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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自己扶进去！”
“咯咯，你好坏~”
听见副总监办公室内传出的细微声音，陈爽歪嘴一笑，猛然推开那扇磨砂玻璃门！
一切的一切，还要从一个小时前说起。。。
“你不会闯红灯吗？！”
公寓楼的楼道内，入户门开了一半，一个穿戴着黑框眼镜的圆脸微胖女生，脚上穿着棉拖鞋，竖着眉毛质问面前的蓝骑士。
那咋啦
陈爽试图辩解：“不好意思女士，这一单是因为您填错了地址，所以才超时的。”
“我不管！送外卖是你的职责，我付了运费了，你就得按照约定把东西送到我手上，谁让你当外卖员？这就是你的命！”
女生的态度很强硬。
陈爽张了张嘴，眼睛里有些茫然。
这是他从事外卖工作的第三天，认知下限再次被刷新。
怎么会有如此不讲理的人？
明明是这女生搬家后忘记修改收货地址。
从原地址改送过来需要6公里，超时在所难免。
陈爽整理下情绪，想起站长的叮嘱，依旧低声下气的解释。
“真是不好意思啊，本来改地址后距离就远，外面还下着雨，”
“哎！你可别道德绑架我，成年人的世界谁比谁容易啊？又不是我逼你送外卖的！有本事你跟我一样考个大学，毕业就坐办公室啊！”
女孩不耐烦的接过袋子，扒开看了看：“馄饨都坨了，我还怎么吃啊？真是的！”
陈爽的领口灌了不少雨水，肩膀湿漉漉的很难受，门缝里吹出来的暖风让他稍微好受一些。
“那个，你填错地址，重新赶过来耽误太久时间了。”
“我地址填错怎么了？”女孩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你是在甩锅给我吗？”
“我，”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地址填错了，但凡你优先送我这一单，你发现地址错了也完全有时间再送到新地址！”
陈爽被女孩的逻辑搞懵了：“不是，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是你没接。”
女孩瞬间被激怒，胸口剧烈起伏：“你是在怪我不接电话喽？现在是下班时间，难道我一天24小时都要守着手机待命吗？打工人就不能有一点喘息的机会吗？你什么态度？”
“可是你点了外卖，你总要。。。”
女孩横眉竖眼道：“你这人态度太恶劣了，活该你送外卖！底层就是底层，找一堆借口来掩盖自己的错误。我要投诉你，我必须投诉你！”
“砰！”
门被甩上了。
隔着防盗门，陈爽听到了里面女孩拨打客服热线的声音。
“喂你好，我要投诉！我现在喘不过气，我呼吸性碱中毒了。。。”
陈爽都被气笑了。
他按下电梯下楼，刚到楼下手机就接连震动。
“您有新的差评！”
“您的订单被投诉,客服将在3个工作日内处理。”
站长的电话来的贼快，比小国家发现石油后霉军的速度都快。
“陈爽！你可真行啊，跑单慢的要死，差评、投诉来得倒是快，客户打客服热线投诉你，你知道影响有多恶劣吗？我们站这个月的考核都要被你拖累了！”
陈爽试图辩解：“站长，是她填错地址，我提前报备过。。。”
那头劈头盖脸就骂：“我管你谁对谁错，你他妈态度好点她能投诉你？能干干，不能干滚蛋！年底骑手多得是，多少人等着这个饭碗呢？我就说你们这些上过班的干不了这个你还不信！”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陈爽对着手机吼了几句。
“那就不干了！一点道理都不讲，我不干了！”
“行！先说好，电瓶车租不满一个月按一个月算，你他妈赶紧滚蛋！”
电话被无情挂断。
雨下得更大了。
魔都的冬天又潮又冷，接近零度的雨水刮在脸上，跟把脸枕在冰块上没有区别，是针扎一般的疼。
陈爽握着手机，雨水顺着冻得通红的手指往下淌。
那辆租来的电瓶车，仪表盘上的电量只剩一格，红色的提示灯在雨夜里一闪一闪。
跨上去拧下油门，能明显感觉出电瓶的疲软，油门到底依然慢悠悠的。
车辆碾过水洼，凌乱了不断绽放波纹的水面。
冷冷的冰雨迎面撞在他的头盔上，钻进拼命缩着的脖子里。
头盔挡风镜一片模糊，年底的街道上车子不多，远处霓虹灯模糊成一团光晕。
刚从小区出来，电话又响了。
这些天陈爽都快对来电应激了，电话一响准没好事。
他翻身下车把车子推到路边，非机动车道的积水没过他的脚面灌进鞋子里。
万幸他的脚早就冻得没多少知觉，倒也不算太遭罪。
坐到路边公交车站的不锈钢长椅上，掏出手机一看，屏幕显示：爸。
现在他是真怕接到这个电话，犹豫了几秒后还是硬着头皮接了。
“爽子啊，女方那边又变卦了，除了三十八万彩礼和五金，还想让买一辆小轿车，这两天你再转过来二十万吧，你弟弟准备买辆迈腾。”
父亲一如既往，不是商量问询，上来就是通知的语气。
