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那天，竹马让我亲手播放求婚视频，大屏上却出现了用我的脸合成的不雅画面。
表妹卫清漪在台下抹着眼泪，说我借了八千万高利贷，还想让霍家替我还钱。
霍廷琛当场宣布退婚，母亲抬手扇了我一巴掌。
两年后，我刷到了表妹和竹马的订婚照。
卫清漪在评论区回复：
【提前换掉求婚U盘，毁了表姐的名声，霍家少奶奶的位置就是我的了。】
我盯着手机，脚下一空，跌下了地铁站台。
再次睁眼，卫清漪正把那枚U盘递给我。
“宝珠姐，姐夫准备的求婚视频，明天记得播放哦。”
1
银色U盘贴着掌心，我的手指慢慢收紧。
外壳上刻着我和霍廷琛姓名的缩写。
上一世，我把它插进年会的主控电脑，屏幕上随即出现了合成视频。
接着播放的，是三十多家地下网贷平台的借款凭证。
借款人用了我的身份证号，担保人写着霍廷琛。
宾客围着我骂，霍廷琛拿起话筒退婚，母亲的耳光紧跟着落了下来。
此后两年，我换了好几处住处，仍有人堵在门口催债。
卫清漪却住进霍家，和霍廷琛办起了订婚宴。
“宝珠姐，你怎么不说话？”
卫清漪凑近了一点。
“廷琛哥为了剪这个视频，熬了好几个通宵呢。”
我松开手指，把U盘放进包里。
“是吗，那我明天一定好好看看。”
卫清漪抿着嘴笑了。
母亲林慧敏端着燕窝进来，绕过我，坐到了卫清漪身边。
“清漪，快趁热喝，这几天忙年会，你都瘦了。”
卫清漪接过碗，喝了一小口。
“大姨，明天是宝珠姐的好日子，廷琛哥还要当众求婚，我忙一点也值得。”
母亲看了我一眼。
“她有什么可忙的？仗着霍老爷子当年的口头婚约，一直缠着廷琛，哪有你省心。”
从前听见这些话，我总要解释几句。
母亲从来不听，只会说我连妹妹都容不下。
卫清漪的父亲欠了赌债跑路，姨妈又早早去世，母亲便把卫清漪接进了卫家。
这些年，家里有什么好的，都要先给卫清漪。
“既然清漪这么好，明天的求婚仪式，让她替我上台吧。”
卫清漪拿着勺子的手停住了。
“姐姐，你说什么呢，那是廷琛哥给你的心意，我怎么能抢？”
母亲放下碗，伸手戳向我的额头。
“清漪好心替你跑腿，你还挤兑她，赶紧道歉。”
指甲擦过眼角，我往旁边退了一步。
“我说错什么了？”
母亲抬起手。
“你还敢顶嘴？明天霍家长辈都在，你要是闹事，我就停了你的信托分红。”
卫清漪连忙拉住母亲。
“大姨别生气，姐姐可能是婚前紧张，等她明天看完视频，就明白了。”
说话间，卫清漪朝我弯了弯嘴角。
我拿起包，转身往楼上走。
明天的视频，我当然会看。
在场的人，也都得看完。
2
关上房门，我把U盘插进隔离电脑。
文件夹里放着合成视频，画面中的女人用了我的脸。
旁边还有借条扫描件，总金额八千万，日期都在过去三个月内。
我没有借过这些钱，更没有签过这些合同。
可上一世，没人肯听我的解释。
我把文件备份，保存好原始U盘，接着联系了律师和鉴定机构。
过去两年，我为了查清这些债务，找过不少人。
那家借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正是卫清漪失踪多年的父亲。
卫清漪在海外留学期间，也一直有出入赌场的记录。
她欠下的钱，远远超过了这八千万。
毁掉我的名声，再嫁进霍家，是这对父女商量好的办法。
我刚整理完已有的线索，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大小姐，霍少爷来了，在楼下等您。”
我收好电脑，换了条长裙下楼。
霍廷琛坐在沙发上，卫清漪正弯腰给他添茶。
茶杯递过去时，两人的手指碰在一起，谁也没急着挪开。
直到我走近，卫清漪才收回手。
“廷琛，你找我？”
霍廷琛把茶杯放下。
“明天媒体都会到场，U盘拿到了吧？主持人倒数以后，你亲自去播放。”
“里面的内容，你看过？”
霍廷琛皱了皱眉。
“我准备的东西，我能没看过？”
卫清漪在旁边笑着接话。
“廷琛哥特意请团队做的，姐姐明天可别忘了。”
