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和顾屿是公认的死对头。
顾屿嫌我学历低，在记者面前嘲笑我是九漏鱼。
我说顾屿长得丑，在节目上让他回去整整容。
我们吵了七年，早早删了微信，所有人都默认我俩见面就得打起来。
偏偏这时候，一档友情修复综艺给我们递来邀约。
全网震惊。
【他俩不是对家吗？有什么友情可修复的？】
【可别到时候友情修复变成国道互砍了！】
直到对面开始互撕，我不动声色地把手机递过去，低声道：
“赶紧加好友，我有一手爆料！”
顾屿嘀的一声迅速扫码。
直播屏幕上瞬间扣满问号。
【不是？他俩到底是什么情况！？】
1
刚在嘉宾席坐稳没多久，我就已经被弹幕骂成了筛子。
【卫知行怎么来了？他和顾屿有什么友情能修复？】
【蹭热度吧，看顾屿现在红了，想靠营销对家碰瓷呗。】
【七年死对头同框，节目组真会搞事。】
节目组显然很清楚观众想看什么，座位安排得相当缺德。
我和顾屿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张小圆桌。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下一秒要签离婚协议。
顾屿抬眼看我时，眼神没什么温度。
我也回他一个不冷不热的假笑。
除了我和顾屿，现场还有两组嘉宾。
一组是当年靠“双子星”营销火过一阵的两个男团前成员，后来却突然闹翻。
另一组是某歌手组合的两朵小花，因为后续发展解绑，据说还组队时就有摩擦。
而我和顾屿，显然是压轴的靶心。
主持人先介绍顾屿。
“这位就不用我多说了，刚拿下视帝奖杯，口碑、热度双丰收的当红演员，顾屿。”
现场瞬间响起一片掌声。
轮到我时，他明显顿了一下。
“这一位，大家也很熟悉。曾经凭借青春偶像剧被很多观众认识，后来也在积极尝试幕后方向的卫知行。”
我默默假笑。
简单来说：“这是卫知行，以前红过，现在糊了。”
弹幕果然乐疯了。
【哈哈哈哈翻译一下：过气男艺人再就业中。】
【主持人好损，我爱看。】
【顾屿是视帝，卫知行现在可不配叫人家对家！】
主持人先把话头递给顾屿：
“顾老师这几年事业越来越稳，现在看同期出道的朋友，会不会有一点物是人非的感觉？”
我在心里给他鼓掌。
好问题。
其实你可以直接问：顾屿，你怎么看卫知行糊了？
歌手组合那边笑着接话：
“娱乐圈确实残酷，能留下来还是要靠真本事。”
双子星那组的李柏清也微微一笑。
“我也觉得，艺人嘛，最重要还是持续有作品。不能一直靠以前那点曝光。”
弹幕刷得更快。
【这是全员点卫知行名了吧？】
【他怎么还坐得住？我要是他我尴尬死。】
【别装淡定了，糊就是糊。】
顾屿的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卫知行一直很会给自己找位置。”
主持人的眼睛亮了。
我抬头看他，冷笑道。
“你现在红了，说话确实比以前硬气。”
主持人立刻往前探身。
“看来两位一开场就很有状态啊。”
弹幕直接疯了。
【来了来了！我要看到血雨腥风！】
【早就看卫知行不爽了！人品差又爱蹭！】
【卫知行好酸，顾屿好刚！】
我看着对面的顾屿。
他表情冷淡，眼底却没有半点真的恼怒。
第二章
2
主持人强压嘴角：
“看来两位确实有很多话想说。”
“其实这几年，关于你们的关系，网上一直有很多讨论。我们也整理了一段资料。”
大屏亮起，字幕闪出“七年恩怨回顾”。
一个视频，是顾屿早年采访内涵我是“九漏鱼”。
他对记者说：“有些人演戏不行，文化也不行。”
另一个，是我在节目上嘲顾屿长得丑，建议整容。
我笑着说：“那不如回去重新整整。”
这两段，曾经把我和顾屿钉死在对家墙上。
我差点笑出声。
真是老素材，新包装。
弹幕瞬间高潮。
【九漏鱼名场面哈哈哈哈，顾屿那时候就很敢说。】
【卫知行也没好到哪去吧？让人回去整容，嘴真毒！】
【他俩修复什么友情？建议直接上国道互砍！】
