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中科院出身的「优绩主义」穿越女，我把侯府后院管理的像现代流水线。
三十个小妾全被我定了严苛的KPI。
生不出孩子的去踩水车，长得不好看的去劈柴。
整个后院别说男人，连一只没阉过的公鸡都找不出半只。
没办法，夫君从江南带回来的那个白莲花外室，是个「天生好孕」的奇葩体质。
只要靠近男人，三天之内必怀双胞胎，还要把通奸的脏水泼到主母身上。
为了保命，我干脆把侯爷一脚踹去边关戍边，自己关起门来搞纺织业。
直到三个月后，外室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带着十几个族老强行撞开我的院门。
她哭得梨花带雨：
「姐姐，我腹中已怀了侯爷的骨肉，你却在屋里私会男倌！」
族老们勃然大怒，举着拐杖命人踹开我的卧房大门。
结果门一开，十二个浑身肌肉的净身太监正光着膀子在狂踩织布机。
我拿着牛皮鞭，戴着棉布口罩看着她：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这叫无菌纺织车间，你那是去哪偷的野种？」
外室季轻瑶看着那群面容阴柔的肌肉太监，整个人都裂开了：
「谁家侯府主母大半夜在屋里看太监踩织布机啊！」
1.
「大半夜看太监踩织布机怎么了，犯了《大周律》哪一条？」
我摘下口罩，手里的牛皮鞭在手心里轻轻敲打。
季轻瑶捂着肚子，身子晃了晃，眼泪往下掉。
「姐姐，你何必顾左右而言他！」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还让这些精壮男子赤身露体！」
「即便他们受过宫刑，那也是实打实的男儿身，侯府的百年清誉全让你毁了！」
为首的二叔公气得胡子乱颤，手中的鸠杖狠狠砸在青砖地上。
「荒唐！简直荒唐透顶！」
「温野璃，老夫原以为你只是性子要强，没想到你竟然变态至此！」
「把好好的侯府内院改成这般乌烟瘴气的作坊，成何体统！」
我冷笑一声，抽出腰间的算盘噼里啪啦打响。
「二叔公，别急着扣帽子。」
「这十二位内侍公公，是内织染局借调的特级技术工。」
「他们光膀子是因为车间温度需维持在二十六度，否则经线极易断裂。」
「至于产值，他们一人一天能踩出三匹提花锦缎，每匹市价八十两白银。」
我把账本往二叔公面前一摔。
「除去耗损和人工成本，单月净利润两千八百两。」
「敢问二叔公，祠堂上个月那笔三百两的修缮银子，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二叔公脸色一僵，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季轻瑶见势不妙，立刻娇柔道：
「二叔公别听姐姐狡辩，银钱再多，哪有侯府的血脉尊贵？」
「妾身腹中怀的可是侯爷的亲骨肉，经不起这般惊吓。」
「姐姐弄这些残缺之人进屋，煞气冲天，分明是容不下妾身肚子里的孩子！」
她一边说，一边抚摸着隆起的小腹。
那肚子圆得像扣了半个西瓜。
怎么看都不像三个月的身孕。
族老们一听血脉二字，眼里的偏袒顿时掩盖不住。
三叔公拄着拐杖上前一步，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温氏！瑶姨娘怀的可是双生子，是能延续侯府香火的福星！」
「你进门三年无所出，本就是七出之条的大过！」
「如今不但不思悔改，还借着织布的名头弄这些阉人作践侯府门楣！」
我抱着手臂，眼神扫过这群道貌岸然的老头。
「三叔公，侯爷离京戍边整整八十九天。」
「季姨娘怀胎三月，肚子大得如同临盆，您就不觉得这生产周期有悖常理？」
季轻瑶闻言，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捂着心口往地上倒去。
