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最近厂里效益不好，怎么又要贷 150 万？”
我拿着贷款合同，手心里全是冷汗。
“进原料、发工资哪样不要钱？让你签个字怎么这么费劲？”老公云泽靠在沙发上，不耐烦地弹了弹烟灰，“你是宏盛沙发厂的法人，银行规定必须你签。赶紧的。”
“这么大一笔钱，万一……”
“万一什么？我们二十年的夫妻，这厂子也有我一半心血。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赶紧签！”他硬是将笔塞进我手里。
看着他嫌弃的眼神，我没再说话。
我翻到合同的“资金用途”那一页，拿起笔，在那条横线上极其认真地写下一行字：“本次贷款专款专用，仅限用于宏盛沙发厂经营需要。”
云泽看了一眼，不耐烦地催促：“随便写写就行，赶紧签字。”
我签下自己的名字，一式两份。
等门“砰”的一声关上，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想起那次无意看到他的手机，和一个女人经常聊天的内容，我心陡然一沉。
第一章
那晚，他没有回家。我给他打电话，老公没有接。
发消息也没回，我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可是又说不上来。
这次老公已经找她签了两次贷款合同，第一次我没有在意，觉得厂里发展，需要资金周转很正常。
可是今天，在短短一个多月，又要签一份贷款合同，我心里犯了疑惑。
想起以前一起做生意的朋友，给我的一个提醒。
我多了一个心眼，在资金用途那里，备注了宏盛家居经营用途，专款专用。
没有事更好，有事也是一个有力凭证。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一道蓝光。
我拿起一看，是云泽发来的消息，“我有事，别等我。”
我一直盯着那几个字，看着屏幕久久发呆，直到屏幕暗下去。
那晚我一直睡不着，脑子里一直想着老公的表现，总觉得他可能有事瞒着我，但一时又找不到破绽。
一想到我回归家庭已经三年了，老公当时让我回来，说厂里已经稳定盈利，回去监管孩子学习，孩子在高中阶段，学习很重要。
回忆画面还在延续，我望着天花板一直发呆，天蒙蒙亮才入睡。
一觉醒来，我做了一个决定，穿上那件蓝色衬衫，套上牛仔裤。简单打扮一下，走出家门。
我来到自家，宏盛沙发工厂。
看着辉煌大气的门牌厂房，想起那年与他一起吃苦创业，从小作坊开始，一步步做到今天这个规模，如今是一个一千多平方的工厂。
心里不禁感慨万分，“老板娘你来了？”
门卫大叔看见我，热情的打招呼。
“张叔好，好久不见。身体硬朗吧。”
“还行，还行。”
我往里走去。“老板还没有过来。”
张叔在后面提醒我。
“没事，我来看看。”
我来到车间，工人正在工作，只是工人少了许多。
有些工人是新面孔，老工人看见我，向我打招呼。
我微笑点头，转身走出车间。
我朝财务室走去，负责财务是云泽远房亲戚李丽。
看到我进去，她愣了一下。
然后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表嫂你来了啊？表哥不在。”
“没事，我不找他。”
“哦，那你是？”
“把今年厂里销售账本，拿出来我看一下。”
“这不好吧，表哥不在。
“怎么我看下账本，需要他的同意？”
“不是，你别误会？账本需要表哥批。”
“到底那个是法人？”我严肃问道。
财务李丽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账本，小心地递过来。
我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认真查看。
创业初期，为了公司运营，我简单学习过财务知识。
当我翻到应收账款那一页，觉得数据不对。
“五月份的收款怎么不对？这里是不是有问题？”
“怎么了表婶，哪里不对，不可能？”
“还不可能？你看销售出去的产品，是十万多，而收回来的钱才五万多？这明显账目有问题。”
“还有这净利润？怎么这样差？销售额费用去哪了？厂里有哪些费用支出？没有看到明细呢？”
我指着账本，气的不行，连问财务李丽是怎么回事。
“表嫂，我也是根据实际情况填写，具体不知道。”
“你有啥不懂，去问表哥。”
我本来想带账本回去，问问云泽。给他打电话，那边一直占线。
我只好用手机拍几张照片，保存，想着找时间问云泽怎么回事。
让我不管厂，厂里就被他搞成这样，我心里很痛。
正当我还在往后翻账本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第二章
脚步声在门口戛然而止，来人是云泽，他探头往屋里扫了一眼，看到我在看账本，脸顿时拉了下来。
李丽脸色惨白，指了指我，又指了指云泽。
云泽脸色很快恢复平静，嘴角露出一抹温和笑容，大步走了进来。