“迈腾？我看陈乐像迈腾！”
陈爽烦躁不已。
“上周我刚转回去三十万，还不知足啊？就陈乐一个月两三千块的工资，给他买辆迈腾，他养得起吗？”
父亲的语气变了变：“你这是跟谁说话呢？没大没小的！”
“不是我说陈乐，这找的什么相亲对象啊？一开始说好彩礼二十万再加三金，结果一路上涨。我县城那套房子也借给他做婚房，现在又要车，不行这婚就别结了！再换个相亲对象就是。”
“你说的还是人话吗？”
电话那头的陈父怒了。
“陈乐他是为了方便给我们养老，才选择留在咱们县城工作。你以为谁都像你不管不顾，只知道一个人在大城市挣大钱？你弟弟不还是为了分担你的压力？”
陈爽在电话里跟父亲吵起来：“什么叫他为了给你们养老？啃老还差不多吧！他挣的钱往家里拿过一分吗？不都是我往家里转钱？”
“谁让你是当哥的？这个钱你该出！你一年几十万的挣，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你弟弟不结婚？”
“我是他哥，不是他爹！我自己还没结婚呢！”
“最后一次，”陈父的语气稍微缓和，“这是最后一次，爽子你再出20万，这年底了你不是该发年终奖了吗？我保证往后轻易不找你要钱了。”
陈爽长出一口气：“没有年终奖了，我工作丢了，年后还要仲裁。”
“工作丢了？！”陈父的声音变了，“班上的好好地，怎么能说丢就丢？是不是工作上得罪人了？”
“不是，是有人。。。”
“你就是不会来事！”
陈父打断陈爽的话。
“上班最重要的就是维持人际关系，除了干好自己的工作，还要跟领导搞好关系，平时勤快点，有眼色点，领导才好提拔你！你看看你弟弟陈乐，在县城多混得开。”
陈父一个没上过一天班的人，煞有介事的给陈爽传授起职场经验。
“他混得开怎么结婚还要我出钱？”陈爽怼了一句。
“你！”陈父被噎住了，“我不管，你想办法再给你弟弟凑二十万买个车，让他顺顺利利把婚结了。对了，你工作丢了咋没回来过年，这两天干啥呢？”
“临时送送外卖挣个生活费。”陈爽不想再掰扯了。
心累。
“送外卖？！”
陈父瞬间变成被激怒的狮子。
“你怎么能去送外卖呢？老子供你上重点大学不是让你送外卖的，咱家亲戚谁不知道你在上市公司干程序员？现在去送外卖，传出去我这张脸还要不要？丢不丢人！”
陈爽直接挂了电话。
路上车来车往，湿漉漉的地面倒映着对面商场的巨型灯牌光影。
从上大学来魔都，他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快十年，第一次感觉到格格不入。
手机又震动起来，陈爽以为又是父亲打来的电话，烦躁地准备挂掉，一看来显名称，整个人愣住了。
林妍。
手机震动许久之后，他终于滑动了那个绿色图标。
“喂，陈爽。”
“嗯。”
已经三个月没联系了，还是熟悉的声音，陈爽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当初高中毕业时，林妍那种红到耳根的脸。
“那个，年后初六我要结婚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朋友圈有酒店地址，你一定要来哦。因为看着你，我会有安全感。”
通话内容很简短，几乎都是林妍在说。
挂掉电话，一股憋屈从陈爽心中油然而生。
屋漏偏逢连夜雨！
明明是你出轨，怎么搞得好像你是选择原谅释怀的那个？
我去你X的犯贱！
“唰！”
一辆以操控著称的宝马3系飞驰而过，车轮碾压水洼溅起几米远的水花，当头淋了陈爽一身。
陈爽的眼睛瞬间红了，站起身对着远去的宝马车骂了几句，发泄着自己的无能狂怒。
等心情稍微平复，他又点开手机屏幕，刚才送外卖导航把他送到这地方，回去还要看看路线。
现在的导航APP做的贼啊，点开APP首当其冲的是5秒广告。
陈爽太冷了，忍不住手抖了一下，屏幕自动跳转打开了番茄小说APP。
小说首页推送了满屏的爽文。
《每天一个亿，只能在镇上花》
《仙界归来，我是嘉豪无敌了》
《都重生了，谁还当外卖员啊》
《龙珠：战斗力每年翻倍》
《不是，什么叫路过的狗都有系统啊？》
。。。
“嘁，我要是爽文男主就好了。”
陈爽自嘲一句，准备退出番茄小说APP，手指往上一滑，没有任何反应。
好死不死，手机卡住了。
他突然像疯了一样，癫狂的用手指上划屏幕。
“啊——草！！！”
“这些爽文都是意淫的，世界上哪有系统？草，草！！！”
他扯着嗓子嘶吼着，发泄着这些天的郁闷。
【你看，又急！】
一道声音蓦地响起，陈爽猛地一顿，环顾四周寻找声音的源头。
寒冬下雨的晚上十点，公交站台除了他根本没有别人。
【别找了，我在你脑海里。】
“谁？”
陈爽差点以为自己得精神病了。
【是你挑的嘛！我是你的系统，最强爽文男主系统！】
脑海中响起分不清男女的回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