「侯爷临走那夜与我共度春宵，天地可鉴！」
「我自幼体质特异，江南的名医都说我是天生好孕之躯，落地生根！」
「你不能因为自己是一只不下蛋的母鸡，就污蔑侯爷的血脉是野种啊！」
门外的几个族老，群情激愤。
「瑶姨娘是侯爷心尖上的人，岂容你空口白牙地折辱！」
「来人，把这院里的织布机全砸了，将这些不男不女的阉人轰出侯府！」
几个侯府护院提着棍棒就要往卧房里冲。
领头的肌肉太监小祥子眉毛一挑。
粗壮的胳膊一扬，一把精钢剪刀直挺挺插在门槛上。
「咱家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动内织染局的御用机杼？」
护院们吓得连连后退。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季轻瑶眼中闪过一丝毒辣，突然抓起门边的一块布料往脸上划去。
「姐姐既然容不下我和孩子，瑶儿唯有一死，去九泉之下向侯爷谢罪！」
二叔公急得大吼一声，拐杖直指我的面门。
「温野璃！你若再敢逼迫瑶姨娘，老夫今日就开祠堂休了你！」
我看着季轻瑶浮夸的演技。
皮鞭在空气中抽出一记刺耳的脆响。
「想死就去院外枯井，别脏了我这儿，清理起来算你的误工费。」
季轻瑶动作一僵，瞪着我。
「温野璃，你且狂妄着，等老夫人回府，我看你还能硬气几时！」
2.
「老夫人回府了，温野璃，你的死期到了！」
季轻瑶在一群婆子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院子里狼藉一片。
小祥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捏着兰花指低声问我：
「大夫人，这批赶制供给宫里太后的云锦，明晚可就得交货，眼下这阵仗……」
我拉起口罩，眼神波澜不惊。
「流水线不能停，工期延误一刻，全月绩效清零。」
「你们继续踩，天塌下来由本夫人顶着。」
交代完毕，我转身跨出房门，走向隔壁的偏院。
院子里，三十个姿色各异的小妾正按照编制排成两列。
长得平庸的正奋力挥舞斧头劈柴，动作整齐。
姿色尚可却生不出孩子的，正踩着改良版的水车提水浇灌桑田。
我前世是中科院少年班的工科直博生。
最信奉的就是优绩主义和量化管理。
两年前穿越到这武安侯府，侯爷陆景霄就是个满脑子风花雪月的纨绔。
他纳了一院子的小妾。
成日里除了勾心斗角就是争风吃醋，把侯府账目吃得精光。
我接手中馈的第一天，就对后院推行了企业化重组。
没有产出的闲人一律淘汰。
能提供劳务价值的按件计酬。
至于男人？男人只会影响我们女人拔剑的速度。
我把陆景霄折腾得精尽力竭后，顺水推舟找了个由头。
求太后下一道旨意将他踹去西北吃沙子。
可偏偏在他离京前三天，从秦淮河畔带回来了这个季轻瑶。
季轻瑶进门第一天，就在侯府荷花池边当众落水。
栽赃是我推的。
第二天，她晕倒在书房，硬说被我院子里的熏香熏掉了腹中所谓的龙凤胎苗子。
陆景霄为此甚至拔剑指着我的咽喉，道：
「温野璃，瑶儿是上天赐我的至宝，你若是敢伤她分毫，我定让你温家满门陪葬！」
我当夜给他的茶水里下了双倍的泻药。
次日清晨，直接将他打包塞上了去边关的军马。
本以为能换来耳根清净，谁知季轻瑶这条毒蛇，蛰伏了三个月。
竟用这种离谱的手段卷土重来。
「夫人，老夫人传您去荣禧堂问话。」
传话的赵嬷嬷面色阴沉。
「老夫人说了，带上您的牛皮鞭和算盘，她老人家要好好跟您算一算侯府的家规。」
我大步迈入荣禧堂。
刚跨过门槛，迎面便是一记青花瓷茶盏砸在我脚边。
主位上，老太夫人面色铁青。
季轻瑶蜷缩在老夫人脚边，捂着肚子抽泣得几乎背过气去。
「不肖妇！跪下！」
老太夫人厉声喝道。
我站得笔直。
「母亲若是想行家法，先请拿出账目对质，儿媳不知所犯何罪。」
老太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季轻瑶隆起的肚子大骂：