主持人看完，一脸沉重。
“知行，现在再看到这段，你会后悔吗？”
我抬眼看他。
“人总要为自己说出口的话负责。”
主持人立刻抓住空子。
“所以你承认当时那句话确实伤害到了顾屿，对吗？”
没等我说话，边上的李柏清先笑了一声。
“其实年轻时候讲话冲很正常，重点是后来有没有成长。”
“像顾老师这几年一直在用作品证明自己，我觉得这就是最好的回应。”
【谢谢柏清弟弟力挺屿哥啊！小柏真是人帅心善，不像某些人！】
【笑死，糊咖能有什么作品？】
【我们屿哥早飞升了，不是某些过气男星能比的~】
我只笑笑，没有再羞辱自己。
晚上吃饭时，另两组嘉宾早早坐好，把边上那张两米长的桌子留给了我和顾屿。
我嘴角抽了抽，很想问他们一句：
这么长的桌子到底谁准备的？！菜都放中间是想饿死我和顾屿吗？！
吃饭时，几个人聊天聊到顾屿的新剧，李柏清突然又把矛头对准我：
“说起来，知行哥转幕后之后情况怎么样？有什么新作吗？”
我还没回答，弹幕已经先替我答了。
【笑死！转幕后也依旧糊，写的剧本没一个火呢~】
【毕竟也没那个文化水平哈哈哈哈。】
我看见导播立刻把镜头推近，几乎要怼到我脸上。
很好。
破防特写准备完毕。
我体面的笑了一下。
“我也是刚转幕后，要学习的还有很多，以后写出来好本子肯定第一个找你。”
顾屿冷不丁接了一句：
“你确定自己能写出来什么好戏？可别害了人家。”
我看向他。
“放心，以后你求着我都不会找你演我的戏的。”
顾屿眉梢微挑。
“卫知行，你上节目是来找我和好的吗？”
我抱着手臂。
“你以为你那么大脸？我只是来打工赚通告费的。”
现场有人“哇”了一声。
弹幕密密麻麻。
【笑死！就知道这俩不是冲着和好来的！】
【卫知行真的好敢说，打工赚通告费哈哈哈哈！】
【屿哥别给他脸啊！怼回去！】
主持人以为我们快要撕起来，赶紧添柴。
“看来两位之间的刺，比我们想象中还深。”
我微笑。
“那可不，都互相扎了七年了。”
顾屿冷笑。
“毕竟，我记仇。”
第三章
3
虽然又和顾屿互呛了一波，但我们还是艰难的吃完了这顿饭。
主要是艰难在那个桌子。
吃过饭之后，李柏清提议要出去看星星。于是几个嘉宾就一起把椅子搬到了院子里。
我正靠在椅子上，感受难得没有火药味的宁静。
主持人却在这时出来走流程。
“在感受大自然的同时，我们也希望大家能打开心扉。”
“接下来，我们想请每组嘉宾交流一下彼此最难以释怀的事情。”
镜头立刻扫过我和顾屿。
主持人笑着补充：
“知行和顾老师这一组矛盾比较深，我们先让其他嘉宾谈谈感受，也是帮他们作为参考。”
我懂。
我和顾屿是主菜。
要等直播间人数冲起来，再把我们架上火烤。
主持人先问起男团双子星的另一人邹远：
“小邹，你最无法释怀的是什么？”
邹远低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最低谷的时候，我以为最好的朋友会拉我一把。”
他抬起头，看向李柏清。
“可他却背叛了我！”
听到这句，我瞬间坐直了。
李柏清脸色变了。
“邹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今天不是来说清误会的吗？”
邹远笑了一下。
“是啊，说清。”
主持人立刻嗅到味儿。
“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李柏清抢先开口。
“没有误会！”
“我和刘瑶在一起的时候，你们已经分手了，我怎么就成背叛？”
邹远看着他。
“我和她只是吵架，没有正式分手。”
“你前脚劝我别难受，后脚就去了她的房间！”
李柏清脸色发白：“你有证据吗？”
现场瞬间躁动。
弹幕也迅速转向吃瓜。
【刘瑶？那个富二代制片？】
【不是吧，男团双子星抢女友？】
【我之前还以为他们是因为事业竞争闹掰的。】
顾屿低头喝水。
但我看见他耳朵都快竖起来了。
我也精神了。
因为刘瑶。
我曾经在一场活动后台听过她打电话。
