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成精那天，青河翻了个身。
不是发大水。是河面上“啪”的一声，开出了一河的莲花。
从上游开到下游，一里多地，粉白一片，风一吹，香得人打喷嚏。
岸上跪了一地的人，磕头磕得跟捣蒜似的。
“祥瑞！祥瑞降世了！”
我沉在水底，翻了个身。
什么祥瑞？我叫白鲤鲤，不叫祥瑞。
我的本体是一条鲤鱼。红的，尾巴上有一块白鳞，像被人踩了一脚。
我们鲤鱼成精不算难，二百年就够。难的是成精之后干什么。
别的鱼成了精，要么占水为王，要么上岸吃人，要么去抢个压寨的。我认识一只鲢鱼精，成精第二天就抢了个压寨相公，第三天就被那相公骗走了内丹，肚子里还被塞了块布条，写着谁要当大王啥的。
我成精那天，坐在河底的泥里，想了整整一炷香。
最后决定：睡觉。
2
青河的莲花开得邪门。
莲花这东西，长在泥里，六月底才开。我成精在三月，一河的莲花全开了，也不谢，只那粉莲瓣慢慢变白，像谁把月亮打碎了铺在水上。
百姓不知道怎么回事，只看见：莲花开的这一年，青河两岸的庄稼长的特别好。
麦子长得比人高，稻子一穗能搓出半碗米。连最不争气的三亩薄田，都收了两石。
河边一个瞎眼的老太太，拄着棍子摸到河边，说她闻见香了。第二天她眼睛能看见光了。
于是百姓认定：河里有神仙。
神仙长什么样？不知道。但河面上开的是莲花，那神仙肯定跟莲花有关。
于是他们凑钱，在河坡上盖了座庙。
三间房，青瓦，白墙。正中间塑了一尊莲花像，泥胎，涂了金漆，五尺高，底下一圈莲瓣，做得挺像那么回事。
庙门口挂了块匾，三个字：莲花庙。
庙盖好那天，我去看了。
我从河里游上来，化作人形，绕过跪拜的人群，从后窗溜进去。
庙不大。香案上摆着两碗供果，一盘馒头。莲花像立在正中，姿态高洁。
我绕着它转了三圈。
转第一圈，我心想：这像挺庄严。
转第二圈，我心想：这像挺值钱。
转第三圈，我心想：这像挺好睡。
莲花像底下是一个水缸，安静、背风、避光，水面上还盖着几片莲叶。
天生就是给我准备的。
夜里，我隔三岔五地跑来睡觉，无他，在这里睡觉没鱼打扰。
第三年某个夜里，“咚”的一声，一个东西掉进水缸里，砸在我的腰上。
我疼得一个激灵，睁眼。
一个黑乎乎的豆子，泛着光，漂在我旁边。
我猛地飞出水缸，化作人形，那个黑豆子也飞出来，在白光包裹中，化成了一个男子，光着膀子，腰间一圈莲瓣围成裙子，看着瘦瘦弱弱的，头发是湿的，还在往下滴水。皮肤白得发青。眼睛刚睁开，一脸懵。
我俩大眼瞪小眼。
我警惕地问：“你是谁啊？”
他愣了一下，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我是莲子。”
我疑惑地上下打量他。
他顺着我的视线，低头看向自己，顿时脸颊羞红，忙用双手捂住上半身，蹲坐在莲花像旁，我随手变出一件衣服扔给他，他接过，手忙脚乱地穿上。
穿好衣服后，他又抬手指着那尊莲花像，然后他说了一句：“这是我家。”
我：“你家...是...这朵...莲花？”
我花了一个时辰，才搞懂他在说啥。
