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年许下的生日愿望，总能被姐姐轻松实现。
十七岁生日，我许愿高考顺利，能考上心仪的大学。
结果考试当天我高烧到四十度，高考失利，姐姐却超常发挥，成了高考状元。
二十岁生日，我许愿暗恋对象能喜欢我。第二天，他捧着花站在我家门口，跟我姐告白。
而我，被一个油腻普信男纠缠了整整半年，怎么甩都甩不掉。
这么多年，无论我怎么努力，姐姐总能过得比我好，得到爸妈的偏爱。
爸妈逢人就说：
“芷晴从小就优秀，不像念念，读书不行，工作也不行，给她机会她也把握不住。”
“早知道就不生二胎了，浪费我们这么多年的心血。”
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听见了姐姐和系统的对话。
原来她绑定了愿望转移系统。
我每年生日许下的愿望，都会自动转移到她身上，而我，将会受到反噬。
知晓这个秘密的时候，我不禁陷入沉思。
如果今年生日，我许愿散尽钱财，救助贫困儿童。
那姐姐这么多年的努力，是不是得功亏一篑了？
1
姐姐男友陆怀舟进门时，我妈笑得合不拢嘴。
她一边招呼他坐，一边把沈芷晴往他身边推。
“怀舟，别客气，以后都是一家人。”
沈芷晴妆容精致，一脸乖巧坐在陆怀舟旁边。
而我得知姐姐带男友回家的消息，冒雨从公司赶回来。
没人问我有没有淋湿。
我爸只扫了我一眼，眉头就皱起来了。
“你姐今天带怀舟回来商量订婚，你穿成这样给谁看？”
二姨立刻接话：
“念念也该跟姐姐好好学学，你看芷晴，工作好，长得漂亮，连男朋友都这么优秀。”
我爸也满脸骄傲。
“她从小就不用人操心，不像念念，二十五了，事业事业不行，感情感情没有。”
亲戚们立刻看向我。
有人假惺惺地笑：
“念念也还行吧，就是普通了点。”
“女孩子不用太拼，找个差不多的人嫁了就行。”
我站在角落里，指尖一点点攥紧。
沈芷晴听见了，轻轻皱眉。
“爸妈，你们别这么说念念。”
“她其实也挺努力的，可能就差点运气。”
是啊。
差点运气。
连自己喜欢的人，都变成姐姐的男朋友。
没人记得，陆怀舟曾经是我喜欢了很多年的人。
从小青梅竹马，他会记得我讨厌的东西，吃饭时会悄悄把我不爱吃的香菜夹走。
我以为，他至少对我有过一点特别。
直到我二十一岁生日那晚，沈芷晴哄我许愿。
她说：“念念，许一个关于喜欢的人的愿望吧，万一成真呢？”
那天我闭着眼，偷偷许愿，希望陆怀舟也能喜欢我。
一个月后，他们在一起了。
我以为是我不够好，所以陆怀舟喜欢我姐姐。
聚餐快结束时，我爸清了清嗓子，当众宣布：
“芷晴和怀舟的订婚宴，就定在下周。”
“我和她妈商量好了，给芷晴准备二十万八千八的嫁妆，图个好彩头。”
亲戚们纷纷鼓掌。
我妈笑着补充：
“以后念念结婚，我们也会意思一下。”
“她这些年也没做出什么贡献，给个八十八块八，讨个吉利就行。”
客厅里响起一片笑声。
我低下头，胃里一阵翻涌。
从小到大，爸妈还是如此偏心。
这个家里，只有外婆疼我，其他人都偏心姐姐。
下一秒，我却听到姐姐与系统的谈话。
“系统，陆怀舟应该算彻底归我了吧？”
下一秒，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愿望转移系统已确认。】
【目标林念念生日愿望已成功转移至宿主。】
【目标本人持续承担情感落空反噬。】
沈芷晴笑了一声。
“她还真傻。”
“她想上岸，我上岸。她想变美，我变美。她想升职，我升职。”
“连她喜欢的人，最后也会喜欢我。”
我浑身发冷。
原来不是我不够好，是她偷走了我的愿望。
无论我怎么努力，愿望都会被她实现。
沈芷晴看见我盯着她，脸色微变，立马扬起温柔的笑：
“念念，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看见怀舟跟我订婚，心里不舒服？”
她端起一杯热茶递给我。
我没接稳，热水洒出来，杯子砸在地上。
手腕上的玉镯撞到茶几边角，咔一声，当场断裂。
我的心也跟着裂了一下。
沈芷晴先哭了。
“念念，我知道你以前对怀舟有好感，可你也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摔东西啊。”
