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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刻，京城东南角的海灯灭了。
值守内侍跌进御书房，声音都变了。
“陛下，皇后娘娘的船，沉了。”
谢停舟手里的奏折落在地上。
“你再说一遍。”
“船入深海后失火，随后撞上暗礁。水师正在救人，可浪太大，主船已经沉了。”
谢停舟冲出御书房。
萧令仪正端着药等在门外。
“停舟哥哥，怎么了？”
他从她身边撞过去，连看都没看她。
萧令仪追了两步。
“是不是娘娘那边出事了？”
谢停舟猛地停下。
“你怎么知道？”
“我只是看你着急，随口一问。”
她脸色发白，手里的药碗微微发颤。
谢停舟盯了她片刻，翻身上马。
“封锁渡口。”
“船工、工部、水师，一个都不许走。”
他赶到海边时，天已经亮了。
海上漂着断木和尸体。
水师捞上来一只木匣。
匣子进了水，凤印、宫册和银铃都在里面。
谢停舟伸手翻找，指尖被铃角割出血。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她人呢？”
水师统领跪在地上。
“还没找到。”
“那就继续找。”
“陛下，已经过去三个时辰了。”
谢停舟一脚将人踹进海水。
“朕让你找，听不懂？”
一旁的侍卫忽然捡起一只锦囊。
“陛下，这个像是娘娘的东西。”
谢停舟抢过来。
锦囊里，是他们成婚时结下的头发。
出海前，我把它放进了他掌心。
我说，这五年，我很高兴。
不是等回来再说。
是道别。
谢停舟握紧锦囊，手背青筋绷起。
“她早就知道。”
没人敢接话。
他忽然想起我问过他，若船真的沉了，他会不会怪别人。
那时他只觉得我在说晦气话。
如今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扎进他心里。
“查船底。”
水师统领愣住。
“什么？”
“她说过船会出事。”
谢停舟声音发哑。
“朕不信她。”
半日后，一块船板被捞了上来。
裂口整齐，不像撞坏的。
缝隙里还黏着没有化尽的蜡。
工部官员跪倒一片。
“陛下，这船被人动过手脚。”
谢停舟许久没说话。
他抬手摸向袖中。
那里还放着我剪下的头发。
“去听雪阁。”
与此同时，百里外的海面上，青禾死死抱着浮木。
“娘娘，我撑不住了。”
我摸到她的手腕。
掌纹里，她还会陪我活很多年。
“别松手。”
一艘商船撞开风浪，朝我们驶来。
有人抛下绳索。
我抓住绳子时，那人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掌纹里，没有谢停舟，也没有京城。
只有一座临海小院。
院中挂满银铃。
我在那里，活到了七十岁。
我仰起脸。
“劳烦拉我上去。”
这一次，我看见了自己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