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近视手术的前一晚，未婚夫手机亮了一下，锁屏上弹出一条日程。
【周五青禾术后首日，记得买防风护目镜，眼药水选不含防腐剂的。】
我顺手存了截图，心想这人平时闷声不响，关键时候倒挺细。
周五，供应商答谢宴。
会场空调开得足，热风怼着刚做完手术的眼睛，泪水一串一串砸桌面。
我在包里翻了个底朝天——护目镜没有，眼药水也没有。
台下有人小声嘀咕，说沈主管是不是感情出了问题。
散场回到家，刷到他新带的徒弟更了一条小红书：
【才入职一个月就碰上绝世好师父！知道我天天画图眼睛酸，居然给我准备了护目镜和人工泪液，感动哭。】
配图里那副浅灰色护目镜，镜腿上贴着一条手写标签。
字迹是我的，名字也是我的。
我盯着照片背景看了很久——她出租屋那面墙，铺了一圈米白色瓷砖。
手指长按识图，弹出来的商品页，正是我给婚房选的那一款，一平米四百二。
我把购买链接甩给了装修公司的老板，附了句话：
您家的货，自己会跑。
会场的暖风开得太大。
我眼睛才做完手术一天，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说这几天对风热敏感，出门一定要戴防风护目镜。
可我翻遍了包，什么都没有。
眼药水也没有。
手术前一天我亲眼看见顾立恒手机上的待办提醒，周五青禾术后第一天，备防风护目镜，眼药水要无防腐剂的。
我还截了图，觉得他这人嘴笨心细，总算把我的事往心里搁了。
结果他今天根本没来。
说项目上有事，让我自己对付一下。
暖风一吹，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纸巾擦了一张又一张，眼角都擦红了。
台下几个供应商交头接耳，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飘进我耳朵里。
"沈主管这是怎么了？"
"谁知道，怕不是刚被人甩了。"
"看那眼睛哭的，啧啧。"
我牙关咬紧，把流出来的眼泪用手背硬抹掉。
想解释，又觉得没必要。
做采购这几年，什么闲话没听过。
等会散了再说。
可这场答谢会偏偏拖了两个小时。
等我终于能走的时候，眼睛已经肿得睁不开了。
我扶着墙往外走，手机震了一下。
是唐小棠发的小红书动态。
唐小棠是顾立恒带的新徒弟，二十四岁，刚从设计学院毕业，分到顾立恒手下做助理设计师。
我点进去，看见她发了一条九宫格：
【入行第一个月就遇到神仙师父！知道我画图眼睛干，护目镜和眼药水全给我备好了，哭死。】
图里那副浅灰色护目镜，镜腿上还贴着一张标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