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二日一早，萧承煜再次来到沈家。
我刚踏出院门，便看见他站在石阶下。
“长宁昨夜发了一夜高热。”
“她手腕伤势加重，至今还在替你求情，不肯让宗室追究。”
萧承煜看着我，语气里带着失望。
“沈徽音，过了一夜，你可知错了？”
“我没做过，为何要认错？”
萧承煜眉头紧锁。
“难道是她自己从台阶上摔下去，再故意污蔑你？”
“正是如此。”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之言。
“长宁性情善良，又是堂堂郡主，有何必要拿自己的身体陷害你？”
“随我去郡主府向她赔罪。”
“只要你当众认错，我会替你平息外面的流言。”
原来他也知道，那些流言足以毁掉一个女子。
可他不是来替我澄清的。
他要我用从未犯过的错，换回自己的名誉。
我退后两步，“我不去。”
萧承煜正要开口，府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管家匆匆赶来。
“姑娘，端王妃带着郡主府的人来了。”
端王妃是长宁的姑母。
她没有进沈府，反而命人将马车停在正门外。
附近百姓听见动静，纷纷围了过来。
端王妃站在石阶下，冷冷看着我。
“听说沈姑娘仗着皇后娘娘的宠爱，不但纠缠承煜，还将长宁推下台阶。”
“长宁顾念两家颜面，不肯追究，本王妃却不能任由宗室郡主受人欺辱。”
我压下心头怒意。
“王妃所言并非事实。”
“我没有纠缠萧承煜，也没有推长宁郡主。”
端王妃冷笑。
“满京城都知道承煜日日给你送礼。”
“你若无意，为何不早些说清楚，偏要一边退回东西，一边引得他继续惦记？”
围观人群顿时议论纷纷。
“退婚后还收男人的东西，这不是私相授受吗？”
“难怪长宁郡主要找上门。”
“看着端庄，没想到心思如此深，如此不检点。”
我指尖微微发冷。
“所有东西，我都原封不动退回了。”
“退回去又如何？”
端王妃冷声道：
“今日你若在此向长宁下跪认错，本王妃便不再追究。”
两名嬷嬷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我的手臂。
母亲急忙从府中出来，挡在我面前。
“谁敢动我的女儿！”
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萧承煜上前一步，看着我低声道：
“徽音，不过是赔个罪。”
“你低一次头，此事便过去了。”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没有做过的事，我死也不会认。”
端王妃失去耐心，
“让她跪下！”
嬷嬷上前，摁住我的肩膀，猛地向下用力。
我挣开一人的手，脚下却被另一人绊住，整个人从石阶上跌了下去。
手掌擦过粗粝的石面，瞬间血肉模糊。
额角也重重撞在台阶边缘，鲜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呼。
我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脚踝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端王妃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如此善妒狠毒、毫无悔意的女子，我倒要看看，京中还有谁家敢娶！”
话音刚落，长街另一端忽然传来整齐的马蹄声。
围观人群纷纷回头。
一支挂着裴家徽记的队伍缓缓驶来。
最前方的媒人穿着喜庆的绛红衣裙，身后跟着抬聘礼的家仆。
两只活雁被装在铺着红绸的竹笼里，昂首振翅。
队伍浩浩荡荡，几乎占满了整条长街。
裴观澜骑在马上，一身绯色官袍，眉目冷峻。
他看到跌坐在石阶下、满脸是血的我，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裴观澜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我面前。
他脱下外袍披在我身上，又俯身将我扶起。
随后，他转身看向端王妃。
“谁说无人敢娶？”
裴观澜身后的媒人展开礼单。
他站在满街聘礼之前，一字一句道：
“裴某今日带媒人、聘礼与大雁登门。”
“正是来求娶沈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