“邹远的抑郁症我是受不了了，动不动找我哭烦都烦死了。”
“他那个好兄弟可比他听话多了，比他会哄人。”
“不过他生病这件事，倒是可以运作一下。”
我的心跳突然快了。
顾屿看了我一眼：你知道啊！
我回他一个眼神：我知道点。
他眼神一变：多少？
我：不少。
问题是，我们没微信。
瓜都烧到眼前了，再靠眼神传输就太原始了。
我把手机推到桌边，压低声音。
“快加回来，我有一手爆料！”
顾屿立刻打开手机扫码通过，一气呵成。
却忘了镜头还怼着我们。
弹幕已经懵了。
【不是？他俩不是要开撕吗？】
【这个相视一笑怎么比我和兄弟吃瓜还熟练？】
【等等，他们刚刚是不是加微信了？】
第四章
4
我刚把“刘瑶运作、邹远抑郁”几个字发过去。
邹远就拿起手机。
“我有证据！我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说清真相的！”
李柏清脸色刷地白了，看向台下工作人员。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一个穿灰西装的临时统筹正低头发消息。
邹远按下了录音播放键。
音响里传出一道女人的声音。
“你可比邹远讨人喜欢多了，之前王导的那部戏给你好不好？”
紧接着，是李柏清的声音。
“对我这么好啊瑶姐，那我可得好好努力了。”
全场死寂。
李柏清猛地站起来。
“假的！”
邹远抬眼看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别急，还有更让人恶心的。”
录音还在继续。
刘瑶的声音带着笑：
“我是资方，换谁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
“不过邹远太犟了，他要是一直不松口，也有些麻烦……”
李柏清压低声音：
“他现在最怕别人知道他抑郁症。”
“你不是认识营销号吗？让他们放一点风出去。”
刘瑶说：
“可以。到时候剧方一犹豫，他的资源自然就空出来了。”
李柏清轻轻笑了一声。
“那我就只是临时救场。”
我低头飞快打字。
我：他这个“临时救场”说得真轻巧。
顾屿：端走别人碗里的饭，还说自己只是帮忙洗碗。
我：洗完连碗都抱回家了。
顾屿：还发采访说怀念那只碗。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顾屿面无表情地放下水杯，连眼尾都没动一下。
弹幕已经疯到出现残影。
【我靠我靠我靠！】
【拿别人抑郁症的事搞资源？这也太脏了吧！】
【背着兄弟和对方女朋友搞到一起，还和渣女一起算计他！】
李柏清脸色惨白，立刻看向主持人。
“这段录音是伪造的！现在AI换声这么发达，他随便拿一段东西就想毁我！”
邹远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录音我做过公证。”
他又拿出另一叠纸。
“这是当年我和刘瑶、李柏清的聊天记录。”
大屏切过去。
第一张截图，是邹远和刘瑶的聊天。
刘瑶：我妈最近住院，项目也出了问题，我压力很大，我们先冷静一下。
邹远：冷静可以，但我们不是分手。
刘瑶：嗯，不是分手。
第二张，是李柏清发给邹远的消息。
李柏清：阿远，你别难受，我今晚陪你喝两杯。
李柏清：女人嘛，等她想明白就好了。
李柏清：你还有我。
第三张，是同一天凌晨三点，李柏清和刘瑶的聊天。
李柏清：他刚睡。
刘瑶：辛苦你了。
李柏清：你说那个剧，真的能给我吗？
刘瑶：放心宝贝，等他精神不稳定的事爆出来，剧方自然会考虑你。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声。
我低头给顾屿发消息。
我：这瓜一口咬下去，牙都硌掉了。
顾屿：他还陪邹远喝酒。
我：一边安慰一边磨刀。
顾屿：真够恶心的。
主持人终于找回一点声音。
“远哥，这些事情……你当年为什么没有说出来？”
邹远看向他。
“我说过。”
