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深夜回家，浑身酒气，推开我：“别碰我，脏。”
五年了，他从不让我碰他的手机，从不让我进他的书房。
直到我在他车里发现那张孕检单。
不是我的。
是那个实习生的。
我拿着单子去找他，他居然理直气壮：“你生不出来，难道还不让我找别人生？”
“这些年我养着你，你应该感恩才对。”
我笑了，从包里掏出另一张单子：“那可真巧，我也有个好消息。”
“我怀孕了，双胞胎，已经四个月了。”
他脸色瞬间煞白。
---
1
周衍回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
我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从沙发上坐起来。
客厅的灯还开着，我裹着毯子等了他三个小时。
门推开，酒气扑面而来。
他踉跄着走进来，西装外套歪歪斜斜挂在肩上，领带松了一半，衬衫领口敞开，露出泛红的脖颈。
我站起来，想扶他。
“周衍，你喝了多少？我扶你去洗——”
话还没说完，他猛地甩开我的手。
力气大得吓人。
我一个趔趄，撞到茶几边缘，小腿传来钝痛。
然后他弯腰，对着玄关的垃圾桶吐了起来。
吐了一地。
我的拖鞋上、睡裙下摆上，全是。
他吐完，抬头看我，眼神涣散又冰冷。
“别碰我。”
他说。
“脏。”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踉跄着走进卧室，砰的一声关上门。
那扇门，锁了。
我低头看自己被酒精和胃液浸湿的睡裙，闻到一股酸臭味。
没哭。
只是蹲下来，用纸巾一点点擦地板。
擦完地板，我去浴室冲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躺在客厅沙发上。
天花板上有道裂缝，从灯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墙角。
我盯着那道裂缝，想起五年前的婚礼。
那时候周衍还会牵我的手。
---
2
第二天早上七点，周衍出来了。
他穿戴整齐，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我从沙发上坐起来，脖子僵硬得要命。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到玄关换鞋。
“周衍。”
我叫他。
他停下动作，没回头。
“昨晚的事……”
“我去公司了。”
他打断我，推门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但那一下，像敲在我心口上。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紧闭的门，深呼吸。
一次。
两次。
三次。
然后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衍妈妈发来的消息。
“小念，今天周日，回来吃饭。”
不是问句。
是通知。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回了个“好”。
---
周家的别墅在城东。
我开车过去的时候是中午十一点半。
保姆开的门，周衍妈妈坐在客厅沙发上，正和人视频聊天。
看见我进来，她摆摆手，示意我先等着。
我站在玄关，脱了鞋，换上拖鞋。
等了十几分钟，她才挂断视频。
“小念来了？快坐。”
她笑着招呼我，语气挺热情。
我走过去坐下。
“阿姨好。”
“哎，好好好。”
她上下打量我，目光在我小腹上停留了几秒。
“小念啊，你跟周衍结婚五年了吧？”
“是。”
“五年了……”
她叹了口气。
“你看人家小区里的张太太，人家结婚三年就生了俩。”
我捏紧了手指。
“阿姨，这事不能急。”
“我知道不能急，但你也得上心啊。”
她靠近我，压低声音。
“你是不是身体有问题？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中医？调理调理？”
我喉咙发紧。
“不用，我们……会考虑的。”
“考虑考虑，都考虑五年了。”
她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
“你知不知道，周衍爸爸那边亲戚天天催？我这张老脸都快丢尽了。”
我低着头，没说话。
“你要是真不行，就跟周衍说清楚，别耽误人家。”
那一刻，我抬起头。
“阿姨，您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她冷笑一声。
“你自己心里没数吗？结婚五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你让周衍怎么跟家里人交代？”
我的手攥成拳头。
指甲嵌进掌心里。
“我……”
“行了行了，我也不为难你。”
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今天让你来，就是想跟你说清楚。你要是真生不出来，就趁早离婚，别耽误周衍。”
她说完，转身上楼了。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果盘。
里面放着新鲜的车厘子。
红得刺眼。
---
3
我没吃午饭。
从周家出来的时候，胃里空荡荡的，但一点都不饿。
开车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闺蜜林微的电话。
“小念，晚上有空吗？出来喝一杯？”
我犹豫了一下。
“好。”
---
酒吧里很吵。
震耳欲聋的音乐，闪烁的灯光，到处都是晃动的人影。
林微已经坐在卡座里了，看见我，招招手。
“来了？坐。”