他是颗莲子，我叫他小莲花，他嫌不够高雅，自己取名叫莲濯。
莲花的莲，“濯”是那个濯洗的濯。
我点点头，嗯，一听就爱干净，难怪他化形第一天就洗了三回澡。
莲濯的家本是青河里的一朵莲花，当初修神像时，莲花掺进了泥里，被塑成了莲花像。
莲花受了香火，里面的莲子长出了灵智。修行了三年，今天刚好化形了。
化形没经验，直接从像里掉出来，砸在我腰上。
我说：“你化形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
他委屈巴巴：“我不知道我要化形啊。”
我翻了个白眼：“那你知道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我要干什么。”
“干什么？”我不解道。
“受人供奉，当然是保一方平安啊。”他站起身，语气豪迈。
我无语，打量着他。
一个化形光着膀子的男的，坐在神像底下，头发还在滴水，说要保一方平安。
他化形的时候把脑子落下了？
3
锦鲤族的长老爷爷说，我们锦鲤修行，靠攒运。别人修行靠功法灵药，我们锦鲤靠攒好运，攒够一定的量就能成仙；至于攒够多少，每次说到这，长老爷爷总是一脸高深莫测地说——多做好事，自有前程。
......我怀疑长老爷爷也不知道,毕竟，锦鲤族目前还没有成仙的前辈呐。没事，反正我也懒得修炼，睡觉吧。
莲濯想要和我着一起修行。
我只当多个玩伴，“行啊，我攒运，你做好事收香火。”
他问：“运怎么攒？”
我说：“做好事，不过那太累了，躺下睡觉也能攒。”
莲濯无语了。
“你这不叫攒运。”他说，“你这叫懒。”
“我这是养运。”我纠正道，“运这东西，你越追它越跑。你躺着，它自己就来。”
“有一年我睡了整整八个月，醒来发现自己涨了两层修为。”
莲濯不解且不信。
第二天，莲濯化身庙祝，在庙门口救了一个穷困潦倒的读书人，许他在厢房住下温书。
我说：“读书人最爱骗财骗色，隔壁的鲢鱼姐姐就是被她那读书人相公骗着挖了内丹。”
莲濯：“......我是男的。”
第三天，有人送来一筐鸡蛋，说是谢神仙昨儿托梦，告诉他家里牛要下犊，结果真下了，还是两头。
三个月后，一个秀才跑来叩拜，说感谢神仙允他在此温书。捐了十两银子，还磕了二十个头。
莲濯拿着那十两银子，朝我炫耀半天。
“鲤鲤，还躺吗？”他一脸得意。
“睡够了，出去走走。”哼，我才不承认是怕他的道行超过我呢。
“你继续躺着呗。”他挤眉弄眼地朝我笑道，脸上全是促狭。
我忙捏诀，如流星般飞出去。
接下来几十年，我和莲濯一起做好事，渐渐的，莲花庙的名气在十里八乡传开，来上香的人越来越多。
莲濯找了本册子，隐身坐在神像后面，有人来上香求愿，他就记上一笔。
“张婶子，三炷香，求孙子。”
“李掌柜，一吊钱，求铺子不赔本。”
“王秀才，磕了九个响头，求今年中举。”
“刘家小娘子，两炷香，求那个负心汉遭报应——”
写到这儿他停了一下，抬头问我：“鲤鲤，这个记不记啊？”
我靠在房梁上，咂吧着嘴，回味着供桌上那盘桃的甜味，“记。她给香火了。”
他记下了。
............