「你还敢狡辩！瑶儿腹中怀着景霄唯一的骨肉，你却在院中私养精壮阉人！」
「整日弄些机杼嘈杂之声，冲撞了胎神！」
「太医方才诊过，瑶儿胎气大动，已有见红之兆！」
我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太医院张太医。
「张太医，请问季姨娘究竟是何脉象？」
张太医眼神闪烁，不敢看我的眼睛。
吞吞吐吐的开口：
「回少夫人……季小主脉象滑疾，确实是受惊动了胎气，若再受刺激，恐有一尸两命之危。」
季轻瑶适时发出微弱的呜咽：
「老夫人，都是瑶儿命薄……姐姐容不下我，我也不想活了……」
「只求姐姐看在侯爷面上，给肚子里的孩子留条生路，别再逼我喝那洗髓苦药了……」
好一记倒打一耙。
我还没开口，老太夫人已经大怒。
「毒妇！从今日起，收缴你身上的对牌与钥匙！」
「后院账目全权交由瑶儿掌管，你滚回你的偏院闭门思过，没有老身的准许，不得踏出半步！」
两个粗使婆子立刻上前。
伸手就要来夺我腰间的钥匙串。
牛皮鞭凌空炸出一记脆响，是直接抽在打头婆子的手背上。
「我看谁敢动。」
我冷冷抬眸。
「母亲要剥夺我的管家权，可以，先把侯府欠我娘家庄子的五万两借条还清。」
「否则，明日户部查封侯府公产，休怪儿媳未曾提前预警。」
季轻瑶从老夫人怀里探出头。
嘴角勾起一抹怨毒的冷笑：
「姐姐莫要拿银钱压人。」
「侯爷的家书方才八百里加急送入府中，姐姐，你且听听侯爷是怎么说的！」
3.
季轻瑶挣扎着坐起身，眼中闪烁着快意。
老太夫人冷哼一声，将一封盖着边关火漆的信笺重重拍在紫檀木小几上。
「念给这毒妇听！」
赵嬷嬷走上前，展开信纸。
扯着尖锐的嗓子高声朗读：
「吾母膝下：儿在边塞闻知瑶儿有孕，欣喜若狂。瑶儿乃天赐福星，身怀祥瑞，万望母亲好生照料。」
「至于温氏，无德无能，妒悍成性。若敢慢待瑶儿母子半步，待儿凯旋之日，定请皇命休弃此妇，将其逐出侯门，绝不姑息！」
字字句句，在奚落我。
整座荣禧堂内响起一片讥笑声。
站在两侧的族老家眷们交头接耳，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幸灾乐祸。
「听听，侯爷心里根本没有这尊大佛！」
「占着正妻的名头三年无所出，早就该腾位置了！」
「还整日搞些算盘银钱的下作事，满身商贾铜臭气，哪比得上瑶姨娘福气绵长？」
季轻瑶抚摸着肚子，眼眶微红。
语气却甜腻的让人作呕：
「姐姐，瑶儿本不想争什么名分。」
「可侯爷信中说了，侯府嫡长子的生母，断不能只是个妾室。」
「老夫人心善，特赐你一碗‘息肌宁神汤’，只要你喝下去，安心在后院休养，侯爷回来或许还能赏你一口残饭。」
两个婆子端着一只青黑色的药碗。
散发着刺鼻难闻的红花与麝香气味。
这根本不是什么宁神汤，分明是彻底毁人身子的绝育毒药！
她们不仅要夺我的权，还要彻底断绝我在侯府翻身的可能，将我踩进泥里当踏脚石。
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脑子迅速转动。
「西北边境距离京城一千八百里，快马加鞭至少需走七日。」
我声音清脆而镇定，压过了堂内的嘲笑声。
「陆景霄十天前刚抵达绥德卫，边关战事吃紧，他连军饷交接都没办完，哪来的时间写这样一封情真意切的家书？」
赵嬷嬷脸色微变，喝道：
「休得胡言！这上面有侯爷的随身私印，岂能有假！」
「印章是真的，字迹也是真的。」
我冷笑一声，目光刮过季轻瑶苍白的脸。
「但信纸用的是京城荣宝斋上个月才出的洒金蝉翼笺，墨迹还带着江南松烟的甜香。」
「陆景霄去西北带的是军用粗麻纸和黑碳墨，他难道是骑着飞鸟回京城写了这封信，再让驿卒送进侯府的？」
季轻瑶的帕子被她扯得变了形。
老太夫人被我说得面色一僵，却依旧蛮横：
「放肆！即便信是前些日子留下的，景霄的心意还能有假？」
「今日这药，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来人，按住她，给老身灌下去！」
