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死对头陆砚共感后，他把我家搞破产将我圈养在家里。
我成了圈里最娇气的金丝雀。
高跟鞋磨脚，必须要陆砚抱。
吃鱼有刺，必要要陆砚挑。
姨妈痛经，必须要陆砚从国外飞回来暖。
圈里人都说陆砚迟早弄死我。
毕竟我作得实在离谱，他却只是冷笑：
“她疼一下，老子要疼十倍，不伺候好能怎么办？”
别人以为这是情话，只有我知道这是事实。
三年过去，整个京圈都知道，惹谁别惹陆砚家那只娇气包。
直到他那位从国外回来的未婚妻，京圈赫赫有名的沈大小姐。
她一回来就闯进陆家别墅，指着我鼻子骂：
“你就是陆砚养的那个狐狸精？”
“听说你挺能作，打一下就能让对方破产？”
“我回来了，你还敢霸着他，真当自己是陆太太？”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巴掌已经扇在我脸上。
……
那一巴掌抽得我脸颊火辣辣的疼。
我火气瞬间窜上头顶，抬手就要扇了回去。
力气太大，手心震得发麻。
沈清棠捂着脸，眼珠子瞪得几乎裂开：
”你敢打我？”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被圈养起来的玩意儿，也配跟我动手？”
她气得浑身抖，冲身后两个保镖嘶吼：
”给我按住她！”
保镖一左一右冲上来，拧住我两条胳膊，反剪到身后，疼得我倒吸凉气。
保姆陈姨从厨房扑出来，张开双臂挡在我面前，声音都劈了：
”沈小姐！您不能碰温小姐！”
”陆先生交代过，温小姐掉一根头发，我们这些人谁都别想活过今晚！”
沈清棠冷笑，像听见天大的笑话：
”她掉头发你们活不成，那我打她，又能怎样？”
”一个被陆砚圈养的金丝雀，真把自己当陆太太了？”
陈姨急得直摇头，嘴唇发白。
我挣了挣被拧住的胳膊，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
”沈清棠，你今天再动我一下试试。”
”信不信陆砚那条疯狗，立马从国外飞回来，把你撕了？”
沈清棠嗤笑，看我的眼神像看疯子：
”陆砚人在国外，你是被这一巴掌打傻了吧？”
我没接话。
我不用跟她解释，也解释不清。
三年前，我和陆砚还是死对头，见面就掐，恨不得对方当场去世。
一场意外，我俩莫名其妙共了感。
我疼一下，他疼十倍。
我磕破点皮，他能疼得从会议室直接栽下去。
我姨妈痛，他一个大男人，疼得跟产妇似的。
陆砚这人，出了名的贪生怕死。
他二话不说，转头就把我温家搞破产，把我圈进这栋别墅，亲手养起来。
放狠话那天，他掐着我下巴，一字一句：
”温以宁，你给我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你敢受丁点伤，我让这圈里所有人，都跟着你一块儿疼。”
这话，圈里不是没人试过。
去年宴会上，一个合作方千金故意推我，我脚一崴，疼得当场飙泪。
台上正致辞的陆砚，脸色唰地惨白，冷汗浸透整件衬衫，撑着桌沿才没栽下去。
三天后，那家合作方被陆氏撤资清算，公司倒台，人进了局子。
从那以后，京圈传开一句话。
惹谁，别惹陆砚家那只娇气包。
外人当这是陆砚宠我到骨子里的情话。
只有我知道，这是能要命的真相。
我抬起眼，冲沈清棠弯了弯嘴角：
”沈大小姐，你要不信，就再往我脸上招呼。”
”看看你那好未婚夫，会不会连夜飞回来，扒了你一层皮。”
沈清棠的脸彻底沉下去。
她刚要开口，我口袋里的手机猛地震起来。
铃声在死寂的别墅里，刺耳得要命。
我胳膊被拧着，抽不出手。
沈清棠一伸手，掏出我的手机。
屏幕上，陆砚两个字，亮得晃眼。
她按下免提。
男人的声音传出来，低哑，压着火：
”小祖宗，谁又惹你生气了？””自己打自己，手不疼，还是脸不疼？”
他知道我扇了回去。
可他以为，又是我在作，自己扇自己。
我胸口一紧，张嘴就喊：
”不是！是沈清棠她——”
话没落地，沈清棠一把夺过手机，狠狠砸在地上。
屏幕碎成蛛网，黑了下去。
她冷笑着看我：
”还想告状？”
”陆砚就是被你这狐狸精迷了眼。”
”我告诉你，下个月，我和陆砚就结婚。”
”婚前他养多少情人，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婚后，我沈清棠的丈夫，绝不许有第三者。”
她上前一步，染红的指甲戳上我心口，一字一句：
”识相的，趁早给我滚。”
话音没落，别墅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陆砚的特助领着七八个黑衣保镖，齐刷刷堵在门口。
特助面无表情，冲沈清棠微微欠身：
”沈小姐，陆总命令我们，接温小姐回房休息。”
”您，请回。”
沈清棠甩开特助的手，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她扫过门口那排黑衣保镖，冷笑：
”好，陆砚护你是吧？”
”温以宁，咱们走着瞧。”
高跟鞋跺得地板咚咚响，她摔门就走。
我甩了甩被拧得发麻的手腕。
陈姨冲过来扶我，手都在抖：
”温小姐，您脸肿了，我去拿冰袋。”
许特助上前一步，递过来一张卡。
黑卡，冷光晃眼。
”温小姐，这是陆总的补偿。”
”陆总让您少作一点，先把脸养好。”
我捏着那张卡，心里把陆砚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
少作？
我挨的是谁的打？
要不是他这条疯狗招惹来的沈清棠，我能被人指着鼻子骂狐狸精？
可手比脑子诚实，我把卡往包里一塞，一点没客气。
许特助是这世上唯一清楚共感真相的人。
他那句”少作”，翻译过来就是：别让自己受伤，陆砚也遭罪。
去他的。
三年前陆砚把我圈进来，限量款包、顶级珠宝、高定礼服，流水一样往我屋里塞。
就是不给我钱。
现金没有，账户冻结。
我要买什么，都得看他脸色。