我坐下。
她给我倒了杯酒。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我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胃里一阵翻涌。
“林微。”
“嗯？”
“你说……”
我顿了顿。
“如果一个男人五年都不碰你，是不是代表他根本不爱你？”
林微愣住了。
“周衍？”
我点点头。
她沉默了几秒。
“小念，你们……真的五年都没……”
“没有。”
我打断她。
“一次都没有。”
“那你们结婚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
我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可能在他眼里，我就是个摆设吧。”
“那你为什么不离婚？”
“因为……”
我说不出口。
因为我还爱他。
哪怕他对我冷漠，哪怕他从不回家，哪怕他昨晚推开我说我脏。
我还是爱他。
林微叹了口气。
“小念，你这样太卑微了。”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反抗？”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反抗。”
我喝完第三杯酒，整个人晕乎乎的。
林微扶着我。
“行了行了，别喝了，我送你回去。”
---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推开门，客厅里黑漆漆的。
周衍还没回来。
我打开灯，脱了鞋，走进卧室。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糟糟的。
周衍妈妈的话，林微的话，还有周衍昨晚那句“脏”。
全都搅在一起。
我闭上眼睛，想睡觉。
但睡不着。
凌晨两点，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周衍回来了。
我没动，假装睡着。
他走进卧室，动作很轻。
然后去浴室洗澡。
水声哗啦啦响了很久。
他洗完出来，躺在床的另一侧。
我们之间隔着至少半米的距离。
他没碰我。
我也没动。
---
4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
周衍已经走了。
床的另一侧冰凉一片。
我坐起来，盯着窗外的天空。
灰蒙蒙的。
手机响了。
是物业打来的。
“周太太，您的车昨晚停在访客车位上了，麻烦挪一下。”
“好，我马上下去。”
我换了身衣服，拿上钥匙下楼。
电梯里就我一个人。
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眼睛下面一圈青黑。
像鬼一样。
走到地下车库，我找到自己的车。
刚要开门，突然看见副驾驶座位上有张纸。
我愣了一下。
打开车门，拿起那张纸。
是一张孕检单。
上面写着：
姓名：陈意
孕周：12周
我盯着那张单子，脑子里嗡的一声。
陈意。
周衍公司的实习生。
我见过她。
二十二岁，长得很漂亮，说话嗲嗲的，总是围着周衍转。
我以为她只是崇拜上司。
原来不是。
我握着那张单子，手指在发抖。
---
我开车去了周衍公司。
前台看见我，笑着打招呼。
“周太太，您找周总吗？”
“他在吗？”
“在，在办公室。”
我直接上楼。
推开周衍办公室的门。
他正在看文件，听见声音抬起头。
“你怎么来了？”
我走到他桌前，把那张孕检单甩在他面前。
“这是什么？”
周衍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你在我车里翻东西？”
“我没翻，它就在副驾驶上。”
我盯着他。
“周衍，这是谁的？”
他沉默了几秒。
“是陈意的。”
“她怀孕了？”
“嗯。”
“孩子是你的？”
他没说话。
但沉默就是默认。
我深呼吸。
“所以你让她怀孕了？”
“对。”
他抬起头，看着我。
“你生不出来，难道还不让我找别人生？”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周衍，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这些年我养着你，你应该感恩才对。”
“现在我需要一个孩子，你给不了，我就只能找别人。”
“有什么问题吗？”
我盯着他，喉咙哽得说不出话。
半晌，我笑了。
“那可真巧。”
我从包里掏出另一张孕检单。
“我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我怀孕了，双胞胎，已经四个月了。”
周衍的脸色瞬间煞白。
“不可能。”
他抢过我手里的单子。
“我明明做了措施！”
“是啊。”
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但你那位实习生的男朋友可没做。”
---
5
周衍愣住了。
他盯着我手里的孕检单，喉结上下滚动。
“你……你说什么？”
“我说，陈意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
我把手机掏出来，翻出一段聊天记录给他看。
是陈意和她男朋友的对话。
【宝贝，周总那边搞定了吗？】
【快了，他已经信了。】
【哈哈哈，傻逼，还以为是他的种。】
【等拿到钱，我们就出国。】
周衍的手在发抖。
“这……”
“这是陈意的手机。”
我收起手机。
“上周她落在茶水间了，我捡到，顺便看了看。”
“你……”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可笑。