他声音很淡。
“我发过声明，联系过媒体，也找过平台。”
“但每一次，还没等我把证据放完整，就会出现新的黑稿。”
大屏再次亮起。
邹远情绪失控耍大牌、邹远疑似精神状态不稳、邹远抢资源失败迁怒好友……
一条条营销标题排在屏幕上，像一面由恶意砌成的墙。
我看得心里一沉。
这个节奏太熟了。
先制造冲突，再剪辑表情，再用营销号铺满全网。
艺人的解释永远慢半拍。
真相还没穿上鞋，谣言已经坐飞机绕地球三圈。
第五章
5
邹远说：
“这些通稿，大部分都和刘瑶投资的公关公司有关。”
李柏清立刻反驳：
“刘瑶做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懂这些！”
我和顾屿同时抬头。
呦。
开始切割了。
我没忍住小声说：
“他这刀切得到快。”
顾屿淡淡回：
“可惜刀工不好切不干净。”
邹远看着他。
“你不懂？”
他翻出一张转账记录。
刘瑶给李柏清转账五十万，备注“片酬”。
转账时间，正是邹远丢掉那部剧男一的前一天。
李柏清嘴唇抖了一下。
“那是她给我的分手费！”
邹远笑了。
“你刚才不是说，你和她是在我分手之后才开始的吗？”
李柏清僵住。
弹幕开始整齐刷屏。
【笑死，这是自己打自己脸来了！】
【他之前还好意思说误会！】
这时我手机一震，顾屿发来一张关系图。
图上标着刘瑶投资过的公关公司、长期合作的营销号、节目外包团队。
其中那个灰西装统筹的名字，被他用红圈圈了出来。
我：你这图哪来的？
顾屿：助理刚查的。
我：你助理这么强？
顾屿：废话，我红。
我嘴角抽了抽，差点没忍住笑
好吧，红是了不起，可以现场扒瓜。
李柏清很快稳住情绪，拿出他温润男神的职业素养哽咽道：
“阿远，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想我。”
“我承认，我后来和刘瑶在一起是不对，可那时候我真的以为你们已经结束了。”
“至于角色，那是剧方自己的选择。娱乐圈本来就是这样，谁更合适就选谁。”
他看向镜头，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
“我这几年一直不敢提，就是怕伤害你。”
“可你今天把这些东西拿出来，是想把我逼死吗？”
主持人立刻接话。
“小邹，柏清看起来也很痛苦。或许当年很多事，真的存在沟通误会……”
我听得眉头一跳，和顾屿小声蛐蛐：
“现在调解节目还玩上谁哭谁有理那套了？”
顾屿笑了：
“这可不敢说，万一人家上面有人呢？”
我没忍住，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弹幕立刻捕捉到了。
【卫知行刚刚是不是笑了？】
【他和顾屿又在说什么啊，我好想听！】
【我怀疑这俩在小声吐槽李柏清。】
邹远只看着李柏清。
“你不敢提我？”
他点开下一段视频，是李柏清两年前的一段采访。
记者问他怎么看曾经的双子星友情。
李柏清对着镜头红了眼眶。
“我很怀念那段时光。”
“我不怪他当年说那些伤人的话。”
“可能人在状态不好的时候，就是会伤害身边人。”
他没有点名。
但每一个暧昧的指向，都被营销号翻译成邹远精神不稳定、邹远控制欲强、邹远嫉妒李柏清。
邹远说：
“这就是你说的不敢提我？”
李柏清脸色越来越白。
“我那是被主持人问到，我总不能不回答。”
我忍不住拿起话筒。
“其实可以不回答，毕竟娱乐圈拒绝回答问题又不犯法。”
“比如有人问我怎么看顾屿，我也可以说不熟，不评价，祝福。”
顾屿补刀：
“他以前就是这么说的。”
我看他：
“那你不是也说过我和你不是一个赛道？”
顾屿淡淡道：
“毕竟你当时在下坡道。”
现场一阵低低的笑声。
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转回正题。
“所以小李老师不是不能不回答。”
“他是每次都回答得很精准。”
“精准到不用点名，营销号都能直接交作业。”