我活成了圈里最作的金丝雀，穷得却连条裙子都得求他开恩。
这张黑卡，是我头一回摸到能自己刷的钱。
我转头就拨了闺蜜的电话。
”林晚，出来，姐今天带你扫街。”
”你终于放出来了？”
林晚在电话那头尖叫。
”别废话，老地方见。”
一下午，我们刷爆了卡。
林晚拎着大包小包，眼睛发亮：
”以宁，陆总这回是真开窍了？”
我哼了一声，没接话。
天擦黑，我俩从商场后门出来。
一辆黑色商务车猛地刹在面前。
车门弹开，四五个壮汉冲下来，黑布套头，把人往车上拖。
林晚尖叫着挣扎，被人按在后座。
我胳膊被反拧，疼得冷汗直冒。
心里却在冷笑。
正好。
我咬着牙，用指甲狠狠掐进自己小臂。
一下，两下，三下。
这是我和陆砚的暗号：我出事了，来找我。
车停在一家会所门口。
黑布一摘，满包厢的强光刺得我眯起眼。
一屋子人，全是沈清棠圈子里的熟脸。
正中的沙发上，沈清棠翘着腿，端着酒，似笑非笑：
”温小姐，真巧。”
”我正愁没人陪我喝两杯呢。”
她旁边一个浓妆女人嗤笑：
”这就是陆总圈的那只金丝雀？”
”也不怎么样嘛，还以为多国色天香。”
另一个接话：
”听说连双高跟鞋都穿不了，得陆总抱着走？”
”作得没边了。”
满屋哄笑。
林晚气红了眼，挡在我前头：
”你们嘴巴放干净点！”
”以宁是陆总的人，你们动她一下试试！”
浓妆女人站起身，反手就是一巴掌。
林晚被打得踉跄，撞翻了茶几上的酒杯。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这插嘴？”
我火气直冲脑门，挣开就要去撕那女人的脸。
两个男人死死按住我，把我压回沙发。
沈清棠起身，捏着一杯酒走到我面前。
”这么护着你那小闺蜜？”
”行，把这杯喝了，我放她走。”
酒杯怼到我唇边，酒液晃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我偏开头，从牙缝里挤：
”沈清棠，你最好现在放人。”
”别怪我没提醒你。”
沈清棠笑出声，一把掐住我的下巴，强行灌酒。
一瓶下肚，旁边一个富少晃了晃手机，屏幕刺眼：
”清棠，快看！”
”陆砚回国途中，酒精重度过敏，差点出事！”
包厢安静了一秒。
我脑袋被灌得发晕，眼前人影一个变两个。
可我盯着她那副得意的嘴脸，扯了扯嘴角，声音又飘又狠：
”看到没有。”
”你动我，陆砚他，也活不了。”沈清棠的脸瞬间扭曲。
她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把我从沙发上拎起来，指甲掐进我头皮：
”你个扫把星！”
”陆砚就是被你克的！”
”要不是你，他好好的怎么会过敏进医院？”
她拖着我往包厢外走，高跟鞋踩得地板咔咔响。
我被拖得踉跄，头皮火辣辣地疼。
推开一扇门，冷风裹着消毒水味扑来。
是泳池。
我脑子嗡地一下，腿先软了。
我从小怕水。
沈清棠揪着我后颈，把我脑袋往池面按：
”不是挺能作吗？”
”我今天就让你清醒清醒！”
冰凉的池水灌进鼻腔，像有根钢丝往脑子里捅。
我死命挣扎，手胡乱拍打池沿，指甲劈了，血珠渗出来。
”以宁！”
林晚尖叫着扑过来，被两个保镖拦腰拖住。
”放开她！她会淹死的！”
沈清棠回头，冲林晚笑了一下：
”急什么，金丝雀会游泳，死不了。”
她又把我按进去。
水从四面八方压过来，眼前发黑，肺像要炸开。
我在心里把陆砚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你这条疯狗，倒是快点来啊。
终于，她松开手，我瘫在池边，咳得撕心裂肺。
沈清棠蹲下来，拍了拍我湿透的脸，声音凉凉的：
”陆砚不是把你当眼珠子疼吗？”
”那今天，我就让全京圈的人，都来'疼疼'你。”
她拍拍手。
一排服务员鱼贯而入，齐刷刷站成一排，低着脑袋。
沈清棠抽出支票簿，甩在茶几上：
”一巴掌，十万。”
”谁先来？”
满包厢静了一秒，随即炸开。
浓妆女人第一个拍手：”清棠，还是你会玩！”
一个服务生被推了出来，哆嗦着走到我面前。
我撑着湿漉漉的身子，仰起头，冲他笑：
”打啊。”
”打轻了，可拿不到钱。”
一巴掌扇过来，我整张脸偏到一边，嘴角尝到铁锈味。
第二巴掌，第三巴掌。
雨点一样落下来。
我数不清挨了多少下，脸颊肿得发木，耳朵嗡嗡响。
林晚哭哑了嗓子，拼命想冲过来：
”别打了！求你们别打了！”
”我替她挨！我替她挨还不行吗！”
浓妆女人一脚把她踹回去：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替她？”
我趴在地上，血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一滩一滩。
沈清棠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语气瞬间软下去：
”爸。”
”陆砚回国了？”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准备。”
她挂了电话，脸上藏不住的得意。
”温以宁，听见没？”
”陆砚回国了。”
”等他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跟我完婚。”
她掏出手机，镜头怼到我脸上：
”来，说两句。”
”说你温以宁，水性杨花，勾引别人的未婚夫。”
我偏开头，从肿成馒头的嘴里挤出一个字：
”不。”
沈清棠也不恼，冲保镖使了个眼色。
保镖一把揪住林晚的头发，把她按在茶几上，脸贴着冰凉的玻璃。
林晚疼得惨叫。
沈清棠慢悠悠地说：
”你不说，我就让他们，在你小闺蜜这张脸上，划几刀。”
我浑身一抖。
看着林晚那副被吓得发白的脸，我喉咙里像堵了块铁。
我听见自己说：
”我……温以宁，水性杨花，勾引别人的未婚夫。”
沈清棠笑得满意，收起手机，凑到我耳边：
”乖。”
”这才听话。”
我以为结束了。
她转过身，对那群男人招招手：
