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病房里，仪器的“滴答”声刺耳又压抑。
孟婉缓缓苏醒过来，浑身酸痛无比。她想喊人，可喉咙太干，发不出半点声音，甚至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下肢更是完全失去了知觉。
此时，门外传来了母亲刻意压低的声音：“黎医生，婉婉这病，到底能不能治好？需要花多少钱？”
“目前来说，病人需要做三次手术，腿部骨折需要固定。具体花费不好说，但一次手术大概三十万左右。”
“三十万？还三次？”母亲的声音瞬间拔高，又赶紧压了下去，带着哭腔抱怨，“黎医生，你有所不知，她弟弟在外面欠了300万高利贷，天天有人上门泼油漆。她这一下子要花一百万，我们去哪想办法啊？”
“你怎么这样说？她弟有事，而她可是生命攸关。”黎医生不满地反驳。
母亲看到黎医生生气，没有再说什么。
“病人是大公司高管，年薪三四十万，有医保也有存款。你们先垫付，后续都能报销。先等病人清醒再说。”医生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愠怒。
“可是……就算治好了，万一落个残疾，以后谁来伺候她？”
孟婉躺在病床上，听到这里，心像被扔进了冰窖。
几天前她遭遇车祸，而现在，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母亲，竟然因为她可能变成残疾、因为她弟弟的赌债，就想放弃她。
然而，母亲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让她浑身血液凝固的毒药。
“黎医生……”母亲把声音压得极低，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如果是车祸意外，她要是没抢救过来……那个意外险，是不是不用等结案，马上就能理赔？”
“你胡说什么！”医生彻底怒了，“这是一条人命！你是她亲妈吗？”
听着门外的争执，孟婉绝望地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滑落。她多想男友此刻能出现在眼前，给她一丝安全感。
不，不能就这么死了。如果自己现在咽气，她辛苦挣来的钱，就可能全部落入母亲手中。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撞了一下床沿的监护仪。
“滴——”刺耳的警报声响起，黎医生一把推开门冲了进来。
孟婉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医生，从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却足以让门外母亲听见的嘶哑声：“黎医生……我买了一份有五百万理财险还有两个月到期，……必须……必须我本人清醒着按手印才能取……不然……全捐给慈善机构……”
门外，瞬间死一般寂静。
两秒钟后，母亲猛地冲进病房，扑到床前嚎啕大哭：“婉婉！我的乖女儿！你醒了！你吓死妈了！你放心，妈就是去砸锅卖铁、抽血卖肾，也一定要把你治好！”
第一章
孟婉看着母亲在她面前，痛哭流涕一副慈母形象。
她眼睛微眯，心里却是一阵恶寒。如今她落难了，母亲却要放弃她的生命。
如果不是她亲耳听见，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
她上班几年一直给母亲生活费，买衣服鞋子等。母亲也常在邻居面前，说她孝顺懂事。
如今她出车祸了，没有贡献价值了，就要抛弃她，打算夺走她辛辛苦苦挣来的钱。
这一切，只因为弟弟欠了一屁股外债。
“妈，我如果没有这笔 500 万，你是不是不管我？”
母亲听了脸色一怔，随即恢复平静。“婉婉，你别怪我，妈也是因为一时急的，才说出那些糊涂话。”
她看着母亲，那真切的眼神，不得不说母亲是个好演员。让她听了都有些相信。如果她没有亲耳听到母亲说那段话。
“你出事之后，把我急的团团转。又听到你弟那个坏消息，妈也是一时实在没辙，才情急之下那么说的。”
“婉婉，妈不是不管你，想推卸责任，妈也是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你也知道，你爸在遇到大事上，完全没有主意，妈里外没有个帮手，所以……你原谅妈哈。”
“现在你终于醒了，妈也可以松口气。你知道吗？你昏迷五天了。”
妈看了看我干裂的嘴唇，“婉婉要喝水不？妈去给你倒。”
她点了点头，喉咙干的冒烟，不管怎样先喝水再说。
孟婉虽然心里抗拒，有诸多不满，但母亲现在是我唯一的监护人，一切还得靠她。
母亲端来满满一杯水，她手不利索接过水杯，浪了一点在被子上，仰头一饮而尽。
喝了水，喉咙好多了。
“妈，我现在啥情况？那个撞我的车主找到没有？”