“老婆你怎么来了？我走到门口，门卫张叔说你来了，我还不相信呢。”
我看了云泽一眼，又把目光看向李丽，李丽目光闪躲，似乎不愿面对我。
这事怕是李丽通风报信，让他快点过来，说我来了吧。
“你来的正好，说说吧，这五月份账怎么回事？”
我瞪着老公，心口堵着一团火，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几分。
“这事啊，回头我再跟你细说。”
“不行，现在就说？”
一想到五月账目就不对，还不知道其它月份有没有问题呢？
“我给你说吧，今年生意不景气，卖出去的产品，客户那边不结货款，一直拖着没给。就成了一笔坏账。”
坏账？什么意思。我瞪大眼珠子不可置信地看向老公。
“怎么赊出去这么多坏账？”
“我也不想啊？都是老客户，那边一直让发货，想着帮客户渡过难关，解决他的燃眉之急，他答应卖了就结账。”
“产品还没有卖吗？”
“嗯，不好卖，库存积压。”
“积压，那我们呢？这边也需要进原材料，资金周转，你没有催催？”
“催过了，那边拿不出。”
“云泽，你搞什么？现在厂里到底啥情况？”
“这事有空和你说，我带你出去转转。”
“不去，公司交给你好好的，我刚才车间里转了一圈，工人都少了一半，怎么回事？”
“你这两个月，又在外面贷款，我都签了两笔借款合同。一共 220 万。”
“你怎么回事？一个厂上下用钱地方那么多，我怎么一笔一笔给你算？坏账有那么多，厂里又要运转。”
“难道厂里没有盈利吗？”
“走吧，这事回头再说，让人听见不好。”云泽拉着我走出财务室。
我被他带着出门，云泽回头对李丽使了一个眼色。
李丽赶忙把账本收起来，小心翼翼放在抽屉里锁好。
我被老公带出去，他带我去了一家商场，破天荒地买了一套衣服给我。
那套衣服挺高级，花了两千多块。说实话我有点心疼，一直舍不得穿那么贵的衣服。
老公却说，你平时舍不得，我给你买。
看着他认真挑选，又说暖心的话，我心里竟然升起一丝久违的感动。过来人说，老公要买就让他买，你替他省钱，他以后就不给你买了，买给别的女人。
为了讨我开心，他又陪我去一家餐厅吃饭。
这样的生活，我好几年都没有体验过了。
老公今天又是陪我逛街买衣服，又是请我吃饭。
但一想到账本的亏空，我那点感动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他今天破天荒地对我献殷勤 我心里就开始打鼓。难道账本的事，真的有啥猫腻？
我有些心神不宁，心不在焉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这时，老公温和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把我拉回到现实。
“老婆，这家菜的味道怎么样？”
“还不错，老公你真有眼光，找到一家这么好吃的餐厅。”
男人嘴角上扬，眼里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待会吃完饭，你就回去。晚上我早点回家。”
“不，今天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不行，别让我生气。”
“那账本的事？”
“这事我会处理的，你别揪着不放。”
“我是男人，有权利处理这些事。”说这话云泽神情严肃。
我张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那好吧，那你晚上早点回家。”
老公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我一直目送着他身影离开，直到看不见为止。
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张律师你在办公室没？有点事找你咨询一下。”
第三章
我走进律师事务所，与张律师打了招呼。
张律师看了我一眼，脸上的笑慢慢收了：“林楠，稀客啊。你最近忙什么？”
“没忙什么，回归家庭了。”
我语气淡淡的。他听出我不想寒暄，便没再多问，直接切入正题：“那你今天来，是想问哪方面？”
“一个人大量用钱，可钱又没有具体指向，看不出花在哪儿，是不是有问题？”
“多少？具体数额说清楚，我帮你分析。”
我把今天查到的账本情况说了：销售额和利润完全对不上，厂里工人少了一半，设备没增加，也没有新厂房。
“三四百万的债务，厂里却没有什么变动？”张律师眉头皱起来，“没有添设备，没有扩产能，连工人工资都发得吃力？”
“对。我觉得奇怪，所以来找你。”
“你们还有新厂没有？”
“没有了，就这一个厂。”
张律师没接话，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两下：“你说工人少了一半，工资却付得吃力。可厂子还在运营，也有销售，利润不该差成这样。这里面不简单。”
“需要什么证据？”
