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升职那天开庆功宴。
前男友江禹突然走到我面前，掏出一枚钻戒。
全场鸦雀无声。
“沈星，补偿你的。”
我屏住呼吸——
戒指被他塞进了旁边女同事手里。
“逗你玩呢。”
哄堂大笑。
江禹等着看我当场崩溃。
我放下酒杯，转向窗边的宋景深。
“我赌他今晚一定会演这出戏，赌注呢？”
宋景深推来一份合同，翻到最后一页。
“签了。”
“他名下45%的公司股权，现在是你的了。”
1
江禹这个人，坏得很有规律。
我们在一起三年，他每次出轨被抓包，都会用同一招——先装可怜博同情，再找机会反咬一口，把我塑造成疯婆子。
分手那天也是。
他在公司年会上当众宣布和市场部的林薇在一起，所有人看我笑话。
我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第二天我升职成了区域总监。
人事部通知下来的时候，江禹脸色难看得要命。
他比我早进公司两年，一直卡在主管位置上不去。
我知道他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当人事说要给我办庆功宴时，我特地让行政把江禹也算进来。
林薇问我：“沈姐，你不介意吗？江禹肯定会搞事。”
我笑了笑：“我就等他搞事呢。”
庆功宴定在市中心的云锦厅。
我提前一小时到，直接去了隔壁的咖啡厅。
宋景深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他穿着深灰色的衬衫，正在看一份文件。看见我进来，抬起头：“确定他会动手？”
“百分百。”我在他对面坐下，“江禹这个人，最见不得别人比他好。我升职，他肯定要找补回来。”
“找补的方式？”
“羞辱我。”我说得很平静，“最好是当众的、让我下不来台的那种。他享受那种快感。”
宋景深把文件推过来。
“那就赌一把。”
我翻开文件。
股权转让协议书。
转让方：江禹。
受让方：沈星。
转让份额：公司45%股权。
对价：1元。
我抬头看他：“他会签？”
“三天前，他找我借了500万，说要投资一个新项目。”宋景深语气很淡，“抵押物就是这45%的股权。合同里有条款，如果他违反了竞业协议或者做出有损公司声誉的行为，股权自动转让。”
我明白了。
“所以只要他今晚敢当众羞辱我——”
“合同就生效。”宋景深看了眼时间，“还有四十分钟，去吧。”
我拿起包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为什么帮我？”
宋景深没抬头，继续看他的文件。
“因为我也想看他输。”
2
庆功宴七点准时开始。
我踩着点进门，看见江禹已经到了。
他坐在角落里，旁边是林薇。
林薇穿了件大红色的礼服裙，挽着江禹的胳膊，笑得很甜。
江禹看见我，目光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很好。
这是他每次搞事前的标准反应——先装作不在意，然后突然袭击。
人事总监李姐端着酒杯过来敬我。
“沈总监，恭喜恭喜。公司就需要你这样有魄力的年轻人。”
我跟她碰杯，余光一直在注意江禹。
他跟林薇说了句什么，林薇笑着点头。
然后江禹站起来了。
来了。
我握着酒杯的手稳得很，甚至还跟李姐聊了两句今年的业绩目标。
江禹走到我面前。
全场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在看。
江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天蓝色的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钻戒。
不大，但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沈星。”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每个人都听见，“补偿你的。”
我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认真，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愧疚。
如果我不了解他，可能真的会以为他良心发现了。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江禹要求婚？”
“不是刚和林薇在一起吗？”
“这是什么情况？”
我数了两秒。
江禹突然转身，把戒指塞进了林薇手里。
“逗你玩的。”
全场爆发出哄笑声。
林薇配合地笑得花枝乱颤，还故意举起戒指给大家看。
“江禹你真坏，吓我一跳。”
有人起哄：“沈总监，你前男友这是在庆祝你升职啊。”
“这庆祝方式够特别的。”
“哈哈哈，沈总监脸都绿了吧。”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酒杯纹丝不动。
江禹转过头来看我，眼神里满是得意。
他在等我崩溃。
等我发火。
等我当众失态。
我放下酒杯。
缓缓转身。
走向窗边的宋景深。
3
宋景深正在跟几个投资人聊天。
看见我过来，他很自然地递过来一杯香槟。
“怎么样？”
“赌赢了。”
我接过酒杯，声音压得很低。