“车主跑了，交警在处理现场。这才是妈担心的事情。现在妈手里也没有啥钱，你医院治疗要出钱，你弟那里……”
说到这，她用手抹了抹眼角，继续道：“婉婉，妈知道你一向懂事，你弟和你是亲姐弟，你看你这次帮一下你弟。”
“我懂事，懂事就活该被你放弃吗？”她在心里默念。
“现在我也无能为力，在医院也要用钱。”我知道母亲的意思，用话堵住母亲的嘴。
“婉婉，妈知道你也存了一些私房钱，你先把弟弟那关过了，医院里的钱，是慢慢缴费。再说两个月一到，你那五百万也可以周转过来。”
听了母亲的一番话，我真的无语了。合着母亲是打着双保险算盘，我私房钱想拿，拿一笔五百万也想要。
“妈，不行。那笔五百万是我一时急的，瞎编的数字。其实……事实只有五十万。”
“怎么可能，不会的。你不会骗我。我还等着你那笔钱救你弟弟呢？那怎么办？”
母亲急的猛的站起来，交叉着手在屋内来回走动，最后停住脚步。
用疑惑的眼神看向我：
“婉婉你是骗妈妈的是吧？你还在为妈说的那句话耿耿于怀，故意这么说的。”
“你保单放在哪？让我查一下。”
“没有保单，是电子单。”
说完，孟婉看了一眼床头柜，又把视线在屋内彻底扫了一圈。
“我的手机呢？”
“你的手机坏了。”
坏了？怎么会坏呢？
“那天你出事后，有人把你送到医院，我们赶到医院，在手术室外面，医生交给我手机，手机屏已经碎了。”
母亲说这话，眼睛是闪躲的。
“那你出去给我买个手机，顺便再帮我补张电话卡。”
她只觉得没有手机一点也不行，完全与外界隔绝了联系。
万一男友找不到她怎么办？他前几天出国了，她好想把她现在情况告诉他，希望他可以来帮助她一下。
她觉得自己此时就像在一叶孤舟上漂泊，被母亲拿捏着，完全由不得自己。
她不能正常工作，不能出行，现在被迫躺在医院床上，而接受治疗需要母亲的同意。
“你现在是个病人，用什么手机？医生说养伤最重要，需要静养。”
什么叫养伤最重要，难道病人就不能玩手机？那她想打个电话咋办？
“不行，我没有手机，怎么付医药费？你帮我付啊？”
“我帮你付，婉婉你的密码是多少？”
“不是摔坏了吗？”
“是摔坏了，我问一下。”
“算了，我出去一下。”
“卫生间，母亲拿着一个手机，反复试着开机密码。”
第二章
手机有些变形，屏幕有些裂痕，碎得一圈一圈的，但还能开机。
她试了一次又一次，输入都是错误，母亲原本就焦躁的心情 被这密码锁搞得更加心烦意乱。
她再想输入一次时，手机自动弹出一条信息，连续输入错误，等一个小时再试。
母亲泄气地骂了一句，这什么玩意儿，密码怎么都不对？生日也不对，也不是婉婉爱用的数字。这孟婉搞什么？必须想办法让她说出密码。
刚才她因为连续输入密码错误，又加上一阵紧张，额头上汗液渗出，手心还有细微的汗水，黏黏的很不舒服。
她洗了一下手，从卫生间走出。
正打算回到病房，手机在此刻响了起来。
掏出手机，看到是孟婉手机的铃声，她沉默片刻，第一时间把手机按了静音，然后揣进兜里。
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让外人来掺和比较好。
母亲走了几步，又想到什么，掏出手机，在设置那里找到飞行模式，选择了开启，才放心把手机放回兜里。
她继续往病房走去，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很明显是她自己的手机来电，看到是一个陌生号码，她选择挂断。
电话又再次打来，她看到还是那个号码。犹豫着按下接听键。
“喂！”她刚开口。
对方显然很愤怒，电话里直接放话：“你是孟泽的妈？你回去告诉你儿子，别以为关机我们就找不到他，如果这三天没有还债，我让他少一只胳膊。”
“不还钱，我看他有几只胳膊让我们下？”
“别……你们可别乱来啊，有事好商量…可别伤害我儿子。”母亲吓得瑟瑟发抖，吓得说话都语无伦次。
她在电话里不断求着对方，“你们可别这样，有话好好说，他到底欠你们多少钱？”
“三百万，三天后必须还。”
三百万？真的是三百万啊？当初她宝贝儿子告诉她这事，她还以为儿子在虚报。
听到这个天文数字，她拿手机的手都在发抖，声音颤抖地说道：
“你们这不是敲诈勒索吗，家里怎么有这么多钱啊？我们上哪里弄三百万给你？”
“这样我们老板说了，看你们诚意，可以给你们分期付款。第一期必须五十万打过来。我们是求财也不想把事情做绝。”
“五十万？我一时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没有讨价还价，你想保你儿子胳膊，就三天后五十万到账。第二笔等候我的通知。”说完对方直接挂断电话。
电话里对方语气不容置疑，恶狠狠地命令。
母亲看着暗下去的屏幕，眼神涣散，人整个僵在那里。
她都不知道该咋办了，这时手机滴的一声，一条信息又弹出来。
“这是我的收款账号，三天后我要看到五十万，不然你就看你儿子变成独臂侠。”
看着这条信息，母亲吓得赶紧把手机揣进兜里。
走了几步再次拿出手机点开，那几个字还在，她的心瞬间停止了跳动，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不，她不能看着孟泽有危险，看着他出事，只要她在一天，就一定要护他周全。
