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时庭怔了一瞬，随即嗤笑。
“放大话谁不会，你连请律师的钱都未必舍得出，还想跟我算账？”
他太熟悉我花钱前反复掂量的样子。
连我离开，都被他当成一场撑不了多久的赌气。
夏星琳扯住箱子的拉杆，故意问：
“这里一个月多少钱，你打听清楚了吗？别把积蓄花光，就为了过几天我的生活。”
我翻开合同，核对租期、租金和押金，没接她的话。
房东把交付清单递过来，逐项说明。
我确认完费用，拿起笔，纪时庭忽然伸手压住了签名处。
“这屋里不少东西都是我买的，你想住可以，家具我要搬走。”
房东当即抽出原租约。
“纪先生，床、沙发、餐桌和家电都有登记，你可以核对。”
“你们自购物品已经收拾好了，剩下的请不要动。”
纪时庭扫了一眼清单，没有松手。
“住了这么久，添过什么谁还记得清？”
“那就拿购买凭证来核实，属于你们的，我不会扣着。”
他没再往下说。
原来他口中置办的家，连一张能拿走的椅子都没有。
夏星琳把怀里的衣服往购物袋里塞，一件滑到脚边。
她没捡，鞋底反而压住了衣角。
“时庭，脏了。”
纪时庭立刻弯腰，等她挪开脚，把衣服抖干净，重新叠好。
夏星琳得意洋洋地看了我一眼。
做完这些，他又来责备我。
“她住惯了这里，突然搬走怎么受得了？
“你跟她不一样，换个地方照样能过，非要把事情做成这样？”
我记起旧出租屋第一次漏雨。
水滴落在床沿，我抱着被子挪位置，又四处找盆。
他被吵醒，捂着耳朵让我动作轻一点，第二天还要上班。
那时我怕耽误他休息，连接水的盆底都垫了毛巾。
如今听他替夏星琳心疼，我终于明白。
再向他解释我受过什么委屈，也换不来一句公道话。
我把合同从他手下抽出来，签好名字。
房东确认款项到账，将钥匙交给我。
“交接完成，您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我收起属于自己的那份合同，对门边的两个人说：
“请把行李带走，这里不欢迎你们。”
夏星琳脸上挂不住，拽着箱子往外走。
纪时庭却堵住门，像还在等我给他一个交代。
“你就为了气我，花这么多钱？”
“我的钱怎么花，用不着向你报备。”
“我们五年感情，你现在跟我说这种话？”
他说得太顺口，仿佛那五年仍是他可以随时拿来抵账的东西。
我没再回答，请房东联系物业保安。
房东也没了耐心。
“原租约已经结束，请你们离开，不要妨碍新租客入住。”
纪时庭扶住门框：
“我话还没说完，谁也没资格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