”脱了她。”
”我倒要看看，脏了的温以宁，陆砚还要不要。”
几个壮汉淫笑着围上来，撕扯我的衣领。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包厢里格外刺耳。
林晚疯了一样撞开保镖，扑过来挡在我身上，哭喊：
”你们敢！陆砚不会放过你们的！”
有人把她架开。
我缩在角落里，攥住地上碎掉的酒瓶，碎片割进手心，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我盯着围过来的那些脸，声音抖得不成调，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
”谁敢过来，我扎死他。”
就在这时。
会所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陆砚被保镖扶着，踉跄着站在门口。
脸上、手上全是血痕，像刚经历了一场厮杀。
可那双眼睛，死死锁在我身上。
我笑了，咧嘴嘲讽：
“再晚一步，咱俩就一块被你未婚妻送去下地狱了。”
陆砚没接我那句话。
他站在门口，满身血痕，眼睛却只盯着我。
那眼神，从我的脸，一路落到我攥着碎酒瓶的手。
血还在滴。
一滴，一滴，砸在瓷砖上，像砸在他心口。
沈清棠先反应过来，冲过去就要扶他。
”砚哥哥！你怎么伤成这样？是不是这个扫把星克的你？”
”我这就叫医生，你别动。”
陆砚侧身，躲开她的手。
”滚。”
一个字，砸得沈清棠僵在原地。
她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关切碎成一团。
”陆砚，你冲我发什么火？”
”我是你未婚妻！”
”你为了这个破落户的女儿，连命都不要了？”
陆砚没理她。
他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
那几个撕扯我衣服的壮汉，被他满身的血气和冷意逼得，不自觉后退了两步。
他蹲下身，脱下西装，披在我被撕破的肩上。
我浑身湿透，酒和血混在一起，狼狈得不成样子。
他抬手，指腹很轻地碰了碰我肿起的半边脸。
”疼不疼？”
我咧嘴，想笑，扯得嘴角生疼。
”你试试？”
他眼底像结了层霜。
下一秒，他站起身，转身，扫过满屋的人。
最后，目光钉在沈清棠身上。
”沈清棠。”
”我陆砚的人，你也敢动？”
沈清棠脸色煞白，却还梗着脖子。
”她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破落户养出来的金丝雀，也配跟我比？”
”陆砚，你别忘了，沈家和陆家，是有婚约的！”
陆砚冷笑。
”婚约？”
”从今天起，取消。”
沈清棠身子一晃，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她眼珠子瞪得老大，尖着嗓子喊：
”你敢！陆砚，我们沈家不是好惹的！”
”你为了她退婚，是想跟整个沈家为敌吗？”
陆砚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家？”
”明天开始，京圈，没有沈家。”
这句话一出，满屋死寂。
沈清棠彻底疯了。
她冲上来，扬起手就要撕我。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勾引他！”
陆砚侧身一挡，把我护在身后。
我却从他怀里钻了出来。
我扬起那只还流着血的手，使足了全身的劲，狠狠扇在她脸上。
啪。
脆得整个包厢都嗡了一下。
沈清棠被扇得踉跄，撞翻了身后的茶几，红酒洒了她一身。
她捂着脸，眼珠子瞪得几乎裂开。
”你敢打我？”
我甩了甩发麻的手。
”我敢。”
”这一巴掌，还你今天扇我的。”
我往前逼一步，盯着她，声音轻，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
”沈大小姐，你记好了。”
”你越动我，陆砚死得越快。”
”下次想扇我之前，先算算你未婚夫的命，够不够我赔。”
沈清棠浑身发抖。
她看着我，又看看陆砚，眼泪混着红酒往下淌，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她瘫坐在地上，还在喊：
”陆砚，你不会为了她，真的跟沈家撕破脸的对不对？”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不能这样对我！”
陆砚没看她。
他冲门口的特助抬了抬下巴。
林晚被人扶了出来，嘴角还挂着血，眼睛哭得红肿。
”带她去医院。”陆砚丢下一句。
然后，他弯腰，把我打横抱起来。
我靠在他胸口。
他心跳得又急又乱。
这人，自己伤得不轻，可抱我的力气，大得吓人。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今晚在这会所里的每一个人。”
”太阳出来之前，自己滚出京圈。”
”谁求情，谁一起滚。”
话音落下，满屋炸了锅。
那个扇了林晚一巴掌的浓妆女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陆总！陆总我错了！我是被沈清棠逼的！”
”您放过我吧！”
拍视频的富少，腿软得瘫在沙发上，手机掉在地上，屏幕还亮着。
”陆总，跟我没关系啊！我就是凑热闹！”
那排服务生，齐刷刷低下头，有人手里的托盘都拿不稳，哐当摔在地上。
陆砚一个都没理。
他抱着我，一脚踹开会所的大门。
夜风灌进来。
我缩了缩，往他怀里钻。
他低头扫我一眼，喉咙里滚出一句：
”冷？”
我哼了一声。
”冷。”
”陆砚，你今天要是不来，我就真死在那了。”
他没说话。
抱着我上了车，把我放进后座，脱了外套裹住我。
我靠在他肩上，忽然笑出声。
”陆砚。”
”你那前未婚妻，这会儿怕是哭死了。”
他侧头看我，气笑了：