第一百年，出事了。
那年夏天，青河大旱。
从四月底到六月中，一滴雨没下。河干了，露出了河底的石头。两岸的稻田裂了口子，能塞进一个小孩的拳头。
百姓跪到庙里来。 跪了一地，从庙里跪到庙外，跪到河坡上。
莲濯站在香案边上，脸色很白。
他三天没睡。 把各类秘法典籍翻了不知道多少遍，想找出一个有用的法子。
可这事没法办。
旱灾这事，按规矩，得报到水君，水君报龙王，龙王报天庭，天庭再批。先不说青河本就是条无神之河，就说这批报，正常批下来最快也得六个月，慢的话几年也是有的。
等批下来，人都饿死了。
我看了看扎在书堆里的莲濯，又看了看香案上那几盘早已干瘪的供果，“我去求雨。”
莲濯抬头看我：“你会求雨？”
“不会。”忙又补充道，“但我运气好啊。”
莲濯不同意，又低下头去继续翻找。
那天下午，我悄悄溜出庙，站在河坡上，对着天。
我抬头望着天，“喂，天，下雨。” 天没反应。
我又说：“天，下雨。” 天还是没反应。
我调转灵力，深吸一口气，喊：“下雨啊！”
“哗”的一声，下了。 下的却是冰雹。 鸡蛋大的冰雹，砸了半个时辰。
砸穿了七间屋顶，砸死了两头牛，砸烂了半坡的庄稼。
我飞回庙里，莲濯站在庙门口，看着满地白花花的冰疙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挪到在他旁边，低着头，双手绞弄着衣角，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盯着我，无奈道：“回来了？”
过了很久，我小声道：“……我说的是下雨。”
莲濯没骂我。 他只默默地把这些年的香火从身体里全拿了出来。
香火这东西看不见，但能拿，只是会损失灵力和本源。
他把香火化成米面，化成钱，化成一捆一捆新鲜的菜，一家一家送。
送了七天七夜。
送完最后一户，莲濯坐在门槛上，额前多了一缕白发，整个人塌下去一截。 我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早前百姓供奉的果子递给他。 他接过去，没吃。
“鲤鲤。”他看着果子，“香火是百姓给的。”
“你替人间求雨，我拿香火赔给百姓，算是还给他们了吧。”他倚靠着庙门，长舒了口气。
“对不起莲濯，”我在他旁边挨着他坐下，“是我连累了你，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多做好事，帮你把香火攒回来。”
他愣了愣，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的那么温柔和煦。
莲濯拿出了香火，本源受损，要多睡觉来养护。
我们定了个规矩。
他一本正经道：“以后你要干什么，先跟我说。”
我笑道：“说了你这朵小莲花也不懂。”
他一脸认真，“我不用懂。我只要知道你要干什么，我好去收拾。”
我想了想，觉得这话有道理。
从那以后，我们就是这么一个搭配： 我负责运气，他负责香火； 我负责多做好事，他负责多睡觉；我负责闯祸，他负责收场。
莲濯隔三岔五地化作本体泡在莲花像后的水缸里修炼，我则每日脚不沾地，忙着做好事。
冰雹之后，莲花庙反倒火了。
十里八乡都传开了：青河大旱，庄稼颗粒无收，又接着夏天降雹，附近受了雹子的人家门口，凭空多出金银米面、鲜果蔬菜，这一定是莲花庙里的神仙显灵，庇佑苍生。
于是香火比从前旺了三倍。 莲濯的灵力涨得很快。有一天香火化金光，没入水缸，绕着他转，越转越亮。 我的灵力也跟着涨了不少。
4
我们搭伙的第三百五十年，上游来了个东西。
那天早上，青河的水忽然变浑了， 不是泥沙的那种浑，是发青，像有人在河里倒了墨。
河里的鱼全浮上来了，翻着肚皮，一条一条往下漂。
