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钟雨薇让人拆掉了母亲房门前的白玫瑰浮雕。
佣人搬走母亲留下的钢琴，把客厅里我们一家三口的照片装进纸箱。
墙面空出来后，那个女人指着中央的位置说。
“这里光线好，改天拍张全家福挂上去。”
我望着空荡荡的墙壁，恍惚间又看见了母亲。
她是谢家的独女，年轻时漂亮又骄傲。
当年父亲还只是个拿不出彩礼的穷小子，她偏要嫁。
外公气到摔杯子，她跪在书房门口一夜。
后来钟氏起步，是她拿出嫁妆，是她陪父亲跑项目，也是她把谢家的人脉一点点铺给他。
我十岁那年，她病倒。
我那时不懂，只知道她每天都在咳血，半夜还盯着一份海外汇款记录发呆。
后来才明白，她查到父亲出轨了。
母亲的病情在知道父亲有一个只比我小八个月的儿子后，急剧恶化。
临终前，她握着我的手，让我别哭，也别急着揭穿父亲。
“星眠，忍到你有能力保护自己的那一天。”
我听了她的话，整整忍了十五年。
如今父亲快死了，却还要把母亲用命换来的东西送给那对私生儿女。
我怎么忍得下去。
这是，钟雨薇的声音从我的衣帽间传来。
她推开门，目光扫过一排排衣柜，眼里的兴奋几乎压不住。
她指着柜子里的包和首饰。
“这些应该不能带走吧？毕竟都是爸爸买的，也算钟家的财产。”
我没有理她，俯身打开纸箱，把母亲的照片一张张取出来。
钟雨薇见我沉默，胆子越发大了。
她拉开首饰柜，取出最里面的丝绒盒。
盒子里放着一枚白玉胸针。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这个挺适合我。”
钟雨薇拿起胸针，直接别在自己胸前。
我站起身，一把将胸针扯了下来。
尖锐的别针划过她的裙子，留下一道长长的口子。
她吓得后退：“你干什么？”
“带着你的人，滚出去。”
这是他们住进老宅后，我第一次发火。
钟雨薇眼眶瞬间红了。
“我只是看看，你至于吗？”
我按下墙边的呼叫铃，叫来佣人。
“把她请出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进这个房间。”
当天晚上，父亲便让人叫我去书房。
钟雨薇跪在他的轮椅旁，哭得肩膀发颤。
“爸爸，姐姐说我们没有资格住在这里，还逼您重新立遗嘱。她要把我们全赶出去。”
钟承业把手机放到桌上。
一段录音随即响起。
“老头子撑不了多久……等他死了……”
确实是我的声音。
每句话却都来自不同时间，被人恶意拼接到了一起。
父亲死死盯着我：“你一直盼着我死？”
我看了钟承业一眼。
他低着头，嘴角藏着一丝得意。
我没有争辩，只平静地说：“爸，我说是假的，你信吗？”
父亲抓起桌上的撤职文件，摔在我脚边。
“从今天起，免去你在集团的一切职务。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插手钟氏的任何事务！”
钟雨薇哭声一顿。
钟承业也终于抬起头，眼里全是胜利者的笑。
我弯腰捡起文件，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后，我将母亲的白玉胸针放回盒中，又打开保险柜。
里面躺着一份保存了十五年的文件。
父亲以为撤掉我的职务，就能把钟氏完整交给他的儿子。
可他忘了。
钟家最值钱的东西，从来不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