宋景深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合同，翻到最后一页。
“江禹名下45%的股权，从现在起归你。”
我签上自己的名字。
宋景深收起合同：“我会在明天上午九点召开股东会，通知他这个消息。”
“不。”我说，“现在就通知他。”
宋景深看着我，沉默了两秒。
“你确定？”
“确定。”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江禹的号码。
江禹那边很快接起来，声音里还带着笑意：“宋总？”
“江禹，有件事要通知你。”宋景深开了免提，“根据你三天前签署的股权质押合同第八条第三款，因你的行为严重损害公司声誉，触发了股权转让条款。从现在起，你名下45%的股权已经转让给沈星女士。”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整个云锦厅也安静了。
所有人都听见了这句话。
江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在发抖，“宋总，你在开玩笑吧？”
“合同是你亲手签的。”宋景深语气平静，“第八条第三款明确写着，如果你在公开场合做出任何有损公司形象或针对公司员工的恶意行为，股权自动转让。刚才你当众羞辱沈星女士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
“我、我就是开个玩笑——”
“有二十三位在场证人。”宋景深打断他，“另外，整个宴会厅都有监控录像。你是想当场看回放，还是明天早上来公司看正式的法务文件？”
江禹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他猛地抬头看向我。
我举起香槟杯，朝他微微一笑。
“江禹，谢谢你的表演。”
林薇脸色也变了，她拉着江禹的袖子：“这到底怎么回事？”
江禹甩开她，大步朝我走过来。
“沈星，你算计我？”
“不是算计。”我纠正他，“是赌。我赌你今晚一定会当众羞辱我，结果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你——”江禹的脸涨得通红，“你故意设局？”
“设局？”我笑了，“是你自己非要跳的。宋总三天前就把合同条款跟你说得清清楚楚，第八条第三款你签字的时候难道没看？”
江禹愣住了。
他确实没看。
他当时满脑子都是那500万能帮他翻身，根本没仔细看条款。
“而且。”我继续说，“就算没有这份合同，你今晚的行为也足够公司人事部给你发警告信了。当众羞辱同事，这算不算违反公司行为准则？”
周围的人已经开始小声议论了。
“江禹这也太蠢了吧。”
“活该，谁让他非要作。”
“沈总监这招高啊。”
江禹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突然转向宋景深。
“宋总，求你了，这股权我不能丢。我爸把房子抵押了才给我凑的钱入股，如果股权没了，他会杀了我的。”
宋景深面无表情。
“那你当初就不该签这份合同。”
“我、我可以道歉。”江禹转向我，“沈星，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把股权还给我，我给你跪下都行。”
他说着真的要跪。
我往后退了一步。
“别。”
我的声音很冷。
“江禹，你记不记得去年六月，我在医院照顾你妈妈的那个星期？”
4
江禹的动作僵住了。
去年六月，他妈妈突发心脏病住院。
江禹当时在外地出差，赶不回来。
是我请了年假，在医院照顾了他妈妈整整一个星期。
喂饭、擦身、倒尿盆，什么都做。
江禹妈妈拉着我的手说：“星星，等阿姨出院了，就让江禹娶你。”
我当时真的信了。
结果江禹回来后，连句谢谢都没说。
反而在一个月后，我发现他和林薇在办公室接吻。
我质问他。
他说：“沈星，你别把自己想得多高尚。你照顾我妈，不就是为了在我家刷存在感吗？我又没逼你。”
那天我哭了整整一夜。
现在想起来，我都觉得自己蠢。
“你记不记得。”我盯着江禹，“你那时候说什么来着？”
江禹的脸色更白了。
“我说我又没逼你。”我替他说出来，“你说我是自作多情，是我自己贴上去的。”
周围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江禹人品这么差？”
“这也太渣了吧。”
林薇脸色也不好看了。
她看着江禹，眼神里带着怀疑。
“所以现在。”我继续说，“合同是你自己签的，股权是你自己作没的，我也没逼你。怎么样，这句话还给你，感觉如何？”
江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转身准备离开。
江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沈星，45%的股权价值三千万，你就这么抢走了？”
我甩开他。
“抢？”我冷笑，“合同对价是1元，我已经通过宋总把钱打给你了。这是合法的股权转让，不是抢。”
“1块钱？你开什么玩笑！”江禹彻底崩溃了，“那是三千万的股权！”
“那你当初为什么签？”我反问他，“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对价1元。你签字的时候，难道以为那个1后面还有几个零？”
江禹说不出话了。
他当时确实没看。
宋景深递给他500万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怎么用这笔钱去投资新项目，根本没想过股权的事。
