化你。”
「你竟然威胁我！！！没爱了，系统就不配得到爱吗？(╥_╥)」
“对。”
「嘤嘤~你怎么舍得让我的泪流向海~」
林念没注意到他的内心戏，已经开始讲解配方了：“今天先教你做最基础的戚风蛋糕，这个做好了别的都好说。第一步，分离蛋清蛋黄，会吗？”
傅宴辞看了她一眼：“不会。”
“没事我教你，你看啊，先把鸡蛋磕开，然后这样——”
她凑过来示范，动作利落，蛋黄蛋清分得干干净净。傅宴辞站在旁边看了一遍，拿起鸡蛋试了一个，蛋壳碎了一碗。
林念没笑，抽了张纸巾把碎蛋壳捡出来，又递了个新鸡蛋给他：“再来，轻一点磕，别使劲捏。”
傅宴辞磕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四个终于成功了，蛋黄圆溜溜地落在碗里，他面无表情地举起来给林念看，耳朵又红了。
林念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可以啊！有天赋！”
系统小声嘀咕：「这算什么天赋，龙傲天不学这个——」
一个小时之后，两盘戚风进了烤箱，林念把定时器拧好，拍了拍手上的面粉：“等四十分钟，先歇会儿。喝什么？我这儿有咖啡、茶、果汁。”
“咖啡，谢谢。”
林念煮了两杯咖啡端过来，自己那杯加了半杯奶和两块方糖，傅宴辞那杯纯黑。俩人坐在岛台边的高脚凳上，林念托着下巴看他：“傅总，问你个问题。”
“说。”
“你昨晚在宴会上，站水晶灯底下要说什么来着？我看你嘴都张开了，我看你嘴都张开了，又咽回去了。”
傅宴辞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系统在他脑子里疯狂警告：「不许说！不许说！说了龙傲天就露馅了！」
他抿了口咖啡，面不改色：“想祝酒，忘词了。”
“祝酒词还能忘啊？”
“人太多，紧张。”
林念信了，还认真地点头：“那确实，昨晚人挺多的，我站甜点台旁边都挤得慌，，”她咬着吸管想了想，“我看你耳朵特别红。”
傅宴辞：“……咖啡有点烫。”
林念“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烤箱“叮”了一声，她跳下高脚凳跑过去戴手套，把两盘戚风端出来，一个鼓得高高的颜色金黄，另一个塌了半边，表面还裂了道大口子。
“这个是我的，”林念指着塌的那个，“你的那个长得挺好，第一次做可以了。”
傅宴辞看着自己那盘鼓得完美的戚风，嘴角又翘起来了。系统在他脑子里叹气：「宿主，龙傲天不会因为烤了个蛋糕就傻乐。」
“龙傲天也可以有平凡的小确幸。”
「……手册里真没有这条。」
“那你加一条。”
「凭什么！」
“凭你再不闭嘴我往你面板上画Hello Kitty。”
系统不情不愿地消了音。
4.
林念拿筷子戳了戳两盘蛋糕，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傅总，你昨天说想学烘焙，是认真的啊？”
傅宴辞看着她：“认真的。”
“为什么突然想学这个？”
傅宴辞沉默了两秒。系统在他脑子里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生怕他说出什么不得体的话。然后他开口了：“想学点新东西。”
林念歪头看他：“就这？”
“嗯，”傅宴辞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顺便能认识你，挺好的。”
林念愣了一下，耳朵慢慢红了。她清了清嗓子，低头戳蛋糕：“那、那你可得坚持啊，烘焙这东西半途而废的人可多了，我收徒弟很严格的。”
“好，”傅宴辞把咖啡杯放下，伸出手，“一言为定。”
林念看着他的手，笑了，伸手跟他握了一下：“一言为定。”
接下来一周傅氏上下都以为他们总裁又疯了。
周一张助理接到任务：帮傅总买一套专业的全套烘焙工具。
第二天傅宴洲就溜进傅宴辞办公室，往沙发上一瘫：“哥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那个林小姐喜欢会做饭的男人？”
傅宴辞头都没抬：“出去。”
“我不！伯母让我来打探军情！她说你朋友圈最近画风突变，上礼拜晒蛋糕，这礼拜晒围裙，你以前朋友圈半年都不发一条的！”
