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那天，我哥带我去商场购物，他让我在店里等着，他去给我拿奶茶。
我哥的女朋友突然冲过来，
“死狐狸精，年纪轻轻不学好，勾引有女朋友的男人，还敢让他陪你逛街？”
“说，到底从我男友手里捞了多少钱！”
我被问得一脸懵。
“姐姐，你认错人了。”
“他是我哥哥，是来给我买生日礼物的。”
她冷笑着抢过我手里的购物袋。
“还装？拎着男人给买的东西，不是捞女是什么？”
我含着眼泪解释：
“我买的是小天才手表，是方便放学之后和妈妈联系的。”
1.
“年纪不大，胆子倒是不小，骗人的话张口就来！”
“还敢让周砚给你买东西？”
我愣住，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他本来就是我哥哥，给我买生日礼物不行吗？”
女人一巴掌扇我脸上，我半边脸火辣辣的疼。
“狐狸精一口一句哥哥，叫的真甜。”
说完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购物袋，开始乱翻起来。
“小天才儿童电话手表？”
她把盒子举起来给旁边的人看。
“行啊真是不要脸，狗男女背着我玩上角色扮演了。”
“以为用这个发些骚话我就看不见了是吧？”
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知道她拿了我的东西。
“你还给我。”
她翻出小票，看见付款信息后，眼神更是恶毒起来，
“周砚付的款。”
“还说不是他给你买的？”
我委屈得鼻子发酸。
“这本来就是哥哥送我的生日礼物。”
她忽然抬高声音。
“生日礼物？”
“你说这种鬼话骗谁呢？”
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视线落在我身上。
我很不舒服，下意识往后退。
她却以为我是害怕了，一步步向我逼近。
“你多大了？”
“十六。”
她嗤笑。
“十六？”
“你以为穿个儿童卫衣，戴个学生发卡，就真能装小孩了？”
我眼泪掉下来。
“我没有装。”
“我真的十六岁。”
她伸手戳我的额头。
“十六岁就学会让男人给你花钱，长大还得了？”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
“这是抓小三吗？”
“不会吧，这姑娘看着挺小的。”
“现在有些人就是好这口啊。”
我听见“小三”两个字，吓得脸都白了。
“我不是。”
“我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
女人突然笑了。
“那你说，周砚为什么给你买东西，你刚还搂着他胳膊撒娇？”
我急得声音颤抖着说，
“因为他是我亲哥哥。”
“我今天过生日。”
她俯下身，盯着我。
“我是沈梨，周砚的女朋友。”
“我跟他谈了三个月，他可从来没说过有你这么一个黏人的妹妹。”
我呆住，赶紧解释：“我真的是他妹妹，你要是不信可以等他回来。”
沈梨脸上带着一副正宫捉奸的做派，提高嗓门吼着，
“还想等他回来给你撑腰？”
“你想得美。”
她把手表盒往怀里一夹，腾出一只手抓住我的手腕。
“走。”
“让大家都看看你这个狐狸精长什么样。”
2.