几个粗使婆子挽起袖子就要朝我扑过来。
我并未后退，反手扣住发髻上的银簪，对准了迎面冲来婆子的颈侧大穴。
前世在少年班。
防身术与人体解剖学是我拿满分的必修课。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杂乱脚步声。
一名小厮连滚爬爬地摔进门槛，声音带着惶恐：
「老夫人！不好了！大祸临头了！」
「宗正寺的大人和大理寺的官爷带兵包围了侯府正门！」
「他们手里拿着刑部批文，说……说侯府涉嫌勾结乱党，藏匿宫廷重犯！」
老太夫人吓愣了。
季轻瑶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
「老夫人！定是姐姐在房里私通的那些野男人招来的祸事！」
「姐姐为了报复侯府，竟引狼入室，要将我们全家拖入火坑啊！」
我握紧了袖中的簪子。
看着这场精心编排的连环局，险些气笑了。
4.
「宗正寺办案，闲杂人等退避！」
随着一声阴鸷的断喝。
一名身着绯色官袍的中年官员迈入荣禧堂，身后跟着数十名手持水火棍的差役。
此人正是宗正寺少卿陆恒。
陆景霄的远房族叔，平日里与二叔公走得极近。
陆恒扫视全场，最终钉在我身上。
「温氏，有人向宗正寺密报，你借由经营纺织之名，在侯府私通外男，传递宫闱机密。」
「不仅如此，你院中搜出大量淬毒丝线，意图谋害侯府怀有祥瑞之胎的功臣外室！」
季轻瑶立刻瘫软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
「大人明察！妾身自踏入侯府，便处处受主母磋磨。」
「昨夜我腹痛难忍，便是因用了姐姐院中送来的安胎软帕，那帕子上浸了极寒的落胎毒物啊！」
她从袖中掏出一方绣着青竹的帕子。
张太医立刻上前取过，装模作样嗅了嗅，惊骇失色：
「回大人！此物上确实淬了‘断肠散’，分量之重，足以让孕妇母子俱亡！」
二叔公与三叔公同时暴起。
指着我破口大骂：
「残害皇嗣宗室血脉，此乃株连九族之罪！」
「温野璃，你这个心如蛇蝎的毒妇，今日纵使神仙下凡也保不住你！」
老太夫人更是气得捶胸顿足：
「老身瞎了眼，竟让景霄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陆少卿，不必顾及我侯府颜面，当场将这毒妇拿下，打入死牢！」
四面八方的栽赃，将我死死围困。
陆恒冷笑一声，挥手喝道：
「将温氏押下！至于她房里那十二个形迹可疑的阉人，即刻乱棍打死，抛尸乱葬岗！」
差役们狞笑着拔出精钢佩刀。
季轻瑶靠在丫鬟怀里，嘴角咧开一抹得意。
她用口型无声地对我说道：
「去死吧，温野璃。」
欲加之罪，人证、物证、毒药、官府，环环相扣。
几乎是一记绝杀。
我站在原地，倏地开口：
「陆少卿，动我之前，你最好先看一眼这份账册。」
我从袖中抽出一卷盖着朱红印章的羊皮纸。
陆恒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死到临头，还拿你那些商贾烂账来糊弄本官？给我绑了！」
差役的铁链已经触到了我的衣角。
我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清脆的声音响彻整座大堂：
「大理寺可以抓我，宗正寺也可以定我的罪。」
「但你们可想清楚了！北征三十万大军的御寒棉甲与内衬，全部由我这无菌车间独家供货！」
「明日辰时若是交不出首批三万套军需，贻误战机导致北境溃败的大罪，是算在你陆少卿头上，还是算在她季轻瑶的肚子里？！」
空气霎时滞了。
陆恒伸出的手僵硬在半空中，脸上的狞笑凝固。
季轻瑶整个人僵死在原地：
「不，不可能！你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可能接得到兵部的军需特许？！」
5.