“你手里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我从包里把合同副本放在桌上，手指发凉。
想起手机里拍的账本照片，还有那天贷款合同上的条款：“有。合同上我特别加了一条，专款专用。副本我带了，账本我也拍了照。”
张律师接过去，看了好一会儿，才抬头：“林楠，这条很重要。但我要跟你说清楚——它不能让你百分百脱身，只能说一旦资金没按约定用途走，你有抗辩空间。真要脱债，还得看银行流水、资金去向，还有他有没有把贷款挪去别处。”
“我明白了。”我点头，心里却沉了。
“我现在给你两个方向。”张律师把合同放下，“第一，查这笔账到底是不是坏账，钱最后进了谁的口袋。第二，查他外面有没有新公司，有没有给其他女人大额转账、投资买房。”
听到后半句，我沉默了。
那个一直被我压着不敢承认的念头，被他这样平静地说出来，反而更刺人。
“怀疑自己老公可能出轨，我知道你不好受。”张律师看着我，“但几百万的债务，不是一两千一两万。你不能只靠感情判断。”
我喉咙发紧，半天才说：“不会吧。”
可这句话一出口，我自己都不信。
张律师又教我怎么查公司、查财产转移、查关联账户。我一条条记下来，记得手心发潮。
回到家里，我一身都不得劲。
20年的婚姻，一个读高中的儿子，一个我从头陪到尾的厂。这些东西摆在心里，哪一样都不是说放就能放的。
我在沙发上坐到天黑。手机里张律师发来的调查方法亮着，厨房的灯却一直没开。
可再拖下去，那 220 万账单不会自动消失。
我最后还是起身，从冰箱里拿出肉和排骨解冻。老公说今晚回来，我给他做了回锅肉和红烧排骨。香味漫出厨房时，我居然还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这个家什么都没变。
门被推开，他笑嘻嘻地走进来：“我老远就闻到香味了，特意给我做的？”
“嗯，你在外辛苦，犒劳你一下。”
“你真好，老婆。”
他走过来捏了一下我的鼻子。我耳朵一热，竟还有那么一点心动。可下一秒，我又想起包里那本合同副本，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划了一下。
“把菜端出去，可以吃饭了。”
饭桌上，他时不时夸我两句。我听着受用，嘴角忍不住上扬，又逼自己别笑得太真。
铃声突然响起，划破了这顿温馨饭。
他起身去拿包里的手机，看了一眼，按掉了。
我没说话，继续夹菜。
不到半分钟，手机又响。这次他没动，低头吃饭。
“不接？”
“骚扰电话。”
话音刚落，信息提示音滴滴响个不停。
他放下筷子，拿了手机，说去阳台透口气。
我端着碗走近厨房，一直细心听着阳台那边的动静。
听见他出门的声音，我赶紧跟了出去。
听见他在电话里，喊宝贝的声音，那一刻我心顿时停了一拍。
我屏住呼吸，一直听了好一会，直到他挂断电话。
我才慌忙走近厨房，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掩盖了我眼角的泪水，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洗起碗来。
第四章
听着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我站在厨房里，手里拿着抹布在碗上无意识地擦着。脑海里一直想起老公刚刚叫宝贝的声音，那样温柔，那样好听。
难道他外边真的有女人了？
想起张律师说的话，我不能再假装糊涂下去。
我深深吸一口气，解下围裙从厨房走了出去。
我去洗了一个热水澡，走到床边。
老公云泽看着我刚洗过热水澡之后，脸颊红红，想与我温存一下。
我半推半就，还是答应了他。
事过之后，老公很快进入睡眠。可我怎么也无法入睡，看到他放在枕头边上的手机，我小心翼翼拿起来，用他的手指，解开他的锁屏密码。
轻步走进卫生间，拿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好一会才慢慢恢复正常。
我第一步先查看微信聊天，没有发现与他聊的火热的人是谁。
点开通讯录，看到已接电话，备注是莹莹的昵称。
我心里默算算一下时间，看来先前打电话的人是莹莹没错。
我通过号码找到她的微信，在聊天框里，让我失望了，聊天框里一片空白，一点痕迹都没有。
我不甘心，又查看了老公的消费记录，在几笔大额支出那里，有一个新的账户经常出现。
还有一笔笔有纪念意义的数字支出，像 520 1314 和 5200 这些特殊金额，让我的心更加烦躁不安。
出于对女人的直觉，我觉得老公外面应该有女人了。
至于是玩玩，还是认真，我一时无法说清。
我有一个想法，哪怕他真有女人，只要老公回归家庭，家庭完整我也可以接受。我不想失去老公，也不想让孩子失去父爱。