傅宴辞把签字笔放下：“围裙是林念给的，烤箱是林念家的，蛋糕是林念教我烤的。”
傅宴洲坐直了：“所以你真在追她啊？”
“不明显吗？”
“明显，太明显了，”傅宴洲拍大腿，“但你追得也太迂回了！你直接约她吃饭看电影不行吗？”
傅宴辞看了他一眼：“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了？”
“龙傲天追人，要有格调。”
傅宴洲表情裂开了：“哥你中二病怎么还分场合的？！”
第二节课林念教他做可颂。开酥是个技术活，黄油要裹进面团里反复折叠，温度高了黄油化，温度低了面团裂。
傅宴辞第一次开酥，黄油漏了一案板，林念站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傅总，你这可颂改黄油饼了。”
傅宴辞面无表情地把漏出来的黄油刮回盆里：“再来。”
第二次开酥好了一点，至少黄油没全漏出来。第三次终于像模像样了，林念凑过来看：“可以啊傅总，有进步！”
系统在他脑子里小声说：「宿主，你这两天都没怎么做龙傲天任务。」
“嗯。”
「龙傲天指数掉到5分了。」
“哦。”
「你也不着急？」
“不急，”傅宴辞把面团放进冰箱冷藏，擦了擦手，“我有更重要的任务。”
「什么任务？」
“追林念。”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叮！隐藏任务发布：完成十节烘焙课，并让林念主动请你吃甜品。奖励：龙傲天指数+50，解锁称号‘甜品界龙傲天’。」
傅宴辞挑了挑眉：“你这个系统还挺灵活。”
「那当然，我可是龙傲天系统，最懂龙傲天需要什么。」
「加油宿主！我看好你！」
第三节课做曲奇那天，傅宴辞提前到了二十分钟。
林念开门的时候嘴里还叼着半根油条，见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下，含含糊糊地说：“你来这么早干嘛？我面糊还没调呢。”
“先练练。”傅宴辞换了鞋往里走，熟门熟路地从架子上拿围裙系上，“上回你说我挤得没你好。”
林念把油条咽下去，跟在他后面乐了：“哟，傅助理还挺记仇。”
“这叫有上进心。”
他站在岛台边，等林念把曲奇面糊调好装袋，接过来开始挤。
第一个还是有点歪，第二个就圆了，第三个第四个排下去，一个比一个周正。林念靠在旁边看，手里的油条忘了吃，等傅宴辞挤完一整盘，她低头瞅了半天，说了句：“傅宴辞，你是不是在家偷偷练了？”
傅宴辞面无表情的把裱花袋放下：“没有。”
“骗人，你这进步速度不正常。”
“天赋。”
林念拿油条指他：“你上次还说你没天赋。”
“上次是上次，”傅宴辞把烤盘往她面前推了推，“你看看这回能及格吗？”
林念凑近看了看：“勉强及格吧，纹路还挺清楚的，火候要是控制好了能更好。”
傅宴辞嘴角翘了一下，压都压不住。
系统在他脑子里哼了一声：「宿主，龙傲天不该因为挤曲奇及格就沾沾自喜。」
“我乐意。”
「你就不能有点更高的追求吗？」
“有啊，下节课让她夸我优秀。”
系统：「……你真是我带过最恋爱脑的一届。」
曲奇进了烤箱，林念把定时器拧好，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了，跟你说个事儿。我下个月要去趟临市，有个甜品展，我报了个展位，要过去三天。”
傅宴辞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三天？”
“嗯，周四去周日回，展位费都交了，不去白不去。”林念托着下巴看他。
“什么时候？”
“下个月八号到十一号。”
傅宴辞掏出手机翻了翻日程，八号九号都有会，十号那天倒没什么安排。他想了想：“十号我过去。”
林念愣了：“你过去干嘛？你又不用摆展。”
“帮你搬东西。”
“展都摆了两天了，该搬的早搬完了。”
“那我去看看，”傅宴辞把手机收起来，“学习一下行业动态。”
林念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傅宴辞，你是不是想去找我？”
傅宴辞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面不改色：“顺便。”
“顺便什么？”
“顺便找你。”
