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妈，家里来了好多亲戚，他们在翻爸爸的柜子。
她没有回。
我独自抱着证件在邻居家住了一个月，才由爸爸的同事陪着办完那些手续。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知道我有钱，知道该从哪里拿。
“她拿出医院证明，我可以和警察去核实。”
我将手抽回来。
“查清是谁做的，谁来赔。你们别想让我认。”
程敏气得抓起桌上的狗碗，重重搁到地上。
“跪下！”
“你不是要证据？对着这碗里的药，好好看看自己干的事！”
我后退一步。
赵薇和另一个女生堵在我身后。
孟晴低着头，将牵引绳往怀里抱紧了些。
程敏按住我的肩，见我不弯，膝盖狠狠撞上我的腿弯。
“我教不了你了是不是！”
我扶住桌沿，没有跪下去。
“你再动手，我就连你一起告。”
“我是你妈！”
“刚刚不是还说，让我别叫你妈？”
她的脸涨得发紫。
门口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松手！”
两名民警走进来，程敏按着我肩膀的手立刻松了。
“谁报的警？”
“我。”
我拿出一直在通话的手机。
进宿舍前，我就拨了报警电话。
“她们说我投毒。我要求查清，刚刚还有人打我、逼我跪下。”
民警看了看我脸上的巴掌印。
“先别碰这个。医院材料、监控原件都准备好，一起去所里。”
程敏忙说：
“警察同志，这是我女儿，我也是着急教育她……”
“她说今天下午不在学校，你核实过吗？”
我从包里抽出请假单。
上面有她的签字。
八月三十一号下午，我跟着海洋站的老师离校，她亲手批的假。
程敏看见那张纸，嘴唇动了动。
“新生这么多，我哪能每个都记住。”
做完笔录，已经凌晨两点了。
民警留下了狗碗和雨衣，也联系学校保卫处调取原始录像。
我把老师的电话给了他。
“这两天我都跟着邵老师上岛救助海龟，船和站里也有记录。”
“我们会核实。脸上的伤先去医院看看。”
我点点头，在附近找了家酒店。
我不想再回那个宿舍。
邵老师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来的。
“许栀，你到学校没有？怎么还报上警了？”
我把事情说完，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现场救护视频里全是你，他们怎么能说你在学校投毒？”
“老师，您先别急。警方已经留了您的号码。”
“我这就把录像和出海记录整理好。”
她又叫住我。
“酒店地址发来。早上我让师姐去接你，别一个人走。”
上辈子，我怕错过和妈妈吃饭，拒绝了提前上岛。
这次，我连行李都没收齐就走了。
救助站里新到了一只被渔线缠伤的海龟。
昨天下午，我学着爸爸从前的样子，帮老师一点点剪开勒进它前鳍的绳子。
取线比预想的难，我们一直守在救护池边。
等它终于能自己抬头换气，我才松了口气。
那时我还想，这一趟走得真好。
可手机一亮，班级群里又弹出赵薇发的直播链接。
孟晴坐在镜头前，眼前蒙着一层薄纱。
她手里那条牵引绳绕了一圈又一圈，指尖都勒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