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每月三十万的价格。
把自己卖给了女总裁。
做了见不得光的替身。
直到她白月光回国这天。
我却成了她急于撇清的污点。
她更是默许白月光笑话我，羞辱我，践踏我。
外人看来，我饱受摧残。
我却一点都不烧心。
赚钱嘛，不丢人。
存够一千万这天，我看着镜中自己形销骨立的狼狈模样，正准备提桶跑路。
突然，镜面泛起一圈的涟漪。
画面一转。
里面竟出现了一个穿着古装的绝色女子。
她凝望着我，满眼心疼。
「公子，若觉得这人间太苦，便来镜中一叙吧。
「奴家愿以万贯家财为嫁妆，嫁与公子，此生绝不让公子再受半点委屈。」
01
镜中的女子。
杏眼桃腮，乌发如云。
一身翠绿长裙，透着小家碧玉。
此刻，她脸颊腮红地望着我。
澄澈的美眸中，尽是期待。
但我根本没心思欣赏。
整个人吓得直接倒退了三大步。
第一反应是。
姜雪那个疯女人是不是在家里装了高科技全息投影？
或者是那个白月光又想出了什么新花招来整我？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
「林公子莫怕，奴家姓苏，名唤婉娘，是人，绝非鬼物。
「如今在用一面铜镜与公子对话，只不过我们隔着千载光阴罢了。」
铜镜？
隔着千载光阴对话？
古代人？
我愣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
豁然想起眼前这面镜子。
的确不是现代的东西。
是我林家祖传下来的。
本以为没什么价值。
没想到，却是件宝贝。
我收敛心神，认真看向苏婉娘。
那明眸皓齿，含羞带怯的样子。
整个人生机勃勃，的确不像鬼。
「你……真是古代人？」
我试探着开口。
苏婉娘掩唇轻笑，眉眼弯弯。
「自然是真的，这三年，婉娘常能在镜中窥见公子的身影。」
听到这话，我后背又是一凉。
合着我这三年被欺负的窝囊样。
全被这古代姑娘看光了？
着实有些尴尬。
好在我脸皮死厚。
情绪闪过心头一秒，就不翼而飞。
我又想到了什么，不禁开口询问。
「对了，刚才你说让我镜中一叙？还要嫁给我？」
苏婉娘顿时双眸泛红，眼底满是怜悯与疼惜，痴痴地看着我。
「这三年，婉娘在镜中看着公子，心都要碎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不平。
「公子待那姜雪一往情深，为了她甘愿画地为牢，伏低做小。
「可那姜雪呢？她不仅不知珍惜，竟还在外面养了外室，带回家中百般折辱公子。」
她顿了顿，贝齿咬着下唇。
「那名叫顾恒的奸夫，屡次三番对公子泼茶弹灰，甚至拳脚相向。
「公子堂堂七尺男儿，为了一个情字，竟连半分尊严都不要了，默默咽下所有血泪。
「如此重情重义的好儿郎，她姜雪瞎了眼不珍惜，婉娘看着，真是痛断肝肠！」
听着她这番情真意切、字字泣血的控诉。
我整个人都麻了。
完蛋。
这滤镜也太厚了吧？
这误会简直大发了！
什么一往情深？
什么重情重义？
大姐，我不反抗是因为她一个月给我发三十万生活费啊。
我连半点心都没烧，纯粹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敬业打工人罢了。
可现在，我这副为了钱连脸都不要的财迷样，在苏婉娘眼里，竟然成了「深情不悔、忍辱负重」的绝世好男人？
苏婉娘深吸了一口气，脸颊瞬间飞上红云，却又无比坚定地看着我。
「若公子不嫌弃……可否跨进这镜中？
「婉娘方才说愿嫁与公子，绝非虚言，此生定当护公子周全。」
02
我傻眼了。
这美女真的要嫁给自己？
看她那含羞带怯、情真意切的样子。
真的不像是骗人。
难道这苏婉娘天天在镜子里看我，硬生生把自己看成了我的死忠粉，然后爱上我了？
救命。
去古代？
没有心理准备啊。
那里没电，没有WIFI，没有空调，没有外卖……
如今我手握一千万，随便找个小地方躺平，泡泡妹子不香吗？
想到这里，我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那个……美女，你的好意……」
话还没说完。
卫生间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把手被人用力拧了两下，没拧开。
「林辰，你在里面吧？」
门外，传来顾恒阴恻恻的声音。
「嘿嘿嘿……怎么还反锁了？
「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呢？」
随后，传来接连不断的踹门声。
眼看卫生间的门摇摇欲坠。
我连忙背身顶住。
特么的。
今天都准备走人了。
可不能栽在这里。
顾恒玩味的声音再次传来。
「不得不说，你小子还算是有些本事。
「这几年你像条狗一样费尽心思讨好姜雪，竟然在她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
「我三番五次让她和你离婚，她都找理由推脱了，啧啧啧……
「不过今天老子就把你的两条腿活生生打断，让你变成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我倒要看看，等你变成残废，她还会看上你一眼不？哈哈哈……」
伴随着他的狂笑。
门外传来一阵钢管拖拽的刺耳声。
我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疯狗今天是有备而来，真要下死手。
下一秒。
「砰……」
「咔嚓……」
门锁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门板上裂开了一条缝。
「公子，快进来…
「你只需向镜面一冲，便可穿越而来。」
镜中的苏婉娘焦急万分。
见我还在犹豫，她柔声带着蛊惑。
「公子，随我走吧，门外的这些畜生，便再也伤不到你了。」
我咽了口唾沫。
看着镜子里貌美如花的美人。
又感受着门外丧心病狂的恶意。
怎么办？
罢了。
古代生活哪怕再糟糕。
也总比残废的强。
我深吸一口气，牙一咬，心一横。
「走就走，不过苏姑娘，咱们事先可说好了，包吃包住，没网我也认了。」
说罢，我整个人就朝着镜子冲了过去。
下一秒。
镜面荡出旋涡，将我给生生吸了进去。
随后，镜子掉落在地。
恰逢此时，房门被踹开。
顾恒和保镖们看着空无一人的卫生间，满眼疑惑，面面相觑。
03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
我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一处古色古香的少女闺房。
空气中燃着淡淡的檀香，沁人心脾。
不远处的紫檀木梳妆台上，还立着一面精致的铜镜。
窗户半开着，能看见外面随风摇曳的翠竹。
还没等我打量完。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靠近。
我转过头。
然后就彻底愣住了。
原本在镜子里看，只觉得她是美不胜收。
如今活生生地站在眼前，才惊叹什么是真正的绝色。
她身段窈窕，穿着一袭翠绿烟罗软裙。
不施粉黛，却肤若凝脂。
尤其是那双水盈盈的眸子，温婉可人，简直能把人的骨头都看酥了。
见我直勾勾地盯着她。
苏婉娘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
她微微垂眼，双手交叠在腰侧，屈膝向我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声音软软糯糯：
「婉娘，见过林公子。」
我顿时整个人都麻了一下。
卧槽。
这特么才是男人该过的日子啊！
想想在现代，那个女总裁姜雪对我颐指气使，鼻孔朝天。
再看看眼前，这么个神仙似的顶级美女，不仅不嫌弃我，还对我行这么温柔的礼节。
我这辈子哪受过这种待遇？
这古代礼仪，简直太特么治愈了。
可惜我不太懂古代的礼数，只能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
「那个……苏姑娘，不用这么客气，你、你比镜子里好看一万倍。」
听到我直白的夸奖，苏婉娘脸颊更红了，抿着唇轻笑了一下。
「公子谬赞了。」
不过美眸中的欢喜，怎么也掩饰不住。
接下来，两人就这样呆立站着，相对无言。
毕竟这经历实在太过玄幻。
终究还是我找到了话题，率先开了口。
「苏姑娘，看你这屋子的布置，家里条件应该很不错吧？你父母呢？」
开口就问人父母。
也是没办法。
我如今身处人家闺女房间里。
生怕被她父母逮住，给浸了猪笼。
古代可比现代还要残酷的多。
这点我还是清楚的。
提到父母，苏婉娘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婉娘自幼父母双亡。