“这是外婆给你的镯子啊，你怎么能拿它撒气？”
客厅里的人全围了过来。
我妈看见沈芷晴泛红的手，立刻冲过来推我。
“沈念！你姐姐好心关心你，你又发什么疯？”
林建国沉着脸。
“沈念，你能不能懂点事？今天是你姐的好日子！”
我蹲下去，捡起断掉的镯子，冷声说：
“是她自己松手的。”
沈芷晴哭得更委屈。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和怀舟在一起，可你不能这么污蔑我。”
陆怀舟皱着眉看我。
“林念念，芷晴一直护着你，你别太难看。”
下一秒，我妈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给你姐姐道歉。”
我的脸火辣辣地疼。
亲戚们都在看戏。
我却连眼泪都掉不出来。
回到房间，我把裂开的玉镯放在掌心。
距离我的生日，还有七天。
沈芷晴这么想偷用我的生日愿望。
那我就好好想一个。
送她一份永生难忘的大礼。
2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留意沈芷晴。
她花钱很厉害。
订婚礼服，她看都不看价格，直接选了最贵的高定。
婚鞋要限量款、珠宝要成套。
酒店定金刷出去十几万，她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妈还在旁边夸：
“还是芷晴有气度，舍得花钱，办出来才体面。”
沈芷晴笑着说：
“订婚一辈子一次，当然不能委屈自己。”
以前我以为是爸妈偷偷给她补贴。
后来才明白，她花的都是从我愿望里偷来的好运。
去年生日，我许愿事业顺利，收入翻倍。
于是我更拼命，主动接最难的项目，改方案改到胃疼。
最后项目顺利落地，汇报会上却没有我的名字。
领导说我“不适合核心岗位”，把我调去边缘小组。
同一年，沈芷晴所在部门业绩垫底，她却因为“潜力突出”被破格提拔。
那时候我还傻乎乎地给她买花。
现在想想，真恶心。
晚上，我爸把我叫到客厅。
桌上摆着订婚预算单。
他敲了敲纸面。
“你姐订婚，家里开销大。你拿十万出来，给她添妆。”
我愣住。
“我存款没有十万。”
我一个月工资就那么点，还要付房租和生活费。
更何况，我从来没欠沈芷晴什么。
我妈立刻沉下脸。
“没有就想办法。你姐嫁得好，以后你不也跟着沾光？”
我觉得可笑。
“她嫁人，为什么要我出钱？”
我爸把杯子重重放下。
“沈念，你别总是一副受委屈的样子。这个家养你这么大，你出点钱怎么了？”
沈芷晴坐在旁边，温柔地劝：
“爸，妈，别逼念念。她压力也大。”
我刚要说话，她又看向我，语气温柔。
“念念，你不是每年生日都会许愿吗？今年就许愿自己有很多很多钱呀。”
她眼底藏着一闪而过的兴奋。
我低下头，装作没听出她的试探。
“许愿有用吗？”
沈芷晴立刻说：
“当然有用。人总要有点盼头嘛。”
她说得真好听。
她想让我许愿暴富。
系统就会把钱给她。
而破财的代价，会落到我身上。
更讽刺的是，她把订婚宴定在我生日当天。
理由是：
“好事成双。”
她说会给我准备蛋糕，顺便给我庆生。
我妈听了还夸她贴心。
“芷晴就是懂事，自己订婚还想着妹妹。”
我看着她们母女情深，胃里一阵翻涌。
回房后，我打开手机，想转移注意力。
屏幕上正好跳出一条公益广告。
图片里，一个小女孩抱着旧书包，站在山路上。
下面写着：
“你的善意，可能是他们一生唯一的光。”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忽然笑了。
既然这样，今年的生日愿望，我打算散尽家产，帮助这些穷苦的小孩。
就在这时，手机弹出公司系统通知。
“您的离职申请已提交，请于三日内完成工作交接。”
3
我握着手机，指尖一点点发凉。
我根本没有提过离职。
我立马拿着手机去客厅，质问他们：
“谁动了我的手机？”
我妈眼神闪了一下。
我爸倒是坦然。
“我提交的。”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凭什么替我辞职？”
他皱眉。
“你那工作有什么可惜的？一个月几千块，天天加班，还不如先回来帮你姐筹备订婚。”
我妈也跟着说：