“而且。”宋景深开口了，“江禹，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欠我500万。按照合同，你需要在三个月内还清，否则就要用你的个人资产抵债。”
江禹整个人都傻了。
他没了股权，还欠着500万。
他拿什么还？
林薇这时候突然松开了江禹的手。
“江禹，你欠了500万？”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之前不是说那是你自己的钱吗？”
江禹没说话。
林薇往后退了一步。
“你骗我？”
“林薇，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林薇摘下那枚钻戒，扔在江禹脸上，“我不想跟一个负债500万的人在一起。”
她说完，转身就走了。
江禹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全场的人都在看他的笑话。
我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举。
“江禹，今晚这场戏，你演得真好。”
然后转身离开了宴会厅。
5
走出云锦厅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
刚才看起来云淡风轻，其实心脏一直在狂跳。
宋景深跟出来，递给我一瓶水。
“还好吧？”
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
“好。”
“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宋景深问，“45%的股权到手了，你打算怎么用？”
我想了想。
“先持有吧。”我说，“公司现在正在扩张期，这些股权的分红够我过得很舒服了。”
宋景深点点头。
“那江禹那边——”
“他自己会处理。”我打断他，“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要是还不上，法院会帮他想办法的。”
宋景深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沈星，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的你，不会这么狠。”
我笑了。
“以前的我，也不会被人当众羞辱两次还不长记性。”
宋景深没再说话。
他把公文包递给我。
“股权证书和相关文件都在里面，明天上午去公司办理正式的变更手续。”
我接过公文包。
“谢谢。”
“不用谢。”宋景深说，“你帮我赢了这场赌局，我也很开心。”
我愣了一下。
“什么赌局？”
宋景深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
“对了，下周有个项目会议，你作为股东有资格参加。到时候我让助理通知你。”
“好。”
宋景深走了。
我站在云锦厅门口，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林薇发来的消息。
“沈姐，对不起。”
我看着这三个字，没有回复。
林薇又发来一条。
“我真的不知道江禹是这种人。如果我知道他当初那样对你，我绝对不会和他在一起。”
我打字。
“没关系，你以后会遇到更好的。”
发送。
然后我把江禹的微信删除了。
电话拉黑。
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清空。
做完这一切，我深吸一口气。
突然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
这三年的憋屈、委屈、不甘，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
我打开打车软件，叫了辆车。
回家。
6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准时到公司。
人事部的小王已经准备好了所有文件。
“沈总监，股权变更手续都在这里，您签个字就行。”
我翻看文件，确认无误后签了字。
小王把一份股东证明递给我。
“从今天起，您就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了。”
我接过证明，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
沈星。
持股比例：45%。
说实话，还有点不真实。
昨天晚上我还只是个区域总监，今天就成了公司股东。
这转变来得太快了。
小王小声说：“沈总监，您不知道，今天早上江禹来公司闹了一场。”
“闹什么？”
“他说要撤销股权转让，说是被骗了。”小王压低声音，“结果法务部直接把合同拿出来，条款写得明明白白，他自己签的字，按的手印，连律师都请了做公证。”
“然后呢？”
“然后宋总直接让保安把他请出去了。”小王说，“还说如果他再来闹，就报警。”
我点点头。
“知道了。”
办完手续，我去了宋景深的办公室。
他正在开视频会议，看见我进来，朝我做了个稍等的手势。
我在沙发上坐下，等他开完会。
十分钟后，宋景深结束会议。
“办完了？”