沈梨拽着我的头发，把我拖到商场正中心，我脚步跟不上，被她拽得踉跄。
“你放开我。”
“我哥哥马上就回来了。”
她听见这句话，反而抓得更紧。
“你还敢拿他压我？”
我的手腕被捏得生疼。
我想挣开，却根本没有她力气大。
她把我的购物袋扔在地上，又把手表盒拿出来。
“大家都来看看，小小年纪学别人当三姐捞钱。”
“我男朋友背着我，给这个小姑娘买礼物。”
她故意把“小姑娘”三个字说得怪声怪气。
“买的还是儿童电话手表。”
“知道她刚才怎么说的吗？她说以后想我男朋友了，就用这个给他打电话。”
周围的人越围越多。
我脸涨得通红。
“不是这样的。”
“他是我哥哥。”
沈梨转过头，像听到什么笑话。
“哥哥？”
她对围观的人摊手。
“你们培训班是不是都这么叫？哥哥，叔叔，干爹，喊得一个比一个亲。”
有人皱眉看我。
“这么小就这样啊？”
“家里怎么教的？”
我急得眼泪一直掉。
“我有学生卡。”
“我可以证明我才十六岁。”
我蹲下去翻我的小书包。
我刚拿出学生卡，沈梨就一把抢过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云川中学，高一二班，周柚柚。
她愣了一秒，我以为她终于会相信了。
“你看，我真的是高中生。”
沈梨却突然把学生卡翻过来，举给旁边的人看。
“看见没有？”
“高中生。”
她笑得更大声。
“现在这些捞女真是从娃娃抓起。”
“知道自己年纪小，就拿未成年当挡箭牌，骗男人的钱。”
我呆呆地看着她。
我不明白。
明明学生卡已经证明我是小孩，为什么她还要骂我？
我小声说：“你不能这么说我。”
“我是好学生。”
旁边一个阿姨摇头。
“现在孩子懂得多着呢，可别光看年纪。”
我一下子急了，想从她手里拿回学生卡。
沈梨却把它夹在指间，像捏着什么脏东西。
“你还想拿回去？”
“现在知道怕了，怕我找到你学校？”
我脸色白了。
“不要。”
她靠近我，压低声音。
“怕就承认。”
“承认你知道周砚有女朋友，还故意缠着他。”
我摇头。
“我没有。”
她突然把手表盒打开，她把手表拿出来，高高举起。
我扑过去想抢。
“那是哥哥送我的！”
下一秒，手表被她狠狠砸到地上。
清脆一声响。
屏幕裂开了一条长长的缝。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跪在地上去捡，眼泪砸在手背上。
“你为什么要摔我的东西？”
沈梨一脚踩住手表旁边的包装盒。
“教你做人。”
我伸手去拿碎掉的手表，她却用细高跟踩住我的手指。
钻心的疼让我哭出声。
“疼。”
她低头看我。
“知道疼就对了。”
“别人有女朋友，你还往上贴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疼？”
我哭着说：“他是我哥哥。”
沈梨弯腰揪住我的衣领，把我从地上拽起来。
“还嘴硬。”
我的书包被她扯开。
作业本，彩笔，以及妈妈写给我的生日贺卡，全都掉在地上。
贺卡展开，上面是妈妈的字。
“柚柚生日快乐，愿你永远健康平安。”
我想去捡。
沈梨却用鞋尖拨了拨那些东西。
“准备得挺齐。”
“学生卡，作业本，生日贺卡。”
“你骗男人之前，功课做得不少啊。”
我哑着嗓子吼着，“那是真的。”
“我妈妈写给我的。”
她冷笑。
“你要是有妈教，你就不会在这儿缠着别人男朋友。”
“有人生没人养的货。”
我抬头看她。
“不许你说我妈妈。”
沈梨抬手就要打我。
我下意识闭上眼。
可那一巴掌还没落下来，旁边一个商场工作人员赶来劝架，“女士，有事好好说，不要对孩子动手。”
沈梨立刻红了眼眶。
“你们商场还帮她说话？”
“我在你们这里抓到小三，你们不处理，还护着她？”
工作人员愣住。
我趁机说：“叔叔，帮我找哥哥。”
“他叫周砚，刚刚去洗手间了。”
沈梨猛地捂住我的嘴。
“闭嘴。”
3.