”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笑？”
”不然呢？”我仰起脸，盯着他，”我差点被人轮了，还差点淹死。”
”你现在才来，我不该气？”
他沉默了一瞬。
”我的错。”
”来晚了。”
我愣了一下。
这疯狗，居然会认错？
我别开脸，看向窗外。
霓虹灯一盏一盏往后掠。
心里那股火，却一点没消。
这账，还没算完。我在医院躺了两天。
脸上的肿消了一半，手心的伤结了痂。
陆砚那个钢铁怪物，伤得比我重，却恢复得比我快。
他天天在我病房里晃，赶都赶不走。
这天清早，许特助站在门口，压低声音汇报。
我闭着眼装睡，竖着耳朵听。
”陆总，会所封了。”
”那个打林晚的女人，家里公司今早被银行抽贷，已经停牌。”
”拍视频的富少，涉嫌非法集资，人进去了。”
”那排服务生，全行业拉黑，一个没跑。”
”沈家老爷子打了十几个电话求情，全被拦了。”
许特助顿了顿。
”陆总，沈小姐她，在家闹着要见您。”
陆砚的声音冷得厉害：
”让她闹。”
”敢再靠近温以宁半步，直接赶出去。”
我实在装不下去了，睁眼。
”哟。”
”陆总真威风，一句话，一个家族就没了。”
陆砚回过头，目光落在我脸上。
”醒了？”
我指了指自己的脸，理直气壮：
”疼。”
他哼了一声。
”自己作的，还知道疼？”
我气得差点从床上坐起来。
”陆砚，你有没有良心？”
”我差点被人打死，你一句自己作的就打发了？”
他靠回椅背，慢悠悠道：
”那你想怎样？”
我眼珠子一转，开始作。
”我要吃城东老周家的虾饺。”
”要你亲自去买，不许让司机去。”
”买回来，还得你喂我。”
许特助在门口，嘴角抽了抽。
陆砚盯着我看了两秒，气笑了。
”温以宁，你皮痒了是不是？”
我把嘴一撇，作出一副要哭的样子。
”你喂不喂？”
”不喂我就不吃。饿死算了。”
”我这一饿，某些人，可别跟着难受。”
陆砚脸色变了变。
我知道他听懂了。
共感这事，他比谁都清楚。
我饿肚子，他也不好受。
他站起来，狠狠瞪我一眼，大步往外走。
”等着。”
我冲他背影喊：
”再带一份甜豆花，要热乎的！”
门关上，我瘫回床上，笑了。
这疯狗，嘴上凶，身体比谁都诚实。
一个小时后，陆砚拎着虾饺和豆花回来了。
他坐到我床边，拆开筷子，夹起一个虾饺，怼到我嘴边。
”张嘴。”
我张嘴嚼了嚼，皱眉。
”凉了。”
”你懂不懂趁热吃？”
他额角青筋跳了跳。
深吸一口气，到底没发火。
他把豆花端过来，一勺一勺喂我。
我一边吃，一边盯着他。
他脸上那几道血痕，昨天还没有。
手背上，缠着纱布，隐隐渗血。
”陆砚。”
”你前天那身伤，到底怎么来的？”
他手一顿。
”摔的。”
我冷笑。
”摔能摔出刀伤？”
他不说话了，继续喂我。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那身伤，多半是听到我出事，连夜往回赶，路上出了乱子。
可他不肯说。
我也不逼他。
我们这对死对头，就是这种怪关系。
谁也不肯先低头，谁也不肯把话说透。
我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推送。
京圈头条：
《陆氏总裁深夜归国，沈家一夜被查，多家企业停牌》
配图，是沈清棠前天在会所门口被拍到的狼狈照片。
她哭着，妆全花了，像个疯子。
我盯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
真痛快。
可痛快之余，又有点说不清的东西，堵在胸口。
我抬头看陆砚。
他正低头给我擦嘴角的豆花，动作笨拙又认真。
”陆砚。”
”嗯？”
”你疼不疼？”
他抬眼看我，愣了一下。
”不疼。”
我别开脸。
撒谎。
我疼一下，他疼十倍。
我前天差点被人打死，他现在能坐在这儿喂我，全靠死撑。
这账，我记下了。
早晚，我要连本带利，替他还回去。我在医院住到第五天。
这天下午，病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沈清棠挽着一个保养得极好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
妇人一身墨绿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眼里的傲慢和沈清棠如出一辙。
是陆砚的母亲，陆家主母。
陆砚正在给我削苹果，头也没抬。
”妈。”
陆夫人扫了我一眼，像看一件碍眼的摆件。
”这就是你养的那个？”
”病好了就赶紧送走，别脏了陆家的地方。”
我靠在床头，咬了一口陆砚递过来的苹果，嚼得咔嚓响。
沈清棠凑到陆夫人身边，声音带着哭腔：
”伯母，就是她。”
”她把我从会所里赶出来，还让砚哥哥跟我退婚。”
”伯母，您得替我做主。”
陆夫人拍拍她的手，看向陆砚：
”砚儿，清棠是你从小定下的未婚妻。”
”沈家现在是被查了，可那是你被这个女人气昏了头。”
”你跟她置什么气？赶紧把婚结了，两家都好。”
陆砚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没接话。
沈清棠见他不吭声，胆子大起来，指着我鼻子：
”温以宁，你一个破落户的女儿，也配赖在砚哥哥身边？”
”识相的，自己滚出去，省得伯母再费口舌。”
我连眼皮都懒得抬，继续吃苹果。
陆夫人皱起眉，语气沉了下来：
”砚儿，你听见没有？”
”这个温家，早就破产了。”
”一个破产户养出来的东西，配不上陆家的门。”
”你要娶，只能娶清棠。”
我嚼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
破产。
这两个字，像根针，扎进心口。
我家为什么破产？
还不是你陆砚亲手搞的？
我抬头，看向陆砚，眼底全是火。
他正好也看过来。
四目相对。