“你姐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你当妹妹的搭把手怎么了？”
我气得手都在抖。
“那是我的工作，不是你们可以随便处理的东西。”
我爸冷笑。
“你吃家里的，住家里的，现在跟我们谈你的东西？”
我看着他，忽然不想争了。
离生日只剩几天。
这时候撕破脸，只会让沈芷晴警觉。
我收起手机，垂下眼。
“如果我真的有很多钱，你们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看不起我？”
沈芷晴刚好从房间出来。
她听见这句话，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念念，怎么会呢？你有钱了，爸妈肯定替你高兴。”
她走过来，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
“走吧，陪姐姐去选婚纱。你眼光好，帮我看看。”
她大概觉得，我已经被她说动了。
我没拒绝。
婚纱店里，沈芷晴试了一套又一套。
店员夸她身材好，气质佳。
她笑得矜持，眼睛却一直往我脸上瞟。
我指着一件镶满水钻的礼服，说：
“这件更适合订婚宴。陆家条件不错，太普通会显得沈家小气。”
沈芷晴果然心动。
价格比原来那件贵了三倍。
她咬咬牙，刷了卡。
订酒店时，我故意提起表姐家的宴席。
“她去年订婚，海鲜都是空运的，红酒也不便宜。亲戚到现在还在夸。”
沈芷晴脸色变了。
当天就把菜单升级成最高档规格。
选伴手礼时，我又随口说：
“陆家那边客人多，送太便宜会被看轻吧。”
她立刻换成进口香薰和银质勺叉套装。
短短两天，她刷出去的钱像流水。
晚上，我经过她房门，听见系统声音再次响起。
“警告，宿主当前可支配资金不足，继续消费存在风险。”
沈芷晴不耐烦地说：
“闭嘴。沈念生日马上到了。到时候她许愿暴富，这点钱算什么？”
系统提醒：
“请确保愿望内容与财富获取相关。”
沈芷晴笑了一声。
“放心，她没了工作，她肯定要许保佑自己赚大钱。”
我站在门外，也笑了。
第三天晚上，她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来找我。
盒子里是一条廉价项链。
金属边缘粗糙得能刮手。
她却一脸温柔。
“念念，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姐姐希望你今年愿望成真。”
我摸了摸项链，配合地问：
“姐，如果我许愿和钱有关，会不会太俗？”
沈芷晴立刻坐直。
“不俗。钱很重要。”
我轻声说：
“那我就许一个很多很多钱的愿望。”
她满意极了。
临走前，她还拍了拍我的肩。
“念念，这次你一定会如愿的。”
我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把项链丢进垃圾桶。
她以为我要许愿拥有很多钱。
可她不知道。
我想要的，是让她把钱全吐出去。
4
订婚宴当天，沈家包下了市中心最贵的宴会厅。
鲜花从门口一路铺到舞台边。
沈芷晴挽着陆怀舟迎宾，笑得灿烂。
亲戚们围着她夸。
“芷晴今天真漂亮。”
“陆家条件好，芷晴眼光也好。”
“沈家这下有面子了。”
有人看见我站在角落，话锋一转：
“沈念也该努力点，别总让你姐一个人撑场面。”
“听说工作都辞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我妈端着酒杯走过来，低声警告我：
“今天别给你姐添乱。”
我笑了笑。
“放心，不会。”
我怎么会添乱呢。
我只是来过生日的。
宴席过半，沈芷晴换了敬酒服，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
她身后跟着服务员，推来一个三层蛋糕。
“念念，今天也是你的生日，姐姐怎么会忘呢？”
全场立刻起哄。
“芷晴真疼妹妹。”
“订婚还不忘给妹妹过生日，太有心了。”
蛋糕推近时，我闻到一股浓烈的芒果味。
我脸色沉了下来。
我对芒果严重过敏。
小时候只吃了一小口，就浑身起疹子，呼吸困难，被外婆抱着跑去诊所。
沈家人都知道。
我看向沈芷晴。