「当年家父家母为了救皇后娘娘，死在了叛军刀下。
「皇后娘娘感念这份恩情，不仅赏赐万贯家财都给了婉娘，还收婉娘做了义女，封了“嘉柔县主”。
「这些年，皇后娘娘对婉娘极尽宠爱，宫里的赏赐从未断过，倒也没人敢欺凌婉娘。」
我听完，嘴巴张得老大。
父母双亡，留了万贯家财。
义母是当朝皇后，对她极其宠爱，还是什么嘉柔县主。
有权，有势，有钱，还长得这么倾国倾城。
我咽了口唾沫，看着眼前这朵娇滴滴的人间富贵花。
大脑疯狂运转。
合着这姑娘不仅是顶级白富美。
还是个自带buff的皇亲国戚？
最重要的是，她看中了自己。
要嫁给我。
不对，对方不可能送人又送钱吧？
难道还是当赘婿？
老子这特么是天生的「赘婿圣体」不成？
04
想到这里。
我不禁脱口而出。
「苏姑娘，你这……不会是要让我入赘苏家吧？」
苏婉娘闻言，顿时急了。
白皙的小脸涨得通红，慌忙摆手。
「公子误会了，婉娘绝无此意。」
她走近一步，抬眸望我，眼中满是认真与急切。
「公子风骨卓绝，重情重义。
「在这个世间，男子入赘多受人白眼，被视作攀附权贵之徒。
「婉娘怎么舍得让公子受这种委屈？
「婉娘虽自幼失了父母，但皇后娘娘待我如亲女。
「若公子愿意，婉娘愿带着这万贯家财做嫁妆，风风光光地嫁与公子。
「从今往后，苏家便是公子的家。
「公子上座，婉娘侍奉左右，绝不让公子在这京城受半点儿委屈。」
我顿时如遭雷劈。
好家伙。
上座？
侍奉左右？
我在现代给人当了三年孙子，天天看人脸色，现在居然有个顶级白富美说要倒贴家产，把我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这真是跨越时空的精准扶贫啊。
「不是，苏姑娘……」
我咽了口唾沫，有些摸不着头脑。
「咱们这就见了一面，你这感情来得也太突然了吧？你到底看上我什么了？」
苏婉娘脸颊更红了，微微垂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其实……婉娘每日都在看公子。
「看公子清晨在厨房笨手笨脚地熬粥，只为等那姜氏起床能喝上一口热的。
「看公子在雨天撑着伞，在姜氏公司楼下等整整三个小时，最后却只等来她跟顾恒离去的车尾灯。
「看公子发了高烧，却还要强撑着去给姜氏送落下的文件，回来时摔在雨里，满身是泥……」
她越说眼眶越红，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
「婉娘从小被困在这深闺大院里，不知外面天地，这面古镜是我唯一的慰藉。
「起初，婉娘只是觉得公子可怜。可看了一日又一日，看了一月又一月，看了整整三年……」
我愣住了。
大脑飞速运转。
突然明白过来，这丫头是怎么爱上我的了。
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古代千金小姐，每天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抱着个镜子看「连续剧」。
而我，就是这部连续剧的男主。
一部长达三年的现代都市虐恋大戏。
在这部戏里，我扮演着一个深情不悔、被妻子和恶毒男配百般折磨的卑微赘婿。
我天天被欺负，却依然无怨无悔、默默付出。
这不就是当下最火的那种短剧剧本吗？
古代姑娘哪见过这种阵仗？
她每天看，天天看，代入感极强。
从最初的同情，到后来的心疼，再到觉得姜雪瞎了眼，自己恨不得冲进屏幕里来救我。
看个三年，然后把男主当成她的白月光了。
所以她看我，自带「深情好男人」的十级美颜滤镜。
我那些为了一个月三十万生活费的窝囊忍让，全被解读成了「为了爱隐忍的伟大付出」。
我的天。
原来老子这三年，不仅给姜雪当了替身，还给古代的县主当了三年的「跨时空网恋主播」？
不过，看着她泪眼婆娑、满心满眼都是我的模样，我心里竟然没来由地一软。
我深吸了一口气，试探着问了一句。
「那……这包吃包住，真的不用我每天跪着擦地？」
苏婉娘破涕为笑，眼波流转间尽是温柔。
「公子只需每日让婉娘看着，便是对婉娘最大的恩赐了。」
我：「……6」
哪怕是赘婿，我也干了！
05
为了让我尽快融入这个世界。
苏婉娘给我恶补了一大堆规矩。
这里叫大齐朝。
我所处的地方在首都，名叫上京城。
这是一个类似于古代中国的架空王朝，皇权至上，等级森严。
苏婉娘的父亲曾是镇国大将军，母亲是名门闺秀。
当年叛军逼宫，夫妻俩拼死护着当今皇后突围，最后双双战死。
皇帝皇后都感念这份恩情。
所以又给钱又给身份。
如今，哪怕是皇亲国戚，见了她也要给三分薄面。
可以说，除了没爹没娘，她拥有旁人几辈子都修不来的富贵与权势。
显然，我只要娶了她。
只要在这异世界不作妖。
完全可以活得相当滋润。
当晚，我更见识到什么叫做万恶的封建社会。
我泡在撒满花瓣的浴桶里。
旁边，四个身段玲珑的丫鬟端着帕子，红着脸要上来给我搓背。
「公子，让奴婢们伺候您沐浴吧……」
看着那一排水葱似的手指伸过来，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心跳瞬间飙到一百八。
血直往脑门上涌。
卧槽。
这才是穿越该有的福利啊！
我喜欢！
我恨不得立刻张开双臂，大喊一声「来吧」。
但门外还站着个对我死心塌地的县主呢。
我这「绝世好男人」的人设可不能崩。
只能换上一副惊恐万分的表情，双手死死捂住胸口。
「别别别，男女授受不亲，退下。都给我退下，我自己洗。」
其实我心里在滴血，大喊造孽……
到了第二天吃早饭。
奢靡的排场更是让我看花了眼。
丫鬟把山珍海味流水一样端上桌。
红烧鹿筋、清蒸鲈鱼、燕窝粥、水晶虾饺……
最离谱的是，旁边还有专门的丫鬟用银针试毒。
试完毒，另一个丫鬟用公筷把鱼刺挑得干干净净，然后把最嫩的鱼腹肉夹到我面前。
旁边还有个丫鬟拿着扇子，轻轻给我打风。
我只要一抬眼皮，茶水就递到嘴边。
要知道，这四个丫鬟可都是姜雪这个级别的美女啊。
现在每天的任务就是小心翼翼地服侍我。
这等日子，说是神仙也不为过。
至于没网没手机？
老子无所谓。
吃饱喝足，我瘫在太师椅上。
由着丫鬟给我捏肩，舒坦得直哼哼。
苏婉娘坐在我对面，一边替我剥着葡萄喂进我嘴里，一边柔声开口。
「公子，你如今既然已经来了，婉娘总得给你安排个妥帖的身份。
「若只说你是我的夫婿，京城里那些长舌妇定会轻视公子。」
我吐出葡萄籽，点点头。
「那你想个什么身份？总不能说我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苏婉娘抿唇一笑，眼底满是仰慕。
「婉娘早就想好了。
「婉娘会对外宣称，公子是江南第一才子，文采非凡，惊才绝艳。
「只因生性淡泊名利，不愿涉足官场，只愿做个闲云野鹤。
「只因与婉娘情投意合，这才入京相伴。」
「咳咳咳……」
我差点被嘴里的葡萄给噎死。
我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江南第一才子？苏姑娘，你有没有搞错？
「我……我不会啊……」
苏婉娘见我否认，反而眼波流转。
「公子不必自谦，你的才情，婉娘可是亲自见识过的。」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翠竹。
眼里带着几分痴迷，自顾自地吟诵起来。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她转过身，美眸定定地看着我，脸颊微红。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这首诗，是公子所作吧？
「婉娘第一次从镜中看到公子写下这首词，便知道公子是个重情重义的绝世才子。
「这字里行间的深情，也成了婉娘仰慕公子的原因之一。」
我听完，整个人如同石化了。
这首《鹊桥仙》我还真写过。
是写给姜雪，感谢对方的高工资。
只不过被她扭头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这一切落在苏婉娘眼中。
又给我大大地加分了？
「公子的词，意境深远，情真意切，简直堪称千古绝唱。」
苏婉娘还在那疯狂夸赞，眼睛里都冒星星了。
「婉娘知道公子不愿入仕，这正合婉娘的心意。我们只做一对神仙眷侣，不理世俗。」
我嘴角疯狂抽搐，狂汗不止。
怎么办？
难道告诉她我是抄的？
虽然她看了我三年。
但现代人的生活和古诗词根本就没有交集。
我只写过那首诗。
她肯定没看出端倪。
所以把我误认为大才子了。
怎么办？认还是不认？
「公子？」
苏婉娘见我发愣，试探着叫了一声。
「啊？哦……」
我咽了口唾沫，大脑飞速运转。
仔细想想，我好歹也是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高中三年题海战术、大学文科出身的男人。
别的没有，从小到大背的古诗词，堆起来都能砸死人。
只要我不去考科举。
