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沉走过来，连看都没看我惨白的脸色，随手把那个纸袋往茶几上一丢：
“路过商场顺手买的，你应该会喜欢。”
我看了一眼那个包装袋。
半小时前，温芷刚在社交平台上发了条动态：“突然好想吃城南那家限量的草莓舒芙蕾呀，可惜排队要两个小时，叹气。”
我们住的地方在城北，公司的写字楼在城东。
去城南买这份舒芙蕾，来回至少要绕四十多公里的路。
我没碰那个袋子，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
他掏出手机，看着手机屏幕，眼底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我端着水杯站在他侧后方，角度刚好能看清他屏幕上的内容。
置顶的聊天框里，温芷接连发来好几条消息。
“贺总换上这个嘛，这只猪猪多可爱！”
看着那张幼稚的卡通图，我拿着水杯的手指一阵发凉。
刚在一起那年，贺沉为了追我，明明肯花尽心思。
那时他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男人，背着我偷偷学折千纸鹤。
他折满了一千只，每一只翅膀上都写满情话，串成门帘挂在我的卧室门口。
可后来，他的工作越来越忙，对我也越来越敷衍。
从那以后，无论是换头像还是拍合照，他全都一口回绝。
那时候我信了他的说辞，以为他是真的生性低调，把事业放在首位。
可现在，贺沉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了，直接把头像换成了温芷发来的图片。
我站在原地，把杯子里的温水一口气喝光，压下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贺沉放下手机，抬头看我：
“明天晚上我的办升职庆功宴，你去不去？”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指着桌上的舒芙蕾：
“贺沉，这是为我买的还是为温芷买的？”
贺沉脸上掠过慌乱，但很快就被恼羞成怒取代。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
“林听晚！你什么时候变得怎么不可理喻了！”
“那个舒芙蕾，是我买来犒劳下属的，顺便给你带了一份。”
“温芷刚出校门，心思单纯，为了部门业绩没日没夜地跟着我跑。我作为一个领导，多关心照顾她一点怎么了？”
“你自己思想龌龊，整天在家里疑神疑鬼，能不能别我想得那么肮脏！”
说完，他怒气冲冲地摔门进了书房。
听着震耳欲聋的摔门声，我转身走进卧室。
我走到梳妆台和储物架前，把这四年里他送我的东西一样样挑出来。
贴着赠品标签的香水、商场抽奖括出来的塑料钥匙扣、甚至还有酒店一次性木梳。
这几年，每逢节日或者我的生日，他从来没正经给我买过一件礼物。
我以前总替他找借口，觉得他赚钱辛苦。
现在想想，他不是节俭，而是我不配。
我把这些破烂一把扫进了纸箱。
明天就是贺沉晋升总监的庆功晚宴，这段荒唐的恋爱也该告一段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