“我自己订的蛋糕呢？”
她一脸无辜。
“念念，你订了吗？我不知道呀。我只是想给你惊喜。”
我妈马上皱眉。
“你姐好心给你准备蛋糕，你摆什么脸？”
我爸压着声音：
“这么多客人看着，你别扫兴。”
我看着那个漂亮到恶心的芒果蛋糕，胃里一阵反酸。
沈芷晴凑近我耳边，声音很轻。
“念念，快许愿吧。”
蜡烛被点燃。
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闭上眼。
系统大概已经竖起耳朵等着捕捉我的愿望。
我在心里慢慢念：
“我的生日愿望是——”
“散尽钱财，救助贫困儿童。”
蜡烛熄灭。
沈芷晴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笑。
她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暴富。
为了在陆家面前显得大方，她转身对经理说：
“今晚所有费用我来结，大家吃好喝好。”
亲戚们又是一阵夸。
“芷晴真大气。”
“沈家大女儿就是有派头。”
经理很快拿着账单和刷卡机回来。
沈芷晴递出第一张卡。
机器滴了一声。
交易失败。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换这张。”
连刷八张，没有一张刷得出来。
紧接着，她手机疯狂震动。
“您尾号0981账户余额变动：-156000元。”
“婚礼基金账户已清零。”
“彩礼监管账户已转出。”
“信用卡可用额度：0。”
“您申请的三十万元信用借款已放款。”
沈芷晴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她猛地冲到我面前，声音尖锐。
“沈念，你到底许了什么愿？”
我抬头看着她。
“散尽钱财，救助贫困儿童。”
啪的一声。
她手里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5
沈芷晴蹲下去捡手机。
她手抖得厉害，连续按了好几次才解开锁。
屏幕上的提示一条接一条往外跳。
“感谢沈芷晴女士向春苗贫困儿童救助基金捐赠50000元。”
“感谢沈芷晴女士向山区儿童医疗专项捐赠120000元。”
“感谢沈芷晴女士向困境女童助学计划捐赠300000元。”
“感谢沈芷晴女士捐赠个人可支配资金，用于贫困儿童助学与治疗。”
每一笔都显示不可撤销。
沈芷晴的脸白得像纸。
她开始疯狂点银行App。
余额零。
信用额度耗尽。
连她平时为了买奢侈品开通的好几个消费贷授信，都被系统判定为“可支配额度”，自动借出后捐了出去。
她尖叫：
“不是我！不是我捐的！我没有要捐！”
宴会厅安静了几秒。
然后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不是说她收入很高吗？怎么结个账都结不了？”
“救助孩子不是好事吗？她怎么跟要命一样？”
“刚才还说她大方，现在看着不太像啊。”
陆怀舟也皱起眉。
“芷晴，你不是一直说自己热心公益？”
沈芷晴僵住了。
她最爱在朋友圈发公益链接。
九宫格照片，配文永远是温柔善良那一套。
“愿每个孩子都被世界温柔以待。”
“公益不是口号，是行动。”
可现在，真让她掏钱，她整个人都快疯了。
我爸反应过来，立刻站出来打圆场。
“肯定是银行系统出错！大家别乱猜。”
我妈也赶紧护住沈芷晴。
“对对对，我们芷晴怎么可能没钱？她只是账户异常。”
可他们话音刚落，宴会厅大屏幕忽然亮了。
沈芷晴刚才为了播放订婚相册，把手机投屏连在了大屏上，慌乱中根本忘了断开。
公益平台的感谢页面，被完整投到所有人面前。
红色大字清清楚楚：
“感谢沈芷晴女士散尽个人可支配资产，救助贫困儿童。”
下面还滚动着捐赠明细。
每一项都像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宾客哗然。
沈芷晴冲过去想关投屏，越急越找不到设置。
陆家那边的人脸色已经变了。
陆怀舟的母亲低声问：
“这到底怎么回事？”
沈芷晴猛地回头瞪我。
她只能咬着牙，红着眼：
“念念，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看着她，语气很轻。
