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十分，我已经到了医院门口。
沈知远临时被叫回来处理工作交接，提前给我发了消息，约定的时间不变，只是出发地点换到了这里。
我下车时，他正从大厅快步出来。
白大褂已经脱了，搭在手臂上，领口却有点歪。
我伸手替他理正。
他一下站住，连呼吸都轻了。
“怎么了？”
“没什么。”
耳根却红得明显。
我忍不住笑。
昨天谈房贷和婚后安排的人是他，今天连我碰一下衣领都会紧张的人，也是他。
一个护士从旁边经过，好奇地看了我们一眼。
“沈医生，今天休息还来这么早？”
“交接点事。”
她看见我手里的证件袋，眼睛顿时亮了。
“这是有好事？”
沈知远看向我，像在征求允许。
我先点了头。
“我们去领证。”
护士笑着说恭喜，他道谢时，差点把车钥匙掉在地上。
到了车里，我终于忍不住。
“沈知远，你是不是没睡好？”
“睡了。”
“睡了多久？”
他握着方向盘，停了两秒。
“两个小时。”
我偏头看他。
“剩下的时间呢？”
“检查材料，确认流程。”
“还有呢？”
他轻咳了一声。
“想你会不会反悔。”
我把安全带扣好，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
“现在人已经在车上了。”
他看着我，终于笑了。
那点紧绷慢慢散开，眼底却亮得让人不敢多看。
民政局门口已经有几对新人。
有人捧着花，有人穿情侣衫，还有人因为拍照姿势闹着笑。
我穿的是一件普通白衬衫。
原本给婚礼准备的礼服，我一件都没带。
沈知远从后座拿出一只小纸袋，里面是白色发夹。
“路过店里看见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我接过来，夹在头发侧边。
“好看吗？”
他答得太快。
“好看。”
旁边路过的一位阿姨笑出了声。
“新郎眼睛都看直了，当然好看。”
我脸颊发烫，拉着他往里面走。
填表时，问题来了。
沈知远签名字的第一笔，明显偏了。
他盯着那道笔画，神情比工作时还严肃。
工作人员提醒他放松。
“不是考试，慢慢写。”
我看见他的指尖在抖。
那个平时说话做事都有条不紊的人，握着一支普通签字笔，竟像第一次学写字。
我凑过去，小声问他。
“你真这么紧张？”
他没有掩饰。
“嗯。”
“为什么？”
“怕写错，也怕醒过来。”
我的笑慢慢收住。
他抬起眼，看着我。
“晚棠，我以前梦见过。”
窗口后面的工作人员低头整理材料，给我们留了几秒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