他读懂了我眼里的意思，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陆夫人还在说：
”明天，我就去温家，把这事了了。”
”一个破产的女儿，能攀上陆家，是她天大的福分。”
”别不识好歹。”
我正要开口。
陆砚先开了口。
”妈。”
”婚，我会结。”
沈清棠眼睛一亮。
陆夫人满意地点头：
”这才对。”
陆砚站起身，走到我床边，一把攥住我的手。
”但我要娶的，是温以宁。”
”沈清棠，退婚。”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
沈清棠脸上的笑，僵在那里，一点一点裂开。
”砚哥哥，你说什么？”
陆砚没看她。
他盯着陆夫人，一字一句：
”妈，我再说一遍。”
”陆家的门，温以宁想进就进。”
”谁敢说她不配，谁就滚出陆家。”
陆夫人脸色铁青。
”陆砚！你反了天了！”
”她一个破产户的女儿，你要娶她？”
”你是想气死我吗！”
陆砚攥着我的手，指节发白。
”她家为什么破产，妈，你心里没数？”
陆夫人脸色骤变。
我抬头，看向陆砚。
这句话，什么意思？
我还没想明白，陆砚已经松开我的手，转身。
”送客。”
许特助上前一步，冲陆夫人和沈清棠微微欠身。
”夫人，沈小姐，请。”
沈清棠哭喊起来：
”砚哥哥！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沈清棠哪点比不上她？”
”我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
陆砚回头，看她一眼。
那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为了我？”
”你打她的时候，就没想过，我会疼？”
沈清棠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一个字。
陆砚没再理她。
他回头看我，眼神软下来。
”走了。”
”继续吃你的苹果。”
我盯着他的背影，胸口那点火，越烧越旺。
好啊。
原来你知道。
我家破产，你知道。
你妈和未婚妻来踩我，你也知道。
你什么都清楚，就是不肯跟我说一句实话。
这苹果，我吃不下了。门关上，病房里只剩我和陆砚。
空气冷得能结冰。
我一把甩开他刚才攥过我的手，火气直冲脑门。
”陆砚，你少跟我演。”
”什么叫陆家的门我温以宁想进就进？”
”我家破产，是不是你亲手干的？”
”你现在装什么好人！”
陆砚站在床边，垂眼看我，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盯着他，越说越气。
”我温以宁，就是被你圈养的一只金丝雀。”
”你高兴了喂两口，不高兴了就扔一边。”
”现在你妈、你那宝贝未婚妻，都上门来踩我，你倒会说漂亮话了。”
”你早干嘛去了？”
我抄起枕头砸过去。
”滚！我不想看见你！”
陆砚接住枕头，气笑了。
”温以宁，你讲点道理。”
”昨天谁喂你吃虾饺？谁给你削苹果？”
”合着在你眼里，我陆砚就是个白眼狼？”
我嘴硬到底。
”本来就是。”
”你喂我吃，是怕我死了，连累你自己难受。”
陆砚的脸，僵了一下。
我知道，我这话，戳到共感那根线了。
他盯着我，眼神沉得吓人。
好半晌，他牙缝里挤出一句。
”温以宁，你非要这么想，随你。”
他转身，摔门走了。
门板撞在墙上，震得我心口一颤。
我坐在床上，胸口那股气，堵得喘不上来。
我不是不知道。
他这些年，是真在护着我。
可我偏要作，偏要闹。
因为我不闹，就会想起，我温家是怎么没的。
我闹，才提醒自己，别心软，别认输。
可今天，他摔门走的那一下。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拽了一把。
陈姨推门进来，端着碗粥。
”温小姐，您别跟陆先生置气了。”
”他这几天，天天守在医院，眼都没合过。”
我把脸别到一边。
”他守我，是怕我死。”
陈姨叹口气，把粥放下。
”温小姐，有些话，我本不该说。”
”可您被绑走那天，陆先生是生生从手术台上，拔了针赶回来的。”
我猛地抬头。
”手术台？”
陈姨点头，声音压得很低。
”陆先生胃出血，本来要动手术。”
”一听您出事，他连麻药都没打，硬撑着下的床。”
”那身伤，是在高速上，有人故意别他的车，撞的。”
我脑子嗡地一下。
怪不得。
怪不得他满身血痕，怪不得他脸色白成那样。
这个疯子。
为了救我，他连命都不要了。
晚上，我烧起来了。
共感这东西，最磨人。
我一生病，陆砚也不好受。
半夜，我烧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人进了病房。
冰凉的手，贴上我的额头。
我睁开眼，看见陆砚坐在床边，眼眶熬得通红。
”水。”
我嗓子哑得厉害。
他扶我起来，喂我喝水。
我喝了两口，小声嘀咕。
”你不是走了吗？”
他哼了一声。
”我走？我走了，某些人明天上头条。”
”陆氏总裁未婚妻病死在医院，多难听。”
我气结。
”你才病死。”
他拿湿毛巾敷在我额头上，动作很轻。
我盯着他，忽然问。
”陆砚，你前天，到底为什么伤那么重？”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很低。
”路上，出了点事。”
”有人，不想让我回来。”
我心里一紧。
”是沈清棠，对不对？”
他没说话。
沉默，就是默认。
我胸口腾地烧起一团火。
”她找人撞你？”
”陆砚，你知不知道你会死？”
他抬眼看我，忽然扯了下嘴角。
”你这是在心疼我？”
我噎住，脸一热。
”放屁。”
”我是怕你死了，没人给我挑鱼刺。”
他低低笑了一声。
”放心。”
”死不了。”
”我还得留着命，给你当牛做马。”
我别开脸，心里那股火，忽然就散了大半。
就在这时，病房门口，传来一声轻笑。
沈清棠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个保温桶。