“姐姐，你不是最善良吗？”
“救助贫困儿童，你不高兴？”
她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我接起来，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请问是沈念女士吗？我是周承安律师。你外婆生前委托我保管过一份文件。”
我握着手机的手一紧。
对方继续说：
“有一笔属于你的财产，刚刚触发了追索程序，需要你本人确认。”
6
我拿着手机走到宴会厅侧门。
周律师的声音清晰冷静。
“沈小姐，你外婆去世前立过遗嘱。她把名下老宅拆迁补偿款、教育保险和一笔存款，都留给了你。”
我的呼吸顿住。
外婆走后，我妈告诉我：
“你外婆没留下什么东西，老人家那点钱早花在治病上了。”
我信了。
因为我那时候还愿意相信他们。
周律师继续说：
“当年你未满十八岁，相关款项由你父母代管。但根据我们后续查询，其中多笔资金并未用于你本人生活教育，而是转入沈芷晴名下。”
我闭了闭眼。
“转了多少？”
“目前已确认，老宅拆迁款七十八万，教育保险二十六万，另有存款和收益十余万。”“还有一部分流向了沈芷晴的游学、简历包装，以及一套婚房首付。”
我忽然笑了。
原来外婆全被他们拿去铺沈芷晴的路了。
周律师说：
“刚刚相关账户发生大额异常转出，银行风控和遗嘱监管同时被触发。”“我们这边可以立即启动追索。沈小姐，你愿意追回吗？”
我看向宴会厅。
沈芷晴正被人围着，狼狈得妆都花了。
我说：
“追回。”
话音刚落，手机接连震动。
“遗嘱监管账户待返还金额：780000元。”
“教育保险收益待返还金额：260000元。”
“代管存款及收益核算中：预计返还180000元。”
“原单位离职争议受理成功，违法解除及冒名提交离职申请，预计赔偿80000元。”
一笔一笔。
我终于看懂了系统漏洞。
这些年，沈芷晴偷走我的生日愿望，再把反噬丢给我。
她以为这次也一样。
可我这次许的是“散尽钱财”。
系统把愿望成果实现到宿主沈芷晴身上，所以她必须散财。
而镜像反噬仍旧默认落到我身上。
“散财”的反面，不就是聚财吗？
我拿到的不是她捐出去的钱。
而是本来就属于我、却被他们藏起来抢走的钱。
我回到宴会厅时，沈芷晴已经意识到了不对。
她看见我手机上的短信，扑过来就抢。
“给我看！凭什么你有钱？”
我侧身避开。
“这是外婆留给我的。”
沈芷晴眼睛通红。
“胡说！外婆的钱早就给家里了！”
我爸脸色难看。
他们当然慌。
因为那笔钱，他们比谁都清楚。
我妈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语气急切：
“念念，你既然拿到钱了，就先帮你姐把网贷还了吧。”
我看着她。
她甚至没有问我这些年知不知道。
没有说一句对不起。
她只担心沈芷晴背债，会影响订婚。
我爸压低声音：
“今天这么多客人在，你别闹得太难看。你姐要是被陆家嫌弃，我们沈家的脸往哪放？”
我抽回手。
“所以，她偷走我的钱，你们不觉得难看。”
“我拿回自己的东西，反倒是闹？”
我妈眼眶红了。
“你姐现在已经够惨了，你这个当妹妹的，怎么一点情分都没有？”
情分。
我听见这两个字，差点笑出声。
他们拿我的愿望喂大沈芷晴。
拿外婆的钱给她买体面。
现在还想让我拿刚追回来的钱给她填坑。
我看着眼前这一家人，心彻底冷透。
7
我妈还在哭。
“念念，妈妈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你姐马上要结婚了，不能背着网贷嫁过去啊。”
我爸更直接。
“钱可以以后再算，先救急。”
我看着他们，忽然问：
“那我呢？”
他们愣住。
“我这些年被抢走的东西，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算？”
沈芷晴脸色一变。
“沈念，你别胡说八道。”
我转头看她。
“我胡说？”
“十五岁生日，我许愿成绩变好。那一年，我熬夜刷题，最后考试时莫名其妙头晕，答错一大片。你却突然从中游冲到第一。”
“十八岁生日，我许愿自己能漂亮一点。我开始运动，护肤，注意饮食。结果我满脸过敏，烂到不敢照镜子。你却被人夸成学校门面。”
