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间，门口传来实习医生陈航的声音。
“洲哥，你在里面吗？”
“救……救命……”
我用尽全身力气，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
却被周静的质问声掩盖。
“陈航，你不在急诊大厅维持秩序，跑这来干什么？”
陈航的声音有些着急。
“周护士长，盛医生的血检结果出来了！”
“他的血小板很低，凝血功能极差！”
“而且……而且他的转氨酶和胆红素高得吓人，我们怀疑他肝脏出了大问题！”
“送他来的急救员也说，他腹部一直在流血！”
我不由地燃起了一丝希望。
却又被齐宇虚弱的声音打破。
“陈医生，你该不会是被洲哥用其他病人的血糊弄了吧？”
“他上周才出去做了带教，肝脏怎么可能出问题？”
“而且，刚才洲哥还中气十足地朝静静吼呢，哪像个重伤的人呀？”
陈航急得直接来推门。
“洲哥不是这样的人！”
“我不管，我一定要进去看一眼才放心！”
我以为，这次我总能得救了吧？
却不料，周静冷哼一声，拦住了他。
“陈航，你只是个规培生！”
“谁给你的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的？”
“盛洲向来看不惯小宇，用其他病人的血哗众取宠，有什么不可能？”
我想大喊，想告诉陈航我快死了。
却怎么挤也挤不出一个字。
我只能拼命用手拍打着床板。
可换来得却是周静的嗤笑声。
“听听，这多有劲啊，哪像是有事的样子？”
“盛洲，你闹腾到现在，不就是想赢得我的关注吗？”
“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这么闹下去，下个月的婚礼取消！”
齐宇在一旁假惺惺地劝。
“哎呀，静静，你别对洲哥这么凶嘛。”
“他平时在科里要强惯了，突然看到你这么关心我，面上挂不住也是正常的。”
他说着，又朝我喊了话。
“洲哥，我知道你怪我分走了静静的注意力，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大夫说我要是再不好好调养，以后肾衰竭就彻底废了。”
我忽然想起，过去的半年里，他每次都是这套说辞。
而周静每次都信，以各种名义给他调血浆。
每一次我劝阻她，她都护在齐宇身前，居高临下地指责我。
“盛洲，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
“小宇身体差，普通的补血补肾药他吸收不了，只能输血缓解。”
“你连一个病人都容不下，配穿这身白大褂吗？”
门外，陈航急得再次推门。
“就算洲哥真的是在闹脾气，您也得开门看一眼啊！”
“哪怕给他挂上一瓶生理盐水也行啊！”
周静却直接动了怒。
“我是急诊科护士长，这里一切我说了算！”
“3号手术室还有个脾破裂的病人等着你做术前准备。”
“你再多管闲事，下周的考核就别想过了！”
“可是……”
“医者不能自医啊……盛医生他是人，不是铁打的……”
陈航还想争取，却被周静厉声喝斥。
“滚去手术室！”
我听着陈航逐渐远去的脚步声，眼前一阵阵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