莲濯站在庙门口，看着青河，神情严肃，“有东西来了。”
“什么东西？”
“一个很大很黑的东西。”
来的是一头蛟。 七百年道行，通体乌黑，头上已经鼓出两个包——那是要长角的地方。
再修几百年，可能就要化龙了。
他叫墨蛸。 他没上岸。
他盘在河口，朝莲花庙看来，半个身子沉在水里，半个身子立出河面，把整条河堵了个严严实实。
墨蛸开口的时候，声音像打雷，震得庙里的瓦片噼啪响。
“这条河，从今天起归我了。”
莲濯走上前，站在河坡上，仰着头看他。
“这条河有主了。”
“有主？”墨蛸眼神轻蔑，“你？一颗没发芽的小莲子？”
“还有我。”我从莲濯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墨蛸低头看了我一眼。
“一条白尾巴杂鱼？”
“是红鲤！”我纠正道。
墨蛸给了我们三天时间让我们离开，否则他就拦下青河的水，让青河两岸滴水不流。
又命百姓改供他。一年三牲，春秋两祭。庙拆了重建，把匾换成“玄龙庙”。
百姓不从。
墨蛸怒了， 他要立威。
他把上游的水全拦住了——用他的身体拦。 一堵青黑色的墙，从河底立到河面，把整条河的水截在上游。
十五天。
下游滴水不来。 河床晒裂了，井见了底。
田里的稻子开始卷叶，卷得像一管一管的旱烟。
百姓扛不住了。
第十六天早上，他们抬着三牲，往河口走。 一头猪，一只羊，一头牛。
牛是老周家的，养了三年，牵走的时候他摸了摸牛角，没说话。
到了河口，百姓跪下去。 墨蛸盘在水里，得意地看着他们。
“想通了？”
没人应声。
“早该想通。”他戏谑道。
他低头，看见人群里有个小孩，正抬着头偷偷看他。
“小孩。”他高傲道，“你想要什么？”
小孩吓得直往他娘怀里钻。
墨蛸哈哈大笑。
笑声震得河面起了一圈一圈的浪。
然后浪花越来越大。
不是他笑出来的浪。 是水。
上游的水，动了。
墨蛸算漏了一件事。 他没算拦了十五天的青河水有多重。
第三天夜里，上游积的水冲破了墨蛸自己立的水阵。
一丈高的水头，裹着泥沙、树、石头，从河口灌下来。
那一夜，青河不是河。
是一条发了疯的水龙。
我和莲濯起先站在庙门口，看着百姓供奉墨蛸。
浪头打来时， 莲濯飞身至河岸，挡在百姓面前。
他把这些年受香火供奉修出的灵力，全散了，白光从他身上飞出去，一道一道，挡在堤上，连成一堵墙。
那堵墙挡住了水，可墙也在裂。
香火是百姓的供奉。
香火也是有限的，用完就没了。
“莲濯！” 我飞到堤上，看见他的手在抖。
“鲤鲤别过来！”他大声道。
“你一个人撑不住，我来帮你！”我急忙调转灵力准备和莲濯一起抗水。
“我知道！”他说，“我撑一个时辰，你带着附近的百姓往山上跑。”
半个时辰后，百姓撤离了大半，我回头看莲濯，他的本体若隐若现，已经快撑不住了。
他回头看了看那些还没来得及跑出村子的百姓，眼神里透着一股急切与决绝。
莲濯闭了闭眼，双手起势，默念口诀。他要散尽本源！
天地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我站在堤上，看着眼前莲濯渐渐透明的身体， 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我这辈子，就攒了一样东西。
三百年，我什么也没干，就攒运了。
攒了三百年的运，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成仙，倒不如今日全拿出来，也算是还了平日里的供奉。
“青河！”我在喊，水在吼。
“我用我三百年的运，换一件事。”
“今日这场水患，一个人都不许死！”
天没有反应， 水也没有。
我沉默，叹了口气：“这运攒的不够吗？早知道前几百年就不睡觉了。”