“二十一岁生日，我许愿陆怀舟也能喜欢我。一个月后，他开始追你。”
“二十四岁生日，我许愿事业顺利。我做出来的方案被抢，升职的人却是你。”
我每说一句，沈芷晴的脸就白一分。
亲戚们安静下来。
陆怀舟也慢慢看向她。
“什么意思？”
沈芷晴强笑。
“怀舟，你别听她乱说。她就是嫉妒我。”
我盯着陆怀舟。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他的眉头拧得更深。
我说：
“高中毕业那年，你送过我一本书，扉页写着‘愿你永远有光’。”“后来你再见我，却像突然把那本书忘了一样。”
陆怀舟脸色一白。
他当然记得。
只是那段记忆像被蒙了一层雾，他从来没认真想过。
现在雾被撕开，他看沈芷晴的眼神终于变了。
“芷晴，系统是什么？”
沈芷晴瞳孔骤缩。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笑了。
“你刚才不是还问我许了什么愿吗？”
“你不是最清楚，我的生日愿望会去哪吗？”
沈芷晴被逼急了，终于尖叫出声：
“那又怎么样！”
全场死寂。
她眼神怨毒地盯着我。
“你许愿不就是想实现吗？系统选择把愿望给我，说明我比你配！”
这句话一落，陆家那边的人全都站了起来。
我爸脸色铁青。
我妈想捂她的嘴，已经来不及。
陆怀舟后退半步，眼里全是厌恶。
“所以这些年，你所谓的优秀，都是偷来的？”
沈芷晴慌了。
“怀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真的爱你……”
陆怀舟摘下订婚戒指，放在桌上。
“这婚，不订了。”
沈芷晴扑过去拉他，却被他避开。
也就是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忽然从沈芷晴手机里传出。
这一次，不止我听见。
离得近的人都听见了。
“宿主可支配资产已清零。”
“愿望维持能量不足。”
“开始清算既得愿望成果。”
沈芷晴的身体猛地僵住。
她偷来的一切，终于要到期了。
8
系统声音落下后，沈芷晴像被抽走了骨头。
她扶着桌沿，眼神惊恐。
“不要清算！你不能清算！”
没人知道她在对谁说话。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刚才那句机械音。
陆怀舟的脸色更冷。
很快，宴会厅大屏幕又弹出新的页面。
是周律师传来的资料。
他已经赶到酒店楼下，临时把证据同步到我的手机上。
投屏还连着，所有东西都暴露在众人面前。
沈芷晴大学获奖论文的原始文档，创建人是沈念。
第二份，是她工作晋升时提交的核心方案。
底稿来源，是我去年加班到胃出血做出来的项目策划。
第三份，是她朋友圈晒过的长期公益证书。
实际捐款金额：9.9元。
第四份，是婚房首付款流水。
资金来源：外婆留给我的拆迁补偿款。
一页接一页。
沈芷晴这些年披在身上的光，被当众撕得干干净净。
亲戚们的表情变了。
刚才还围着她夸的人，现在全都往后退。
“原来论文都是妹妹的。”
“那工作升职也是假的？”
“啧，装得可真像。”
“平时看着温温柔柔，心这么黑。”
沈芷晴受不了那些目光，突然朝我冲过来。
“沈念！都是你害的！”
“你明知道系统会把愿望给我，你为什么还要许那种愿望？”
“你就是想毁了我！”
我站在原地，没躲。
“我许愿救助贫困儿童，有错吗？”
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我爸却猛地拍桌。
“够了！”
我看向他。
他脸色难看，声音压得很低：
“就算芷晴做错了，你也不能在这种场合把她逼到绝路。你少许一点不行吗？非要散尽钱财？”
我妈哭着附和：
“你姐从小要强，马上就要结婚了，你让让她怎么了？”
我终于忍不住笑了。
“让？”
我抬起手，把裂开的玉镯展示给他们看。
“我从小让得还不够多吗？”
“外婆给我买的东西，你们说姐姐喜欢，就让我让。”
“外婆留给我的钱，你们说家里统一安排，转头给了姐姐。”
“我喜欢的人，你们觉得姐姐更适合。”
“我的成绩、我的努力、我的方案，被系统偷给她，你们还骂我没出息。”