顾屿拿起话筒：
“这不叫被迫提起。”
“这叫定向投喂。”
【这俩突然统一战线了？】
【卫知行嘴好毒，但这段好爽！】
【定向投喂真的太精准了！】
第六章
6
李柏清眼眶更红。
“你们现在当然可以这么说，你们又没有被这样追问过！”
我和顾屿同时看向他。
这话说得。
真是往枪口上撞。
“我和顾屿被记者追问对方追问了七年。”
“有一次记者追到厕所隔着门问我怎么看顾屿新剧。”
顾屿看我一眼：
“你当时怎么说的？”
我：“我说他演得挺好，但厕所信号不好。”
现场笑声更明显了。
邹远原本绷紧的嘴角，终于很轻地动了一下。
李柏清却笑不出来。
邹远点头。
“你每一次不得不回答后，第二天就会有营销号统一发通稿。”
大屏切到一张表格：账号名称、发布时间、文案关键词、合作报价……还有刘瑶公司付款记录。
我在心里肃然起敬。
邹远不是来吵架的。
他是带着铲车来拆坟的。
李柏清还在挣扎。
“这些营销号收谁的钱，我怎么知道？刘瑶是刘瑶，我是我！”
“我也是被刘瑶骗了啊！”
邹远点开最后一份文件。
“那这个呢？”
大屏上出现一段语音转文字的截图。
李柏清：别让邹远翻身。
李柏清：他一翻身，就会把当年的事说出来。
李柏清：最好让大家一直觉得他抑郁症不稳定，这样他说什么都没人信。
现场彻底静了。
连弹幕都空了几秒。
然后，爆了。
【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邹远为什么沉默！】
【一直说别人精神不稳定，就是为了让别人无法自证。】
【这比抢女友恶心一万倍！】
主持人还想控场：
“目前节目中出现的信息量比较大，我们还是希望大家冷静……”
我拿起话筒。
“我可以补一句。”
“关于刘瑶和李柏清的暧昧关系，以及她用邹远病情运作的事，我可以作证。”
现场哗然。
我继续：
“那是三年前一个活动后台，我路过休息室，听见刘瑶打电话。”
“她的确表达出和你有暧昧关系，并且利用邹远的病情运作资源。”
李柏清立刻尖声道：
“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你和邹远现在站在一边，当然帮他说话！”
我看着他。
“吃瓜留痕是我的习惯，所以我录音了。”
李柏清僵住
“而且不止我一个人听见。”
顾屿面无表情地拿起话筒。
“我也听见了。”
我愣了一下。
“你也在？”
顾屿看我一眼。
“你当时在走廊左边偷听，我在右边。”
我：“……”
不是。
这么多年了。
我才知道当年瓜田里还有另一只猹。
弹幕直接笑疯了一半，又骂疯了一半。
【我不行了！死对头隔着走廊偷听同一个瓜。】
【顾屿平时看着高冷，没想到也这么八卦……】
【刘瑶和李柏清真的太脏了！一定要锤死他们！】
李柏清嘴唇发抖。
“你们……你们就是串通好了！”
顾屿冷笑。
“我们刚刚才加回微信。”
我点头。
“串通效率没这么高。”
顾屿补了一句：
“当然，如果你愿意承认自己话术太漏洞百出，我们也可以勉强算临场发挥。”
我立刻接上：
“主要是你递得太顺手。”
“我们不接，显得不礼貌。”
现场有人倒吸一口气，随后又响起一阵憋不住的笑。
弹幕疯狂刷屏。
【嘴替！嘴替！】
【卫知行顾屿双人输出太爽了。】
【李柏清每说一句，他俩就拆一句，太舒服了！】
第七章
7
李柏清又把矛头转向我们。
“卫知行，顾屿，你们现在装什么正义？”
“你们不就是想趁机洗白自己吗？”
主持人一听，眼睛又亮了一下。
“柏清提到的这个问题，其实也是网友关心的。”
“知行，顾老师，你们的关系似乎没有那么糟，这是怎么回事？”
我看了一眼顾屿。
顾屿也看我。
虽然和原本的澄清计划不一样。
但现在说出来，好像刚好。
我拿起话筒。
“我和顾屿当年确实吵过。”
弹幕立刻刷屏。
【来了来了！】
【终于讲到他俩了。】
【我就说不可能全是假的吧？】
我点头。
“七年前，我刚靠一部偶像剧有点热度，但学历争议一直存在。”
“那时顾屿接受采访，被问怎么看同期演员。”