她退出屏幕，把手机揣进包里。
走进病房，看到孟婉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闭着眼睛在睡觉。
“婉婉，你睡了吗？”
母亲坐在床边，握住孟婉的手。
“婉婉，你和孟泽都是妈的孩子，妈一个也放不下。”她轻轻低语。
“婉婉，妈去问了主治医生，说你好好治疗，腿部恢复的可能性非常大，到时也能正常走路。”
“妈答应你，好好照顾我的婉婉，让我家婉婉尽快好起来。”
孟婉眼睛动了动，心里有些波动，母亲真的开始关心她的身体了。
“婉婉你醒了，妈陪你说会话。”
“晚上想吃啥，妈给你做。”
母亲突然来的关心，让孟婉一时有些不知怎么开口。
可能是住院的原因，让她有些嘴馋，脑海里想起红烧肉的味道，她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不知道现在能不能吃？
母亲像是看出她的心思，“是不是想吃红烧肉了？”
她点点头，又露出一丝疑虑，“医生那边有没有让病人忌口的。”
“我去帮你问问，你属于腿伤应该问题不大，我把辣椒放少一点就行。”
说完，母亲走了出去，带上房门。
第三章
孟婉看着母亲离去的身影，心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很快母亲推门进来，高兴地告诉她，医生说可以。
母亲还买了食材，还给她顺便买了一部手机，说她原来那部手机不能用了，还特意在她眼前晃了晃。
她接过母亲递来的手机，心里开心极了，这下好了，可以与外界联系了。
“妈我旧手机卡呢？”
“我一时忘记放哪了，我做饭时顺便想想。”
“手机我先拿走，医生让你好好休息。你只有快点好起来，妈心里才踏实。”说完母亲夺走她的手机，手机被拿走，她一下子有些失落。
晚饭，母亲做了一碗红烧肉，很香，她舒舒服服地吃了一顿美味。
母亲告诉他，医院有一个地方可以做饭，她是去说了好多好话，才把这个事情解决。
听着母亲为她做了这么多，心里确实有一阵感动。
“妈把手机拿出来，我换一个卡。”
“好。”她从衣服包里掏出那个旧手机，“婉婉你密码是多少？今天医院通知要缴费，妈手里钱也不够。”
“交多少啊？”
“好像是五十多万吧？具体我再问问。”
“你去问问，到时我转给你。”孟婉拿着旧手机，看着屏幕碎裂的地方，心里有些心疼，这部手机是她那次涨了工资买的，还特别舍不得。
她一直按着开机键，可是怎么也开不了机。
看来真的是摔坏了。本来她想给男友打个电话，男友手机号她怎么也想不起来，有两个数字一直有些模糊，让她不是很确定。
“让妈来帮你打开。”母亲找来换卡的工具，一根小小的针，轻轻一挑，就打开了手机卡槽。
孟婉身体虚弱，手没有啥力气，手指扭动针几次，卡槽一直没打开。
看着女儿高兴，母亲坐在床边，低着头想着什么。
“婉婉，妈和你说个事。”
“妈什么事啊？”她今天高兴，没有多想。
“你弟弟的事，妈实在没有办法了。”
“你说这咋整啊？债主都找到妈这里来了，说不给就要你弟一只胳膊，那是你亲弟呀。”
听到这个消息，我也是惊呆了。
母亲把那条信息递到孟瑶面前，还特意用手指把信息放大，看到胳膊二字，她也是吓得一哆嗦。
“婉婉，妈求你了，你弟再不好，那也是你弟，你忍心看他受此屈辱，成一个残废人？”
母亲的话，像一根刺把我钉在原地。
我无法反驳，不帮好像我这个做姐的太冷血，太没有人情味。
弟弟遇到这么大的麻烦，我能做到袖手旁观，无动于衷妈？
此事，我做不出来。
我心里像打仗一样，帮不帮来来回回在她心里拉扯好几遍。
三天后还钱，这个数字像紧箍咒一样，把她套牢了，也在她心里落了根。
“妈，夜辰这几天打过电话没？”
“电话坏了，我也不知道。”母亲说这话，眼睛是看向别处的。
“婉婉，妈给你说了这么多，你到底听进去没有？现在你弟也找不着，打电话一直关机。”
“这次我转给你吧？弟弟今天能成这样，都是你惯的？”
“什么叫我惯的，你们都是妈的儿女，都是一视同仁。”
话一出口。母亲觉得有些不对，又赶紧补充一句。
“哎，你弟这次做的事，确实太让人生气了，回头你做姐的也说说他，让我也省省心。”
孟婉一直在拨弄手机，她看了看微信余额。
零钱上面显示有五万，还好母亲没有动她一分钱。
她点了转账，母亲目光落在她输密码的手指上。
“妈这次我帮了你五十万，你们也不能一直靠我，我现在医院也需要用钱。也顾不上来，你们在想想其它办法。”
“妈知道，这次你可帮了妈的大忙了。为你弟这事，可把我折腾够呛。”
“你别一直看我了，你看看你手机到账没有？”
“好，我这就去。”
母亲人刚一转身，她连忙在手机重新输入几个数字，又把银行卡卸载，然后才放下手机。
那晚母亲表现特别好，对她嘘寒问暖，半夜听到她咳嗽，问她需要喝水不。
第二天，她的病房迎来了两位家人。
她的父亲，和她的弟弟，终于出现在病房里了。
父亲提着一大袋水果，走进病房，弟弟消瘦了许多。
一走进病房，懂事地叫了她一声姐。
那一声，她竟然有些想哭。
她回家次数少，在她印象里弟弟只有遇到事，才会表现得特别依赖她。