她看着我和陆砚，脸上的笑，阴冷得像条蛇。
”砚哥哥，我给你熬了汤。”
”你胃不好，我特意炖了六个小时。”
陆砚没回头，只吐出一个字。
”滚。”
沈清棠不恼，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床头。
”砚哥哥，你就这么狠心？”
”我熬了那么久，你连尝都不尝一口？”
我冷眼看着她。
”沈大小姐，脸还肿着，就急着来献殷勤？”
沈清棠脸色一僵，转头瞪我。
”温以宁，你少得意。”
”砚哥哥早晚会明白，谁才是真的为他好。”
我笑了。
”为他好？”
”你找人撞他的车，这叫为他好？”
沈清棠脸色骤变。
”你血口喷人！”
陆砚终于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沈清棠，高速上那辆套牌车。”
”是谁的人，你心里清楚。”
沈清棠身子一晃。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砚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我再警告你最后一次。”
”离温以宁远点。”
”否则，我不介意，让沈家连根拔起。”
沈清棠后退一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砚哥哥，你变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陆砚面无表情。
”你以前，也不会动我的人。”
沈清棠拎着保温桶，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温以宁。”
”你最好，能一直这么得意。”
门关上。
我心里，突然窜起一股不安。
这个人，疯了。
她不会善罢甘休的。沈清棠的汤，被许特助原封不动扔进了垃圾桶。
两天后，我出院。
林晚来接我，胳膊上还缠着纱布。
她一见我，眼泪就往下掉。
”以宁，对不起，那天是我没护住你。”
我抬手，擦了擦她的泪。
”说什么傻话。”
”那天，是你挡在我前面。”
林晚抽噎着。
”可是你被打成那样。”
”行了。”我打断她，”都过去了。”
”姐今天心情好，带你吃好的。”
林晚破涕为笑。
”那我要吃火锅。”
”行，吃最贵的。”
我们上了车。
林晚凑过来，压低声音。
”以宁，沈家那个女人，最近疯了一样。”
”我听说，她到处打听你和陆总的事。”
”你小心点。”
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她能翻出什么花来。”
”陆砚都跟她退婚了。”
林晚摇头。
”可她不肯罢休啊。”
”沈老爷子被陆氏逼得走投无路，她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放心。”
”陆砚那条疯狗，不会让人再动我。”
车子开到半路，停在加油站。
司机下车加油。
我下车透气。
后颈猛地一痛。
眼前一黑。
意识消失前，我听见林晚的尖叫。
再醒来，我被人绑在一把铁椅子上。
地下室里，只有一盏白炽灯，晃得我眼睛发花。
四周潮湿，一股霉味。
我挣了挣，绳子勒得手腕生疼。
”别费劲了。”
沈清棠坐在对面，翘着腿，慢悠悠地吹着刚涂好的指甲。
”温以宁，又见面了。”
我盯着她，声音哑得厉害。
”沈清棠，你疯了。”
”陆砚不会放过你的。”
她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陆砚？”
”他早就不管你了。”
”你以为他真爱你？他护你，是有原因的。”
她起身，走到我面前，蹲下来。
”我查了好久，终于想明白了。”
”为什么你疼一下，他反应那么大。”
”为什么我灌你酒，他酒精过敏。”
”为什么我扇你巴掌，他会连夜飞回来。”
她抽出一把刀，刀背贴着我脸颊，冰凉。
”温以宁，你和陆砚，是不是共感？”
我瞳孔骤缩。
心跳漏了一拍。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笑了。
”装。”
”没关系。”
”我试试就知道了。”
刀尖，在我手臂上，轻轻划了一道。
血珠渗出来。
我疼得咬紧了牙。
她举起手机，拨了个号码，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是陆砚的声音，压抑，发沉。
”沈清棠，你敢动她一下，我让你沈家绝后。”
沈清棠不答话。
她盯着手机，又在我手臂上划了一刀。
电话那头，陆砚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你！”
沈清棠眼睛亮了，亮得疯狂。
”砚哥哥，你疼吗？”
”我这才轻轻划了两下。”
”原来，是真的。”
”你和她，真的共感。”
她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难怪！难怪你把她当眼珠子！”
”因为她疼，你疼十倍！”
”陆砚，你藏得好深啊！”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温以宁，你说，这多有意思。”
”你的命，就是砚哥哥的命。”
”那是不是，只要我把你捏在手里，砚哥哥就永远逃不掉？”
我盯着她，冷笑。
”沈清棠，你知不知道，你这是玩火。”
她挑眉。
”玩火？”
”我就是要看看，火烧起来，是谁先被烧死。”
她转身，抄起一根铁棍。
狠狠砸在我小腿上。
咔。
骨裂的声音，清晰地传进电话里。
我疼得眼前发白，一声惨叫卡在喉咙里。
电话那头，陆砚发出一声闷哼，像被人捅了一刀。
”沈清棠！”
沈清棠拿起手机，语气温柔得像情人。
”砚哥哥，听好了。”
”三天后，我们如期举行婚礼。”
”你要是不来，或者报警，或者带人来。”