我看着两人。
上一世，卫清漪换了U盘，霍廷琛却从头到尾没有追问过一句。
这场安排，显然少不了他的配合。
霍家需要我名下的矿产信托授权，霍廷琛又嫌我不肯事事顺着他。
卫清漪正好愿意帮忙。
“这么重要的东西，还是提前确认一下比较好。”
霍廷琛靠回沙发。
“卫宝珠，你能不能别总怀疑别人？清漪忙前忙后，你连句谢谢都没有。”
母亲端着果盘过来，听见这话，把盘子重重放在茶几上。
“廷琛，你别跟她计较，她从小就不懂体谅人。”
说完，母亲看向我的手腕。
“把你外婆留的手镯摘下来，明天给清漪戴。”
我把手收了回来。
“那是外婆留给我的。”
“清漪明天要上台发言，总得戴件像样的首饰。”
“她没有，可以自己买。”
霍廷琛抬起眼。
“一只镯子而已，你至于吗？清漪戴着比你合适。”
我看着他，没动。
这只手镯，是外婆临终前亲手交给我的。
这些人连问一句都嫌麻烦，就想从我手上拿走。
3
卫清漪摸了摸空着的手腕。
“大姨，算了吧，那是外婆给姐姐的，我戴着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
母亲抓住我的手，伸手去褪镯子。
“你外婆就是偏心，好东西全留给了你。”
镯子卡在手掌处，母亲还在往下拽，指甲压得我手腕发疼。
我用力抽回手。
母亲往后退了两步，碰翻果盘，碎瓷片落了一地。
霍廷琛站起来，挡在母亲身前。
“卫宝珠，你还敢推长辈？道歉。”
卫清漪扶住母亲，眼圈很快红了。
“姐姐，你不愿意给就算了，大姨血压高，你别气她。”
佣人们停在门边，低声议论。
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红印。
“手镯归我所有，谁再动手抢，我就报警。”
霍廷琛盯了我几秒，拿起外套。
“行，明天出了事，你别来求我。”
门被他用力甩上。
卫清漪赶紧拿起包。
“我去劝劝廷琛哥，免得他开车分心。”
走到门口，卫清漪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还没来得及放下。
母亲扶着沙发，指着楼梯。
“回你房间去，等年会结束，我就让律师改信托受益人。”
我弯腰捡起包，没有接话。
那份信托文件，母亲大概已经很久没看过了。
外婆去世前，就为我补齐了相关授权。
涉及我的受益权和重要资产处置，母亲无权独自更改。
回到房间，我锁上门，拨通了调查人员的电话。
“卫小姐，卫清漪在澳城的资金记录，已经核对过了。”
“相关材料都能核验吗？”
“可以，能够依法取得的记录，我们已经交给律师整理，其余线索也会标明来源。”
“明天上午十点前，把报告和保全材料发给我的律师。”
对方停顿片刻，又说起另一件事。
“霍廷琛上个月冒用您的身份，登记了一家离岸公司，相关资金往来存在问题。”
我打开电脑，记下公司名称。
“保留证据，一并交过去。”
挂断电话后，我拿出另一枚同款U盘，把明天需要展示的材料按顺序整理好。
他们坚持让我亲手播放。
那就从头到尾，一件件说清楚。
4
第二天，年会在香格里拉宴会厅举行。
卫氏成立三十周年的庆典，同时安排了霍卫两家的联姻发布环节。
入口处架满相机，宾客陆续入场。
卫清漪穿着白色鱼尾裙，脖子上戴着霍廷琛送的海蓝宝项链。
母亲挽着卫清漪，见人便介绍。
“这是清漪，刚从国外回来，接下来准备让她负责集团的核心业务。”
旁边有人笑着夸了几句。
也有人看着卫清漪的裙子问：“今天求婚的不是宝珠吗？清漪这身，倒像新娘。”
卫清漪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裙摆。
“大家别误会，我只是帮姐姐张罗。”
话音刚落，霍廷琛走进会场。
他径直走到卫清漪身边，抬手替她拨开脸侧的头发。
周围有人笑出了声。
我走进门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卫清漪先看见我，往霍廷琛身边靠了靠。