每次打电话，说的最多就是，姐我手里没钱了，借我点呗。
每次都说借，可是从来没有还过。
拿的不多，都是几百，一千多，这些钱她也不好开口问，只好随他去了。
如今这一次就支付 五十万出去，还是挺让她心疼的。
“姐，这次谢谢你。”
“孟泽你也不小了，别瞎折腾了，好好工作赚钱，让妈少为你操心。”
对于这次意外教训，孟泽变了很多，这次他没有反驳，而是默默点点头。
很意外，今天一家四口一起，尽然表现的很自然。
没有再说什么话，午饭后，父亲和孟婉聊了几句，让她好好养伤，他去问一下医生情况。
还让我不要记恨母亲，母亲也是为弟弟事急的，才这样说话。 她是刀子嘴豆腐心。
医院办公室，母亲和父亲站在医生办公室。
“李医生，我是孟婉的母亲，听护士说你找我？”
“嗯，你坐。我给你说一下病人的情况。她现在 需要用一种药，是修复术后伤口。外国的药疗效好，但就是价格太贵。”
“太贵啊？那怎么行？你看我们也没有多少钱。”听到药贵，母亲急忙摆手。
第四章
“药虽然贵点，为了病人康复，这个药值得病人用。”
“那多少钱？”父亲插了一句嘴。
“十天药，三万多。”医生话刚说完。
母亲急的直摇头，“不行，太贵了。”
她站起身来，直跺脚，狠狠瞪了父亲一眼，“你懂什么，少掺合。现在你儿子那边还有一身烂账，都还没有解决，那还有钱买贵药啊？”
她把父亲往旁边一拉，“李医生你别听他瞎说！这事我来决定。”
你不知道，我也想给我家孟婉用好药，希望她快点好起来，可是，那个钱实在拿不出来。
李医生沉默着没有说话，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开口：
“我也知道这药不便宜，你们虽然是她父母，但用药的情况，还是让病人自己来决定。”
什么，他要把这情况告知孟婉。母亲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为了病人着想，我还是与病人沟通一下。”
“走吧，正好我要去查房，看看病人情况。”
知道无法阻止，三人一起回到了病房。
走进房门，母亲第一个走进来，“婉婉，李医生想和你聊聊你的病情。”
“今天怎样？有哪里不舒服吗？”李医生走近询问孟婉。
“李医生，我这腿没事吧？”
她这两天能下床了，晚上起夜，都是自己一个人硬撑着上卫生间。
看到母亲睡得安稳，她不想吵醒她。
“就是腿部还没有啥力，……。”
“正好，我过来给你建议一下，经过我们治疗讨论，打算给你增加一种药物，可以缓解你的疼痛，和加强腿部肌肉力量。”
给她商量。她无意中扫了母亲一眼，发现母亲和以往不一样，非常平静，头微微低着。
“你说李医生，只要对我身体有帮助，能尽快恢复，我都配合治疗。”
“让你腿部肌肉快速生长，需要一种进口药，十天三万多，和你父母商量了一下，他们说不好拿主意，问问你的想法。”
李医生说这话时，微微扫了一眼我的母亲，含蓄而不失礼貌。
“李医生，我愿意用，只要对我病情有帮助。”
“婉婉药这么贵，你真要用啊？用了也不能确定有没有效果？你这样慢慢恢复也挺好的。”
“妈，这事你别管，我自己决定。”孟婉打断母亲再说下去。
“李医生你去安排吧。”
看着李医生走出病房，孟婉目光微怒看向母亲。
“妈你什么意思，你不想我快点好起来？
“你看你，说的什么话，怎么这样想母亲。妈一直希望你快点好起来。”
“那你刚才怎么在医生面前那样说？李医生是不是和你商量过？你和我爸不同意。”
孟婉看到母亲的阻拦，想到李医生特意过来找她商量，母亲又一起进来，她心里有疑惑，问出了心里所想的那团疑问。
母亲目光复杂，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
“婉婉…不是妈不让你用好药，关键是现在咋也不知道用了有没有效果啊？这钱怕你花的不值。”
“值不值是我说了算。你没有像我这样，有多痛苦你知道吗？你到底是不是我妈？钱没有让你们出一分，买药治疗我想早点康复，你也在管着我。”
孟婉说这话时，心里是很痛的，她一字一句歇斯底里说出来，眼里早也蓄满泪花。
此时整个病房，空气凝固了。
父亲咳一声，表情凝重：“婉婉这事就过去了，你决定了就好，你妈没有阻拦你的意思。”
她的手指紧紧拽着被子，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她缓慢躺下，把被子裹在身上，盖住了整个脑袋。
这事就这样过去，几天后深夜，孟婉额头发烫，整个身体像在燃烧。
她虚弱地睁开眼，喊了好几声陪护床上的母亲，母亲可能睡得太沉，没有反应。
她周身发烫，浑身无力，喉咙干涩疼痛。嗓子里像塞满了沙子。每咽一口口水都像有锯齿在割。
她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手触到水杯边缘，没有拿稳，咚一声掉在地上。
“什么声音？”母亲猛地醒来，惊恐问道。
她看着孟婉一张脸红得发紫，地上一地狼藉。
“婉婉你怎么了？怎么脸这么红？”
“妈，我不知道，我想喝水，难受。”
“别慌，妈给你倒水。”