林念笑得直拍桌子：“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承认想找我又不丢人。”
傅宴辞耳朵尖有点红，但表情还是稳的：“承认了，然后呢？”
“然后……”林念被他这个直球打得有点措手不及，低头戳了戳案板上的面粉，“然后你就来吧，十号上午到就行，下午展位人少，我带你逛逛。”
系统在傅宴辞脑子里感慨：「宿主，你现在打直球打得越来越顺了，我都没眼看。」
“那你闭眼。”
「我闭不闭眼有什么区别，我又没有眼睛。」
“那你少说两句。”
十号那天傅宴辞开了两个小时车到临市，在展会门口给林念发消息。林念回了个“马上出来”，三分钟后从展厅侧门跑出来，穿了件印着自家甜品研究所logo的T恤，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还沾了点奶油。
“傅宴辞！这儿！”她冲他挥手，跑近了先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怎么又穿卫衣？今天不装总裁了？”
“周末，而且今天是你的助理。”
“行吧，周末的傅助理。”林念拽着他胳膊往展厅里走，“来来来，带你见见世面。”
甜品展规模不小，小半个展厅全是各种甜品摊位。
傅宴辞跟在她后面，系统在他脑子里啧啧感叹：「宿主，这地方比宴会厅热闹多了，龙傲天要是在这儿搞个‘全场甜品我买单’——」
“你敢发任务我就敢把你面板刷成绿色。”
「绿色？为什么是绿色？」
“因为你是个菜鸡系统。”
系统气得半天没说话。
林念的展位在靠里的位置，布置得挺素净，桌上摆了十几样样品，旁边立了个小牌子：“扫码关注送曲奇”。
展厅里人比傅宴辞想象的多得多，空气里混着黄油、奶油和糖霜的甜腻味道，他站在林念的展位旁边，一米八几的个子几乎把身后那排“扫码关注送曲奇”的牌子挡了个严实。
林念从桌子底下拖出个折叠凳塞给他：“傅助理，坐。”
傅宴辞低头看了看那个印着卡通草莓的小凳子，沉默了半秒，坐下了。膝盖差点顶到下巴。
系统在他脑子里憋笑憋得直抖：「宿主……你这个坐姿……像个小学生……」
林念的展位生意不错，大概是她那个“关注送曲奇”的牌子立得巧，加上人本身就长得讨喜，过来扫码的年轻姑娘一波接一波。傅宴辞坐在旁边负责递试吃盒，递到第三盒的时候有个女孩冲林念笑：“老板，这位是您男朋友吗？好帅啊。”
林念舀奶油的手顿了一下，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啊不是，这是我——嗯——”
傅宴辞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冲那女孩点了下头：“我是她徒弟。”
“哇师徒恋吗！好磕！”
林念：“…………”
那女孩走之后林念踹了他凳子一脚：“你故意的吧。”
“我说实话。”傅宴辞把下一盒试吃摆好，表情无辜得很，“我确实是徒弟。”
“那你不会说‘朋友’吗？”
“师徒关系更准确。”
林念瞪了他一眼，转头去招呼新来的客人了。傅宴辞低头摆弄试吃盒，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系统在他脑子里叹了口气：「宿主，你刚才那一下还挺有龙傲天味的，面无表情说骚话，反差感拿捏了。」
“这还用你说。”
下午三点左右，隔壁展位出了点状况。一个卖马卡龙的摊主临时有事要撤，撤到一半发现少了个转运箱，急得满头大汗。林念过去问了一嘴，转头冲傅宴辞招手：“傅助理！过来帮个忙！”
马卡龙摊主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急得眼圈都红了：“我那个箱子是白色的，这么大，里面装了两百多个马卡龙，我找了一圈都没找着——”
“什么特征？”
“侧面贴了个小黄鸭贴纸。”
傅宴辞点头，转头扫了一眼展厅布局，问主办方要了张平面图看了十秒，然后指了个方向：“卸货区东南角，临时堆放区，去看看。”
那姑娘将信将疑地跑过去，五分钟后抱着箱子回来了，又惊又喜：“你怎么知道的？”
“你刚才说进场的时候走的是西侧货梯，退场走正门，箱子只可能丢在中转区。加上你说卸货的时候工作人员催你快点，说明堆得乱，最乱的角落就是东南角。”傅宴辞接过箱子帮她放到推车上，语气平平的，“下次贴两张贴纸。”