”我就把温以宁，一刀一刀，割成碎片。”
”你疼死，也别怪我。”
她挂断电话。
转头看我，笑得残忍。
”温以宁，你说。”
”你的陆砚，会为了你，来娶我吗？”
我疼得浑身发抖，血从腿上往下淌。
可我盯着她，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他会。”
”但你会，死得比我难看。”
沈清棠脸色一沉。
她抬手，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嘴硬。”
”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她转身，冲门口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看好了。”
”她要是敢跑，或者敢做什么小动作。”
”就打断她另一条腿。”
门关上。
地下室，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瘫在椅子上，疼得浑身是汗。
我得想办法。
不能坐以待毙。
我低头，看向自己被绑住的手。
绳子上，有个松动的结。
我用指甲，一点一点，抠着那个结。
同时，我在心里，默念着那个暗号。
陆砚。
你这条疯狗。
你可一定要，找到我。三天，像三年一样长。
我被转到了郊外一个废弃仓库。
手脚绑得死紧，嘴被胶带封住，扔在冰冷的角落。
腿上的伤，没有处理，已经化脓。
我烧得迷迷糊糊，嘴唇干裂。
沈清棠穿着婚纱，最后一次来看我。
她蹲下来，捏着我的下巴，笑靥如花。
”温以宁，我要去嫁给你的陆砚了。”
”等我成了陆太太，第一件事，就是让你，从这个世界上，干干净净地消失。”
我盯着她，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
她脸色一变。
”你笑什么？”
我嘴被胶带封着，说不出话。
可我的眼神，足够让她发慌。
她一把撕下我嘴上的胶带。
”说话！”
我喘了几口气，声音沙哑。
”沈清棠。”
”你以为，你穿上婚纱，就能当陆太太？”
”陆砚那疯狗，宁死，也不会娶你。”
沈清棠气得浑身发抖。
”你闭嘴！”
”他会娶我的！他必须娶我！”
她扬起手，又想打我。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
”你打啊。”
”你打一下，陆砚就疼十倍。”
”你今天不是要当新娘吗？”
”你舍得，让你的新郎，疼死在婚礼上？”
她的手，停在半空。
最终，狠狠甩下去。
不是打我。
是扇在旁边的墙上。
”带她去婚礼现场附近看好了。”
”我要她，亲眼看着，我嫁给陆砚。”
她踩着高跟鞋，走了。
仓库门重重关上。
我靠在墙上，疼得几乎昏过去。
可我知道，我不能死。
我要是死了，陆砚那条疯狗，得疼成什么样。
我咬破自己的手腕。
用血，在手臂上，一下一下，划出暗号。
这是我和陆砚的暗号。
三年前，我们共感之后，定下的。
只要我出事，他就能感应到。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划一下，都像在割自己的命。
可我知道，他会来。
婚礼现场，布置得奢华至极。
满京圈的名流，都来了。
陆砚穿着黑色西装，站在台上。
面无表情。
沈清棠穿着洁白的婚纱，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她笑得很甜，像真的新娘。
台下，陆夫人满意地点头。
沈老爷子，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
”砚哥哥。”
沈清棠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陆砚没看她，只问了一句。
”她在哪？”
沈清棠脸上的笑，僵了僵。
”婚礼结束，我自然会告诉你。”
陆砚没说话。
他的手，在袖口下，攥得指节发白。
司仪开始念誓词。
就在沈清棠要挽上他胳膊的那一刻。
陆砚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脸色骤变。
那上面，是一个定位。
用血写下的，只有他和温以宁才懂的暗号。
他猛地抬头，看向沈清棠。
那眼神，像要杀人。
”沈清棠。”
”你输了。”
他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沈清棠愣了一秒，发疯一样追上去。
”陆砚！你敢走！婚礼还没完！”
”你敢走，我就让人杀了温以宁！”
满场哗然。
宾客们纷纷站起，交头接耳。
陆夫人站起来，脸色铁青。
”砚儿！你疯了！这是婚礼！”
陆砚停住脚步，回头。
”妈。”
”这个女人，绑架，杀人未遂。”
”您还要我娶她？”
陆夫人一愣。
”你，你说什么？”
沈清棠尖叫。
”他胡说！”
陆砚掏出手机，屏幕怼到沈清棠面前。
上面，是沈清棠绑架、划刀、打断腿的监控录像。
还有她威胁陆砚的那通电话录音。
”这些，我已经交给警方。”
”沈清棠，绑架，故意伤害，威胁勒索。”
”你和你沈家，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沈清棠脸色惨白。
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她伸手去抓陆砚的裤脚，哭喊。
”砚哥哥，我错了！我是因为太爱你了！”
”你不能这样对我！”
陆砚抽回脚，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爱我？”
”你爱我的方式，就是打断她的腿，让我疼十倍？”
