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人群之后，从始至终，都没有多说一句。
这孩子是庶出。
生母早亡，出生起便养在我膝下。
这些年，他晨起练枪，夜里读兵书。
骑射、谋略、治家、人情，样样都比沈承安强。
可就因为沈承安是我亲生的。
我总想着，爵位该留给自己的骨肉。
沈承安骑射不成，我请最好的武师教他。
他读兵书头疼，我亲自陪他熬夜。
他遇事莽撞，我一次次替他善后。
我以为，只要我肯费心，总能把他扶起来。
可今日我才明白，是我错了。
镇北侯府若交到他手里，不出十年，必败无疑！
再加上这么个出身花楼的主母。
往后二十年，京城都不缺笑话看！
到那时候，我还有什么脸去见沈家的列祖列宗？
又有什么脸去见战死北境的夫君？
深吸一口气，我看向沈怀瑾：
“沈怀瑾。”
他立刻撩袍跪下。
“母亲。”
我问他：
“若让你承爵，你可愿意？”
沈怀瑾抬起头。
少年眼眶微红，脊背却挺得笔直。
犹豫再三后，他朝我重重叩首：
“儿子愿意。”
“儿子愿承父亲遗志，守镇北侯府门楣。”
“愿勤勉自省，不敢有一日懈怠。”
“也愿终身孝顺母亲，绝不叫母亲失望。”
这几句话，句句讲到了点上。
比之沈承安方才那番叫嚷，懂分寸多了。
我看着他，终于点了头。
“好。”
我抬手唤来身边亲信。
“入宫启禀圣上，镇北侯府下一任承爵之人，改为庶子沈怀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