沈梨捂着我的嘴，指甲刮得我脸疼。
“你们都看看。”
“她小小年纪就这么会装。”
“当着我的面叫我男朋友哥哥，现在又装可怜让商场替她撑腰。”
围观的人一下子更多了，有人拿出手机拍。
我看见黑洞洞的镜头对着我，吓得赶紧用手挡脸。
妈妈一直告诉我，不可以随便让陌生人拍正脸。
沈梨却抓住我的手腕，硬把我的手掰开。
“挡什么？”
“敢做不敢让人看？”
我哭着说：“我没有做坏事。”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点了几下。
我听见她念直播标题。
“商场抓捞女，未成年也不放过。”
屏幕里，我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通红，脸上还沾着眼泪。
沈梨对着镜头说：“家人们，你们评评理。”
“我男朋友背着我给她买手表。”
“她还抱着我男朋友撒娇，说以后想他了就随时联系。”
弹幕很快滚起来。
“现在的三姐正是越来越猖狂了。”
“支持原配，狠狠往死里打，让狐狸精社会性死亡！”
我束手无策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喊妈妈来救我。
沈梨拎起手里的奶茶，直接泼到我身上。
冰凉的奶茶顺着我的头发和衣领流下去。
她又用购物袋砸我。
盒子的硬角划过我的手臂，留下一串血痕，我蹲下去抱住自己。
“别打我。”
沈梨喘着气。
“你还装？”
我哭得快喘不过气。
“哥哥……”
这时，通道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哥哥的声音响起来。
“柚柚！”
“周柚柚！”
我猛地抬头。
“哥哥！”
他看见我坐在地上，衣服全是奶茶，头发湿成一绺一绺，手臂上还滴着血，整个人瞬间僵住。
“柚柚。”
他蹲下来想抱我。
我扑进他怀里，哭得说不出话。
哥哥的手在发抖。
“谁弄的？”
沈梨站在旁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又涌出来。
“周砚，你还问谁弄的？”
“你背着我养这么个小东西，现在还当着我的面护她？”
哥哥抬头看她，眼神阴冷。
“沈梨，你疯了？”
“她是我妹妹。”
沈梨尖笑一声。
“妹妹？”
“你骗谁？”
哥哥把我护在怀里。
“亲妹妹，周柚柚。”
“今天十六岁生日。”
沈梨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她又咬住嘴唇。
“你说是就是？”
“你跟她长得一点也不像。”
“而且你从来没带我见过她。”
哥哥气得眼眶都红了。
“我们才交往三个月。”
“我还没决定带你见家长。”
“这跟我妹妹有什么关系？”
沈梨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声音一下拔高。
“所以你就是没把我当回事！”
“你宁愿陪她过生日，给她买礼物，也不愿意公开我？”
哥哥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
4.
他点开相册，把全家福翻出来。
照片里，爸爸妈妈坐在沙发上，我戴着生日帽坐中间，哥哥站在后面比耶。
“看清楚。”
“这是我家。”
“这是我妹妹。”
沈梨看了一眼，嘴硬道：“现在AI这么发达，谁知道是不是你故意P的。”
哥哥又点开家庭群。
群名是“周家四口”。
妈妈早上发了消息：周砚，带柚柚出去注意安全，别让她乱吃冰的。
哥哥回复：知道，今天小寿星最大。
我也在群里发了一个小猫敬礼的表情包。
哥哥把手机举到她面前。
“还要什么证明？”
“还要我现在就回家拿户口本给你看吗？”
沈梨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大厅里围满了有人小声说：“好像真是妹妹啊。”
“那刚才是不是闹错了？”
“这小孩也太惨了。”
我缩在哥哥怀里，不敢抬头。
就在这时，商场广播忽然响起。
“请周柚柚小朋友的家长到一楼服务台。”
“工作人员拾到孩子的遗落的作业本，请尽快领取。”
广播连播了两遍。
沈梨的嘴唇抖了一下。
哥哥把我扶起来。
“走，哥哥带你去医务室。”
沈梨突然冲过来拦住。
“不准走！”
哥哥忍无可忍。
“你还想干什么？”
沈梨被他吼得后退半步，随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捂着肚子坐到地上。
“啊……”
她脸色发白，哭着说：“周砚，你推我。”
哥哥皱眉。
“我根本没碰你。”
沈梨抓着自己的衣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你为了她推我。”
哥哥抱紧我，声音冷漠着说，“沈梨，你别再演了。”
她猛地抬头。
“我演？”
“周砚，我怀孕了！”
空气一下安静了。
我听见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沈梨哭得更厉害。
“是你的孩子。”
“我本来想今天告诉你，给你一个惊喜。”
“结果你在这里陪别的女人过生日，还推我。”
哥哥整个人都愣住。
“你胡说什么？”
“我们根本没有……”
他话还没说完，沈梨就从包里翻出一张纸。
“你不认？”
“报告都在这里。”
她把纸举起来，声音凄厉。
“要是我的孩子出了事，你们周家一个都别想跑！”
围观的人又开始窃窃私语。
刚才已经动摇的人，眼神再次变了。
“如果怀孕了，那这男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难怪女朋友这么激动。”
“这家人看着有钱，不会想赖账吧？”
我看着哥哥的脸色很难看，他抱着我的手也越来越僵。
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道沉稳地女声。
“谁说我们要跑？”
我猛地抬头。
妈妈来了。
5.