不去跟那些老学究辩论儒学。
在县主府里当个只写情诗的清客，混一辈子绝对没问题。
「咳咳……」
想通了这一点。
我瞬间不慌了。
腰杆也挺直了。
我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
「苏姑娘过誉了。
「不过是些伤春悲秋的无病呻吟罢了，不值一提。
「既然你执意要如此安排，那……我便依了你。」
见我应下，苏婉娘顿时喜上眉梢，对着我就是盈盈一拜。
「那婉娘这就去安排。」
06
然而，我万万没想到。
苏婉娘将我身份公布出去后。
直接把上京城给炸了。
要知道，苏婉娘可是当朝皇后的义女、救驾恩人之后。
她无父无母，手里攥着万贯家财。
背后还站着整个后宫最大的靠山。
娶了她，不仅下辈子不愁吃穿。
还能直接和皇后搭上线，少奋斗八辈子。
上京城里不知道多少王孙公子和世家子弟盯着这块肥肉。
奈何苏婉娘这些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天天在家里看连续剧。
他们连个献殷勤的机会都没有。
这下好了，凭空冒出个「江南第一才子」，直接把他们心中的女神给截胡了。
这帮人能不疯吗？
第二天一大早，苏府门外就被堵得水泄不通。
全京城有头有脸的才子、举子，甚至还有几个眼高于顶的世家公子，全堵在门口叫嚣。
非要跟我比试诗词歌赋。
誓要把我这欺世盗名之辈的假面具撕下来。
我还是从丫鬟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
吓得就要逃回现代。
「卧槽……这帮人疯了吧？」
我心虚得要命。
我算个屁的江南第一才子啊。
虽然我会背几百首千古绝唱，但这玩意儿它得要应用场景啊。
我懂诗句的意思，但我不懂里面的意境和典故啊。
万一真被他们拉出去现场辩论。
到时候绝对牛头不对马嘴，当场穿帮。
可是春香、夏香、秋香、冬香四位丫鬟却对我信心十足。
「公子莫怕，那些人算什么东西？也配和公子比试？」
「就是，公子的那首《鹊桥仙》，什么“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们听得都哭了。」
「没错，就门外那些酸腐秀才，这辈子都写不出这等神仙句子。」
「公子可是谪仙下凡，他们给您提鞋都不配。」
我听得冷汗直冒，手足无措。
这时，苏婉娘沉着脸走了进来。
她满脸的不高兴。
「林公子的诗词，是写给婉娘一个人的，凭什么浪费给外面那群俗人去比试？」
她拉着我的手，气鼓鼓地说。
「再说了，他们那点墨水，公子去和他们比，简直是有辱斯文。
「公子，你先歇着，我这就进宫去见皇后娘娘，让禁军把他们都轰走。」
我顿时松了口气，连连点头。
「没错没错，婉娘说得对。
「好汉架不住人多，这群人就是嫉妒我的才华。」
看着苏婉娘风风火火地进宫去了，我心头还在发虚。
好在苏婉娘的效率极高。
不到半个时辰。
她就带着一队御林军气势汹汹地杀了回来。
门口那些人，哪里敢跟禁军硬刚。
顿时一哄而散。
看着外面清静了，我赶紧迎上去。
「婉娘，辛苦你了！」
可苏婉娘却站在原地，秀眉微蹙，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心下一慌，暗道不妙。
「婉娘，怎么了？入宫是不是有变故？」
她咬了咬下唇，看了我好一会儿，才有些犹豫地开口。
「公子……皇后娘娘知道你存在后，心里也有些怀疑。
「任凭婉娘如何夸赞公子，娘娘都未曾全信。最后，娘娘给你出了一道题。」
我立马后背冒汗，却只能强装镇定。
「什么题？但说无妨。」
苏婉娘叹了口气，说出题目。
原来最近，皇帝要修建一条南北贯通的大运河。
这原本是好事，但工程浩大，征发了数十万民夫，耗费了无数银钱。
如今民间怨声载道，朝中也有不少老臣上奏，说陛下劳民伤财，甚至有人暗中编了打油诗骂陛下。
她话说一半，顿了顿，看着我才目露期待地开口。
「皇后娘娘要让你以此事为题，写一首能名震天下、化解民怨的诗。
「若写得出，她亲自下旨为我们赐婚；若写不出……」
她没往下说，但我已经猜到了。
写不出，轻则卷铺盖滚蛋，重则欺君之罪啊。
「卧槽，不带这么玩的吧……」
我心里骂翻了天。
苏婉娘紧张地看着我。
「公子，这题是不是太难了？」
「修运河？」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眼睛猛地亮了。
这题我熟啊。
这不就是隋炀帝修大运河的翻版吗？
当时也是骂声一片，但后人怎么评价的？
千古功绩啊。
「笔墨纸砚伺候。」
我大吼一声。
四个丫鬟立刻铺开宣纸，研好徽墨。
我深吸一口气，提笔挥毫。
写下八个大字。
「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写完，我把笔一扔。
「好了。」
苏婉娘愣在原地，凑过来看了看那八个字，又看了看我。
「公子……就八个字？」
我点了点头，一脸的高深莫测。
「就八个字。」
这八个字虽然不是什么唐诗宋词。
但它是华夏对京杭大运河的终极解释。
古人只看到眼前的民不聊生。
但我直接给他们拔高到「千秋万代」的维度，直接降维打击，堵死所有反对派的嘴。
苏婉娘喃喃念了两遍。
突然，她眼波流转，眼底的崇拜简直要把我淹没。
「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好大的气魄。
「公子仅用八个字，便将陛下的大局观和世俗的短视说得明明白白。」
她如获至宝地吹干墨迹，小心翼翼地卷起来。
「公子稍候，婉娘这就带进宫去。」
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
我端着茶杯，长舒了一口气。
这波，稳了。
果然，很快苏婉娘再次回来了。
跟她一起回来的，还有一队敲锣打鼓的宫中内侍，和一块盖着黄色绸缎的牌匾。
那牌匾一亮相，我直接懵了。
金丝楠木打底，上面龙飞凤舞写着五个大字。
【江南第一才子】。
落款处盖着的，是当今天子的私印。
苏婉娘笑盈盈地看着我。
说是皇帝看了那八个字，龙颜大悦，觉得这八个字直接点出了他修运河的宏图大志，当场就把那些反对的大臣骂了回去。
皇帝一高兴，亲笔写了这块牌匾。
又赏了我一个「文渊阁闲散学士」的虚衔。
这官不用上朝，不用管事。
一个月还能拿几百两俸禄。
紧接着，赐婚的圣旨也跟着到了。
皇帝亲自做媒，把我跟苏婉娘绑在了一起。
这下，那些原本还想找我比试诗词的才子，彻底熄火了。
谁敢跟皇帝作对？
我林辰，正式成为了大齐朝最强赘婿，御赐的那种。
每天的日子就是逗鸟赏花。
然后陪苏婉娘谈情说爱，逗逗丫鬟。
顺风顺水，春风得意。
07
就在我和苏婉娘筹备大婚之际。
现代这边，一间高档的法式餐厅内。
姜雪和顾恒相对而坐。
姜雪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神看着窗外发呆。
顾恒把切好了鹅肝递过去。
她依然毫无反应。
顾恒眉头微蹙，柔声道。
「雪儿，想什么呢？」
姜雪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
还是没吃他切好的鹅肝。
这让顾恒面色微沉。
「你不会还在想林辰那个畏罪潜逃的混蛋吧？」
他的语气酸溜溜的。
「他消失那天，家里值钱的东西可都被他卷跑了，连你那块收藏的百达翡丽都没放过。
「报警也报了，到现在都没抓到，大概率是早跑到国外逍遥去了。」
姜雪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
「我总觉得……他不是那种人。」
顾恒的脸色瞬间僵住。
「那种人？他哪种人？吃软饭的窝囊废？」
他压不住火气，声音瞬间拔高。
「雪儿，我跟你青梅竹马这么多年的感情，那小子走后，你三天两头提到他。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心里有他？」
姜雪皱了皱眉：「顾恒，你声音小点。」
「我凭什么小点？我说错了吗？」
顾恒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若你心里没他，他走了就走了，你至于这段时间连饭都吃不下、天天发呆？
「你别忘了，他是你根据我的样子找的替身，他只是替身而已……」
姜雪紧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她望着窗外，不知为什么，脑海里总是不自觉地浮现出林辰的脸。
她想起以前无论多晚回家，客厅里总是亮着。
林辰会穿着发白的旧围裙。
从厨房里端出一碗排骨汤。
小心翼翼地递到她手边。
「雪儿，趁热喝点，暖暖胃。」
她那时候觉得烦。
觉得他像个高级保姆。
顾恒嘲笑他，欺负他。
她每次都冷眼旁观。
甚至觉得顾恒说得对。
一个大男人，怎么活得这么窝囊？
可现在，家里空了。