霍廷琛转过头，视线在我的黑色礼裙上停了几秒，随后走过来。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穿成这样？去换一件。”
“衣服没问题，我就穿这件。”
“你非要跟我对着来？”
霍廷琛压低声音，又问：“U盘呢？”
我打开手包，让他看了一眼。
“带了。”
卫清漪凑过来，挽住霍廷琛的胳膊。
“廷琛哥，主持人在催了，先过去吧。”
霍廷琛临走前又提醒我。
“按说好的办，别临时闹脾气。”
我合上手包，看着两人走向前排。
霍老爷子身体不适，没有到场，霍廷琛的母亲坐在霍家的席位上。
几轮致辞结束，主持人走到台前。
“接下来，霍廷琛先生为相伴多年的卫宝珠小姐，准备了一段特别的视频。”
掌声响起，镜头陆续转向我。
卫清漪拿起桌上的话筒。
“宝珠姐，快上去呀，廷琛哥说了，要你亲手播放。”
母亲坐在台下，冲我抬了抬下巴。
我走到主控台前，取出U盘，插进电脑。
霍廷琛端着酒杯，身体靠在椅背上，始终看着我。
大屏上出现倒计时。
“三，二，一。”
视频开始播放。
不雅画面出现在屏幕上，女人用着我的脸。
几秒后，画面切换成借条。
八千万借款金额和霍廷琛的名字，出现在全场宾客面前。
会场安静了一瞬，随后有人站了起来。
5
“这是怎么回事？”
“借了这么多钱，还让霍少担保？”
议论声很快盖过音响，有人举起手机，有人回头找母亲。
记者朝舞台围过来，接连追问我借款的用途。
卫清漪站起身，拿着话筒，伸手捂住嘴。
“宝珠姐，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没等我回答，卫清漪又提高声音。
“为了买奢侈品，你去借高利贷，还拍这种视频，难道要让霍家帮你还债吗？”
母亲起身冲上台，抬手朝我脸上打来。
“卫家的脸都让你丢完了。”
霍廷琛放下酒杯，拿过主持人的话筒。
“今天当着各位的面，我宣布取消和卫宝珠的婚约。”
说完，霍廷琛招手叫保安。
“把她带出去，别让她继续在这里丢人。”
台下有人跟着催促，卫清漪拿纸巾遮住脸，眼睛却一直盯着我。
我抬起手，扣住母亲的手腕。
那只手停在我脸侧，再没能落下来。
母亲挣了两下。
“你放开我。”
我松手，往旁边让开。
母亲站立不稳，跌坐在主控台旁。
霍廷琛走过来抓我的胳膊。
“你还敢动手？保安呢？”
我避开他的手，按下切换键。
视频退出，大屏上出现了鉴定报告和证据保全材料。
报告结论写得清楚：相关视频存在深度合成痕迹，面部数据与我的公开照片有关。
台下的声音渐渐小了。
我拿起话筒。
“视频是合成的，借条也用了冒签的名字，相关材料已经交给律师。”
记者转身拍摄屏幕，有人开始询问鉴定机构的信息。
卫清漪握紧话筒。
“你提前准备了这些，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借钱的事，你还没解释。”
“那就看看这笔钱去了哪里。”
我调出下一组材料。
屏幕上列出了账户流水，也放出了卫清漪出入赌场的监控截图。
借款原始资料和被改动后的扫描件，被并排摆在一起。
“你父亲经营借贷公司的线索，你在澳城的资金往来，还有八千万的去向，律师都会逐项提交。”
我看向卫清漪。
“你说钱是我借的，那原始借款材料上，为什么留着你的名字？”
画面放大。
签名处写着三个字。
卫清漪。
6
前排的宾客纷纷转过头。
屏幕中的卫清漪坐在赌桌边，面前堆着筹码。
相关借款材料里，还写着拿个人股权和未来的联姻聘礼作为还款来源。
接着，一段录音通过音响播放出来。
“催什么？等年会把卫宝珠的名声毁了，我就能嫁给霍廷琛，霍家的聘礼足够还你们。”
卫清漪抬手去按桌上的话筒，连按几次也没能盖住声音。
旁边原本和她说笑的几位太太，挪开了椅子。
“刚才还哭着替姐姐着想，原来都是安排好的。”
“自己欠了赌债，就把借条改成别人的名字？”
镜头转向卫清漪。
她拿手挡着脸，退到母亲身后。