大屏上，节目组刚才播放过的片段又被调出来。
顾屿说：“有些人演戏不行，文化也不行。”
我继续说：
“这段视频出来后，全网都说他在骂我。”
“那时候我年轻，脾气冲，看到热搜就炸了。”
顾屿接过话。
“我当时也很无语，因为我原话根本不是这样。”
他看向大屏。
“完整采访里，记者问的是，有些年轻演员不重视表演基本功怎么办。”
“我说的是，演员不能只靠曝光，演戏不行就练演戏，文化不行就多读书。”
“我还说，我自己也在补课。”
我说：
“但剪出来，只剩那一句”
主持人问：
“那后来知行在节目上那次又是怎么回事？”
“也是一样的”
我扶额到：
“当时节目上有个造型改造游戏。我对造型师说，灯光不行，发型也不行，不如回去重新整整。”
“结果节目播出后，前后文被剪没了，还被营销号扯到顾屿身上。”
顾屿面无表情：
“我家亲戚都来安慰我，说不要在意外貌攻击。”
我：“……”
弹幕开始飞快刷问号。
【这俩到底被剪了多少？】
【所以我们骂了七年，结果全是被营销号骗的！】
李柏清冷笑。
“你们当然可以现在这么说，但有证据吗？”
我等的就是这句。
“当年综艺的完整台本和备份视频，我都有。”
顾屿也说：
“我的采访原素材，刚才工作室已经联系平台调出来了。”
主持人愣了：
“所以两位早就知道是误会？”
顾屿摇头。
“一开始不知道。”
我说：
“我们真吵过，真互删了微信。”
“我骂他清高，他骂我脑子长在热搜上。”
顾屿补充：
“他还说我端着。”
我补充：
“他说我嘴碎。”
顾屿：“事实。”
我：“你闭嘴。”
现场笑声又起来。
但我很快收了笑。
“后来我们在一次晚会后台，先后拿到了完整版视频，才知道两边都被剪了。”
“误会解释清楚，我们自然和好了。”
“可等我们想公开澄清的时候，已经没人想听真相了。”
李柏清抓住话口：
“所以你们也在利用这套人设，不是吗？你们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我看向他。
“我们没有把别人的病情拿去换资源。”
顾屿接上：
“也没有一边害人，一边采访里怀念友情。”
我说：
“更没有明知道真相，还反复让受害者被骂七年。”
顾屿看着他。
“你别把所有泥都搅浑，然后说大家都脏。”
弹幕刷疯了。
【顾屿卫知行这嘴，一人一句好爽。】
【所以他们当年是真被营销号搞了。】
【你们说，这事会不会也和刘瑶有关？】
最后一条弹幕飘过时，我和顾屿同时低头看手机。
顾屿的助理查到刘瑶公关公司七年前的投放记录。
第一行：顾屿学历嘲讽片段扩散。
第二行：卫知行整容回应片段扩散。
客户备注：压竞品，制造同期冲突。
我看着那张截图，手指慢慢收紧。
原来如此。
邹远的瓜藤，居然真的缠到了我们身上。
第八章
8
大屏上放出那张营销投放记录时，现场彻底炸了。
歌手组合那边一个成员小声说：
“这期节目真的还能播吗？”
她的队友立刻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
可惜麦没关。
【刘瑶还参与过卫知行顾屿的对家营销？】
【压竞品，制造同期冲突？这也太熟练了。】
【我靠，我们是不是一直被当猴耍？】
顾屿拿起话筒。
“七年前，卫知行来找我，那时我想过公开澄清。”
他看向镜头。
“但公司回复我，不建议回应。”
“理由是，对家争议能维持曝光。”
我笑了一下。
“我这边也一样。”
“经纪人跟我说，你现在解释，网友只会觉得你心虚。反正你俩是同期，被比较很正常。”
我顿了顿。
“可这不是比较。”
“这是有人把两个人的半句话剪成刀，再塞进我们手里，让我们互相捅。”
现场安静下来。
邹远忽然开口。
“他们对我也是这样。”
他看着屏幕上的刘瑶名字。
“先制造矛盾，再让受害者彼此消耗。”
“等大家都筋疲力尽，真正获利的人就躲在后面。”
李柏清已经彻底说不出话。
灰西装统筹想从侧门离开，被邹远团队的人拦住。