母亲赶忙起身。重新为她倒了一杯水。
她看着孟婉烧得通红的脸，不放心地在她额头上摸了摸，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婉婉你脸怎么这么烫，是不是发烧了？”
“医生！护士！快来人啊，我女儿发高烧了！”母亲慌张地跑了出去，脚上的拖鞋也跑掉了一只，空旷无人的走廊里响起她焦急的声音。
第五章
深夜特别寂静，母亲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护士听到后，连忙跑过来查看。
看到孟婉情况，也吓得不轻。赶紧通知李医生，幸好李医生那天在值夜班，来的很快。
孟婉父亲躺在一个躺椅上，听到声音，也急忙坐起来。
几人推着病床过来，把孟婉送到了手术室。
经过一系列检查，发现孟婉高烧是因为用药过敏引起。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李医生脸色沉重地拿着病危通知书走出急诊室，“这个看一下，把这个签了。”
母亲看到李医生脸色，有些担忧，“医生我家婉婉没事吧？”
“需要做手术，这个谁也不能保证。”
“手术也有风险，就怕会站不起来，一直坐轮椅。”
站不起来，坐轮椅？她在心里默念着。
都怪她啊？为了省钱，她把孟婉的药换成了国内平价药，以为只是恢复慢些，没有想到还会害了她。
她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一股懊悔在心口蔓延开来，自责和内疚在她心里来回交战。
如果孟婉真有什么，她一定后悔一辈子。
“家属快点签字，病人需要做手术。”李医生在旁边提醒着。
母亲拿着通知书，眼睛浏览着内容。握笔的手一直抖个不停。
婉婉做了手术不会起不来吧？如果真这样，那以后她该咋办？
心里翻江倒海，拿笔的手一直发抖。
“快点签了，病人多拖一分钟，就是一分钟危险。”
母亲点点头，可是不知怎么回事，手在半空中迟迟落不下去。
“我说你怎么回事，那是我闺女，别考虑了赶紧… … ”孟婉父亲看着心急，他一把夺过妻子手里的笔，在纸上写下第一个歪歪扭扭的字，手一直颤抖，但还是坚持写下了他的名字。
李医生拿着通知书进急诊室，当门关上那一刻。两人的腿都在发抖，一直抖个不停。
两人相互搀扶着找了一个躺椅坐下，眼睛一直死死盯着急诊室的门。
看见门打开，有护士走出来。他们站起身，准备上前，护士又走向别处。
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母亲靠在墙上，眼睛一直盯着手术室门口。
她想起这两次给孟婉缴费，每次都是虚报缴费金额。
她心里有愧，可是没有办法。儿子那边债要还，不然孟泽就有危险，她只能做个不称职的母亲。
孟泽的债务在减少，可是却把女儿害了，母亲把头深深埋下，觉得对不起女儿。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可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儿子借的是高利贷，如果不还钱，真怕那些催债的人，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她怕啊……孟泽是他的亲生儿子，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不能不管孟泽。
手术室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灯灭了有亮。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们不知等了多久，终于孟婉被推了出来。
看到李医生和护士把孟婉推出来，母亲第一个冲上去，“李医生，我女儿没事吧？”
“手术顺利，病人脱离危险。”
“但有些事，我要与你交代一下。这次孟婉发病，你应该知道原因吧？”
李医生语气严肃，目光如镜看着母亲。
母亲低着头，没有说话。
父亲不明白话里意思，看了母亲一眼，又看了李医生一眼。
“待会把病人送到病房，你们家属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孟婉术后，还没有醒过来。
把孟婉送到了病房，母亲给护士交代好，她和父亲来到李医生办公室。
“你们真是胡闹，拿病人身体开玩笑。”
李医生语气严厉，一改往日温和形象。手重重在桌子上拍了一下。
吓得母亲一哆嗦，连忙道歉：“李医生这次是我错了，我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幸好这次抢救及时，不然你就把你女儿害了。”
李医生说完，沉默片刻，继续补充道：
“这次事件我们医院已经调查清楚了，以后再有这种事发生，我绝不姑息，一定报警追究责任。”
“李医生千万别，我知道错了，我不想害我女儿的。是我无知。”
