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巴黎。
顾清鸢站上夏约宫舞蹈剧院的舞台，跳自己原创的毕业舞剧《雾》。
落幕时，她单足尖立住，双臂缓缓向外舒展，姿态松弛又带着破碎的美感。
音乐戛然而止。
全场沉寂两秒，随即潮水般的掌声轰然四起。
她放下足尖站回地面，微微俯身鞠躬谢幕，转身走回后台。
休息室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花束。
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束紫色鸢尾花上，卡片上只有一行字：
【Tu es le centre de l'amour】
法文写得漂亮，但不像是法国人的笔迹。
她的导师Selina走进来，叹息道：“你真的要回国？”
“如果你留下来，巴黎歌剧院明年春天会给你一个正式席位。”
顾清鸢轻笑着，“京北是我的家。”
Selina耸了耸肩，“Bonne chance。”
“Merci。”
她顿了顿，指向那束花，“这是谁送的？”
Selina轻轻摇头：“不知道。”
顾清鸢垂了垂眼，在巴黎的这四年，只要她登台，总会收到一束鸢尾花。
这是她最爱的花，知晓的人寥寥无几。
她收拾好随身物品，迟疑片刻，她抱着那束鸢尾花推门走出去。
快要走到剧院大门口，她瞥见一道男人的背影。
身姿挺拔，步履沉稳，人头身比例绝佳，仅仅一个背影，便透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她脚步慢了一点，正失神，一道呼喊将她拉回来。
"清鸢！"
陈泽辛大步朝她跑来，怀里紧紧抱着一大捧盛放的白色鸢尾，眼底盛着光亮，是四年里从未变过的温柔热烈。
不远处的男人脚步顿住，缓缓侧过身。
顾清鸢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长相，就被谢泽辛挡在了身前。
他弯腰，把鸢尾递到她怀里，语气温柔，“毕业快乐，我的清鸢。”
顾清鸢伸手接过，鼻尖凑近花瓣轻嗅了一下，唇角抑制不住往上扬，抬眼望向他，眉眼浸着笑意，“谢谢，我很喜欢。”
陈泽辛视线落下来，扫过她怀里多出来的一束花，轻声问：“还有一束，谁送的？”
“……大概是一位忠实观众。”顾清鸢淡淡答道。
陈泽辛低低嗯了一声，脸上明媚的笑意一点点褪去，眼底漫上来一层压不住的沉郁。
他喉结滚了滚，攥住她的手腕，指腹微微发紧，声音轻得发哑：“我……不能跟你一起回国了。”
顾清鸢指尖微顿，抬眸看他，“怎么了？”
“导师临时敲定了里昂画廊的联展项目，必须我留下来跟进收尾。”
他说着，眼神明显躲闪了一瞬，不敢直视她，眼底藏着些许疲惫。
他收紧掌心，牢牢扣着她，语气郑重，“我把项目做完，立刻订最早的机票回去找你。”
顾清鸢静静望着他眼底的不舍，嗓音轻柔安稳，“好，我在京北等你。”
话落，陈泽辛眼底瞬间红了一片。
他低头，用力、小心翼翼地把她拥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侧脸贴着她发顶，呼吸微微发颤，声音压得极低：
“我一定回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