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撤掉所有职务后，我没有去公司，也没有找父亲解释。
我每天坐在书房里看市场信息，顺便看钟承业怎么折腾那三家公司。
他急着证明自己。
上任第一天就换掉财务负责人，又把大笔流动资金投进海外项目。
关曼好几次从书房外经过，见我毫无动静，终于放下戒心。
她笑着问我：“星眠，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合上电脑，不客气地说。“管好你自己吧。”
关曼得意地笑了：“阿姨是劝你，好好想想出路吧，毕竟离开钟家后你什么都不是了。”
我没有理会她的挑衅。
我忍了十五年，不差这几天。
父亲的病情很快恶化。
凌晨两点，他因呼吸衰竭被送进重症监护室。
抢救持续了整整五个小时，医生下了病危通知。
清醒后，父亲坚持要见我们。
我走进病房时，他戴着呼吸面罩，脸色灰败，连抬手都十分吃力。
关曼趴在床边哭。
“你答应过要陪我到老，怎么能丢下我们？”
这样的承诺，他也曾许给我母亲。
钟承业红着眼站在一旁，眼睛却紧盯着律师带来的文件袋。
父亲缓了很久，才示意律师打开保险箱。
“开始吧。”
律师先拿出股权转让书和公司印章。
父亲看向钟承业，断断续续地说：“集团……以后交给你。”
钟承业立刻接过印章，跪到病床前。
“爸，您放心，我一定守好钟家的家业。”
随后，老宅钥匙也落进了他手里。
我看着它，想起小时候母亲牵我进门，说这里以后永远是我的家。
现在竟然给了私生子。
父亲又让律师拿出信托文件。
那是母亲生前设立的最后一笔珠宝信托。
“给雨薇。”
钟雨薇哭着摇头。
“爸爸，我只想让您好起来，这些东西我不要。”
话音刚落，她已经伸手接住了文件。
轮到我时，律师递来一张全家福。
照片里，我只有七岁。父亲把我抱在怀里，母亲站在旁边，笑得温柔。
百亿股权、公司印章、老宅和母亲的信托，全给了他藏在国外十五年的儿女。
留给亲生女儿的，只有一张用来提醒我感恩的旧照片。
父亲看着我，眼中竟多了几分慈爱。
“星眠，爸爸……也是真心疼过你的。”
我握着相框，没有回答。
律师又取出一份放弃继承声明，放到我面前。
“钟小姐，钟先生希望您签字确认。”
父亲费力地伸出手。
“签了吧。以后别和承业、雨薇争。你有能力，离开钟家……也能活得很好。”
我翻开声明，一页页看得很慢。
钟承业等得不耐烦。
“爸经不起刺激，你快签。”
所有人都盯着我。
他们拿走我的公司，冻结我的账户，抹掉母亲存在过的痕迹，又要我亲手承认这一切理所应当。
我俯身替他掖好被角，轻轻笑了。
“我可以签。”
“不过，有件事我一直想问您。”
父亲眼皮轻轻一跳。
病房里渐渐安静。
我凑近他耳边，轻声问。
“您还记得妈妈离世那天，她让您签的文件吗？”
父亲的脸色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