“都是假的，是卫宝珠陷害我，大姨，你帮我说句话。”
母亲从台边站起来，拦在卫清漪面前。
“宝珠，够了，清漪就算做错了，她也是你妹妹，有什么事不能回家说？”
我握着话筒，问母亲。
“刚才你要打我的时候，怎么没说回家再问？”
母亲张了张嘴。
我接着问：“她拿假视频污蔑我，你让我忍着，现在证据放出来，你又嫌我不顾家里？”
母亲避开我的目光，只顾把卫清漪往身后拉。
霍廷琛走近两步，放低声音。
“宝珠，是我没弄清楚，你先把视频关了。”
我没有动。
霍廷琛伸出手。
“退婚的话收回，我们先向媒体解释，婚事照常。”
我避开他的手，从包里抽出湿巾，擦了擦刚被碰到的手腕。
“你刚才说的话，现场都录下来了。”
霍廷琛的手停在半空。
“我也是被清漪骗了。”
“你确定？”
我看向后台人员。
“打开第三个文件夹。”
屏幕随即切换。
酒店公共区域的监控里，霍廷琛搂着卫清漪走进套房。
旁边列着半年来的转账记录，霍廷琛向卫清漪的海外账户，先后转入了五千万。
另一段已经保全的录音开始播放。
卫清漪问：“等姐姐的名声毁了，老太太不让我进门怎么办？”
霍廷琛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她还能管几年？拿到卫家的矿产信托授权，霍家迟早归我管，到时谁能拦着？”
会场里没人再说话。
霍廷琛扑向主控台，被旁边的工作人员拦住。
录音完整的播完了。
7
霍母扶着桌子站起来，手里的茶杯碰倒在桌上。
“霍廷琛，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霍廷琛站在台边，没有开口。
霍家长辈一直看重家风，霍老爷子更容不得有人算计家人。
如今霍廷琛背着未婚妻和表妹来往，还盘算着侵占家产，现场又有这么多镜头，消息根本瞒不住。
霍母指着儿子，手指一直在抖。
“你给我跪下。”
霍廷琛膝盖一弯，扶着台边坐到了地上。
卫清漪也蹲了下去，裙摆沾上红酒，脸上的妆被眼泪擦花了。
母亲转过身看我。
“你非要把所有人都毁了才满意？”
“这些事，是我让他们做的吗？”
母亲没有接话，转而看向台下股东。
“我是卫氏董事长，从现在开始，卫宝珠不再参与集团事务，家族信托也不会再给她一分钱。”
台下有人低头交谈，却没人出声附和。
我从包里拿出信托文件和律师准备的相关材料。
“林女士，卫氏的前身是林氏矿业，这件事你应该记得。”
母亲盯着我手上的文件。
“你拿的什么？”
“外公设立信托时留下的文件，还有外婆后来补充的授权。”
文件投到屏幕上。
受益人一栏，清楚写着我的名字。
外公当年担心父亲堵伯，又担心母亲随意处置家产，提前做了资产隔离。
其中部分资产，由母亲在约定范围内代为管理。
我年满二十四岁后，能够依照条款申请终止相关委托，并要求受托人追究侵害受益权的行为。
“你无权更改我的受益资格，更不能拿信托分红逼我替卫清漪还债。”
我翻到下一页。
上面附着受托机构的确认函，以及相关股东作出的决议。
“相关程序已经启动，你的管理权限被暂停，董事长职务也将按决议办理变更。”
母亲扶住桌沿，缓了几秒才说话。
“你背着我做了这些？”
“你昨天要改受益人的时候，就该先看看文件。”
我收起纸质材料。
“卫氏依赖的核心资产，大部分都属于信托安排的范围，你不能拿这些东西继续补卫清漪的欠款。”
我看了一眼门口的安保。
“从今天起，你们搬出信托名下的住宅，集团也会收回配给你们使用的车辆。”
8
母亲往后退了一步，被身后的椅子绊住，坐了下去。
助理拿着手机站在一旁，不敢再按母亲的意思发通知。
台下很快有人走过来。
“宝珠，后续交接有什么需要，我们会配合。”
刚才还围着母亲的几位合作方，也开始询问律师的联系方式。
有人看向霍廷琛，当场表示要重新审核与霍氏的合作项目。
宴会厅大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十几个男人走进来，为首的人拿着借据，进门便问卫清漪在哪里。