可是有些事，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我特意维护的家，在其他人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我还是那个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小丑。
我连忙拍照保存，又查看他的购物记录。
正当我一直专注在手机屏幕上，连老公什么时候走进来我也没有发现。
他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手机，“你在干什么？”
看着他怒目而视，我有些害怕。一时忘记了，我是在查他的信息。
“说，你在干嘛？半夜三更拿我手机？”
老公眼里有火，就这样直直盯着我。
“你还问我，你告诉我，你给哪个女人转账。”我挺直腰板，直视着他。声音拨高八度。眼中怒火喷涌，恨不得在老公脸上抓一把。
可是，我还是忍住了。
“什么给谁转账，你说啥呢？”老公明显语气软了下来，他有些心虚地说。
“什么叫我说啥，转的都是 520 1314 还说我胡说？”
听我这么一说，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反驳道：“上次给你转过几次，你忘了？”
印象中是转过一两次，可是具体时间我忘记了。也没注意转入的昵称微信名了
“妈，你们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大晚上，吵什么吵？”
我上高中的儿子，站在我身后，一脸嫌弃地看着我。
那一刻，我突然身心感觉无力，还想问老公的话，硬生生给憋回去了。
“儿子，你怎么这样说妈？”我有些痛心地看着我一手带大的儿子，感觉他哪里变了。
变得和我有些距离，不再是那个小时候常在我耳边说，“妈妈我是男子汉，我要保护你，不让爸爸欺负你。”
“烦死了，只知道吵架，你看你像什么样子，一点不像王阿姨会处事。”儿子抱怨着，走回自己的房间，砰一声关上门。
“王阿姨，王阿姨是谁？”我看着老公，疑惑道。
“你别神经兮兮，儿子一句话，你也瞎想，可能是他学校的阿姨。要不就是厂里的阿姨。”
老公的解释，又让我暂时打消了疑虑。
当我重新躺在床上，已经是两点过。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睁着眼睛一直想刚才发生的事情。
感觉老公好像也有心事，没有听见他的呼噜声。
天亮后，老公起床上班去了。我继续赖床，可是心里有事，最后决定起来。
我又去了厂里，再次到财务室。
让李丽把账本拿出来，李丽告诉我，账本在我老公那里。
我去老公办公室，听到他在打电话，说什么设备采购的事。
打完电话，看到我进来，一时愣了几秒，随后他兴奋地告诉我，为了救活厂子，他决定破釜沉舟，把厂里老设备换了，新设备可以带动生产效益，提高产品质量。
我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希望找出他一点破绽。
“老婆，你这什么表情，我也是为了厂里，这是我们十几年辛苦打拼来的事业，难道你愿意看着它就这么毁了？”
第五章
老公显然生气了，一张脸阴沉下来。
“不是不让你换新设备，前面贷的 220 万，你花在那里，你也没有给我一个具体的说明。”
“和你说了，花在厂里了，这么大一个厂运营，不需要钱吗？”
“花钱，难道只是支出，没有进账吗？”
“有进账，不是有坏账，就周转不开了，这边需要进原材料，还需要发工资哪些费用支出。”
“你怎么回事？这几天你是来吵架的，硬是抓着那事不放是不是？”老公眉毛一挑，质问道。
看着他不悦的眼神，我没有再说下去。可心里又觉得堵得慌，又不知如何开口。
“老婆，我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我这么努力为了啥？现在就想把厂子做起来，可你的在背后支持我呀。”听着老公这些话，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嘴上不说了，心里却记下这笔。
老公拿出设备图片给我看，还有厂家的联系方式。
他让我打电话自己确认，我给对方打了过去。
确认对方是厂家人员后，我无法再说出拒绝的理由。
“老婆，再投资一次，我向你保证，我一定让我们厂走上正轨，投资这笔钱一定给你丰厚的回报。”
听着他信誓旦旦的话，我差一点就被他感动了。
可是现在我骑虎难下，不同意吧，又找不出理由，同意吧，心里又悬吊吊的不踏实。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份协议递给我，我看了一眼，确定货款全用于购买设备。我在备注用途那里，写上了货款仅用于宏盛沙发购买设备。
随后在签名处，写上自己的名字。
可是我握笔的手，在轻微发抖，一想到这一落笔就是 140万下去，加上前两次一共是 360 万，我心里莫名就发慌。
老公站在一边，埋怨地说了一句，“你也太小心眼了，对我还这么防备？”