她……很不习惯。
她有时候起床，会下意识喊一声「林辰，我头疼」，如今再也没有回应。
茶几上再也没有准备好的温水。
面前也再没有叠好的衣服。
她明明应该觉得轻松的。
顾恒回来了，这个吃软饭的替身终于走了，家里终于清净了。
可为什么，每次一人独处后，她心里总是莫名地发慌？
「雪儿？你在听我说话吗？」
顾恒见她没反应，脸色愈发阴沉，伸手想要去抓她的手。
姜雪猛地回过神，本能把手往回一缩。
这个闪避动作，让顾恒彻底爆了。
他眼底的耐心瞬间耗尽。
「姜雪，你到底什么意思？
「林辰不过是你找的一个替身。
「一个替身而已，他跑了你至于天天这样失魂落魄吗？
「不要告诉我，你已经爱上了他？」
姜雪没有回答他，而是站起了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恒。
「顾恒，你刚才说，他卷跑了家里值钱的东西？」
姜雪的声音毫无波澜，透着冷意。
顾恒一愣，硬着头皮道。
「当然，除了他还能有谁？」
「是吗？」
姜雪冷笑了一声。
「有一件事很奇怪，林辰消失那天，别墅里的监控恰好坏了。
「但我调取了周边街道、马路、甚至几公里外路口的所有监控，都没有发现他离开的任何痕迹。
「不过倒是看见了你带着人进到了别墅。」
顾恒的瞳孔骤然一缩。
「至于你说的那些被卷走的珍贵东西……」
姜雪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
「包括那块百达翡丽，我这两天已经从黑市上花高价陆续买了回来。
「现在，我的律师正在一条线一条线地查，这些赃物最初是从谁的手里流出来的。」
顾恒的呼吸不由急促了起来。
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姜雪，你……你是在怀疑我？」
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勉强的笑。
「我怎么可能干那种事，我……」
话说一半，就被姜雪给打断。
「等我查明一切后，到时候会找你要说法。」
她美艳的脸上闪过一丝狠辣。
「亦或者是……你现在就给我一个说法？」
此话一出。
顾恒顿时脸色煞白。
他万万没想到，姜雪竟然会为了那个窝囊废，去查监控，甚至动用人脉去黑市追踪那些赃物。
林辰消失的那天，他带人去堵门，本来只是想废了林辰，让他彻底滚蛋。
可等他踹开门，卫生间里却空无一人。
他以为林辰是提前听到了风声，跳窗跑了。
为了让他罪加一等，顾恒才顺手牵羊，把别墅里值钱的东西洗劫一空，伪造了畏罪潜逃的假象。
但他万万没想到。
那林辰竟然在姜雪心里留下了一席之地。
说实话，栽赃陷害这件事哪怕被曝光。
他也不怕。
怕就怕在，姜雪到时候把林辰的消失都算在他头上，那就冤枉死了。
他想说些什么，姜雪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顾恒怒哼一声。
「贱货，要不是缺钱，狗才会吃回头草，找上你这种冷冰冰，不解风情的女人……」
08
大婚那天，十里红妆，满城轰动。
皇帝赐婚，皇后亲自主婚，整个上京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我穿着大红喜袍，牵着红绸，看着盖头下的苏婉娘，心里美得直冒泡。
拜完天地，入了洞房。
掀开盖头的那一刻。
看着她娇艳的脸庞。
我呼吸都为之停滞。
这特么是我老婆。
这顶级白富美，竟然是我老婆。
这一夜，我宛若梦中。
婚后的日子，更是赛过神仙。
每天睡到自然醒。
山珍海味享用不尽。
吃完往太师椅上一躺。
秋香捏肩。
春香捶腿。
夏香剥葡萄。
冬香打扇子。
我捧着茶盏，听着苏婉娘在旁边轻柔地抚琴，忍不住心底感叹。
「祖宗待我不薄啊。」
要不是老祖宗留下那铜镜。
我这辈子都够不到这种福分。
直到三个月后，苏婉娘有了身孕。
太医来诊脉的时候，我正坐在旁边啃梨。
「恭喜大人，县主已有近两月的身孕。」
我手里的梨直接滚到了地上。
我愣了好几秒，然后猛地站起来，抓住太医的肩膀：「你说啥？再说一遍？」
太医被我晃得晕头转向。
「大……大人，县主有喜了。」
我转过头，看着脸红得滴血的苏婉娘。
一瞬间，鼻子酸了。
我从小就是一个人。
我爸妈走得早，我一个人艰难活着。
后来为了钱，把自己卖进姜家。
当了三年替身，被人当狗一样使唤。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哪怕有了那一千万。
也从未想过真爱，想过一个温暖的家。
可现在，我不仅有了老婆，还有了孩子。
我林辰，要当爹了。
我快步走到苏婉娘面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贴在她的小腹上。
「我要当爹了，婉娘，谢谢你。」
苏婉娘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温柔地摸着我的头发。
「夫君说什么傻话，该谢的是婉娘才是。
「能嫁给夫君，是婉娘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从这天起，我大多数时间都陪在她身边。
几乎做到寸步不离。
可百密一疏。
某一日，苏婉娘不知吃坏了什么东西。
开始上吐下泻，紧接着发起高烧。
我急红了眼，立马将太医请来。
老太医看过之后，神情尽是忐忑。
「大人，县主这是饮食不洁引发了暴泻。若是常人，一剂猛药下去便能止住。
「可县主有孕在身，那些止泻退烧的猛药一旦下去，极易滑胎。
「可若不用药，县主这般脱水下去，怕是……怕是有一尸两命的风险啊。」
一尸两命。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吓得魂飞魄散。
不过我立马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上吐下泻、发高烧、脱水……」
这特么不就是急性肠胃炎吗？
在现代，一包蒙脱石散加几粒阿莫西林就能搞定的啊。
看着床榻上嘴唇干裂的苏婉娘。
挥退太医后。
我猛地转头看向了梳妆台上的铜镜。
「婉娘，等我……」
随后，想都没想就向古镜冲了过去。
09
幸运的是。
传送旋涡再次出现。
天旋地转之后。
我摔在了熟悉的瓷砖地上。
看着周围现代的东西。
我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一刻都不敢耽搁。
我轻手轻脚地推开洗手间的门，猫着腰往外走。
刚摸到走廊拐角。
客厅里突然传来一个熟悉冰冷女声。
吓得我猛地一缩脑袋。
「快说，你把林辰藏哪里去了？」
是姜雪。
我顿时一脸懵逼。
这疯女人找我做什么？
我消失后，她如愿以偿地跟她的白月光双宿双飞了，按道理她应该放鞭炮庆祝才对啊。
莫非是觉得以前折磨我没折磨够。
现在还要把我抓回去接着当狗使唤？
真是个恶毒的女人。
和苏婉娘那温柔如水的性子比起来。
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正腹诽着。
客厅里再次响起顾恒气急败坏的声音。
「真是笑死我了，姜雪啊姜雪，我没想到你眼界这么低，竟然看上了一个吃软饭的窝囊废。
「你忘记了我们曾经那轰轰烈烈的爱情了吗？
「现在你为了他，竟然带人查我、抓我，你疯了不成？」
听到这，我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什么玩意儿？
这女人爱上自己了？
这简直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她眼里的我，不是一直是个低贱的污点吗？
怎么我跑了，她反倒装起深情来了？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这道理她不懂吗？
我大着胆子抬起头，借着走廊的玻璃隔断，立马看见了客厅里荒诞的一幕。
姜雪正面若冰霜地坐在主位沙发上。
而那个平时嚣张跋扈的顾恒。
此刻竟然屈辱地跪在她面前。
身后还有几个黑衣保镖死死盯着他。
哪还有半点之前欺负我的威风？
紧接着，姜雪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次回来图什么？
「就一个字，钱。
「从前我不过是一直在骗自己，相信你还爱着我。
「结果你让我很失望，这次竟然联合外人想骗我的钱。
「如果让你得逞，钱到手后，你是不是又打算一走了之？
「顾恒，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也配跟我谈爱情？」
顾恒闻言不由脸色煞白。
「雪儿，我骗你是我不对。
「但我不相信你会爱上林辰那个废物。
「他永远唯唯诺诺，他就是个男人的耻辱。」