“刘梅，没有想到你这样做，差点把我女儿毁了。”父亲气的咬牙切齿，浑身颤抖。
“老公，我是无意的，我也是想省点钱，为我们小泽还债啊。”
母亲眼泪哗哗，委屈地给父亲解释。
“好了，你们走吧。这次事我暂不追究，但是下不为例。”
李医生经过三个小时的手术，特别疲惫。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母亲和父亲两人吵着离开，李医生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老公，我不是故意的，这事你千万别告诉婉婉。不然她会恨我一辈子的。”
父亲久久注视母亲，他最后叹了一口气，罢了，只能如此了。
第六章
母亲和父亲回到病房，看到梦婉还没有醒来。
父亲看了一眼女儿，又望了一眼母亲，然后才走出病房。
母亲坐在孟婉床边，握住孟婉的手，一直守着孟婉到天亮。
天亮时，孟婉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看到母亲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被她紧紧握着，那一刻她心里百感交集，说不出来的感受。
虽然她心里对母亲有抵触，可是这些温暖还是让她有些动容。
母亲像是有感觉，她突然睁开眼睛，先用手摸了摸酸痛的脖子，把目光投向对着她微笑的孟婉。
“婉婉，你醒了，昨晚你发病，可把妈急坏了。”母亲手背去挨了一下孟婉额头，发现烧已经降下来，她才松了口气。
“婉婉，烧退下来了，饿了吧？妈去给你买粥。”
嘴巴干，就想喝点粥。她点点头。
看着母亲离去的身影，突然觉得母亲也挺善解人意的，如果一直这样就好了。
粥买回来，是小米粥加鸡蛋。那几天母亲像是变了一个人，对她殷勤照顾，嘘寒问暖。她二十多年第一次感受到母亲的温暖。
午饭后，母亲外出去烧水房打水，护士端着药盘走了进来。
护士热情，喜欢与她聊天。她先给孟婉换了药，看到孟婉恢复不错的样子。
脸颊上有些红晕，眼睛明亮。护士不由赞叹：“孟婉你好漂亮，那天你生病，可把我们吓坏了。”
孟婉微笑点点头，“那晚谢谢你们了，你知道我那晚是怎么发病的妈？”
“听说是用药过敏，发烧了，还好你母亲发现，及时通知医生。”
说的没有错，只记得母亲跑出去喊人，后来发生了什么，她也记不清了
“你不知道，那晚李医生可急坏了，看到你生病，在签字做手术时，你母亲可能吓坏了，一直无法签字。是你父亲抢过你母亲手中的笔，才把字签上。”
听到这，孟婉心突然乱糟糟的，母亲怎么在她生死攸关时，无法落笔呢？
护士还在说着什么，但她一句也没听进去，大脑里空空如也，陷入一阵恍惚。
脚步声停在门口，一会儿母亲提着热水壶走了进来。
母亲脸上有着不自然的表情，“阿姨你回来了，我刚给孟婉换了药。”护士热情与母亲打招呼。
“我正和孟婉说起那晚的事呢，那晚你吓坏了吧，现在看到孟婉恢复正常，我们做医生的也就放心了。”
母亲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笑容。
护士说完端着药盘走了出去，母亲强装平静：“麻烦医生对我家婉婉照顾。”
孟婉打量着母亲，没有说话。
母亲走了过来，“婉婉怎么了？那里不舒服吗？”
“妈，你那晚是吓着了，还是想放弃我？”
“婉婉……妈怎么想放弃你，是妈一时吓坏了，手指一直颤抖。”
“是吗？”孟婉直视着母亲，心里怎么就有点不相信呢。
“婉婉，你相信妈，妈没有害你的心，那晚妈真的是吓坏了。”
“那晚我发高烧，怎么会药物过敏？”
“这……这……我也是不知道啊？”听到这话，母亲一时语塞，支支吾吾起来，不知道如何作答。
看着母亲搪塞的模样，孟婉闭紧了双眼，一言不发。
母亲看她这样，也没有多说，去忙别的事了。
后来几天，孟婉话少了许多，母亲还是一如既往照顾着她。
那天，孟婉突然开口，“妈我手机呢？”
“医生让你不要玩手机，对身体恢复不好。”
“你拿我，我有用。”
母亲从包里动作迟缓地掏出手机，把它递到孟婉手里。
接过手机，她输入一个号码，在短信对话框里敲下一行字。
“夜辰你在哪？我出车祸了，在人民医院 六楼骨科病房。孟婉。”
第七章
信息发过去之后，那边一直没有回复。孟婉盯着手机看了好久。以为可以及时收到男友的消息，给她一点温暖。让她期待的心，落空了。
她也知道男友很忙，管理着大公司，哪会第一时间看手机。也许是生病的人特别脆弱，总想在第一时间得到亲密爱人的安慰。
在加上发生的这些事，她突然有很多、很多话想要告诉男友。
真要让她说起家里发生的事和母亲做的事情，她又无法开口，那毕竟是自己的母亲。说了，夜辰会怎么看待她的家庭，会不会对她有偏见和歧视。
算了，一切自己受着，再不对，那是生养她的母亲。
夜辰的身份，再说起她糟糕的原声家庭，他会怎么想？
有人说，女人过于袒露自己心声，毫无保留在最后会被反噬。
孟婉低着头，脸色看似平静，可内心两个小人早也在激烈交战。
手机滴得响了一声，屏幕一道蓝光闪过。
她惊喜地点开屏幕。