“习惯了，贷款手续正规一些好。你没有哪个心，心虚什么。”
我顺口一句话，老公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正常。
离开厂里，我走在街上，想起昨天那个号码。
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在网上查到一家私人侦探社，让对方帮我调查一个人，我 把老公号码也报给对方。
我先预付了定金，结束通话之后，我心一直无法平静。
我那里也没有去，找了一家咖啡店坐下来，靠窗看着外面的风景。
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突然有个熟悉的身影，映入我眼帘。
那个身影侧边有一个女人，女人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是那种娇媚带点可爱的类型。
又有让人疼惜的气质，我瞪大双眼，一直看着街道上的男女。
老公云泽双眼温情脉脉，眼神一直聚在女人身上。
我拳头攥紧，指甲陷进掌心。眼里快冒出火来，我腾地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脚步再也挪不动。
我怕，这样与他面对面，把事摊开，会是什么结局呢？
万一老公不要这个家了，那我怎么办？
我还签了三份协议 360 万的债，我得拿到一些证据，再来挑明。
是继续过？还是结束？我一时不知道。
不，我不能做冲动的事，我深深呼一口长气，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
当我硬撑着说服自己回到座位，我的情绪再次被点燃，我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我的儿子怎么与他们站在一起，那一刻我的心停止了跳动。眼神呆愣愣地看着他们三个人，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三口，而我成了多余的那个人。
多可笑，我一直努力维护的婚姻，仿佛我才是那个第三者。
我正要走出去，看到老公打开车门，儿子第一个坐了进去，紧接着女人也上了车，车子启动，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
我掏出手机，咔嚓一顿拍。掌心上还留有刚才的一道道红印子，传来烧乎乎的痛，眼里蓄满泪水，变得模糊。
很久之后，我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铃声响了好久才接通。
“你在哪？”
“我在厂里，怎么了林楠。”
林楠，在外面他老婆也不喊了，我自嘲一笑。
“你晚上早点回家，我给你做了好吃的红烧肉。”
“好。”
云泽挂了电话，我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像是一根根刺扎在心口，特别疼。
他还在撒谎，他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我与张律师通了电话，问他如果离婚，
我能拿回多少资产？
张律师告诉我，要调查取证，查一下你们夫妻两人名下所有资产。
有什么，就有一个厂，两栋楼，还有两辆车。
至于还有什么，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唯一确定的是，我背负了三笔账，一共是 360 万的债务，想到这，我后背一阵发凉，整个人都不好了起来。手机屏幕暗下去 映出我那张憔悴可笑的脸。
这 20 年， 我到底给自己换来了什么？
第六章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私家侦探发来的消息。云泽的账号经常有大额资金出入，与一个陌生账户有往来。
收款账户备注是云氏家居，材料等支出。
我让他留意查一下，发证据给我。
回复完信息，心里隐隐觉得，怕有什么更大的事情要发生。
我拿起手机，登录企查查，查询企业和公司法人信息。
登录老公账号查询一无所获，空白，我心里的石头微微落下。
是不是我想多了？他在外面没厂子。
一方面不想他有事瞒我，进行自我安慰，一方面那些无法解释的事情，哪些疑虑，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资金大量进出？我那天晚上查看他手机，也是频繁转向另一个账户。
突然我一下想到什么，打开相册看那张截图，和刚才私家侦探发来的信息对比。
账号是同一个，这个账号如此频繁转账，会是谁呢？
老公名下账号，我知道有四张，中、农、工、建，具体他后来办新卡没有，我还真的不确定。
但这个账号，很明显不是老公云泽的。会是谁呢？
如果是不熟悉人，他又怎会把大笔资金转入。
难道是他家里人？家里最大可能是他父母账号。
