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刚合上文件夹，钟承业就往前走了一步。
他看着病床上的父亲，喉结滚了滚。
“爸。”
这个字说出口，父亲眼眶竟然红了。
他朝钟承业伸手。
“承业，委屈你了。”
钟承业握住他的手，低声说：“以后我会好好孝顺您，也会把钟家撑起来。”
父亲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好，好儿子。”
真是好一出大戏。
我收起钢笔，准备离开。
钟承业却追到门口，笑着叫住我。
“姐，老宅很快就要过户了。你住了二十多年，也该轮到我们回家了。”
他说完，故意看向屋里。
父亲听得清楚，却没有制止。
“星眠，承业刚回来，你多让让他。”
我笑了笑。
“好。”
没等钟承业继续挑衅，我已经下了楼。
忍了十五年，我很清楚什么时候该低头。
现在跟他们争几句口舌，毫无意义。
第二天早上，钟承业在朋友圈晒出一辆限量跑车。
一千两百万，全款订购。
照片里，他握着父亲的黑卡，配了一句话。
“钟家男人，该有钟家男人的排场。”
同一时间，我正准备缴纳父亲的治疗费，银行卡却显示无法使用。
财务经理很快打来电话。
“小钟总，董事长停了您名下所有跟钟氏的副卡。您之前支付的一百二十万治疗费，也被记作提前支取的财产。”
我看着缴费单，半晌才问：“这是他的意思？”
“是，董事长亲自交代的。”
我平静地挂断电话，那这个医疗费我就不交了。
一千两百万的跑车，可以随便买。
一百二十万的救命钱，却要算在我头上。
钟淮川，你真是生怕他们一家三口少一分钱。
下午，父亲把我叫进书房。
他披着外套坐在轮椅上，桌上放着三份股权赠与协议。
那是我亲手创立的三家公司。
这些年，我从选项目、拉投资到组建团队，全靠自己一步步撑起来。
三家公司与钟氏集团没有股权关系，如今每年的净利润已经超过千万。
父亲推来协议，语气仍旧慈爱。
“承业刚回国，需要几家公司练手。你先把股份转给他，让他站稳脚跟，反正以后产业都给他了。”
我垂眸翻开协议。
所谓练手，是要我无偿交出全部股份。
关曼坐在旁边，嘴上满是歉意。
“这都是你的心血，真是不好意思。可承业是钟家唯一的儿子，总要学着接班。”
钟承业则靠着沙发，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三家公司的主人。
“女人做生意，眼界终究有限。公司交给我，以后规模至少能翻十倍。”
我没有反驳，只轻声问父亲：“你真的一点东西都不给我留吗？”
父亲握住我的手，像小时候哄我吃药那样温和。
“星眠，你能力强，没了这几家公司，还可以再创立新的。承业刚起步，比你更需要它们。”
我看着他的脸，忽然想起多年前，他也曾抱着发烧的我守了一整夜。
那时我真的相信，自己是他最疼爱的女儿。
我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拿起钢笔。
“好，我听您的。”
父亲露出欣慰的笑。
关曼也松了口气：“姐姐，你对哥哥真好。”
三份协议刚签完，钟承业便迫不及待地收进公文包。
“以后公司的事，你就别插手了。等我带着它们上市，你会知道爸没有选错人。”
我点点头，起身离开。
从始至终，我没有发火，也没有争辩。
林助理站在门口，脸色发白。
“钟总，三家公司明天就要移交？”
我看向窗外。
雨停了。
天色却阴得更沉。
“把我们的人撤出来。”
林助理一怔。
“全部？”
“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