系统在他脑子里沉默了半天，忽然幽幽开口：「宿主，你刚才那个推理还挺帅的。」
“谢谢。”
「我不是夸你，我是说你这种时候终于有点像龙傲天了。」
“我什么时候不像？”
「你系粉色围裙挤曲奇的时候。」
“那叫反差萌。”
林念在旁边全程围观，等傅宴辞走回来的时候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傅总，你刚才那个指挥范儿，跟在公司开会似的。”
“职业习惯。”
“你一个总裁，怎么对物流转运这么熟？”
“公司仓库我去过。”
林念“哦”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桌子底下摸出个保温袋：“对了，上午有个同行送了盒玛德琳过来，我尝了一个，味道不错，你尝尝。”她把袋子往傅宴辞手里一塞，“我去补个奶油，你帮我看会儿摊。”
傅宴辞低头看袋子，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六个贝壳形小蛋糕，他拿了一个咬下去，柠檬味混着黄油香，外脆里软。系统小声说：「叮！隐藏任务进度更新——林念主动请你吃甜品，条件达成。奖励龙傲天指数+50，当前指数54。」
傅宴辞嚼着玛德琳在心里回了一句：“这就完成了？这任务也太简单了。”
「对你来说简单，对别的宿主可不一定。手册里说了，龙傲天最不擅长的就是接受别人的好意，他们老觉得接受好意等于示弱。」
“那手册该更新了。”
「你又来。」
「……行吧，我回去写修订意见。」
林念补完奶油出来，傅宴辞已经把玛德琳吃完了，餐盒盖好放在一边，旁边还压了张便利贴写了“好吃，谢谢”。林念拿起来看了看，冲他乐：“你字还挺好看。”
“练过。”
“练字干嘛？”
“签名好看。”
林念笑得差点把手里的裱花袋甩出去：“傅宴辞你怎么这么自恋啊！”
展会快结束的时候人流量下来了，林念趴在展台上翻手机，忽然坐直了：“傅宴辞你看这个！有人在朋友圈发甜品展返图，把你拍进去了！”
傅宴辞凑过去看，照片是斜侧方偷拍的，他坐在草莓小凳子上低头摆试吃盒，袖子挽到手肘，表情认真，旁边林念正弯腰往盒子里舀奶油，俩人离得挺近，画面莫名和谐。
底下评论已经好几条了——“这是哪家的展位？有帅哥！”“旁边那个小姐姐好甜啊！”“我错过了什么？”“傅老板亲自摆摊？这展位含金量高了。”
林念笑得直拍桌子：“评论区也太逗了，还有人问你是不是被生活所迫。”
傅宴辞把手机还给她：“网友就这样。”
“那你呢？”林念托着下巴看他，“你也这么逗吗？”
“我……”傅宴辞想了想，“我比他们正经点。”
“没看出来。”
5.
展会收官那天晚上林念非要请傅宴辞吃饭，理由是“傅助理这两天搬货递盒子辛苦了”。她找了家附近的小馆子，要了个包间，点了四个菜一个汤，然后从包里掏出个小盒子推过来：“喏，展会上买的，隔壁摊主自己做的巧克力，你带回去吃。”
傅宴辞接过来看了看，盒子挺精致，标签上手写着“手工黑巧 70%”。他抬头看林念：“给我的？”
“嗯，这些天你不是挺爱吃甜的嘛，看你吃玛德琳吃得挺高兴。”
傅宴辞把盒子收好，认真说了句“谢谢”。系统在脑子里感慨：「宿主，你发现没，你现在收礼物收得挺自然的，一点不别扭。」
“嗯。”
「龙傲天手册里真该加这条——接受别人的好意也是一种能力。」
“你修订意见写好了？”
「写了三条了，回去接着写。」
林念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忽然开口：“傅宴辞。”
“嗯？”
“你下个礼拜还来上课吗？”
“来。”
“那下节课想学什么？提拉米苏？还是泡芙？”
傅宴辞想了想：“泡芙吧，简单点。”
“行。”林念低头扒了口饭，扒了两口又抬头，“那个，你追我这事儿，是认真的吧？”
傅宴辞放下筷子，看着她：“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那你今天为什么提前到了？”
“……想早点见你。”
林念筷子尖抵着碗底，憋了半天没憋住，低头笑了：“行吧，算你过关。”
“那我现在算追上了吗？”
“你急什么，”林念瞪他，耳朵红得透光，“我这人挺难追的，你得再表现表现。”