妈妈穿着黑色风衣，头发有些乱，像是一路跑过来的。
她身后跟着两个商场负责人，还有保安。
我一看到她，眼泪又掉下来。
“妈妈。”
妈妈快步走到我面前。
她蹲下来，看见我脸上的红印，湿透的衣服，还有手臂上的划痕，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柚柚，哪里疼？”
我忍着哭。
“手疼。”
“头皮也疼。”
“她把我的手表摔坏了。”
妈妈把我抱进怀里。
她的手很暖，可声音冷得吓人。
“周砚，带你妹妹去医务室。”
哥哥立刻点头。
沈梨坐在地上尖叫：“谁都不准走！”
“你们弄伤了孕妇，还想跑？”
妈妈抬眼看她。
“你是哪位？”
沈梨愣了一下。
“我是周砚女朋友。”
妈妈语气没有起伏。
“很快就不是了。”
哥哥立刻说：“妈，我会分手。”
沈梨脸色一下扭曲。
“你们一家人欺负我！”
“我怀了周砚的孩子，你们现在想翻脸不认人？”
她把报告举到妈妈面前。
“看见没有，怀孕六周。”
“刚才他推我，我肚子疼。”
“你们必须负责。”
妈妈没有接那张纸。
她只看向商场负责人。
“监控封存了吗？”
负责人赶紧说：“已经让监控室调取了，中庭，奶茶店，储物通道附近的都在保存。”
妈妈又问：“直播录屏呢？”
负责人说：“平台联系中，保安也记录了她的账号信息。”
沈梨脸色变了。
“你们凭什么查我账号？”
妈妈淡淡道：“因为你直播曝光未成年人正脸，还公开侮辱诽谤。”
“我女儿十六岁。”
“她有学生卡，有商场消费记录，有广播记录，也有家庭关系证明。”
沈梨嘴硬。
“那也是误会！”
“我看到她抱着我男朋友撒娇，我一时生气怎么了？”
妈妈站起身。
“误会不会让你揪孩子头发。”
“不会让你摔碎她的生日礼物。”
“不会让你开直播骂她。”
“更不会把她拖到监控死角逼她认错。”
沈梨咬着牙。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现在受伤的是我肚子里的孩子！”
她又捂住肚子。
“我疼。”
“我要去医院。”
妈妈终于笑了一下。
“正好。”
“商场旁边就有医院。”
沈梨表情一僵。
妈妈转头对保安说：“报警了吗？”
保安说：“已经报警，民警快到了。”
妈妈点头。
“等警方到场，一起去医院。”
“她做血检，尿检，B超，妇科检查，伤情鉴定。”
“我女儿做伤情鉴定，头皮检查，手部检查，皮肤损伤拍照。”
“损毁的电话手表也登记估价。”
沈梨脸色一下白了。
“我不去。”
妈妈看着她。
“你不是怀孕肚子疼吗？”
“为什么不去？”
沈梨声音发虚。
“我……我现在不舒服，我要回家休息。”
哥哥冷声道：“回家改报告吗？”
沈梨猛地看向他。
“周砚！”
哥哥把我挡在身后。
“沈梨，到现在你还在撒谎。”
“我跟你有没有到那一步，你自己清楚。”
围观的人一片哗然。
“什么意思？”
“不会是假怀孕吧？”
沈梨慌忙哭喊：“你为了甩掉我，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你这种人。”
这时，警察到了。
妈妈把手机递过去。
“这是我女儿旧电话手表发来的定位和环境录音。”
“从录音里可以听到这位女士辱骂，威胁，逼迫我女儿录视频。”
她又指向地上的碎手表和散落物品。
“现场物品还没动。”
“请一并固定证据。”
警察看见我浑身狼狈，神情严肃起来。
其中一个女警蹲下问我：“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小声说：“周柚柚。”
“几岁？”
“十二。”
“她打你了吗？”
我看了沈梨一眼，又赶紧躲到妈妈身后。
妈妈握住我的手。
“柚柚，照实说。”
我颤着声音说：“她扯我头发，踩我手，摔我的手表，还泼我奶茶。”
“她让我承认我勾引哥哥。”
女警脸色更冷。
沈梨急得站起来。
“她撒谎！”
“她们一家串通好了害我。”
妈妈看向她手里的纸。
“害不害你，检查会说话。”
6.