啪的一声，
迎接他的是，一记响亮清脆的耳光。
姜雪的眼神冷得能杀人。
「谁让你说他坏话的？」
顾恒被打蒙了。
把我也看蒙了。
姜雪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尽是懊悔。
「他不是没有男人的骨气，那些只是他爱我的方式而已。
「他在的时候，眼里永远只有我一个人。
「我现在才明白，爱情是陪伴和守护。
「他对我就是如此，我想找到他，然后也这样加倍还给他。」
我听后，只觉得头皮发麻，一阵反胃。
这女人是在犯贱呢？
当初老子天天给你熬汤暖胃、任由你呼来喝去的时候，你把我当狗。
现在我跑了，你跟我扯什么陪伴守护？
老子那是敬业，是为了那三十万的生活费好吗。
爱你个嘚。
爱你就是狗。
姜雪显然对顾恒失去了耐心，厉声质问。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把林辰藏哪里去了？」
顾恒被打得嘴角流血，委屈得快哭了。
「我真的不知道，我那天踹开门他就不见了。我怎么知道他去哪了。」
他确实冤枉。
打死他也想不到，我从卫生间的古镜里穿越了。
见他不说，姜雪冷笑一声，给保镖使了个眼色。
紧接着，客厅里传来一阵拳拳到肉的闷响和顾恒杀猪般的惨叫。
毒打持续了足足几分钟。
「再给你一天时间，如果还不说，我要你好看。」
姜雪丢下这句话后，就带着保镖头扬长而去。
偌大的客厅里。
只剩下顾恒瘫在地上哀嚎连连。
我躲在暗处，眼珠子一转。
此时不报仇，更待何时。
我这次出现再消失，搞不好还能阴他一次。
想到这里，我豁然站起身。
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客厅里。
顾恒听到动静，艰难地抬起头。
当他看见一身古装的我后，先是吓得浑身一哆嗦，以为见鬼了。
不过看见我身体的影子后，便缓过神来，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阴狠。
「林辰？原来你是故意躲起来，然后阴我？」
我欣然点头。
「没错。」
话音刚落，我就冲上去对着他那张猪头脸就是狠狠一脚。
「阴的就是你，老子今天还要打你。」
我一边骂，一边对他拳打脚踢。
把这三年来被他欺辱的恶气。
通通都发泄了出来。
虽然从前我把那些当做是工作的一部分。
但那也是对姜雪。
顾恒欺负我可没付过钱。
如今大好机会就在眼前。
怎么可能放过。
「让你用热水泼我…
「让你用烟灰弹我……
「你特么不是狂吗？
「起来接着狂啊！」
我边骂边打，好不畅快。
顾恒本被我揍得连连惨叫。
最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直接翻着白眼晕死过去。
这一刻，我爽翻天，当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复仇。
「哼……」
发泄完毕，我没有犹豫，转身溜进自己以前住的那个杂物间。
很快，就看见了一个医药箱。
这是我之前买的。
主要是怕姜雪有个头痛脑热能够用的上。
里面有蒙脱石散、消炎药、退烧药。
还有一些常用的急救用品。
拿到药箱，我马上将铜镜摆在地上。
便没有丝毫留恋，往里冲了过去。
下一秒。
我已经回到了古代。
「婉娘，老公带着药回来了！」
10
床榻上的苏婉娘已经烧得快没意识了。
丫鬟们急得直哭。
我二话不说，立刻让丫鬟端来温水，掰开苏婉娘的嘴，把蒙脱石散和消炎药一起给她灌了下去。
一整晚，我寸步不离。
神药就是神药。
第二天一早，苏婉娘的腹泻就止住了。
连吃了几天的药，加上我每天让她盐水和糖水。
她不仅退了烧，脸色也慢慢红润了起来。
病是治好了，老太医再来诊脉时，震惊过后，同时一脸凝重。
「大人，县主这暴泻虽然止住了，但这一番折腾，邪毒虽去，却也大大伤了胎气。」
太医叹着气摇头。
「县主本就底子弱，这几日腹泻剧烈，已经隐隐有了滑胎之兆。
「接下来的日子，必须卧床静养，哪怕多走两步路都不行。稍微受点风寒或者吃错一点东西，这孩子……怕是就保不住了。」
我听完，后背一阵发凉。
「草，差点滑胎？」
我吓个半死。
从这天起。
我开始严格把关苏婉娘的饮食。
连她走两步路想去院子里透个气。
我都得亲自搀着，恨不得直接把她绑在床上不让动弹。
我这副如临大敌的现代陪产模样。
在丫鬟们眼里是宠妻无度。
在苏婉娘眼里，更是将她感动得无以复加。
半个月后，苏婉娘终于恢复如常。
我刚喂她喝下安胎药，起身准备去盯晚饭，却被她一把拉住了袖子。
「夫君……」
她低垂着眼眸，声音有些发颤。
「怎么了？哪不舒服？」
我立马紧张起来。
苏婉娘摇了摇头，再抬起头时，眼眶全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夫君，婉娘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林家的列祖列宗……」
我一脸懵逼。
「啊？这都哪跟哪啊？你差点生病没命，是我没照顾好你，你道什么歉？」
「不……」
苏婉娘捂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哭得梨花带雨。
「是婉娘这身子太不争气，太没用了。怀着林家的骨肉，却还贪嘴惹出这种大祸。
「差点害得夫君的孩子没了，也差点让自己一尸两命，害了夫君……」
她越说越激动，眼中尽是自责和愧疚。
「夫君待婉娘这般好，可婉娘却连给林家保住一条血脉都做得这般艰难。
「若婉娘这破身子真出了什么意外，林家断了后，婉娘就是死，也没脸见林家的列祖列宗啊。」
我最见不得她哭，连忙安慰，
「哎呀我的小心肝，你别哭了。你现在好好的，孩子也好好的，别瞎想。」
苏婉娘突然抬眸看我，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夫君，要不你把春香、夏香、秋香、冬香四个丫头，都收入房中吧。」
我一脸震惊，瞪大眼睛看着她。
「哈？老婆你说什么胡话呢？」
苏婉娘白了我一眼，带着几分嗔怪。
「夫君年轻气盛，天天陪着我一个孕妇算是什么事。
「还有，夫君你可别装了。
「别以为我没发现，你平时看她们的眼神都不一样。
「尤其是秋香，你每次盯着人家看，连路都走不动。」
我顿时哑口无言。
哪有老婆帮老公再娶四个老婆的？
但是喜欢看秋香这件事，真不能怪我啊！
谁还没看过星爷的《唐伯虎点秋香》？
我这辈子最喜欢的电影之一。
偏偏苏婉娘这个贴身丫鬟秋香。
长得跟电影里的秋香有七八分神似。
我平时多看几眼，纯粹是致敬星爷。
绝对没有别的心思。
「那不行，绝对不行。」
我连连摆手，语气坚决。
「婉娘，我这人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你是我老婆，就一辈子是我老婆。
「我林辰虽然不是什么大英雄，但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趁人之危。」
苏婉娘闻言，眼圈一红，但还是摇了摇头。
她挣扎着坐起身，握着我的手，前所未有地郑重：「夫君，我是认真的。」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着这个时代女子的固执与决绝。
「夫君，你既已娶了我，我生是林家的人，死是林家的鬼。
「作为林家妇，为夫君开枝散叶和延续血脉，是我的责任。
「你若是不答应，我便是死，也死不瞑目。」
看着她的眼睛，我叹了口气，心里又酸又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再拒绝，就是我不识抬举了。
「行，那就听你的吧……」
我林辰这辈子。
算是把「齐人之福」这四个字体会得明白了。
苏婉娘是个行动派。
我答应收房的第二天，她就张罗起来。
风风光光地把春香、夏香、秋香、冬香四个大丫鬟，正式抬成了姨娘。
新婚夜，我进了秋香的房。
看着对方脸颊红得滴血。
声如蚊蝇地喊了一声：「夫君……」
那一刻，我真想仰天长啸。
老祖宗保佑啊。
这穿越，值了！
不过，我心里清楚得很，苏婉娘才是我的正妻，是我的心头肉。
之后的日子，我愈发滋润。
每天四个貌美如花的姨娘轮流给我捏肩、捶腿、剥葡萄……
我捧着茶，听着院子里清脆的鸟鸣，心里那叫一个美。
至于那每月三十万的现代生活？
去特么的姜雪，去特么的顾恒。
11
然而我不知道的是。
当初我从别墅拿完药走人之后。
发生了十分离奇的一幕。
顾恒是在剧痛中醒过来的。
一睁眼，就看见了姜雪。
对方的眼睛此刻红得吓人。
眼眶底下是一片浓重的青黑，显然哭过很久。
顾恒愣了好一会儿。
看着姜雪这副憔悴且悲伤的模样。
他心里突然一阵狂喜。
她刚才虽然让人打自己，那肯定只是在气头上。
现在看自己伤成这样，她心疼了。
顾恒强忍着痛，深情地开口。