平台法务和节目负责人匆匆赶来，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主持人硬着头皮说：
“目前节目中涉及的信息，我们后续都会配合相关方核实。”
我低声问顾屿：
“你觉得他现在想不想辞职？”
顾屿回我：
“可能想退圈。”
我：“他也有圈？”
顾屿：“主持圈也是圈。”
我：“你现在幽默感进步了。”
顾屿看我一眼。
“和你加回微信后的副作用。”
我差点笑出来。
主持人看见我们又在窃窃私语，索性破罐破摔。
“刚才网友也很关心，两位为什么会在节目现场突然加回微信？”
我正色道：
“因为瓜太大，靠眼神传递效率太低。”
现场的笑声终于冲淡了一点窒息感。
顾屿补充：
“毕竟他说有一手爆料。”
弹幕又开始乱飞。
【救命，他俩好像真不是死对头。】
【被公司拆散七年的吃瓜搭子。】
【我宣布这比友情修复好看。】
我拿出手机。
顾屿已经建了群。
群名：瓜要保熟。
成员：顾屿、卫知行。
我盯着群名看了两秒。
“你起名水平不错。”
他淡淡道：
“比你当年那句回去整整强。”
我：“……”
行。
这仇他还是记得挺清楚。
第九章
9
节目结束前，邹远正式宣布，会起诉李柏清、刘瑶及其相关公司。
包括侵犯隐私权、名誉权，以及恶意散布病情信息导致他商业合作受损。
刘瑶没有在现场。
但她的名字就已经挂上热搜。
#李柏清刘瑶背刺邹远#
#刘瑶公关公司恶剪产业链#
平台法务当场把灰西装统筹留下。
后来才知道，他长期和刘瑶旗下公关公司合作，给不同节目输送“冲突脚本”。
邹远原本就是今晚被设计的对象。
节目组邀请他和李柏清来，说是友情修复。
实际是想让李柏清借直播装委屈，引导邹远失控，再剪成“疯批前队友当众发癫”。
至于我和顾屿，则是更好用的引流噱头。
等我们撕到热度最高，邹远那边就算爆料，也很容易被带偏成“糊咖抱团炒作”。
可惜他们没想到。
邹远不是空手来的。
我和顾屿也不是来白吃通告费的。
直播结束后，李柏清粉丝还想洗。
【聊天记录可以P。】
【录音现在AI也能做。】
【为什么早不说晚不说，偏偏现在说？】
邹远直接晒出司法鉴定申请和律师函。
评论区安静了不少。
紧接着，顾屿工作室放出七年前采访完整版。
视频里，他从头到尾没点过我的名字。
所谓“演戏不行文化也不行”，前后文是他在谈演员应该持续学习，甚至还补了一句“我自己也要学”。
我这边也放出当年综艺完整片段。
我那句“回去重新整整”，说的是造型和灯光方案。
顾屿根本不在现场。
后半段，我还夸了他镜头表现力好。
这下网友集体傻眼。
【所以我们骂了七年？都是营销号搞的！】
【营销号真的该死。】
【卫知行还夸顾屿好看，结果被剪成让他整容，这也太离谱了。】
当然，也有人嘴硬。
【就算被剪辑，卫知行学历争议也是真的啊。】
我还没回，顾屿用大号回了。
顾屿：他现在读完了本科，也参与了多个项目策划。你呢？七年过去，还是只会复制粘贴黑称吗？
我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半天。
然后截图发到“瓜要保熟”。
我：你骂人进步很大。
顾屿：你感动了？
我：没有，我眼睛进瓜子了。
顾屿：别哭，妆贵。
我：我在家，素颜。
顾屿：那更别哭，脸贵。
我笑得倒在沙发上。
邹远也被我们拉进了群。
顾屿给他发了个红包。
备注：恭喜瓜主重获新生。
我跟着也发。
备注：以后有瓜先拉群。
邹远收了。
然后回了六个点。
邹远：……
我：收钱还嫌弃？
顾屿：他嫌弃的是你。
邹远：都嫌弃。
群里沉默两秒。
我和顾屿同时发了问号。
邹远的案子推进得很快。
李柏清丢掉多个商务代言，待播剧被平台压档。
刘瑶的公关公司被多方艺人团队联合起诉，旗下营销号陆续被封，合同和资金流水也被提交监管。
刘瑶本人原本还想发律师函威胁邹远。
结果律师函刚发出来，就被网友嘲成“自首预告”。
至于节目组，也连夜开了道歉发布会。
说以后会优化嘉宾保护机制，杜绝恶意冲突引导。
网友评论：
【别优化了，直接改名叫《有仇直报》。】
点赞百万。