沈梨最后还是被带去了医院。
不是她愿意去。
是警方要求她配合调查，商场负责人也跟着去了。
妈妈让我先在医院急诊处理伤口。
护士姐姐给我清理手臂上的划痕时，我疼得缩了一下。
哥哥立刻握住我的另一只手。
“疼就抓哥哥。”
我没抓。
我看见他的手背上有一道血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沈梨挠的。
“哥哥，你也受伤了。”
他眼圈一红。
“我没事。”
妈妈站在旁边，冷冷看他。
“你最好有事。”
哥哥低下头，不敢说话。
我知道妈妈生气了。
不是生我的气。
是生哥哥的气。
医生检查了我的头皮和手指。
手指被踩得红肿，好在没有骨折。
头皮被拉扯后有几处红痕。
衣服湿了，妈妈让哥哥去商场买了一套新的儿童卫衣。
换衣服的时候，我看见裙子上大片奶茶渍，心里又难过起来。
那是妈妈早上给我挑的新裙子。
妈妈摸摸我的头。
“裙子可以再买。”
“柚柚最重要。”
我眼泪又掉下来。
另一边，沈梨的检查结果很快出来。
血检，尿检，都显示没有怀孕。
B超也没有任何妊娠迹象。
医生拿着报告过来时，沈梨的脸白得像纸。
她还在嘴硬。
“是不是太早查不出来？”
医生皱眉。
“你自己拿的报告写着六周。”
“六周不可能查成这样。”
妈妈问：“她那张孕检单呢？”
沈梨下意识往包里塞。
警察伸手。
“请交出来。”
沈梨咬着唇不动。
女警语气严肃：“这涉及案件调查。”
她这才不情不愿地把纸拿出来。
医生只看了几眼，就说：“这不是我们医院的正规格式。”
“报告编号不存在，二维码扫不出来。”
“医生签名也不是我院医生。”
沈梨急了。
“我又没说是你们医院的！”
妈妈淡声问：“那是哪家医院？”
沈梨卡住。
“我忘了。”
医生脸色更难看。
“孕检报告上连机构章都模糊成这样，你忘得倒是巧。”
周围人都安静了。
沈梨握着包带，眼神乱飘。
哥哥忽然开口。
“她之前问过我的身份证号。”
沈梨猛地瞪他。
“周砚，你要害死我吗？”
哥哥没有看她。
“她说给我买机票要填信息。”
“还借过我的手机，说点外卖。”
“那次之后，我收到过一个陌生网盘登录提醒，她说是广告。”
妈妈立刻看向警察。
“建议核查她手机和相关电子资料。”
沈梨尖叫。
“你们凭什么查我手机！”
警察说：“如果你确实涉嫌伪造材料，恶意诽谤，手机资料可能涉及证据。”
沈梨往后退，想跑。
两个警察拦住她。
“请配合。”
后来警方依法调取她手机里的相关信息。
她的相册回收站里，有好几张孕检报告模板。
文件名改过很多次。
“沈梨六周。”
“沈梨七周。”
“周砚孩子。”
还有聊天记录。
她和一个备注叫“菲菲”的人说：
“周砚家条件不错，性格又心软。”
“我要是怀孕，他肯定不敢不认。”
对方问：“你真怀了？”
沈梨回：“先弄个报告吓吓他。”
“男人都怕麻烦。”
“到时候闹到他公司，他爸妈自然会出来谈。”
我听不太懂那些话。
但我看见哥哥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
沈梨还在哭。
“我只是没有安全感。”
“我太喜欢你了，才会这样。”
哥哥终于抬头看她。
“所以你就欺负我妹妹？”
沈梨哭着摇头。
“我不知道她真是你妹妹。”
妈妈冷声说：“你看过她的学生卡。”
“也看过她书包里的作业本和生日贺卡。”
“商场广播也叫了她小朋友。”
“你不是不知道。”
“你是不肯承认自己错了。”
沈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警察又调出商场高步监控。
画面里，她从奶茶店门口开始就一直抓着我。
我多次后退，她多次逼近。
工作人员上前劝阻，她转身煽动围观者。
后来她拉我去储物通道，确实绕开了主通道的高清摄像头。
可她没想到，通道入口上方还有一个小角度监控，刚好拍到她泼奶茶和用袋子砸我的动作。
女警看完，语气冰冷。
“沈梨，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进一步调查。”
沈梨彻底慌了。
7.