用兄弟姐妹怕不现实，这毕竟是资金，时间久了，怕滋生不必要的麻烦。
老公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我把这因素些一一否定。
再次登录企查查，用他父亲的电话号登录后，名下还是空白，就是一个普通人的信息。
我不甘心，再次登录企查查，用婆婆手机号输入，系统显示婆婆名下有一家公司，而她是法人，她有一个 2000 多平方的厂房，注册资金是五百万，法人竟然是婆婆。
看到信息那刻，我无法相信，心在那一刻突然失去了呼吸。
让我一瞬间无法思考，直到手机弹跳出来一个广告。我才缓过来，重新被拉回到现实。
婆婆是法人的信息还在，它像被打上了烙印，让我无法想通这个事。
这是不争的事实，我手指触摸屏幕，那几个大字一直晃的我头晕，云氏家居有限责任公司。
它一直在那，扎得我心很疼、很疼。
不，我要冷静，要冷静。
我在心里一次次告诉自己，这不是发火的时候，也不是掀桌子的时候，我要保持理智。
屋里的钟声在嘀嗒嘀嗒响着，我坐在沙发上，人完全失去了意识，木讷地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手机屏幕又弹跳出一条消息，是云泽发在群里的视频，设备到了，安装师傅在调试设备的视频。
对，他贷款让我签字，为厂里买设备，这次在安装，这事是真的。
但这机器真的需要这么多钱吗？我又开始怀疑起来。
我捂着胸口，做了一个深吸呼。时针在走向晚上六点，我该去做晚饭了，这个时候要克制自己。
我走近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坨猪肉来解冻。
晚饭我做了三个菜，一个红烧肉，一个青菜和一个豆腐白菜汤。
老公也在我饭菜快上桌时，回到了家。
他进门后脱下外套，在鞋柜前换上拖鞋，闻着饭香走了过来。
“老婆你做的红烧肉好香，我在外面都闻到了。”
“再香的饭菜，也会有人吃腻吧？你会吃腻，会嫌弃吗？”
我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静静看着他。
“咋会呢，你怎么了？”老公听了一愣，转而笑着问我。
“没事，就是有一点感触，今天听我一个好朋友说起她的事，说她离婚了，原因是老公在外面找小三。”
老公夹菜的手顿了顿，然后不在意的说道：“女人啊就是喜欢胡思乱想，我看你没事多出去走走，别整天闷在屋里。”
“对了，儿子呢？我给他打电话没有接，最近儿子也在疏远我。我是不是特别失败？”
“你看你，想啥呢？儿子这个时候是叛逆期，有时他也不理我。今晚他说去同学那玩。”
我看着老公一板一眼地解释，我心在隐隐作痛，什么时候我们之间开始隔着一堵墙了，说话也需要演戏。
“老公，我今天陪姐妹去市中心商场逛逛，出来时，看到一辆车，挺像咱家的。”
“本来想上前与你打招呼，可是车子又开走了，车里好像坐着一个女人，没咋看清。”
我话刚落地，老公筷子一拍，人站了起来，语气很硬道：
“林楠你今天怎么回事？我回来。你就像在调查户口一样，我在厂里就很疲惫了。”
老公突然不耐烦起来，改变他刚才温和的态度。
“我不回来你让我回来，回来你就像一个侦探一样问东问西。”
云泽眼里满是不满，一道寒光直射我脸上。
“你冲我发什么火，我不是就担心你离开我吗？你说我们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家，我也拍有一天会被外面的女人抢走。”
我声音哽咽，委屈地反驳道。
老公看我没有与他硬抗，而是委屈巴巴的样子。
他没有再与我硬刚，放缓了语气，“以后别与离婚的女人来往，你看你把自己搞得多愁善感，像个什么样子。”
我听话地点了点头，默默站起身，收拾碗筷拿到厨房。
老公回到了卧室，我打开手龙头，水在哗啦啦流淌。我拿着抹布的手一直悬在半空。
原来我有委屈，老公会来安慰我，如今却是对我置之不理，只有对我不耐烦的语气。
我发了一条信息给张律师，“我查到老公在外面有一家公司，但法人是我婆婆。”
张律师那边回复：“好，我这里帮你整理证据，你把证据发给我，证据越多，你胜算更大。”
“好，一切麻烦张律师了。”
“对了，张律师又发来一条”“你不是签了三次贷款合同吗？去查一下到底买了几台设备，单价多少？把数字报给我，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我死死盯着“猫腻”两个字，回了一句：“明天我就去查。”
第七章
第二天，我来到厂里。张叔看见我，不像以往那样笑嘻嘻打招呼。
我没有在意，直接往厂里走去。
我去时，老公不在。财务李丽也不在车间。
只有几个工人在车间，十台崭新的机器摆放在车间里。
“师傅，这机器新的，用起怎么样？”我笑着询问。
“不错，与老机器相比，这个产能提升不少。”
投资了就是不同，听着师傅的话，我心里也是一阵欣慰。
“机器再多出几台就好了，我听老板说新机器在别处投入使用。”