我截图发群里。
我：网友比我会写。
顾屿：你终于承认了。
邹远：这个确实。
我：你们礼貌吗？
第十章
10
我和顾屿彻底摆脱了七年对家人设。
公开场合再被问到对方，我们不装了。
记者问我怎么看顾屿。
我说：
“长得帅，业务强，可惜脾气臭。”
记者问顾屿怎么看我。
他说：
“嘴欠，脑子快，擅长八卦和吐槽。”
粉丝一开始很不适应。
毕竟两家吵了七年，突然发现正主不仅不恨，还在同一个群里抢红包，多少有点信仰崩塌。
后来大家慢慢接受了。
甚至开始考古我们以前“假装不熟失败瞬间”。
红毯上他西装下摆差点被人扯住，我下意识伸手。
颁奖礼我念错提词器，他在台下憋笑憋到肩膀抖。
有次采访问我最欣赏哪位同期男演员，我嘴上说没有，手里却拿着顾屿主演项目的剧本。
网友越扒越沉默。
【原来小丑是我们。】
【你骂我，我骂你。结果正主关系好得很。】
【以后内娱能不能别把剪辑当圣旨喂给我？】
我的事业也出现了新转机。
那期节目爆成现象级热综，虽然差点从友情综艺变成法制专题，但播放量破了平台纪录。
节目组很快联系我，想让我去后续节目做观察室嘉宾。
理由是我反应快，吐槽准，能把复杂瓜讲成人话。
我还没答应，顾屿先在群里发：
顾屿：去。
我：你替我决定？
顾屿：不去浪费你的嘴。
邹远：我同意。
我：你们是我的经纪人吗？
顾屿：我是你的新债主。
我：我欠你什么？
顾屿：七年份的瓜。
我沉默。
这笔债，好像确实不太好还。
群聊“瓜要保熟”后来多了几个人。
都是曾经被营销号坑过，或者差点被假瓜拖下水的艺人。
大家不一定天天说话。
但只要有不对劲的苗头，就会互相提醒。
七年的误会不会一夜之间完全消失。
那些被骂过的夜晚，被压下的解释，被迫沉默的委屈，也不会因为一句“真相大白”就轻飘飘翻篇。
可至少这一次，我们不用再各自站在风里。
节目收官直播时，我开玩笑说：
“其实我们为了上这个节目，从七年前就开始吵架了。”
顾屿点点头：
“他还写了一下我们要怎么在节目组上和好的剧本。”
我立马来了精神：
“没错！按我的计划，我们本来打算在谈心环节先大吵特吵，再爆出两次恶剪真相。”
“主持人到时候就问我们：‘既然误会都说清楚了，顾屿，你愿意和卫知行和好吗？’”
“我们再执手相看泪眼、抱头痛哭和好。”
顾屿吐槽：
“听了他的方案，我算是知道他转幕后做编剧为什么没有一部戏火过了。”
“这完全是老娘舅调解节目，尬得我脚趾扣地。”
我反驳：“那毕竟收了节目组钱的！”
“这样演节目有热度，我们有清白，观众有泪水，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弹幕笑成一片。
【为了上节目吃瓜从七年前开始营业死对头人设吗？他真的，我哭死！】
【哈哈哈哈哈你别说我还真有点想看卫知行版本的！】
【老娘舅调解节目……我不行了太精准了！】
【这集能绷住的神了！卫知行就这样迫害大家的脚趾……】
节目组又问我和顾屿：
“这段关系里，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我想了想，说：
“七年没加微信，少吃了很多瓜。”
顾屿认真点头。
“而且他爆料确实快。”
【看得出来，两位是真爱吃瓜了。】
【什么死对头，什么明星，分明是瓜田里的两只猹哈哈哈！】
采访间里的人都笑了。
我也笑。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顾屿发来消息：
“快看热搜，又有瓜。”
我低头点开。
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屏幕上，网速很快，页面秒开。
群里已经跳出好几条消息。
邹远：真的假的？
顾屿：保熟吗？
我慢悠悠打字：
“别急别急！让我看看！。”
发送成功。
这一次，我们终于在同一个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