是夜辰发来的，看着那一段文字，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文字像是有力量，她一看到消息，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我很担心你，给你联系一直联系不上。这边的项目又遇到一点问题。”
原来男友联系过她，她怎么没有看到消息和来电。
她把目光望向母亲，母亲正走向卫生间。
“夜辰你好久回来？我想见你。”她打出了心底的呼唤。
“婉婉，你受苦了。可是我这边后天就要签约，这个项目很重要，是关系到公司的未来发展……”
夜辰不能回来，此刻，孟婉觉得被男友抛弃的感觉。
她是个讲道理的人，理解他的难处。但内心确实有被丢下的失落，她多希望马上能见到他，可是她不能耍脾气，以此来和他闹。
“那你忙吧！”说完这句话，她都觉得心里难受，特别委屈。
“婉婉你生气了，我答应你，这里签完合同，我马上回去陪你。我先转五十万到你账户，你住院也需要钱。”
看到夜辰那条消息，她拿着手机的手，不禁有些发抖。
夜辰还是关心她的，人不能马上回来见她，可他用另一种方式表达了他的心意。
她从来没有开口问夜尘要钱，这次是他主动给自己，而且一给就是一笔不小的数额。
手机提示音响起，是一条转账成功的消息。
看着那一串串数字，她好半天无法回神。
“婉婉，谁给你转这么大一笔钱？”母亲看着那数字眼都绿了。
孟婉立刻回过神来，她迟疑了一下。
“妈…刚才我让公司老总预支给我的，我答应回公司后，努力工作，给公司创造效益。”
“哦，这样啊！”母亲眼里的亮光在瞬间消失。
“我还以为是夜辰转给你的。你出事了，他就没有一点表示？”
“妈，夜辰知道我出事吗？他打过电话没？”
“我… ”母亲说话一下不利索起来。她眼眸闪烁，“这个我不知道？你的手机也坏了。”
“婉婉，你上次说的五百万保险金，你看能不能拿出来……”
“不能，还没到期？”
“可是，这可咋整？你在医院每天花销也大。”
“我听人说，如果有急用，可以通过保险金贷款解决燃眉之急。”
“妈，我支付你的钱，还不够吗？”
她用疑惑的目光看向母亲，她已经拿出两百多万了，加上那次为弟弟还的五十万在内。
母亲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哪够啊？还有一百万的窟窿还要填。
她都把家里积蓄几十万拿出来给儿子填窟窿了，又用了孟婉一些钱，现在还差一百万，才能解决这个难题。
“住医院就是花钱，医院像个吞金兽，在医院那就是花钱如流水，进进出出都是钱啊。”
母亲说完，露出一声长叹。
孟婉看到，也有些无奈，刚好的心情，又有些低落起来。
她躺了下去，她知道医院花钱，但这也太快了吧。
到此刻，母亲依然是她最需要的依靠，哪怕母亲有时做事让她生气。
“婉婉，你提前问一下保险公司，也好拿个主意，别等到最后火烧眉毛了才来想办法。”
第八章
“妈，我累了，休息吧！”孟婉出声制止了母亲，不想再听她念叨。
母亲看了看裹着被子的孟婉，转身离开了。
那晚孟婉一直无法入睡，内心无法平静。
这医院的钱，花得太快，想想母亲的话，也有道理。
事情的提前做准备。她卡里钱不多了，还有一百来万，加上男友刚才转给她的五十万，也就不到两百万。
她也真怕，真到了那一步。没钱的日子，她该怎么办呢？
以母亲性格，怕是也无能为力，靠她挺难。就这样，还是她负责出钱，只是让母亲帮忙照顾一下，都有许多的问题，真到那时候，没有钱，又有谁来给她解决这个难题？
她不想走到那一步， 山穷水尽再来想办法。
她得提前未雨绸缪。现在她无法上班，能不能接点兼职的单子呢？
还有她在医院的账单，真的是如母亲所说？
她眉头紧锁，心里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第二天护士来查房，看到母亲不在。
她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询问道：“护士你好，我想问一下，怎么才能查询自己入院的缴费明细？”
“这个好办啊！你下载一个我们医院的 APP，登录病人名字，输入身份证号码就可以查询。”
护士还热心地告诉了她，让她扫二维码截图。
待护士离开，她登录医院的APP，根据护士说的步骤，一步步登录自己的账号，还真找到她在医院里的每一次就诊记录，缴费明细。
还有买药那次明细，她把这些记录一步步截图下来，直到翻完最后一笔费用。
费用确实挺多的，她不好细算，打算抽空再细算一遍。
正在她专心翻记录时，听到脚步声走了进来。说时迟那时快，她赶紧退出医院系统页面。把 小程序隐藏了起来。
她此时不想让母亲知道这件事，点开微信，翻看着朋友圈。
“婉婉你怎么又在玩手机，医生让你多休息，少玩手机。”
“没事，有点无聊，玩一下。”
“那看一下，就休息。医生说的话也要听。”
“我把手机拿走，免得你又控制不住玩。”母亲说完，就要去拿她的手机。
“不行，待会夜辰会发消息来。”
母亲的手僵在半空，停住了。
“那行。待会你给夜辰说一下，你在住院，看他怎么说？这个时候你试试他对你的心。别太善良，男人要试，也是避免以后受伤。”
