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给念念处理伤口时，小丫头疼得直抽气，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妈妈，没事的，我不疼。”
我心疼的眼眶都红了。
“念念，对不起，是妈妈不好，没有保护好你。”
女儿小小的手碰了碰我的脸：“妈妈不要道歉，不关你的事，是爸爸的错。”
提起陆洲，我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来。
我想，是时候考虑和陆洲分开了。
真正让我决定的还是缴费的时候。
刷卡时，医生告知我，副卡被冻结了，刷不出来。
紧接着，陆洲助理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里透着高高在上的施舍。
“太太，陆总说了，您跟着他过了这么多年好日子，该学会懂事了。只要您带着孩子回来给沈小姐道个歉，卡自然会给您解冻。”
对面隐约传来陆洲的声音：“苏晴，跟着我过了这么多年好日子，你该懂事了，知道错了，就带着念念回来跟薇薇道个歉。”
我看着缴费单，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懂事？道歉？
陆洲，你真以为你如今的呼风唤雨，是你自己天纵奇才吗？
你真以为停了一张副卡，就能掐住我的脖子？
“告诉陆洲，这张卡，他留着给自己买棺材吧。”
我直接挂断电话，将那张象征着陆家少奶奶身份的黑卡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医院的荧光灯照得人发白。
我站在缴费窗口，从钱包最里层抽出那张单独存放多年的个人银行卡。
“刷这张。”
刷卡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收费窗口的护士抬头看了我一眼，大概没想到我真能付得起。
陆洲以为停掉副卡，我就会带着孩子回去低头。
他忘了，这些年我陪他处理商场上的每一个细节，帮他把关每一份合同——我不是没有自己的私房钱，只是从前懒得用。
我拿着收据回到病房。念念已经因为疲惫和惊吓，靠在病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红肿指印，缓缓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那条连接着我和陆洲、源源不断输送着气运的金色丝线，在这一刻，有了断裂的痕迹。
好运开始收回。
缴完费回到病房，念念已悄悄醒了，侧躺在床上，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我。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我轻轻摸了摸她红肿的脸颊，心口像是被人攥紧。
“不是他不要我们。是我们，不要一个会伤害我们的家。”
念念似懂非懂地抬起头。
“可是老师说，爸爸妈妈和宝宝住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家。”
“老师说得没有错，但那是爸爸妈妈都爱宝宝的时候。”
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告诉她：“如果一个地方会让念念害怕，会有人打念念、逼念念承认没有做过的事，那它就不算家。”
“真正的家，不一定很大，也不一定有很多漂亮东西。”
“只要我们在一起，能安心睡觉，不用害怕任何人，那就是家。”
念念沉默了很久。
她伸出小手，轻轻抱住我的腰。
“那我只要妈妈。”
短短一句话，让我鼻尖骤然发酸。
我仰起头，将眼泪逼回去。
“好，妈妈也只要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