傅宴辞点头：“那我下节课泡芙做得好一点。”
林念被他这句话逗得笑出了声：“傅宴辞你这人真是……行，我等着。”
回程高速上傅宴辞开着车，系统在他脑子里放了一段喜庆的BGM。他皱了皱眉：“关掉，吵。”
「这是庆祝你迈入追人新阶段的音乐！你不觉得很有仪式感吗？」
“不觉得。”
「那换一个。」系统切了首歌，前奏一响傅宴辞就听出来了，是《今天你要嫁给我》。
“……你再不放正常音乐我现在就靠边停车给你面板画满喜羊羊。”
系统乖乖切回了默认轻音乐，小声嘟囔：「龙傲天系统手册第条：宿主心情好时不要扫兴……」
“你手册条数挺多啊。”
「今天刚加的。」
傅宴辞没再理它，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他伸手调高了车内暖风，副驾上放着林念塞给他的那盒巧克力，旁边还有展会上她随手给他抓的一把试吃曲奇，用牛皮纸袋装着，袋口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他看了一眼纸袋，又看了一眼，然后伸手把蝴蝶结正了正。
系统默默把这一幕记进了宿主行为档案，备注写的是：“龙傲天追人实录·阶段性成果展示”。
过了两天傅宴辞在公司楼下碰见张助理，张助理递文件的时候顺嘴问了句：“傅总，您最近还去学烘焙吗？”
“去。”
“那下回能不能带点样品来公司？同事们都听说您在学做蛋糕，天天问我什么时候能尝一口。”
傅宴辞想了想：“下节课做泡芙，做好了带一盒过来。”
张助理眼睛亮了：“谢谢傅总！我这就去告诉他们！”
傅宴辞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让行政那边订一批下午茶餐具，质量好点的，以后每周五公司下午茶我包了。”
张助理站在原地愣了三秒，然后掏出手机开始噼里啪啦打字。当天下午傅氏内部群就传开了：“总裁每周五请全公司吃甜品！”“听说总裁在学烘焙！”“总裁是不是要改行开蛋糕店了？！”
傅宴洲在群里幽幽回了一句：“哥你开蛋糕店记得给我办张VIP卡，我穷。”
傅宴辞在群里回了他一个句号。
他妈跟了一句：“儿子，下回做了带回家，你爸念叨好几天了。”
傅宴辞回了个“好”。
系统在他脑子里翻了个身：「宿主，你现在朋友圈画风彻底变了，从‘公司市值增长曲线’变成‘今日烘焙成果展示’了。」
“不好吗？”
「挺好的，就是你那些商业伙伴该不适应了。」
“他们会适应的。”
「你倒是自信。」
“龙傲天不都这样吗？”
系统噎了一下，憋出一句：「……你现在用龙傲天三个字用得比我还顺。」
“你教的。”
「我教的是让你站在落地窗前喝咖啡说天凉了，不是让你系围裙挤曲奇。」
傅宴辞推开办公室的门，把林念给的巧克力盒子放在显示器旁边，跟那张“先尝尝！下午两点我教你做，别迟到！”的便利贴摆在一起，“龙傲天也可以有别的活法。”
系统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叮！宿主长期任务进度更新——重塑龙傲天定义，当前进度3%。奖励：属性点+1，龙傲天指数+5。」
傅宴辞挑了挑眉：“这任务什么时候加的？”
「刚才，我自己加的。」
「我觉得你说得对，手册该改了。」
傅宴辞笑了一声，在办公桌前坐下来，打开电脑给林念发了条消息：“下节课泡芙，我提前练了两遍，这次应该不用你救场了。”
林念秒回：“真的假的？发图看看。”
他拍了张今早在家试做的泡芙照片发过去——圆鼓鼓的，酥皮裂得挺好看，就是有一个挤歪了。林念回了一串哈哈哈，然后跟了一句：“歪的那个留着，下节课我给你打分。”
傅宴辞回了个“好”，把手机放下，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
窗外阳光正好，耳边隐约传来熟悉的BGM——系统又把那首龙傲天专属音乐翻出来放了，这回声音调得挺小，听着居然有点顺耳了。傅宴辞没让关。
系统小声说：「宿主，你现在不嫌吵了？」
“今天心情好。”
「那我能把音量调大点吗？」
“不能。”
「好吧。」
傅宴辞靠在椅背上，看着显示器边框上那张画着笑脸的便利贴，忽然觉得这个龙傲天当得还挺有意思。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