“嗯。”我说，“听说江禹今天早上来闹了？”
“小事。”宋景深倒了杯咖啡递给我，“他现在什么都没了，只能闹。不过我已经跟法务说了，如果他再来，直接走法律程序。”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500万他打算怎么还？”
“他爸把房子抵押了，能拿出300万。”宋景深说，“剩下的200万，他说要分期还。”
“你同意了？”
“我给了他一年时间。”宋景深看着我，“如果一年后还不上，就拍卖他的车和其他资产。”
我没说话。
说实话，我对江禹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既不恨，也不可怜。
就像看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对了。”宋景深突然说，“下周的项目会议，有个合作方想见见你。”
“谁？”
“蓝海集团的副总，叫顾则洋。”宋景深说，“他听说公司有了新股东，想认识一下。”
我皱眉。
“蓝海集团？那不是江禹之前一直想拿下的客户吗？”
“对。”宋景深笑了，“他谈了半年都没谈下来，现在顾则洋主动找上门了。”
我明白了。
“因为我？”
“因为你是股东。”宋景深纠正我，“顾则洋这个人很看重合作方的稳定性。江禹之前只是个主管，说话不算数。但你现在是第二大股东，有决策权。”
我放下咖啡杯。
“那就见见吧。”
宋景深点头。
“我会安排的。”
7
下周三，蓝海集团的人来了。
顾则洋三十出头，穿着笔挺的西装，看起来很精明。
会议室里，宋景深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
“顾总，这位是我们公司的第二大股东，沈星女士。”
顾则洋站起来跟我握手。
“久仰大名。”
我有点意外。
“顾总认识我？”
“上周的庆功宴，我也在。”顾则洋笑了笑，“沈女士那天的表现，让我印象深刻。”
我愣了一下。
原来他也在场。
“不好意思，那天没注意到顾总。”我说。
“没事。”顾则洋坐下，“其实我今天来，就是想跟沈女士谈谈合作的事。”
宋景深把项目资料递过来。
“蓝海集团这次的项目规模很大，总投资3.5个亿。如果能拿下，我们公司今年的业绩至少翻一番。”
我翻看资料。
项目是个商业综合体，涉及商场、写字楼、酒店三大板块。
确实是个大项目。
“顾总为什么会选择我们？”我问，“据我所知，蓝海集团之前一直在和华泰合作。”
顾则洋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欣赏沈女士的魄力。”
我皱眉。
“什么意思？”
“上周那场戏，很多人以为你是在报复江禹。”顾则洋说，“但我看出来了，你不是在报复，你是在止损。”
我没说话。
顾则洋继续说：“江禹这个人，我接触过几次。他能力一般，但自视甚高，而且喜欢耍小聪明。如果让他继续持有45%的股权，早晚会拖累公司。你用一场赌局拿走他的股权，不仅帮自己出了气，也帮公司清理了一颗定时炸弹。”
宋景深看了我一眼。
我明白了。
原来宋景深之前说的“赌局”，就是这个。
他赌顾则洋会因为这件事看上我们公司。
他赌对了。
“所以顾总的意思是——”我问。
“合作。”顾则洋很干脆，“3.5亿的项目，我可以给你们公司60%的份额，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个项目由沈女士负责对接。”顾则洋说，“我只跟有决策权的人谈。”
我看向宋景深。
宋景深点头。
“可以。”
我深吸一口气。
“好，我接。”
顾则洋笑了，站起来伸出手。
“合作愉快。”
我跟他握手。
“合作愉快。”
顾则洋走后，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宋景深。
我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你早就知道他会来？”
“猜的。”宋景深说，“顾则洋这个人，最看重合作方的格局。江禹输了股权那天，我就猜到他会对你感兴趣。”
我看着他。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不只是在帮我赢江禹，你是在给公司拿项目？”
宋景深笑了。
“一箭双雕，不好吗？”
我也笑了。
“好。”
确实好。
江禹丢了股权，我拿到了45%的份额，公司还拿下了3.5亿的大项目。
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8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几乎每天都在跟蓝海集团的人开会。
项目细节很多，每个环节都要仔细推敲。
顾则洋很专业，也很严格。
每次会议都会提出一堆问题，必须当场给出解决方案。
好在我做了充足的准备，每次都能应付过去。
一个月后，项目方案终于敲定了。
签约仪式定在蓝海集团总部。
那天我穿了件深蓝色的职业套装，化了个淡妆。
宋景深开车来接我。
“紧张吗？”
“还好。”我说，“比上次在云锦厅好多了。”
宋景深笑了。
“那次你看起来很冷静。”
“装的。”我实话实说，“当时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车子停在蓝海集团楼下。
我们上了顶楼的会议室。