“周衍，你知道吗？五年了，你从来没碰过我。”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你嫌我配不上你，嫌我出身不好，嫌我给你丢脸。”
“但你妈逼着你娶我，你不敢反抗，就只能用这种方式折磨我。”
“冷暴力，对吧？”
周衍的脸色更白了。
“我没有——”
“你有。”
我打断他。
“你有，你一直都有。”
“但我告诉你，我受够了。”
我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在他桌上。
“这是离婚协议书。”
“签字吧。”
---
周衍盯着那份协议书，半天没动。
“你……你真的怀孕了？”
“你猜呢？”
我笑了。
“反正不管是不是真的，你都没机会知道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周衍的声音。
“苏念！”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以为我会让你走？”
“你拦不住。”
“我可以。”
他的声音很冷。
“你签了婚前协议，离婚什么都拿不到。”
“我知道。”
我回过头，看着他。
“但我不在乎。”
“只要能离开你，什么都不要。”
---
走出周衍公司的时候，我的腿在发软。
但我没停。
一直走到路边，才蹲下来。
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一滴，两滴。
砸在地上，晕开一片水渍。
手机响了。
是林微打来的。
“小念，你在哪？”
“我……”
声音哽住了。
“你先别说话，我去接你。”
---
林微把我接到她家。
我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微给我倒了杯热水。
“喝点水。”
我接过杯子，捧在手里。
“林微。”
“嗯？”
“我是不是很没用？”
“你别这么说。”
“可我就是没用啊。”
我抬起头，眼泪又掉下来了。
“五年了，我连他碰都没碰过我，我还傻乎乎地守着这段婚姻。”
“我是不是很可笑？”
林微叹了口气，坐到我旁边。
“小念，你一点都不可笑。”
“你只是太善良了。”
“善良？”
我笑了。
“善良有什么用？在周衍眼里，我就是个笑话。”
“那你现在怎么打算？”
“我不知道。”
我把脸埋进抱枕里。
“我只知道，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
6
第二天，我搬出了周衍的房子。
东西不多，就两个行李箱。
林微帮我搬下楼。
“你打算住哪？”
“先住酒店吧。”
“那不行，太贵了。”
“没事，我有存款。”
“存款能用多久？你还是先来我这住吧。”
我摇摇头。
“不用，我不想麻烦你。”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林微瞪我一眼。
“走，跟我回家。”
---
住进林微家的第三天，我接到了律师的电话。
“苏小姐，周先生那边不同意离婚。”
我愣住了。
“什么？”
“他说你们还有感情基础，希望再试试。”
“再试试？”
我冷笑一声。
“麻烦你告诉他，不可能。”
“可是苏小姐，如果他不同意，这个离婚案很难打。”
“那就打。”
我咬牙切齿。
“我一定要离。”
挂断电话，林微走过来。
“怎么了？”
“周衍不同意离婚。”
“什么？”
林微瞪大眼睛。
“他凭什么不同意？”
“鬼知道。”
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林微，我好累。”
“那你就休息一会儿。”
“我不是身体累。”
我睁开眼睛。
“我是心累。”
---
晚上，周衍打来了电话。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很久，还是接了。
“喂。”
“苏念，你在哪？”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关你什么事？”
“你回来，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苏念！”
他吼了一声。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离婚。”
“不可能。”
“那就法院见。”
我挂断电话。
手机又响了。
我直接关机。
---
接下来的一周，周衍每天都会打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律师那边也在推进离婚诉讼。
但周衍那边一直在拖。
“苏小姐，周先生提出，如果你愿意回去，他可以考虑要孩子的事。”
我冷笑。
“告诉他，晚了。”
---
7
一个月后，开庭了。
我穿着黑色的连衣裙，坐在原告席上。
周衍坐在被告席。
他穿着一身西装，脸色很差，眼睛下面一圈青黑。
法官问：“原告，请陈述离婚理由。”
我站起来。
“法官，我和被告结婚五年，感情破裂，无法继续共同生活。”
“理由呢？”
“被告长期对我实施冷暴力，五年间从未履行夫妻义务。”
法庭里一片哗然。
法官敲了敲法槌。
“被告，你有什么要说的？”
周衍站起来。
“法官，我承认我对原告关心不够，但这不代表感情破裂。”
“我愿意改正，希望法院不要判离。”
“被告，你有证据证明你们感情没有破裂吗？”
周衍沉默了。
法官又问：“原告，你有证据证明被告对你实施冷暴力吗？”
“有。”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
“这里面是我这五年来的日记，还有我和被告的聊天记录。”
法官接过U盘，插进电脑。
屏幕上开始播放。
【2020年3月15日，周衍今天又没回家。我给他打电话，他说在加班。但我听见电话那头有女人的笑声。】
【2021年6月8日，我问周衍为什么不碰我，他说他累了。可他明明有力气去健身房。】