「兵部给不了特许，那咱家手中的御笔朱批，算不算特许？」
一道尖细却威严的声音陡然响起。
众人骇然回头。
只见侯府大门处，一名身穿正二品蟒袍的老太监手持拂尘，阔步走来。
在他身后，两队身披重甲的宫廷御季军手持戈戟。
陆恒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伏在地。
「下官……下官参见内织染局掌印太监，冯大总管！」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老太夫人吓得从太师椅上跌坐下来，下跪行礼。
冯公公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穿过族老与差役，走到我面前。
原本刻薄冷酷的神色瞬间化作如沐春风的温和。
恭敬地朝我拱了拱手。
「温姑娘，让您受惊了。」
「太后娘娘今早还念叨着，说您呈上去的新式改良纺车图纸和恒温织造法，真乃利国利民的大智慧。」
「老奴奉旨前来视察特批车间，怎的刚进门，就听见有人要打死咱家亲自指派给您的技术教头？」
季轻瑶面无血色，嘴唇颤抖得不成样子。
结结巴巴的开口：
「冯……冯公公，您是不是弄错了？姐姐房里那些人，明明是身强体壮的无耻男倌……」
啪！
一道清脆至极的耳光声打断了她的声音。
季轻瑶惨叫一声。
整个人被扇得侧翻在地，半边脸颊高高肿起。
「不长眼的东西！敢污蔑宫中内侍？！」
小祥子等十二名肌肉太监此时身披黑甲，迈入大堂。
当着所有族老和官差的面，齐刷刷掏出一块金光灿灿的铜牌。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小祥子尖声喝道，「内织染局特等织匠，身上挂着七品内侍官衔！」
「咱家六岁进宫净身，宗人府堪合底册写得清清楚楚！」
「怎么着？要不要咱家当堂褪下裤子，让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侯府族老验明正身？！」
十二块宫廷腰牌在阳光下泛着刺骨的金属光泽。
二叔公两眼一翻，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三叔公手里的拐杖脱手落地。
这群自诩饱读诗书、满嘴礼义廉耻的封建族老，此刻面如死灰。
我缓缓踱步走到瘫软的季轻瑶面前。
「季姨娘，你方才说，你在我房里搜出了私通外男的证据？」
「你还说，我用淬毒的帕子谋害你腹中的祥瑞？」
季轻瑶向后挪动着身躯，双手死死护着肚子。
「我……我没有……是张太医诊出来的！是张太医说的！」
站在一旁的张太医双腿剧烈打颤。
扑通一声跪倒在冯公公脚边。
「公公饶命！少夫人饶命！下官被猪油蒙了心，是季姨娘给了下官五百两银子，让下官作伪证的啊！」
全场哗然。
老太夫人慌了。
我弯腰拾起地上那方所谓淬毒的帕子。
「断肠散？这不过是工坊里用来漂白生丝的纯碱水罢了。」
「季姨娘，你的智商若是跟不上你的野心，我建议你重修九年义务教育。」
季轻瑶浑身颤抖。
虽然听不懂，但突然尖叫起来：
「温野璃！你就算证明了这些又如何？！」
「我肚子里怀着侯爷的骨肉，这是事实！你永远也抹杀不了侯爷对我的爱！」
我看着她隆起的腹部。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是吗？那我今天就好好教教你。」
6.