顾则洋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沈女士，宋总，请坐。”
签约仪式很顺利。
双方在合同上签字，盖章，握手。
记者拍照。
一切都很正式。
仪式结束后，顾则洋请我们去楼下的餐厅吃饭。
席间，他突然问我：“沈女士，听说江禹最近过得不太好？”
我愣了一下。
“顾总也关注他？”
“没办法，他之前一直缠着我们公司。”顾则洋说，“不过自从失去股权后，他就消停了。”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现在在做什么？”
“好像在一家小公司当业务员。”顾则洋说，“前几天我在商场碰见他，整个人瘦了一圈，看起来挺落魄的。”
我没说话。
说实话，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既不高兴，也不难过。
就像听别人讲一个不相关的人的故事。
“沈女士不想见见他？”顾则洋问。
“不想。”我说得很干脆，“已经翻篇了。”
顾则洋点点头。
“也对，往前看比较重要。”
吃完饭，宋景深送我回家。
车上，他突然说：“沈星，你真的放下了？”
“什么？”
“江禹。”
我想了想。
“放下了吧。”我说，“至少现在想起他，不会再心痛了。”
宋景深没再说话。
车子停在我家楼下。
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沈星。”宋景深突然叫住我。
“嗯？”
“如果有一天，你想重新开始，记得告诉我。”
我愣住了。
宋景深看着前方，没有看我。
“我会等。”
他说完，我下了车。
车子开远了，我还站在原地。
心跳得很快。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宋景深帮我赢江禹，拿股权，接项目。
他不只是在帮公司。
他是在帮我。
9
项目正式启动后，我每天都很忙。
白天开会，晚上加班，几乎没有私人时间。
但很充实。
蓝海的项目进展很顺利，第一期工程已经完成了60%。
按照这个进度，年底就能交付了。
股权带来的分红也陆续到账。
第一笔就有200万。
我给自己换了辆车，又买了套小公寓。
剩下的钱存起来，准备以后投资用。
生活越来越好。
唯一的遗憾，是太忙了，没时间谈恋爱。
部门的几个小姑娘总是撮合我和宋景深。
“沈总监，你和宋总多般配啊。”
“是啊，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你们俩什么时候官宣？”
我总是笑着岔开话题。
不是不喜欢宋景深。
只是现在还不想谈感情。
上一段感情太累了，我需要时间疗伤。
更需要时间证明自己。
证明我离开江禹，能过得更好。
但宋景深好像不着急。
他从来不催我，也不表白。
就是默默地陪在身边。
需要的时候，他总是第一时间出现。
这种感觉很好。
让我觉得很安全。
有一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
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路上没什么车，很安静。
我打开手机叫车，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禹。
他站在对面的便利店门口，手里拿着罐啤酒。
整个人瘦了很多，胡子拉碴，看起来很颓废。
我愣了一下。
江禹也看见了我。
他愣了几秒，然后朝我走过来。
“沈星。”
我往后退了一步。
“有事？”
“我……我想跟你说句对不起。”江禹的声音很低，“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对你。”
我看着他，没说话。
江禹继续说：“我现在过得很不好。工作没了，房子没了，女朋友也跑了。每天就靠跑业务赚点提成，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所以呢？”我问。
“所以……你能不能帮帮我？”江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祈求，“借我点钱，让我渡过这个难关。等我翻身了，一定还你。”
我笑了。
“江禹，你还真是没变。”
江禹愣住。
“什么意思？”
“出事了就来找我。”我说，“以前你妈妈住院，你找我照顾。现在你没钱了，又来找我借钱。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们……我们毕竟在一起过三年……”江禹支支吾吾。
“对，三年。”我打断他，“这三年里，你出轨、劈腿、当众羞辱我。现在你落魄了，就想起我了？”
江禹脸红了。
“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错了就该承担后果。”我说，“你现在的情况，都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怪不了别人。”
我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江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沈星，求你了。就借我50万，50万就够了。”
我甩开他。
“放手。”