卫清漪听见声音，立刻往桌子后面躲。
那人绕过去，堵住去路。
“欠了两亿，电话不接，人也找不到，你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有宾客往旁边退，安保上前交涉，对方却伸手去抓卫清漪。
“今天不给钱，就跟我们走。”
卫清漪挣开手，跑到霍廷琛面前，抓住他的裤腿。
“廷琛哥，你帮帮我，我怀了你的孩子，你不能不管。”
霍母看向卫清漪，刚迈出一步，霍廷琛已经把人推开。
“你自己借的钱，凭什么找我？”
卫清漪又伸手去抓。
霍廷琛抬腿踹了过去，卫清漪跌在桌边，捂着肚子半天没起来。
“我现在都顾不上自己，你还想要钱？”
催债的人扯住卫清漪的头发，把她拽起来，抬手打了两下。
卫清漪的求救声断了一瞬，随后哭着喊母亲。
我转头吩咐安保主管。
“报警，现场监控全部保存，不许他们在会场动手。”
安保主管拿起对讲机，门口却已经乱了起来。
母亲追了两步，回头抱住我的腿。
“宝珠，你拿钱给他们，先把清漪留下，她是你妹妹。”
我抽回腿。
“她欠的钱，我没有偿还义务，报警的事已经有人在办。”
母亲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两亿对你算什么？你就当帮妈这一次。”
“你自己账户里的钱呢？”
母亲停住了。
“那些钱……那是我以后养老用的。”
我看着母亲慢慢松开的手，没有再说话。
卫清漪还在门口喊大姨。
母亲低着头，始终没有拿出手机转账。
9
催债的人趁门口混乱，把卫清漪带出了会场。
安保记下车辆信息，跟着赶了出去。
我把律师叫到身边，让他保留现场证据，配合警方处理。
霍廷琛忽然撑着地站起来，走了两步，又抓住我的裙摆。
“宝珠，我知道错了，你帮我跟家里说句话。”
我往后退，他仍不肯松手。
“我们认识二十年，你不能一点情分都不讲。”
霍廷琛抬起头，像是想到了什么。
“小时候你掉进湖里，是我下去救你的，这件事你总记得吧？”
我低头看着他。
“救我的人，是霍决。”
霍廷琛的手指僵住了。
“你说什么？”
“那天你站在岸边笑，霍决下水把我抱上来，自己呛了好几口水。”
霍廷琛松开裙摆，嘴唇动了几下。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记得那天的事。”
这些年，霍廷琛每次提起救命之恩，我都等着他把实话说出来。
后来长辈一次次替他解释，我也一次次把话咽了回去。
“我以前总觉得，你早晚会承认。”
我退开一步。
“现在不用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几名保镖走进会场，将门口的人群分开。
霍老爷子坐在轮椅上，被人推了进来。
推轮椅的男人穿着灰色西装，走到台前才停下。
是霍决。
三年前，霍廷琛设计让霍决离开国内，随后把欧洲市场的难题推给了这位养叔。
霍决没有回来争辩，用三年时间把那边的业务做了起来。
如今再见，霍廷琛往后退了半步。
“小叔，你怎么回来了？”
霍老爷子敲了敲拐杖。
“他再不回来，霍家还不知道要被你折腾成什么样。”
霍廷琛转向老人。
“爷爷，你听我解释。”
“现场的录像，我看过了。”
霍老爷子没让他靠近。
“从今天起，停止你的集团职务，涉及家族信托的分配按条款暂停，账目交给霍决和审计团队查。”
霍廷琛伸出去的手慢慢垂下。
老人接着说：“属于公司的钱，一笔都要查清，该追回的追回，该移交的移交。”
霍决把轮椅交给身边的助理，拿出已经准备好的文件。
霍母看了儿子一眼，转过头，没有再替他说话。
10
霍决走到我面前，先看了看我手腕上的红痕。
“抱歉，飞机晚点，回来迟了。”
我把手放下。
“正好，事情刚说完。”
霍老爷子朝我招手。
我走过去，老人握住我的手，半晌才开口。
“宝珠，是霍家没管好人，让你受委屈了。”
“爷爷，这件事与你无关。”
老人摇了摇头。
“后面的调查，霍家会配合，你该追究什么就追究，不用顾着我的面子。”