我声音不大。
可每一个字都砸得很重。
“你们不是看不见我受委屈。”
“你们只是觉得，我的委屈不值钱。”
“姐姐的体面，比我的人生重要。”
我妈哭声停了。
我爸也僵住。
他们第一次用那种陌生的眼神看我。
像是终于发现，我不是沈家可以随手推开的影子。
我是活生生的人。
可太晚了。
我妈往前走了一步，声音软下来。
“念念，妈妈刚才是急糊涂了。我们回家说，好不好？”
我爸也艰难开口：
“那些钱……爸以后会想办法补给你。”
我看着他们。
如果是很多年前，我可能会哭。
会扑过去问他们是不是真的还爱我。
可现在，我只觉得累。
“补？”
我轻轻摇头。
“你们补不起。”
9
周律师赶到宴会厅时，沈芷晴已经瘫坐在地上。
她的订婚妆哭花了，裙摆沾了酒渍，再也没有半点高高在上的样子。
周律师把文件递给我。
“沈小姐，这是财产确认书。签字后，我们会正式启动追回程序。”“至于你父母代管期间的违规转移，我们也会保留追究权利。”
我爸脸色一变。
“沈念，我是你爸！”
我拿起笔。
“所以呢？”
他噎住。
我一笔一画签下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我听见什么东西彻底断开了。
是我对这个家的最后一点期待。
公益平台那边也发来确认。
沈芷晴所有捐赠已经进入监管账户，用于贫困儿童助学、医疗和生活补助，无法撤回。
她听见这句话，疯了一样冲过来。
“那是我的钱！凭什么不能退？”
周律师冷冷看她。
“沈小姐，电子凭证显示，捐赠过程通过你本人实名账户、免密授权和信用授信完成。你可以申请调查，但公益款项已经进入专项监管，短期内不可能返还。”
沈芷晴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她没了钱，还没了婚约，甚至还背着三十万网贷。
更要命的是，系统带给她的光环正在消失。
陆怀舟离开前，走到我面前。
他沉默很久，低声说：
“沈念，对不起。”
我看着他。
曾经我等过这句话。
等到生日蜡烛熄灭，等到他和沈芷晴牵手，等到我终于不再喜欢他。
现在听见，心里已经没什么波澜。
“你该走了。”
他眼神黯了一下，转身离开。
宴会彻底散了。
那些亲戚走得比来时还快，临走前看沈家的眼神，像在看一场笑话。
我没有留下来替他们收拾残局。
我回沈家拿东西。
我妈一路跟着我，哭得眼睛发肿。
“念念，妈妈以前是忽略你了。以后妈妈会改，你别走，好不好？”
我爸站在门口，声音沙哑。
“你永远是沈家的女儿。”
我打开衣柜。
里面没几件衣服。
大多数都是沈芷晴不要的旧裙子，我一件都没拿。
我只收走自己的证件、电脑，还有外婆留下的玉镯。
玉镯裂了。
但我舍不得丢。
因为这世上曾经真心爱过我的人，只有外婆。
我妈伸手想拉我。
“念念……”
我避开她。
“我以前真的很想当你们的女儿。”
她怔住。
我把行李箱拉上。
“可我现在不想了。”
“我有外婆留给我的东西，也有我自己的人生。”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替任何人许愿。”
沈芷晴被我爸扶着回来时，正好听见这句话。
她眼神怨毒，嗓子都喊哑了。
“沈念，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头。
门外天光很亮。
手机震了一下。
公益平台发来第一批受助儿童名单。
有个小女孩即将做心脏手术。
有个山区男孩拿到了新学期学费。
还有几个孩子，第一次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书桌。
我看着那些名字，忽然觉得这个生日愿望也不算坏。
沈芷晴的钱，终于做了一件真正有意义的事。
后来，我听说沈芷晴为了还债四处借钱。
以前围着她转的朋友和亲戚，全都躲得远远的。
陆家退婚退得很干脆。
我爸和我妈被她闹得焦头烂额，给我打过很多次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二十五岁以后，我再也不向任何人乞求爱。
我的愿望，只属于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