“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江禹几乎是哀求了，“你现在是股东，有的是钱，就当可怜可怜我……”
“可怜你？”我冷笑，“江禹，你当众羞辱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可怜我？你和林薇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可怜我？现在轮到你倒霉了，就想起要别人可怜你了？”
江禹说不出话了。
我深吸一口气。
“江禹，我最后说一遍。你现在的处境，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不会帮你，以后也别再来找我。”
我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江禹的声音。
“沈星，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头。
也没有后悔。
有些人，不值得同情。
10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公司。
刚到办公室，助理小李就跑过来。
“沈总监，宋总找你。”
我点点头，去了宋景深的办公室。
他正在看文件，看见我进来，抬起头。
“昨晚遇见江禹了？”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公司楼下的监控拍到了。”宋景深说，“保安担心你出事，特地调出来看了。”
我坐下。
“他来找我借钱，我拒绝了。”
宋景深点点头。
“做得对。”
“不过他最后说，我会后悔。”我皱眉，“你说他会不会做什么极端的事？”
“不会。”宋景深很肯定，“江禹这个人，就是嘴硬。他不敢真的做什么。”
我松了口气。
“那就好。”
宋景深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沈星，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我抬头看他。
“什么事？”
“蓝海的项目下个月就要收尾了。”宋景深说，“到时候公司会有一笔很大的分红。按照你的股权比例，至少能拿到1500万。”
我愣住了。
1500万？
“这么多？”
“项目做得好，分红自然高。”宋景深笑了，“而且这只是第一期。如果后续合作顺利，每年都会有这个数。”
我沉默了几秒。
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一年前，我还只是个普通职员。
和江禹在一起，被他欺负、羞辱，却不敢离开。
因为我觉得自己离不开他。
觉得没有他，我什么都不是。
但现在。
我是公司股东，手握45%的股权。
负责3.5亿的大项目，年分红上千万。
我不仅活得好好的，还活得比以前更好。
“沈星。”宋景深突然说。
“嗯？”
“你现在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那天在云锦厅赌这一把。”宋景深看着我，“如果你当时选择忍下来，不跟江禹计较，也许现在你们还在一起，他也不会失去股权。”
我想了想。
然后摇头。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那天如果我忍下来，今天站在这里的，就不是现在的我了。”我认真地说，“我会继续活在江禹的阴影里，继续被他控制，继续觉得自己离不开他。”
宋景深笑了。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
“明白什么？”
“你从来不需要依靠任何人。”宋景深说，“你自己，就足够强大。”
我愣住了。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意。
宋景深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我。
“这是公司下个季度的规划。我准备开拓海外市场，需要一个负责人。你有兴趣吗？”
我接过文件。
“海外市场？”
“对。”宋景深说，“公司现在发展得不错，是时候走出去了。这个项目我只信任你。”
我翻看文件，心跳越来越快。
海外市场。
这是我一直想做的事。
“我可以吗？”我问。
“可以。”宋景深很肯定，“你有能力，有魄力，也有决断力。没有人比你更适合。”
我深吸一口气。
“好，我接。”
宋景深笑了。
“那就这么定了。”
我拿着文件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阳光正好。
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突然想起一年前的自己。
那个在江禹面前小心翼翼，生怕惹他不高兴的自己。
那个觉得离开江禹就活不下去的自己。
现在想想，真可笑。
我从来不需要他。
我需要的，只是相信自己的勇气。
手机震了一下。
是宋景深发来的消息。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我想了想，回复。
“好。”
然后我笑了。
这一次，我不是因为害怕孤独才答应。
而是因为，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