【2022年10月2日，周衍妈妈又来催生了。她说我要是生不出来，就趁早离婚。周衍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
一条一条日记，一段一段聊天记录。
全都是证据。
法庭里安静得可怕。
法官看完，抬起头。
“被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周衍低着头，没说话。
“既然被告无话可说，那本庭宣判——”
“等一下！”
周衍突然站起来。
“我有话说。”
---
周衍走到我面前。
“苏念，我知道我错了。”
“这五年，我一直在逃避。”
“我怕……我怕我配不上你。”
我愣住了。
“什么？”
“你知道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特别好。”
“善良，温柔，什么都不计较。”
“但我越是这么想，就越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我怕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我怕我让你失望。”
“所以我选择逃避。”
“我用冷暴力推开你，让你讨厌我，这样你离开的时候就不会那么难过。”
“可我没想到，你坚持了五年。”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苏念，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法庭里一片安静。
我盯着周衍，喉咙哽得说不出话。
“周衍。”
“嗯？”
“你知道吗？你这番话，要是早五年说，我可能就信了。”
“但现在……”
我摇摇头。
“晚了。”
“苏念——”
“法官。”
我转过头。
“我坚持离婚。”
---
8
法院判了离婚。
我拿到判决书的时候，整个人松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走出法院，阳光刺眼。
我抬起手挡住光，深呼吸。
“苏念。”
身后传来周衍的声音。
我没回头。
“你真的要这样吗？”
“嗯。”
“那……那你肚子里的孩子……”
我转过身，看着他。
“周衍，你想知道吗？”
“想。”
“那我告诉你。”
我笑了。
“没有孩子。”
“从头到尾，都没有。”
周衍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骗我？”
“对，我骗你。”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尝尝被骗的滋味。”
我往前走了一步。
“周衍，你知道当我发现陈意的孕检单时，我有多难过吗？”
“你知道当你说我生不出来，让我感恩时，我有多想死吗？”
“你不知道。”
“因为你从来没在乎过我。”
“所以我也想让你体会一下，被骗，被背叛，被抛弃的感觉。”
“现在你体会到了吗？”
周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苏念，如果有下辈子……”
我停下脚步。
“如果有下辈子，我们别再见了。”
---
9
离婚后的第三个月，我换了工作。
从周衍公司所在的城市，搬到了另一个城市。
新工作是一家设计公司的主管。
工资不高，但够我生活。
林微每周都会给我打电话。
“小念，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
“真的？”
“真的。”
我笑了。
“林微，我现在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感谢自己。”
“感谢什么？”
“感谢自己终于逃出来了。”
---
半年后，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遇见了一个人。
他叫陆深。
是一名摄影师。
第一次见面，他问我：“你笑起来很好看，为什么眼睛里没有光？”
我愣住了。
“因为……光被人偷走了吧。”
“那我帮你找回来。”
他笑了。
“可以吗？”
我看着他，犹豫了很久。
“可以试试。”
---
10
又过了一年。
我和陆深在一起了。
他会在我加班的时候，给我送宵夜。
会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陪我去海边散步。
会在我生日的时候，给我准备惊喜。
他做了周衍五年都没做过的事。
那天，我们坐在海边。
陆深突然问我：“你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后悔嫁给周衍。”
我想了想。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如果没有那五年，我不会遇见现在的自己。”
“也不会遇见你。”
陆深握住我的手。
“苏念，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自己。”
我笑了。
“我也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值得被爱。”
---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见周衍站在我面前。
他问：“苏念，你恨我吗？”
我摇摇头。
“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恨一个人，太累了。”
“而我现在，只想好好生活。”
梦醒了。
窗外是清晨的阳光。
我起床，洗漱，换衣服。
出门前，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