「雪儿，你总算看清真相了吧。
「是林辰那个贱人，他根本没有跑。
「他一直就躲在别墅里，故意玩消失，为的就是挑拨离间，让你和我翻脸。
「你们一走，他就出现了，他刚才差点把我打死了啊！」
他爬过去紧紧抱住姜雪的腿，哭嚎着。
「雪儿，我知道你心疼我，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
「我原谅你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
「但咱们说好，下不为例，你以后绝对不能再提林辰那个窝囊废了……」
但是……迎接他的，是一声极其响亮的耳光。
顾恒被扇得眼冒金星，傻了眼。
他懵了，满脸错愕。
「雪儿，你……你还打我？」
姜雪死死盯着顾恒，眼中尽是狠辣。
她猛地站起身，歇斯底里地吼道。
「你杀了他，顾恒，你杀了他。」
顾恒被吼得一哆嗦，满眼茫然。
「我……我杀了他？我没杀他啊。
「刚才明明是他跳出来打的我，你应该在监控里都看见了吧？」
「是，我在监控里看见了。」
姜雪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确实看见了。
客厅的监控录像里，清晰地拍下了刚才惊悚的一幕。
画面中，她带着保镖离开后，留下顾恒一个人。
紧接着，原本空无一人的走廊拐角，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穿着古代衣服。
脸，正是林辰的脸。
他大摇大摆地走出来，对着顾恒一顿拳打脚踢，面目狰狞地发泄着。
然后，他又走进了曾经住过的房间。
就此再次消失。
而别墅外围的所有监控，也绝对没有拍到他进来或者离开的痕迹。
林辰，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
像个鬼魂。
骤然间，姜雪眼中爆发出惊人的杀意，掷地有声地开口。
「林辰的确出现了，不过出现的是他的鬼魂，他来报复你了。
「至于为什么要报复你，因为你总是欺负他，甚至……杀了他！
「顾恒，我要你血债血偿！」
顾恒傻眼了。
要知道，林辰对自己可是拳拳到肉。
明明就是个大活人。
怎么可能是鬼魂？
他心里大叫冤枉。
这疯女人，得了失心疯不成？
可姜雪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她猛地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眼泪疯狂地往下掉，声音嘶哑至极。
「他消失了整整几个月。
「我查了全国所有的航班、高铁，所有的出境记录，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他要是活着，他怎么会不来找我？
「但他却回来找你了……」
姜雪尖叫着，崩溃着。
「监控里的就是他的鬼魂，那是他的灵魂来报仇了。是你害死了他，顾恒，你还我林辰！你还我林辰！」
顾恒被她掐得直翻白眼，心里尽是悲愤。
林辰打他可是真的痛啊。
鬼魂能把人打出鼻血吗？
这女人，彻底疯了！
但是下一秒，他吓哭了。
姜雪放开他脖子的同时，狠辣一笑。
「林辰生前双腿肯定被你打断了吧，嘿嘿嘿……」
她扭头对身后的保镖冷声道。
「把他的腿也给打断了，然后扔到精神病院里去，一辈子都别让他出来。」
顾恒崩溃了。
「雪儿，我真的没杀他，他活得好好的啊……」
但没人听他解释。
保镖将他拖了出去。
不过片刻。
姜雪就听见了一声惨绝人寰的惨叫。
此刻，她泪如雨下。
「林辰，老公，我给你报仇了……
「以前，是我对不起你……」
12
把顾恒送进精神病院后。
姜雪疯了一样投入工作。
白天，她是雷厉风行的女总裁。
到了晚上，却变成了一个靠酒精麻痹自己的酒鬼。
她不敢回那栋别墅。
那里到处都有林辰的影子。
她怕一推开大门，就想起那个穿着旧围裙的男人，端着热汤朝她笑。
她拼命用工作填满所有时间。
试图忘掉林辰。
可那三年的温柔体贴。
早就成了她戒不掉的毒药，无孔不入。
她习惯了林辰无微不至的讨好。
习惯到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廉价品。
终于，仅仅三个月。
姜雪崩溃了。
她受不了了。
她推掉事情。
回到了那栋封存的别墅。
别墅里早已落满了灰。
没了林辰，一切都那么冷寂。
她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目光呆滞地环顾四周。
试图寻找林辰存在过的痕迹。
良久，她才站起身。
开始在屋内游荡。
最后，她停在了走廊尽头。
一扇窄小的门前。
这是林辰住过的杂物间。
以前，她嫌弃林辰。
觉得他一个替身不配和她同住主卧。
就随手把他打发到了这里。
三年来，她一次都没有踏进过这扇门。
姜雪的手放在门把手上。
颤抖了很久，才轻轻按下。
门开了。
没有窗户，不见天日。
只有一张窄得翻个身都困难的单人折叠床，和一个很小的旧木桌。
空气里透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姜雪看着这些，呼吸猛地停滞了。
她一直以为林辰拿了她的钱，在别墅里过得奢靡。
可她没想到，他这几年，竟然就住在这种像狗窝一样的地方。
她走进去，脚步虚浮。
目光落在那个破木桌上。
上面摆放着几盒已经过期的胃药。
姜雪再也忍不住。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吧嗒落下。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想起有一次，林辰发烧到了三十九度，烧得连路都走不稳。
可那天她刚好有个重要的晚宴要参加，找不到某条特定的项链，她把直接没有情绪都发泄在了林辰身上。
不仅一脚踹翻了林辰熬好的汤。
还骂他是个没用的废物。
那天，林辰是怎么做的？
他没有一点脾气，还反过来安慰她。
「老婆别气，我这就去给你找，你别气坏了身体。」
她当时还在嫌弃。
觉得他这副唯唯诺诺的嘴脸真让人恶心。
这种类似的事情。
数不胜数。
这一刻，姜雪的心碎了。
「林辰……」
姜雪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
不知过了多久。
姜雪眼泪也哭干了，
她想要站起来，目光无意间看见了一面铜镜。
姜雪愣住了。
她认得这面镜子。
这是林辰当初入赘姜家时。
行李箱里唯一带的一件旧物。
那时候她还嘲笑过这是破铜烂铁。
林辰当时只是笑了笑。
说这是林家祖传的宝贝。
看着林辰唯一的遗物。
姜雪的心又绞痛起来。
她颤抖着手将铜镜捡了起来。
下意识地举到了眼前。
然而，就在她看过去的下一秒。
整个人如遭雷击，僵住了。
原本模糊的镜面，似乎感应到有人在看。
豁然间清晰起来。
一个场景，顿时出现。
画面中，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林辰身穿古装长袍。
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虎皮摇椅上。
他闭着眼，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看起来脸色红润，眉头舒展。
那副悠哉悠哉的模样。
哪还有半点在姜家时的唯唯诺诺？
姜雪不禁瞠目结舌。
这……这是什么？！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镜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夫君……」
「夫君，你快尝尝这颗葡萄，奴家刚剥好的……」
「夫君，热不热？奴家给你打扇子……」
姜雪就看见，四个容貌绝美的古代女子，从周围拥了过来，把林辰团团围住。
其中一个直接坐进了林辰怀里，捏着一颗紫葡萄喂进他嘴里。
另外一个给他捏腿。
还有一个给他扇风。
还有一个站在身后给他捏肩。
紧接着，镜子里又走进来一个女子。
这女子穿着一袭华丽的锦缎长裙。
面容温婉绝美，气质高贵。
比那四个丫鬟还要美上十倍。
姜雪哪怕看上一眼，都有点自惭形愧的感觉。
最刺眼的是。
这女子挺着一个大肚子。
一只手扶着腰，同样笑吟吟地看着林辰。
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夫君，今日孩儿在肚子里踢我了呢。」
林辰一听，立马从摇椅上坐起来。
一把搂过那个大肚子美人，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另一只手还不忘揽住旁边两位美女的腰，左拥右抱，笑得合不融嘴。
「哎呀，这小兔崽子肯定是个调皮的，等生出来看我怎么打他屁股。