别处，投入使用？
听到这个信息，我不动声色地问师傅。
“那边也需要机器，扩大生产？你去过没？”
“去过，那边规模更大，设备更先进。”
“师傅你看一下这台机器值多少钱一台，你说说，看一看是不是我们买贵了。”
师傅是个爽快人，他报出一个价，说 10 台/ 40 万基本搞定。
我还想再问点什么，李丽走了进来。师傅看到李丽，立马走到一边。
“我问李丽，云泽去哪了？怎么不见他？”李丽答非所问回答一句，又匆忙离开了。
我拍了一些机器照片，然后走出厂房。
在网上搜素这款设备，因为报价差别太多，我不好确定。
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售卖设备的公司客户电话。
“你们设备怎么还没有到啊？我这里下单 20 台，怎么只到了十台？”我看了眼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按下一个录音按钮。
“女士你别生气，我帮你查下订单情况。”
一分钟后，厂里负责人回复：“刚才我确认过了，这笔订单已经到了，负责安装师傅也全部调试完毕。”
“哦，那不好意思。对于这份订单我有些不满意，你们公司报价太高，这边多支出很多冤枉钱。”
“这个价位，是比其它公司高点，但我们质量保证，售后保障，这次你们支付了 80 万 20 台机器。你使用上绝对让你满意。”
“哦，行吧，那就这样。”
我平静地与对方结束通话，可心里像翻涌的潮水，一直在涌动。
脑海里不断回想刚才的画面：20 台机器厂家实收 80 万，10 台在旧厂值 40 万，另外 10 台在新厂值 40 万。可我欠了 140 万的贷款，厂里只进了 40 万的设备，那剩下的 100 万去哪了？全被他挪去填了新厂和小三的坑。
一想到这个，我就气不打一处来，胸口憋闷难受，压抑，心口堵得发慌。
手机此时滴滴地响个不停，是私家侦探发来的一一条条信息。
我点开一看，是云泽在外面为小三买的房子，日期三年前。和老公新厂地址图片，法人是婆婆。
房产证是写的小三名字，有小三身份证复印件和户口本，以及房屋购买合同。
我把这些信息发给了张律师，还有设备图片，录音等。张律师在十几分钟回复我，证据基本齐全。
“你查到你老公新厂地址没？”
“我马上发你。”又点开图片，点击发送。
“太好了， 有了这些证据，不担心他耍赖。到时可以把这些证据提交法院，申请调查令，查他银行流水等。”
张律师在电话里是激动的声音，他觉得看到了这些对我有利的证据，打这起官司，更有把握了。
“张律师，我想去哪家新厂看看？有没有影响。”
“我觉得你暂时不去，但你实在好奇，那就不正面发生冲突，不与你老公碰面。不让他们发现你知道这件事。”
嗯，我理解张律师的，没有反驳，作为律师考虑问题要比较周全些。
我打了一辆出租车，往新厂而去。
我坐在车里，车窗都没有打开，戴了一个口罩。
快到时，远远让师傅停了车，停靠在路边。
厂门口，走出来四人，前面是婆婆、云泽，婆婆身边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个姓黄的女人，小三，她挽着婆婆的胳膊，完全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还有一个是我的儿子，全程没有表现不耐烦，体贴周到地提着大包小包，跟在我婆婆身后。
我的呼吸一下子停顿下来，嘴张开不知说什么。双手下意识捂住嘴巴，眼睛瞪大看着婆婆和我老公。
原来这一切，只有我是傻瓜。一直辛苦为了家，婚后被人踩在脚下。
远处传来不不是很清晰的声音，“云泽你好久给林楠提出离婚，不要让黄莹久等为难。”
云泽看向自己的妈，“妈快了，我这边事处理好，就可以向林楠提出。”
“你们都没有感情了，她不会还占着位置不放吧？林楠是个懂事的人，我相信她不会为难你的，会理解你的苦衷。”
“师傅走吧。”我不想再听下去。
为什么懂事的人，却要承受更多痛苦。
用“为难，我的心里一阵苦笑，原来我觉得和婆婆关系还可以，看来只要她儿子变心，一切关系都可以被推翻。
婚姻一旦那根唯系的绳子松了，你所有的努力，都会随着婚姻崩塌，把一切归零。
几天后，云泽向我提出了离婚。
他拿出一份离婚协议书递到我面前，“我们离婚吧，好聚好散。”
声音平静而冷淡，像是与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交谈。
我拿着离婚协议书，翻开第一页，直到翻到最后一页。
“云泽你什么意思？这就是你说的好聚好散， 360 万债务让我一个人背负。”我惊恐地看着面前冷漠而自私的男人。
第八章
他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用冷冰冰的声音回答，“我自私？那个贷款债务是你的签字，你是法人，债就该你来承担。”
“我承担？贷款的钱你用到那里了？你比我更清楚。”
“什么用到哪里了？用到我们厂，只是没有救活那个厂，现在厂早就资不抵债，只能破产清算。”