我点了点头。
母亲扶着椅子走过来，伸手想拉我。
“宝珠，妈刚才说的都是气话，你别跟妈计较。”
我把手收回身侧。
母亲看着空着的手，又往前挪了一步。
“清漪骗了我，我以后不管她了，我就你一个女儿。”
“你刚才说要停掉我的分红时，也知道我是你的女儿。”
母亲的嘴唇抖了抖，没再接话。
我转身看向律师。
“按文件办理交接，属于信托和公司的房产车辆，依法收回，私人财产由审计和法院认定，别混在一起。”
律师点头，带人去核对清单。
安保请母亲离开会场，母亲坐在椅子上不肯动，直到助理走过来搀扶，才慢慢站起来。
年会结束后，相关视频和澄清材料陆续公开。
卫清漪伪造证据陷害表姐的消息，很快登上同城热搜。
霍廷琛被停止职务，霍决接手集团事务的新闻，也出现在财经版面。
那些曾经转发合成视频的账号，陆续收到律师函。
我让法务继续处理删除和取证，没有再去看评论区。
半个月后，警方传来消息。
卫清漪被带到了公海赌场，逃跑时被抓回，腿部受伤，后来获救并被遣返回国。
涉嫌非法拘禁和伤害的催债人员，也被列入调查。
卫清漪回国后，因伪造借款资料和参与诈骗等行为被依法羁押。
相关案件经过调查审理，法院作出判决，卫清漪获刑十八年。
律师说，卫清漪曾反复要求联系霍廷琛。
霍廷琛那时也已被调查。
霍决委托审计团队查了过去五年的海外项目，查出霍廷琛通过虚假合同侵占公司资金一亿两千万元。
证据移交经侦后，霍廷琛被采取强制措施。
后来法院判处霍廷琛有期徒刑十四年，并依法追缴违法所得。
宣判那天下着雨。
我和霍决站在法院台阶旁，等司机把车开过来。
霍廷琛被带上囚车时看见了我，隔着车窗不断张嘴说着什么。
我收回视线，接过霍决递来的伞。
车门关上，那边的声音听不见了。
母亲搬出卫家老宅后，变卖了部分首饰，在城郊租了一间地下室。
她来公司找过我几次，后来堵在楼下，要求我让她搬回去。
有一次，母亲拦住员工不让进门，保安报了警。
此后，我让法务出面沟通，明确了联系和探望的方式。
按相关安排，我每月向母亲账户转入一千五百元基本生活费，必要的医疗支出另行核实承担。
母亲打电话来，说这点钱买不起从前常吃的燕窝。
我看着桌上的工作文件，问她还有没有其他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挂断了。
资产交接完成后，林氏矿业启动重组，与霍氏签订了新的合作协议。
项目审核会上，我逐页看过预算，签下自己的名字。
霍决坐在对面，等我放下笔，才把下一份资料递过来。
工作上的事，我们照着合同谈，谁也没有提婚约。
后来，海城商会举行换届会议，我经选举出任联合会主席。
交接仪式上，我穿着黑色西装，从霍决手中接过印章。
台下有人鼓掌，我站到话筒前，介绍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这一次，屏幕上放的是我和团队准备的方案。
晚宴结束，我走到露台透气。
霍决端来一杯热茶，放在我手边。
“外面有点凉，喝点热的。”
我捧起杯子，问起当年的事。
“那天你救了我，为什么一直不说？”
霍决靠在栏杆旁，看了我一会儿。
“当时你没事就好，后来想说，总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我一直记得。”
霍决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我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提。
我喝了一口茶，手指渐渐暖了起来。
楼下车流不断，手机里还有明天的会议提醒。
我看完时间，把手机收回包里。
“走吧，明天还要上班。”
霍决替我推开露台的门。
我拿着自己的包，和他一起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