「辛苦娘子了，来，老公亲一个。」
说罢，林辰吧唧一口亲在孕妇的脸上。
惹得周围美女一阵娇嗔。
林辰左拥右抱，满脸春风得意。
那做派，简直就像个荒淫无度的土皇帝。
现代，杂物间里。
「啪嗒……」
姜雪手里的铜镜掉在地上。
她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灵魂。
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她没看错。
那个画面里的男人，确确实实是林辰。
那个为了她一句话，在雨里等三个小时的窝囊废。
那个被她赶去住杂物间，还每天笑眯眯给她端排骨汤的免费保姆。
那个她以为已经被顾恒打死，连鬼魂都不愿意回来看她一眼的男人……
他根本没死。
他在镜子里。
在古代。
不仅活得好好的。
还特么的娶了五个老婆。
孩子都有了。
姜雪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记忆里的那些碎片。
在这一刻拼凑起来。
她想起那天客厅监控里，林辰凭空出现时，身上穿的同样是这件古装。
她想起顾恒哪怕被打断腿。
也死活不承认杀了林辰。
她想起林辰走进杂物间后凭空消失。
再也没有任何出境记录。
因为他压根就没出过这栋别墅。
而是看着镜子直接穿越到古代去了。
一切真相大白。
姜雪只觉得一股想要吐血的冲动，直冲脑门。
「噗……」
终究还是没忍住。
一口老血狂喷而出。
13
姜雪重新捡起了铜镜。
刚刚，她还沉浸在痛失所爱的绝望中。
此刻，看着镜子里左拥右抱的狗男人，她的面皮是控制不住的狰狞和扭曲。
凭什么？
她在现代为了他借酒消愁。
把顾恒都送进了精神病院。
他倒好，穿越到古代妻妾成群。
姜雪只感觉肺都要气炸了。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镜子。
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
而此时的镜中世界。
我正在美滋滋地提议。
「娘子们，干坐着太没意思了，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把夫君的眼睛蒙起来，我来抓人，抓到谁，就得让我亲一口，还要猜出是谁，好不好？」
话音刚落，就响起了众女的附和声。
「好啊，好啊……」
「太好了……」
「我要玩……」
「我也要……」
苏婉娘挺着个大肚子，没有参与。
只能坐在远处，一脸遗憾地看着我们。
不过看我的眼神满是宠溺。
似乎只要看着夫君高兴，她就高兴。
「夫君，你可不许偷看哦。」
春香用一根红色的丝绸布条，蒙住了我的眼睛。
「来吧，抓不到今晚可不许吃饭。」
我闭着眼，张开双臂，开始在院子里乱抓。
「哎呀，夫君抓我呀……」
「这边这边，夫君来这边……」
几个姨娘娇笑着四处躲闪，香风阵阵。
我循着声音，猛地一个饿虎扑食。
一把将其中一人搂进了怀里。
「哈哈哈，抓到了。让我闻闻……嗯，是秋香。」
我一把扯下蒙眼的红布。
低头看着怀里脸颊绯红的秋香。
顿时起了装逼的兴致。
我清了清嗓子，一把抱起秋香。
摇头晃脑地吟起诗来。
「春香夏香与冬香，只有秋香别样香。
「今日夫君蒙眼抓，一把搂住做新娘。」
话音刚落，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秒。
然后……
「哇，好诗，夫君好文采。」
「夫君简直是谪仙下凡，这诗作得真好。」
「太绝了，不仅深情，还把小女子的名字都嵌进去了。」
四个姨娘眼睛直冒星星。
一个个激动得小脸通红。
远处的苏婉娘也忍不住掩唇轻笑。
「夫君果然才高八斗，婉娘佩服。」
我得意地哈哈大笑。
简直是把「小人得志」四个字。
刻在了脸上。
14
现代，杂物间。
姜雪早已气得浑身发抖。
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她脸色铁青。
五官因为嫉妒和愤怒。
已然扭曲得像个夜叉。
「林辰，你这个王八蛋……」
看到林辰笑得那么贱。
姜雪再也绷不住。
本能地对着镜中林辰的脸，拳头狠狠地砸了过去。
可是，下一秒。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镜面突然生出一股巨大的吸力。
姜雪瞳孔骤缩，连尖叫都来不及。
整个人就被生生地吸了进去。
再睁眼，姜雪就看见自己出现在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里。
这镜子真的能让人穿越到古代。
还没等她消化掉心中震撼。
一阵银铃般的嬉笑声从院外传来。
姜雪猛地扭头，透过窗户，一眼就看见了院子里的景象。
果然，和镜中的一模一样。
这会，林辰还在女人堆里装逼呢。
再次看到这一幕。
姜雪的理智消失了。
她本来就是个控制欲极强的女总裁。
曾几何时？
林辰是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现在，这条狗不仅跑了。
还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地娶了五个老婆。
反差之下，她彻底爆发。
「林辰！」
姜雪疯一般冲出房门。
院子里的欢声笑语。
顿时戛然而止。
「你在做什么？你这个混蛋，给我滚过来！」
我浑身一僵，手还搭在冬香的腰上，下意识地转过头。
当看清来人时，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卧槽。
姜雪？
她怎么跑到古代来了？
不用说，肯定是铜镜。
还没等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春香等四位姨娘，见有人骂她们夫君，首先不乐意了。
「哪里来的疯婆子？」
「哼，穿得奇形怪状，真难看。」
「这粗鄙的样子，怕不是从哪跑出来的疯女人，再敢对夫君无礼，信不信我叫护院把你的腿打出去。」
「别跟她废话，必须教训她，敢在我们院子里对夫君大呼小叫，真是反了天了。」
姜雪被骂，气得面红耳赤，双目猩红。
在现代，哪个女人敢这么对她说话？
不过她现在最重要的目标就是我。
她指着我歇斯底里地破口大骂。
「林辰，你吃我的穿我的，拿着老娘每个月三十万的生活费，现在跑到这鬼地方来养小老婆？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特么的根本还没离婚。连离婚证都没领，你这是重婚罪。
「你这个吃软饭的烂人，不要脸的下贱胚子。」
「放肆！」
一直没说话的苏婉娘，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她此时面若冰霜，气场全开。
那股子大家闺秀加县主的威严。
瞬间压住了姜雪。
苏婉娘冷冷地盯着姜雪。
「姜氏，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容得下你在这里撒野？」
「你认识我？」姜雪一愣。
「在古镜中，我看了你整整三年。」
苏婉娘眼神轻蔑，语气满是不屑。
「看着你如何瞎了眼，把珍珠当鱼目，把这么好的夫君丢在杂物间里，任由那个奸夫顾恒百般折辱。」
姜雪脸色顿时一阵青红皂白。
刚要反驳，苏婉娘却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声音越发冷厉。
「你既不知珍惜，不愿护他，如今他既入我苏家，便是我苏家的人。
「莫说五个，便是十个，只要夫君高兴，我苏婉娘也养得起。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被弃之敝履的前妻，跑到我大齐朝的县主府来要人？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报官，治你个私闯民宅、图谋不轨之罪，让人把你乱棍打死！」
「你……」
姜雪被苏婉娘气场震得后退了一步。
她没想到，这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
不仅知道一切，嘴还这么毒。
但她姜雪是谁？
她可不会被几句话吓退。
她咬牙切齿地再次指着我，愤怒中带着一丝委屈和疯狂。
「林辰，你个懦夫，你躲在女人背后算什么本事？
「我告诉你，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向我解释清楚，否则我要你好看。」
五个女人一听，顿时气坏了。
个个怒目圆睁，正准备联合起来把她轰出去。
「行了！」
我皱起眉头，挥了挥手。
「春香你们四个，也先退下吧。：
她们愣了一下，虽然满脸不情愿，但还是乖巧地福了福身，退到了内院。