半晌，我双手掐诀，飞到莲濯身旁。
“小莲花，我陪你一起啊......”我调动本源，学着莲濯的样子撑起一片墙。
“你疯了？！快回去！”莲濯目眦欲裂。
“本来还想雄壮一把，结果运没攒够，还挺丢脸的。”我自顾自说着。
“别担心啊小莲花，大不了一起死嘛，说不定来世还能一起投胎呢。”我强撑着，对莲濯笑道。
莲濯咬了咬牙，强忍住眼里的泪花，“好，一起！”
“鲤鲤，白鲤鲤，你可不能忘了我！”莲濯身上的金光一点点没了，又变回那颗黑黢黢的豆子。
我的身体也在慢慢变透明，直到化作原形，被浪头带到了河底。
水退了。
这场水患，没有人殒命。
5
我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香火味，比香火味清甜，闻着还挺干净的。
再睁开眼，我在一座庙里。
这座庙建的很像莲花庙，供奉的是一尾鱼。
除去尾巴上那一片白色的鳞，那鱼通体金红，还挺贵气。
嗯？白鳞？
这......不会是我吧？！
“呵。”身后传来一声低笑。
我回头，一个粉白袍子，额前还有一缕白发，身材欣长，面容英俊的男人，正双眼含笑，一眨不眨的看着我。
“小莲花？你变好看啦！”
我没死，莲濯也没死。
不但没死，还涨了一大截灵力。
水患退去，百姓在莲花庙旁建起了一座新的庙——“鲤鲤庙”。
“等等。”
“这名字，是不是太随便了？” 我一脸惆怅地望着莲濯，“这是谁起的名字啊？”
“我起的。”莲濯一脸骄傲。
“还是我亲自写的匾，鲤鲤庙，好听吧？”
我：............
“对了，墨蛸呢？他霸占青河了吗？”我问。
莲濯摇摇头，“没有，我找到墨蛸的时候，他半个身子陷在泥里，头上的两个包不知怎的，瘪了一个， 七百年道行，散了六百年。”
“墨蛸说他本无意害命，只是想吓吓百姓，得些香火，谁知不慎闯下大祸。”莲濯顿了顿，“现在他自愿留在莲花庙内六百年，保青河两岸河通水静，以赎其罪。”
就这样，我和莲濯，还有墨蛸，过上了一段愉快的修炼生活。
鲤鲤庙和莲花庙的香火一日比一日旺盛，来上香的人络绎不绝。
莲濯整日拿着个新册子，忙叨叨地在两个庙来回记个不停，墨蛸隔三岔五地被村民请去挖井通渠，也是忙的脚不沾地。
我白天在我的鲤鲤庙里听百姓们祈愿，晚上飞去莲花庙的水缸里睡觉，日子过得充实。
6
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我懒洋洋地躺在莲花庙的椅子上晒太阳。
阳光一阵比一阵刺眼，我扭了扭身子，打算换个姿势继续躺。
“鲤鲤，你怎么冒金光啊？”墨蛸刚通完水渠，从庙门口进来。
“嗯？什么金光？”我闻言慢悠悠睁开眼。
“呀！我怎么会发光啊？”我震惊道。
“你......这怕不是功德圆满，要成仙了吧？”墨蛸惊叹道。
“功德？”莲濯从庙里走出来，身上也冒着金光。
墨蛸呆立，喃喃：“你...你们俩都要成仙了？”
忽然，天上遍布霞光，奇香袭人，仙乐阵阵。
河面上开满了莲花，和当年一样。
“天道法旨。”
我和莲濯连忙跪下。
“莲子莲濯，红鲤白鲤鲤，不吝本源，舍己救人，于人间行善，保一方平安，现今功德圆满，得道成仙。”一幅金光闪闪的大字，伴随着一个庄严肃穆的声音渐渐浮现。
“敕封莲濯为青莲仙君，掌一方香火气运。敕封白鲤鲤为青河女君，掌一方水事，钦此。”
“白鲤鲤/莲濯领旨，谢天道。”我和莲濯领旨起身。
声音方歇，金字化作金光飞入我和莲濯体内。
我望着天空发愣，又转头看了看身旁得莲濯，一切如梦似幻，好不真实的感觉。
“嘿嘿”我傻笑。
“高兴傻啦？”莲濯满眼温和，眼神里藏不住的喜悦。
“嘿嘿，鲤鲤我啊，成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