“好一个破产清算，你的算盘打得真好？你用两套房，和车子，厂子来抵债，现在这些只是一个空壳，没有钱了，还甩这么大一笔账单给到我？”
我冷漠地看着他，一起生活了二十年，如今他却是这副嘴脸。
真的无法想象，说人的心一旦变了，就会想方设法攫取利益，为离开铺路。
“云泽我提醒你，厂子我是法人，你没有权利私自转让，转让的事我不会同意。”
“妈，你就和爸爸离婚了吧？那个破厂早就没有经营的意义。不如拿去换两个钱，也好给你抵债。”
儿子站在门口，没有表情。自私地说出这些话。现在站在他爸这一边，为他爸打抱不平，试图说服我。
我看着儿子，这个我养了 17 年的儿子，完全成人了，却更让我寒心了。
我看着他，和他父亲一样冷漠，让我觉得特别陌生和寒心。
“林楠，你到底签不签，你不签房子我们都不平分。”
老公威胁的话语在我耳边嗡嗡作响，我看着这个我们住了十年的房子。
房子是一栋两层小楼，估摸也就值一百多万吧。
我想起他让我贷的 360 万，钱却被他拿来另做它用，我实在想不通。
为了离婚，背后做了这么多小动作，他太可怕了。
“不离，这样就想把我打发，让我净身出户，没门。”
“好，你不离是吧，以后我成为儿子监护人，你想看孩子休想。”他露出阴狠的目光， 咬牙切齿的语气说着。
儿子，看也不看有意义吗？现在他的心都向着外人。
“不用这样大费周章，儿子都成了别人的儿子，我不看。”
听我这样说，云泽愣了一下，他无法想象，我平时多爱儿子，不相信我会这样说。
“我与你无法再谈，我们走法庭。”说完我转身走向房间，进门后，我砰一声关上房门，背靠在门后，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
我双手掩面，身子瑟瑟发抖，哽咽着说不出话。这一天终于来了，老公再也不装了。
不，从今后是前夫，我们的婚姻是一条再也回不去的分界线。
我给律师发了一条信息，说了离婚走法院。
张律师让我不担心，这事他有绝对把握，可以帮我拿回属于我的财产。
一个星期后，我和云泽在法庭上又见面了。那晚云泽走后，就再没有回来过，跟着离开的还有儿子。
正好我又有了一些证据，他和小三在一起，婚姻存续期间他出轨，犯了重婚罪。
当云泽请的律师为他辩护，争取儿子监护权时，我没有反对。
以为这是一场恶战，需要一番较量和拉拆，结果让云泽感到意外。
当云泽的律师说我需要承担 360 万债务时，云泽得意地看着我。还没有等他得意多久。
张律师甩出一大串证据，从云泽婚前出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给小三买房 100 多万，那是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需要拿回平分。
三份贷款合同，备注用途写的是专款专用，而这笔专款专用资金，却被云泽另做它用。作为有欺骗罪之嫌疑。林楠虽为法人签字，不承担这次贷款责任。
同时张律师又甩出云泽开的新厂，婆婆是法人，林楠作为妻子，可以参与管理权。
这是夫妻资产，可以拿来还债。
云泽看到这一幕，他刚才还得意的表情，此刻已经完全消失，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
“这份案件，有欺骗，骗取贷款，转移财产、和虚假陈述信息，还有隐瞒事实真相。林楠你可以选择把这份案件，再提交警察处理。”张律师在法庭上慷慨激昂。
云泽听张律师说完 ，他吓得两腿发软， 差点就跪了下去。
他脸色惨白，赶忙对我道歉：“看在我们夫妻多年的份上，这次财产平分，那份 360 万贷款，我们一人一半平摊。”
“不行，你这会儿求人还在打着算盘？借贷 360 万，钱没有花在老厂。最后一次买设备也是只投了 40 万进去。”我以不容置疑的口吻拒绝道。
他听了我的分析，用无法相信的眼神看着我。
眼神里在说，我低估了，原来我早就在查账了。
“不报警察可以，但公司的账，银行流水必须重新查。 你在外给小三买的房子，我有权利收回，一人一半。”
“你… ”云泽听我这样一说，气的干瞪眼，最后实在没办法，还是同意了这个方案。
他不想被关小黑屋，只能忍痛同意这个条件。
那天，当我拿着新办的营业执照走出工商局。法人还是我，只是不再与他人有牵连。
我终于拿回属于我的一切，老厂属于我，还分得一百多万，外加一套房。
房子我把它卖了，不想再回到那里，想起哪些伤心事。
我又回到了老厂，再次重新开始创业，重新改制度，招工人，生产车间亲自监督管理。
有一天，儿子打来电话。
我愣了，还是接了。
“妈你原谅我吧。”儿子在电话里哭着求我。
“原谅？你当初伤妈心时，怎么没有想过我是你妈。”
我挂断电话，站在窗前，窗外阳光明媚。
有些事，不值得原谅。不是狠心，最亲的人无情背判你时， 伤害像一根根针，扎在你心口很痛，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