试？她可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可是母亲的话好像也有一点道理。
婚前测试，比婚后过不好，代价要小很多。
婚前试错成本低，婚后试错代价高。
孟婉点点头，表示接受母亲说的话。
下午，她趁母亲出去，就悄悄算起账单来。
不算不知道，一算让她后背发凉。
母亲竟然瞒着她挪用了一百万，这笔费用没有花在医药上，而是被她挪走了。
而且那次过敏高烧，完全是母亲没有用医生开的那个高价药，而是换了一个药厂生产的药，药品一样，但药效截然不同。差点就让她失去生命。
看到那笔账单，孟婉心彻底崩溃了，心口突突狂跳。一股火从后颈子直冲天灵盖。
当母亲走进来的时候，她再也按捺不住，大声质问母亲，“为什么要那样做？”
听到孟婉歇斯底里的质问，母亲先是一愣。
最后才缓缓开口，“婉婉…妈不是有意要这样，是你弟那笔账单，妈也实在没办法啊。”
“你出事，妈也很自责，也很担心。这段时间你应该感觉到妈对你的照顾。”
照顾，母亲说的不错，确实她照顾的更好了。但要让她从心里接受母亲做法，瞒着她挪用一百万，调换药品的事，她无法做到当完全没有发生过。
她已经出了五十万，母亲应该与她商量才是，瞒着她搞这些小动作，她就觉得不舒服。
但话说回来，母亲真和她商量，怕她也不愿意。毕竟她还是要优先考虑自己。自己也需要花钱，尤其在医院高消费的地方。
母亲还在她面前喋喋不休，但孟婉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正当她不知怎么办的时候，男友突然到来了。
看到男友那刻，她像小姑娘一样扑到男友怀里。
一直哭到声音沙哑，男友拍着她的后背，她发泄着所有的委屈。让她感觉到特别温暖而安心。
两人聊了很多，最后她把医院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夜辰。
“什么，你妈竟然这样？”男友震惊地看着她，脸上是难以置信。
一张脸瞬间变得铁青，眼睛里闪着怒火。
“婉婉你打算怎么办？需要我出面不？”
孟婉看着男友因为激动而泛青的脸，伸手拉住了他。
“还是我来吧，她毕竟是我妈，我不想你为了这事受影响。”
夜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慢慢点头，也明白女友的想法。
“我不想你为难，一些事该我拿主意了，做决断的时候到了。”
她凑到他耳边，给他交代了几句。他点点头，转身离去。
那天母亲又在盘算她的钱时，提说那笔五百万保险。
“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说我在医院已经花了二百多万？”
“婉婉，妈怎么会骗你？真的是这个数啊。”
“你看看这是什么？别以为我躺在医院，你就可以报假账。”孟婉指着账单，大声质问。
“更让我寒心的事，你竟然为了节约钱，为了给弟弟还债。给我用便宜药，害我差一点离开人世。”
“婉婉，妈知道错了。这事是妈做的不对。可妈也是为了你弟债务啊。”
“债务，你心里只有弟。你看看这个法律文件，以后我与你断绝关系，再无瓜葛。”
“什么断绝关系？孟婉你疯了吗？”母亲大惊失色，不相信孟婉会这么做，这不是她认识的女儿。
“我没有疯，再被你这样对待，我才会疯。”
“对了，这里还有你用假药的证据，也有挪用我医药费的凭证。还有上次转账五十万的记录。这些都可以作为呈堂证供，给你定罪。
念在你生养我份上，我打算不报警追究责任。”
母亲拿着律师函，她的双手都在颤抖。
“脱离母女关系，补偿五十万。”
“五十万怎么够，你弟那边还差一百万。”
“我自己都无能为力，还在医院躺着。多了没有。”
“那我也不同意，你是我女儿，你有义务负责家里的开销。包括你弟弟的债务。”
“行，既然这样。那就走法律。”
“孟婉你翻脸无情，六亲不认了？”
“婉婉，这个钱我来出，我不想让你忧心。好好养病。”夜辰走了进来。
“夜辰…“孟婉眼神复杂，后面的话无法说出口。
“伯母本来这事，我不想插嘴。但你做的事，实在太让人寒心了，婉婉是你的女儿，你怎么这样做？”
母亲沉默了，那一刻她低着头，什么也没有说。
夜辰当场转了 50 万，冷冷地说：“拿着这笔钱，以后别再来打扰她。”母亲看着手机上的到账提醒，看了孟婉许久，才不甘心地转身离开。
看着母亲离开的背影，孟婉突然松了一口气。
心口还是有些痛和堵，是被丢下的感觉。也有不被认可的感觉交织在一起。
夜辰走过来，拥着我的肩膀。“放心，以后我就是你的依靠。”
“你缺失的母爱，我用双倍的爱弥补给你。”
孟婉看着夜辰，眼里早就泛起了泪花。
在她最需要帮助时，出现在他身边的爱人。
但她也知道，过度依赖，也会让她失去自我。从今往后，她再也不会把人生的希望和安全感，完全寄托在一个人身上了。
那张藏在枕头底下的医院账单和那份律师函，就是她重生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