沈梨被带走时，还在哭喊。
“周砚，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做这些都是因为爱你！”
哥哥站在医院走廊里，脸色苍白。
“别再说爱了。”
“你让我觉得恶心。”
沈梨像是被这句话刺中，忽然转头盯着我。
她的眼神又凶又怨。
“都是你。”
“如果不是你缠着他，他不会不要我。”
我吓得往妈妈身后躲。
妈妈一步挡住我。
“你再用这种眼神看我女儿，我会把这段也写进材料。”
沈梨咬牙。
“你们周家有钱有势，当然说什么都行。”
妈妈看着她。
“你摔碎的是一个十六岁孩子的生日礼物。”
“你直播曝光的是一个未成年人的脸。”
“你伪造报告，辱骂，殴打，威胁。”
“这些不需要周家有钱，监控和证据都会说话。”
沈梨还想辩解，警察已经带她离开。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
走廊终于安静下来。
我站在原地，手里抱着护士姐姐给的冰袋。
手指还在疼。
头皮也一抽一抽地疼。
但更疼的是心里。
我小声问妈妈：“她会把我的视频发到学校吗？”
妈妈蹲下来，认真看着我。
“不会。”
“已经联系平台保存并下架了。”
“律师会处理所有传播你正脸的人。”
我吸了吸鼻子。
“可是刚才好多人拍我。”
妈妈把我抱进怀里。
“他们拍了，就要承担后果。”
“柚柚，不是你丢脸。”
“该害怕的人不是你。”
我靠在妈妈肩膀上，终于大哭出来。
哥哥站在旁边，手垂着，一句话都不敢说。
过了很久，他才蹲在我面前。
“柚柚，对不起。”
我看着他。
哥哥眼睛红得厉害。
“哥哥去洗手间的时候，不该让你一个人等。”
“更不该一直觉得沈梨只是脾气不好。”
妈妈冷冷开口。
“你现在知道她不只是脾气不好了？”
哥哥低头。
“知道了。”
妈妈说：“她查你行程，翻你手机，试探家里情况，你以前是不是都忍了？”
哥哥声音很低。
“我以为她没有安全感。”
“我想着多解释就好了。”
妈妈语气很平静，却更让人难受。
“一个人没有边界，不会只越过你的边界。”
“你让她一次次得逞，她就会觉得全世界都该让着她。”
哥哥闭了闭眼。
“妈，我错了。”
我不想看哥哥那么难过。
我小声说：“哥哥，她打我的时候，你也不知道。”
哥哥的眼泪一下掉下来。
“可如果我早点分手，她根本不会有机会伤害你。”
妈妈没有替他说话。
她只是把我抱起来。
“先回家。”
商场那边，负责人把碎掉的新手表，包装盒，学生卡，生日贺卡都装进证物袋，交给警方登记。
我看着那块裂开的浅紫色手表，眼泪又要掉。
哥哥立刻说：“哥哥重新给你买。”
我没说话。
那不是一块手表的问题。
那是我十六岁生日那天，最开心的时候，被人摔碎的东西。
回到家已经很晚。
爸爸也从外地赶了回来。
他一进门，看见我额头边的红痕和包着纱布的手臂，眼眶瞬间红了。
“柚柚。”
我扑进爸爸怀里。
爸爸抱着我，手都不敢用力。
“爸爸回来晚了。”
我摇头。
“爸爸在工作。”
他说：“工作没有你重要。”
那天晚上，我没有吃成原本的生日大餐。
妈妈给我煮了热粥。
哥哥坐在餐桌另一边，面前的粥一口没动。
爸爸看了他一眼。
“你也别光自责。”
“自责最没用。”
“该配合警方配合警方，该承担责任承担责任。”
哥哥点头。
“我知道。”
睡觉前，妈妈坐在我床边。
她问我：“柚柚，今天你按了旧手表的求助键，对吗？”
我点点头。
“我不知道有没有用。”
妈妈摸摸我的头。
“很有用。”
“它把定位和录音发给了妈妈。”
“柚柚做得很好。”
我愣住。
原来我不是一直只会哭。
我也有努力救自己。
8.