沈清棠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是啊。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要陆砚的命。
她所谓的爱，就是亲手，把自己最爱的男人，往死路上推。
警笛声，由远及近。
沈老爷子瘫在椅子上，脸色灰白。
”完了。”
”沈家，完了。”
沈清棠跪在红毯上，哭得撕心裂肺。
妆全花了，婚纱上沾满灰尘。
她终于明白。
她输得彻底。
不是输给温以宁。
是输给了自己那份，疯狂的、扭曲的恨。
可陆砚，已经头也不回地，奔向了那个仓库。陆砚踹开仓库门的时候，我已经快没力气了。
血染红了半条袖子。
手臂上的暗号，触目惊心。
他冲过来，一把撕开我嘴上的胶带。
手抖得厉害。
”温以宁！你他妈疯了吗？你划自己做什么！”
我靠在墙上，冲他咧嘴笑。
”不划，你怎么找得到我？”
”疯狗。”
他眼眶红了。
这个在商场上一句话就能让一个家族破产的男人。
此刻，手抖得连绳子都解不开。
他干脆掏出刀，把绳子割断。
我整个人软倒下去。
他一把接住，打横抱起。
”别说话，我带你去医院。”
我靠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混着汗和血的味道。
”陆砚。”
”嗯？”
”疼。”
他脚步一顿，把我抱得更紧。
”我知道。”
”我都知道。”
我闭上眼。
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
原来，他都知道。
我在医院养伤的日子，作得更厉害了。
要吃天上的月亮。
陆砚真的去摘了。摘不来，就让人连夜空运了一车白玫瑰，铺满整个病房。
”这不是月亮。”我翻白眼。
”但像月亮。”他理直气壮。
我要他背着下楼晒太阳。
他背上我，一步一步，从五楼背到一楼花园。
护士看见了，捂嘴笑。
我趴在他背上，故意问。
”陆总，重不重？”
”重。”他喘着气。
”那你还背？”
”不背，某些人又要闹着跳楼。”
我气结。
”你才跳楼。”
我要听他说一百遍”我错了”。
他真的站在病床前，一遍一遍说。
”我错了。”
”我错了。”
”我错了。”
说到第三十七遍的时候，我笑出了声。
”行了行了，跟复读机似的。”
他停下来，看着我，眼神认真。
”温以宁。”
”我是真的错了。”
”错在，没早点，把你娶回家。”
我愣住，脸腾地红了。
”谁要嫁给你。”
”少自作多情。”
这天，我趁他不在，溜进他的书房。
想找点能作他的把柄。
翻着翻着，翻到一份文件。
是一份协议。
三年前，我爸签下的。
我盯着那上面的字。
手开始发抖。
原来，我温家破产，不是陆砚搞的鬼。
是我爸，早就察觉到自己身体不行了。
他怕我没人照顾，怕我一个人在世上受欺负。
所以他找到陆砚，求他，帮他演一场戏。
假装搞垮温家，假装把我圈养起来。
用这种方式，把我托付给陆砚。
我攥着那份协议。
眼泪砸在上面，洇开一大片。
陆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
”你看到了。”
我抬头，红着眼瞪他。
”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让我恨了你三年！”
他走过来，蹲在我面前，声音很低。
”你爸说，你这人倔。”
”要是知道真相，一定不肯接受我的照顾。”
”只有让你恨我，你才会，乖乖待在我身边。”
我气得抬手要打他。
他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温以宁。”
”这三年，我不是因为共感，才护着你。”
”我是真的，想护你一辈子。”
”你疼，我跟着疼。”
”你笑，我也跟着开心。”
”你能不能，别只把我当敌人。”
”也把我，当一次，你的男人。”
我愣愣地看着他。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个疯狗。
这个把我家搞破产，又把我捧在手心里的疯狗。
原来，从始至终，他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我。
我抽回手，站起身，抓起外套往外走。
”温以宁！你去哪！”
我头也不回。
”看我爸。”
墓园里，风很大。
我站在爸妈的墓碑前，跪了下来。
”爸，妈。”
”我错怪他了。”
”三年前，你们把我托付给陆砚。”
”现在，我想跟你们说。”
”这个疯狗，他对我，真的很好。”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陆砚追来了。
他站在我身后，喘着气，声音里全是慌张。
”温以宁，你别走！”
”我什么都不要了，陆氏也好，京圈也好。”
”你要是不想待在陆家，我就跟你走。”
我站起身，转过身，看着他。
这个一向高高在上的男人。
此刻，狼狈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冲他张开手。
”谁说要走了。”
”陆砚。”
”过来，抱我。”
他愣了一秒。
大步冲过来，把我死死搂进怀里。
像怕我下一秒就消失。
我埋在他胸口，闷声说。
”疯狗。”
”以后，你不许再凶我。”
”不许再摔门。”
”不许再让我一个人。”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发顶，声音哑得厉害。
”好。”
”都依你。”
”以后你疼，我替你受。”
”这辈子，下辈子，都替你受。”
风从墓园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我窝在他怀里，听着他心跳。
终于，笑了。
这场死对头变成枕边人的闹剧。
兜兜转转三年。
到头来，还是这个贪生怕死、又把我疼进骨子里的男人，赢了。
而我，也甘愿，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