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萧承璟不知道。
我十六岁时，曾参加过江南画会。
后来嫌应酬麻烦，便将画都交给先生打理。
这些年卖画所得的银子，足够我在任何地方安稳度日。
他也不知道，江南最大的白鹿画院，曾三次邀我去做客卿。
我一直没有答应。
离京要收拾行李，要适应水土，还要重新认识一群人。
相比之下，留在东宫反倒更简单。
可再简单的日子，一旦变成忍耐，便不划算了。
那天回去后，我展开搁置半年的请帖。
画院在姑苏。
临水而建，四季如春。
请帖的末尾写着：
【若先生愿来，画院扫榻以待。】
3
乔语薇回京那日，萧承璟亲自去接的。
我也是晚膳时才知道。
他把一封任命文书放在桌上，语气随意。
“语薇明日起入东宫，任掌书女官。”
我的筷子停了一下。
“你的青梅？”
“嗯。”
乔家曾被外放岭南，她随父离京了七年。
这些年，萧承璟偶尔会提起她。
说她性子直爽，才学出众。
小时候为了替他出头，还拿砚台砸破过裴砚之的额头。
我不喜欢她。
不只是因为青梅这层关系。
而是大婚前，她曾托人送给我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
【太子最厌无趣之人，你能让他新鲜多久？】
我没回。
把信烧了，比与她争论省事。
乔语薇入东宫的第一夜，子时刚过，书房外便有人传话。
她被几名老臣刁难，躲在值房里哭。
萧承璟立刻起身更衣。
我睁开眼。
“詹事不能处理吗？”
他动作一顿。
“她刚回京，只信任孤。”
门关上后，我彻底没了睡意。
那是成婚以来，我第一次因为他的离开而失眠。
从那以后，乔语薇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我们之间。
初五，她披着萧承璟的斗篷。
初九，她乘了萧承璟的马车。
十五，她用萧承璟身边太监的令牌，遣人来给我传话：
“殿下今晚陪乔姑娘查阅旧案，娘娘不必等了。”
那日，是我们成婚三周年。
我难得让小厨房备了一桌菜。
全是萧承璟爱吃的。
最后，我一个人坐在桌前，把蜡烛吹了。
菜倒了可惜。
我让人送去了裴砚之府上。
裴砚之看着整整六只食盒，脸色难看。
“他又不回来？”
“临时有事。”
“什么事比你们的成婚日还重要？”
我想了想。
“大概是乔语薇。”
裴砚之提剑便要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