第二天，商场发布了情况说明。
里面没有写我的名字，也没有放我的照片。
只说有未成年人在商场内遭成年人辱骂，拉扯，直播曝光，商场已经配合警方调查，并封存监控，加强巡查。
妈妈也让律师发了声明。
所有传播我正脸视频，造谣我是捞女，小三，骗钱的账号，必须限时删除，公开道歉。
否则就起诉。
我看到那份声明时，心里还是有点害怕。
“妈妈，会不会更多人知道我？”
妈妈说：“不会。”
“声明不会暴露你的信息。”
“它是告诉那些伤害你的人，不能继续伤害你。”
沈梨的直播账号很快被封了。
后来我听哥哥说，她父母去了派出所。
一开始，她妈妈还在哭，说沈梨从小懂事，不可能欺负小孩。
她爸爸也说肯定是误会，女孩子谈恋爱吃醋很正常。
直到警方给他们看了完整监控，听了我旧手表传过去的录音，又拿出假孕检单和聊天记录。
他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梨妈妈最后坐在椅子上哭。
可妈妈没有心软。
她说：“她成年了。”
“成年人不能用一句吃醋，就抹掉对孩子做过的事。”
哥哥这几天一直很沉默。
他把沈梨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删除，又主动去做了几次笔录。
回来后，他坐在客厅，很久没说话。
我拿着作业本路过，他叫住我。
“柚柚。”
我停下。
他手里拿着一个新盒子。
“给你的。”
我看了一眼，是新的儿童电话手表。
还是浅紫色。
但比之前那块功能更多，表带上也有小星星。
哥哥走到我面前，蹲下来。
“这块已经激活好了。”
“里面有爸爸，妈妈，我，还有报警快捷键。”
“长按侧键三秒，会自动录音，定位，也会上传到云端。”
我摸了摸盒子。
“很贵吗？”
哥哥摇头。
“没有你贵。”
爸爸从书房出来，淡淡补刀。
“他这个月工资和奖金都没了。”
哥哥认真点头。
“应该的。”
我想笑，又有点想哭。
妈妈在旁边说：“柚柚，工具能帮你，但最重要的是你要记住。”
“任何人让你害怕，你可以跑，可以喊，可以求助。”
“不需要先证明自己是好人。”
我抬头看她。
妈妈的声音很温柔。
“坏人伤害你，不是因为你做错了。”
“是因为坏人选择了伤害你。”
我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那天下午，爸爸带我去医院复查手指。
好在红肿消得很快，医生说没有大问题。
只是头皮被扯过的地方还会疼几天。
回来的路上，爸爸给我买了一个小蛋糕。
“生日没过好，补一个。”
我抱着蛋糕，问他：“爸爸，学校同学会不会看到视频？”
爸爸握着方向盘，沉默了几秒。
“老师已经知道情况。”
“学校会处理，也会保护你。”
“如果有人乱说，你不用忍，告诉老师，告诉我们。”
我点点头。
其实我还是怕。
怕别人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怕他们背后说我。
怕他们相信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晚上，哥哥敲我的房门。
他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
“柚柚。”
我坐在床边看新手表。
屏幕亮着，上面显示家人都在线。
哥哥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我能进来吗？”
我点头。
他进来后，把牛奶放到床头柜上。
“哥哥以前做得不好。”
“我以为谈恋爱是我自己的事，不会影响家里。”
“现在我知道不是。”
我小声说：“哥哥以后还会谈恋爱吗？”
他愣了一下。
“暂时不想。”
我想了想，说：“可是妈妈说，错的是坏人，不是喜欢别人这件事。”
哥哥眼眶又红了。
“你还安慰我？”
我摇头。
“我只是觉得，你以后要找不会欺负小孩的人。”
哥哥终于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
“好。”
“以后先让柚柚把关。”
我认真地说：“我还小，不会把关。”
他低声说：“那哥哥就先学会看人。”
9.
