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以为我会生气，会把卡扔回去，质问他是不是拿钱打发我。
“你生日。”
“谢谢。”
我把卡收进口袋。
他站了一会儿，见我没有别的话，转身离开。
我拄着拐杖，在房间里找藏卡的地方。
意外在衣柜最下面找到有个带锁的盒子。
钥匙就贴在梳妆台背面，像是我以前常用的秘密角落。
打开盒子，里面没有珠宝，也没有现金。
只有一本厚厚的日记。
第一页写着日期。
是五年前。
【顾泽宇今天又来了医院陪我妈妈。】
【他找了专家，交了费用，还骗我说是慈善基金承担的。】
【我知道是他。除了他，没有人会救我。】
我继续往后翻。
【我不敢去太平间看妈妈，他说是女婿，替我处理了后事。】
【他说，林晚意，你永远不是一个人。】
下一页夹着一个纸袋折成的千纸鹤。
是那天顾泽宇买回来的那家。
【凌晨三点，睡不着，突然很想看雪，他在院子里给我堆了一个雪人，有点丑。】
【不想起床，他推了会议陪我窝在床上一天】
【从心理诊所出来，想走回家，走一半累了，最后是他背我回家的。】
【他说我可以任性，可以发脾气，让我依赖他。】
字迹从克制变得雀跃，又从雀跃变得凌乱。
【顾泽宇答应陪我过周年纪念日，却失联一整晚。】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是飞到国外给苏云锦过生日去了。】
【他说只是朋友，可他为什么不敢告诉我？】
【我又发病了。他抱着我，说不会离开。】
【他说会娶我。】
最后几页，纸张被眼泪晕得皱巴巴的。
【他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他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我合上日记，莫名又有了想哭的欲望。
脑子里回想起顾泽宇连麦时痛苦的语气。
痛苦都是他自找的。
当金主就给我当好了呀，
为什么要一次次给我偏爱，给我承诺，让我产生可以一辈子的错觉啊。
他亲手把我从泥里拉出来。
等我真的抓住他，他又嫌我抓得太紧。
那晚，我做了很多梦。
梦见小时候，我被锁在门外，拍着门求父亲让我进去。
梦见医院惨白的走廊，顾泽宇把哭得发抖的我抱进怀里。
画面一转，他站在门口，看着歇斯底里的我，满脸疲惫。
“你能不能别再发疯了？”
我像被人掐住脖子，怎么也喘不上气。
有人轻轻拨开我湿透的刘海。
温热的毛巾擦过额头。
“做什么噩梦了，吓成这样？”
我想睁眼，却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顾泽宇正抱着我。
他睡得很熟，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我伸手，拨了拨他微卷的头发。
这样算起来，他算得上是个很好的金主。
出钱，出力，也给过温柔。
是我太贪心。
非要向金主讨一个名分，讨一颗完整的心。
也许这次的失忆就是天意。
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让我放过他。
顾泽宇被我弄醒，收紧手臂，把我搂进怀里。
他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
“再睡一会儿。”
“今天要去复查。”
他闭着眼，含糊道：“下午再去。”
“顾泽宇。”
“嗯？”
“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他终于睁开眼。
“什么？”
我看着他，轻轻笑了。
“惊喜。”
复查结果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