「婉娘，你也先回去休息，别动了胎气。」
我转头，用温柔的眼神安抚了一下苏婉娘。
苏婉娘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多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夫君小心些，若她敢动手，叫我便是。」
说罢，也转身离去。
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了我和姜雪。
15
我看着面前一脸苦大仇深的姜雪。
实在没忍住，笑了一声。
「姜雪，说真的，你不觉得你恨我，恨得有些莫名其妙吗？」
我摊了摊手，语气里尽是嘲弄。
「你以前讨厌我，嫌弃我，恨不得我从你世界里赶紧滚蛋。
「现在我滚了，从你的世界里消失了，你该放鞭炮庆祝才对啊。
「如今的情形，对你、对我，不都是最好的结局吗？」
姜雪在听到我这番话后。
眼神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
嘴张了张，却硬生生地卡住了。
她下意识地回想起这些年。
我是怎么在她家当牛做马的。
她嫌我出身低、嫌我吃软饭，和顾恒一起百般羞辱我。
直到我走了，家里空了，她才发现我的好。
是她自己没有珍惜。
如今又凭什么跑来这里兴师问罪？
可是，让她姜雪低头认错？
她骨子里的骄傲绝不允许。
所以她的愧疚只持续了一秒。
更想起那五个如花似玉的女人。
她心底的嫉妒压过了理智。
「林辰，你少给我扯这些！」
她怒视着我，指着我大声宣泄。
「你背叛了我，你是我的老公，你凭什么不对我一个人好？
「你现在竟然还娶了五个老婆，三妻四妾，你还要不要脸了？
「还有没有王法了？」
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
我连眼皮都没抬，而是不紧不慢地开口。
「呃……首先，在这里的王法就是可以娶很多老婆的，只要我养得起。
「而且我现在，确实养得起。」
姜雪被我这句话噎得半死，脸涨到通红。
我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冷了下来。
「其次，大家都是成年人，别说那些虚头巴脑的老公老婆。
「我们什么关系，你心里没数？
「结婚这么多年，我们连嘴都没亲过吧？
「你拿我当老公过吗？」
姜雪被这句话怼得后退半步。
但她是个好胜心极强的女人。
刚才被苏婉娘她们五个怼。
心里憋着一肚子火。
现在听我这么说。
她更不甘心就这么输给一群古人。
她必须把我带回现代。
这是她此刻唯一的执念。
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火气憋了回去。
「林辰，以前是我对你不够好，我向你道歉。」
她抛出一个自认为重磅的筹码。
「那个顾恒，我已经打断了他的双腿扔进精神病院了。
「这也算是为你报了仇，替你出了气，这还不够吗？」
听到这话，我眼睛确实一亮。
「哦？那确实挺解气的。打断腿，扔疯人院，这处理方式够狠，我喜欢。」
姜雪见我眼睛亮了，连忙趁热打铁。
「林辰，你跟我回去吧。
「古代有什么好？没空调、没手机、没网络，什么都没有，你呆不久的。
「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对你。」
我想都没想就摇头。
「姜董事长，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我咧嘴一笑。
「我什么时候爱你如命了？」
姜雪立马急了。
「难道不是吗？你每天早起给我熬粥。
「下雨天在公司楼下等我几个小时。
「我生病了你彻夜不眠……」
「停停停……」
我赶紧打断了她。
「姜雪，你是不是忘了你一个月给我发三十万生活费的事了？」
她怔住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坦白开口。
「姜雪，你搞搞清楚。
「我林辰就是个穷小子，碰到你这种一个月随便给三十万、包吃包住的好事，那可是天上掉馅饼。
「我就算受点委屈，那也是应该的。
「把汤熬好、把地拖干净、把你伺候舒服，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啊，不然我怎么好意思拿你那三十万？」
话音落下，姜雪的脸色煞白一片。
要知道，她觉得能将我劝回现代的最大底气，就是我爱她。
我消失后，她痛苦，她想念。
一切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我爱她」的基础上。
现在，我却告诉她，一切只是工作。
「你……你说什么？」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里的底气瞬间没了。
「你把对我好……只当成工作？你不爱我？」
「不然呢？」
我反问她。
「姜雪，你现在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你说给他三十万一个月。
「我保证他能比我做得更好。
「你要体贴，他给你体贴，你羞辱他，他保证毫无怨言。你让他滚，他能当场吓得哭出来，你信不信？」
一片死寂。
姜雪站在那儿，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眼眶不受控制地红透了，眼泪在里面疯狂打转。
那是一种被当做猴耍的极致难堪。
这一刻，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恼羞成怒。
「啊，林辰，我要杀了你……」
16
姜雪彻底疯了。
无所顾忌地朝我冲过来。
指甲对着我的脸就挠。
我连躲都没躲，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护院！」
下一刻。
几个彪形大汉出现。
眨眼间就把姜雪按倒在地上。
「放开我，知道我是谁吗？」
姜雪拼命挣扎，狼狈至极。
我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姜董事长，这里是大齐朝，不是你那个呼风唤雨的女总裁办公室。
「在我的院子里撒野，你是真没搞清楚状况。」
她仰着头，死死瞪着我。
「林辰，你最好现在就弄死我，否则只要我回去……」
「回去？」
我打断了她，笑得意味深长。
「你以为这镜子是你家开的，想穿就穿，想回就回？」
姜雪脸色一僵。
「你……你想干什么？」
顷刻间，我笑容满面。
「既然老天爷把你送过来，那就别急着走了。」
「你什么意思？」姜雪彻底慌了。
我则是笑眯眯地看着她。
「我这人念旧。你现在想对我负责，非要追过来伺候我，我也不好拒之门外。
「这样吧，我这院子里还缺个倒夜香、刷马桶的粗使丫头，以后这活儿就交给你了。」
「林辰，你敢……」
姜雪发出惊恐的尖叫。
我懒得理她。
「拖下去，先让她学学规矩，什么时候知道尊卑了，再让她干活。」
护院们二话不说，架起姜雪就往外拖。
等她的哭喊声远去。
院子里终于清净了。
我转过身，看见苏婉娘正在不远处笑吟吟地看着我。
我走过去，揽住她的腰：「娘子，刚才没吓到你吧？」
苏婉娘摇摇头，温柔地靠在我怀里。
「夫君做什么都是对的。」
啧啧啧，看看，这才叫老婆。
每天情绪价值给我拉到爆。
后来，姜雪在小柴房里关了三天。
期间绝食抗议了两天。
第三天饿得受不了。
终于吃下了冷馒头。
再后来，我偶尔会在院子里看到她。
她穿着粗布麻衣，和一群仆妇在干活。
曾经精致的手，变得无比粗糙。
曾经矜贵的脊背，也被重活给压弯了。
每次看见我，她都低着头，咬着唇，眼眶发红，快速走开。
三年后，我第一次找到了姜雪。
然后，在她的尖叫声中，把她扔进了铜镜。
下一刻，我和她在铜镜中相望。
她回到了现代，我仍处在古代。
我看着她，面无波澜。
「你欺负我的三年，付过钱。但顾恒没有，这三年权当你帮他还债了。」
姜雪显得有些错愕。
但目光没有往常，憎恨，还多了些许感激。
她看着我，缓缓开口。
「其实你可以把我留在古代的，当你第六个老婆。」
我摇了摇头。
「我不爱你。」
姜雪的脸色，顿时无比失落。
不再理她，我扭头看向身旁的苏婉娘。
「夫君，这是你回去的路。」
她看着我，满眼担忧。
我什么也没说。
只是找来锤头。
将这面铜镜砸得稀烂。
「夫君……」
苏婉娘愣住了，眼泪直打转。
「不回去了。」
我搂过她，亲了亲她的额头。
「娘子在哪儿，家就在哪儿。这破镜子，以后咱们也用不着了。」
苏婉娘埋在我怀里，哭得一塌糊涂。
我拍着她的背，心里美滋滋的。
穿越、娇妻、美妾、乖儿子……
还有曾经的女霸总给我刷过三年马桶。
这辈子，我林辰，值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