警方后来的调查，比我们想的还多。
沈梨不是临时起意。
那张假孕检单，一个月前就已经做好了第一版。
她手机里还有很多聊天记录。
她跟朋友说：
“周砚家条件好，人也好拿捏。”
“他如果想分手，我就说怀孕。”
“实在不行闹到他公司，看他要不要脸。”
朋友问她：“你不怕露馅？”
她回：“先把声势做起来，谁还管真假？”
“只要他爸妈怕丢人，就会拿钱解决。”
还有一条记录，是那天商场出事前不久发的。
“我看到他朋友圈露过一个小女孩。”
“家里好像挺宝贝她。”
“如果他不肯公开我，我就从他家人下手。”
我听到这里时，后背都凉了。
原来她不是真的认错。
也不只是吃醋。
她早就想找一个能逼哥哥低头的机会。
我只是刚好出现在她眼前。
哥哥听完后，一个人在阳台站了很久。
妈妈没有安慰他。
她只说：“记住这个教训。”
哥哥点头。
“我会记一辈子。”
沈梨最终被依法处理。
妈妈没有让我看太多细节。
她说小孩子不需要把所有恶意都装进脑子里。
我只知道，她再也不能轻飘飘地说一句误会，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那些拍我视频的人，也陆续道歉。
有个营销号把我的脸打了薄薄的马赛克，配标题说“十六岁捞女被原配抓包”。
妈妈直接起诉。
对方发视频道歉时哭得很惨，说自己只是蹭热度，不知道真假。
妈妈说：“不知道真假，就更不能传播。”
我把这句话也记住了。
回学校那天，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妈妈送我到校门口。
她蹲下来帮我整理书包带。
“记住，做错事的人不是你。”
我点点头。
走进教室的时候，班里安静了一瞬。
我心里一紧。
同桌忽然把一颗草莓糖放到我桌上。
“周柚柚，生日快乐。”
我愣住。
她小声说：“补的。”
前排的女生也转过来。
“老师说了，不许相信网上乱传的东西。”
“谁乱说，我们就告诉老师。”
我鼻子酸酸的。
“谢谢。”
第一节课前，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说了很久。
她没有提我的名字。
只是告诉大家，不要拍摄和传播别人的狼狈，不要用谣言伤害别人。
“真相没有出来之前，沉默有时候也是善良。”
我低头看着书本，眼泪差点掉下来。
放学时，哥哥来接我。
他站在校门口，穿着白衬衫，手里提着一杯热奶茶，还有一个小蛋糕盒。
看见我出来，他立刻伸手接我的书包。
“今天怎么样？”
我想了想。
“还好。”
“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
“手还疼吗？”
“不疼了。”
他松了一口气。
我们慢慢往停车的地方走。
我低头看着腕上的新手表。
浅紫色表带在阳光下很好看。
我忽然按了一下屏幕。
爸爸，妈妈，哥哥的头像都亮着。
哥哥看见了，问：“想打给谁？”
我摇摇头。
“不打。”
“我就是看看。”
他揉了揉我的头。
“随时都能打。”
晚上，全家给我补过生日。
蛋糕上插着十六岁的蜡烛。
哥哥关了灯，爸爸妈妈一起给我唱生日歌。
我看着烛光，忽然觉得鼻子很酸。
这个生日一点也不完美。
我的裙子脏了。
旧手表没电了。
第一块新手表碎了。
我还被很多陌生人误会，被拍，被骂，被拖到角落里逼着认错。
可是后来，妈妈来了。
爸爸回来了。
哥哥也一直在。
我闭上眼许愿。
希望家人平安。
也希望以后的我，遇到坏人时，不要只会害怕。
吹灭蜡烛后，哥哥把切好的蛋糕递给我。
我吃了一口，很甜。
妈妈问：“许了什么愿？”
我摇头。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爸爸笑了笑。
哥哥也笑了。
我摸了摸手腕上的电话手表。
侧边那个小小的按键，轻轻一按，就能联系到爱我的人。
但我现在知道，最重要的不是这块手表。
是我终于明白，我有权利拒绝，有权利求救，有权利离开伤害我的人。
我不用为了让坏人相信我，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因为错的人从来不是我。
世界上会有人恶意揣测，也会有人不问真相就举起手机。
可我也有爱我的家人，有愿意相信我的朋友和老师。
以后再遇到危险，我会先保护自己。
然后按下求助键。
我知道，他们一定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