「把侯府近半年的出入用印底册，以及兵部驿站的换马记录拿上来。」
我拍了拍手。
丫鬟抬着两口沉重的樟木箱子快步走入堂内。
箱盖打开，里面码着用红蓝双色墨水标注的折线图与数据表。
季轻瑶看着那些完全看不懂的奇怪图表。
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茫然。
「姐姐……你拿这些鬼画符出来做什么？老夫人，您快看她，她又在故弄玄虚！」
我抽出一根细长的竹戒尺，指向第一张图表。
「季轻瑶，你说侯爷离京前三日与你共度春宵，受孕至今整整八十九天，对不对？」
季轻瑶咬着牙，梗着脖子喊道：
「对！侯爷走的那天清晨，甚至还亲手为我画眉！全府上下皆可作证！」
「好。」
我冷笑一声，竹戒尺重重敲在图表的峰值上。
「根据人类胚胎发育生物学规律，妊娠十二周的子宫底位于耻骨联合上两到三横指。」
「折算成大周的度量衡，你的腹围增量应在三寸至四寸之间。」
戒尺移向季轻瑶高耸如鼓的肚子。
「而你现在的腹围整整两尺八寸，足足是正常孕妇的五倍以上！」
「除非你肚子里怀的不是双生子，而是一窝下窝就满地乱跑的猪崽！」
荣禧堂内响起几声极力压抑的嗤笑，随后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季轻瑶涨红了脸，尖声反驳：
「我都说了！我是天生好孕体质！仙师说过，我是九天玄女座下的多子金莲转世！」
「凡人的医理，岂能衡量神迹？！」
「神迹？」
我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那咱们就抛开生物学，纯算一算空间移动速度与物理距离。」
我唰的一声抽出了第二张报表。
拍在陆恒与族老们面前。
「三个月前，朝廷突发边关八百里加急，侯爷接旨当夜便奉命进宫值宿，次日黎明直接由正阳门校场拔营出发。」
「这里有京营九门提督的通关文牒底根，陆景霄出城的时间是四月十二日卯时一刻。」
戒尺转向季轻瑶：
「而你入侯府的籍册上写得清清楚楚，你是四月十三日申时才被侯府偏轿从外宅抬入内院！」
「陆景霄拔营走人的时候，你人还在城外三十里的桃叶渡客栈里吃甜点！」
「请问季姨娘，陆景霄是元神出窍跨越三十里时空去让你受孕的，还是你肚子里的孩子是靠光合作用无性繁殖出来的？！」
轰的一声！
整座大堂炸开了锅。
族老们面面相觑，好像听不懂，又好像什么都听懂了。
陆恒更是冷汗如雨下。
「天呐，时间根本对不上啊！」
「侯爷走的时候，她根本还没进府！」
「那她肚子里怀的……怀的是谁的种？」
季轻瑶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
「不……不是这样的……侯爷明明偷偷回来看过我……他回来看过我……」
我走上前，竹戒尺挑开她腰间的系带。
一卷厚厚的特制棉布垫子从她宽大的百褶裙内滑落出来。
中间还夹杂着两个散发着药味的绵球。
原本圆滚滚的肚子干瘪了下去。
「啊！」
季轻瑶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尖叫，拼命想要伸手去抓地上的棉垫。
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在场数十双眼睛，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天生好孕？三天必怀双胞胎？」
我俯视着趴在地上的季轻瑶，声音森冷：
「塞两团浸了胀气药水的海绵，就敢冒充侯府嫡嗣，碰瓷到我头上？」
「季轻瑶，你这门造假技术，连及格线都过不去。」
7.
「假孕欺天，混淆宗室血脉，按大周律，当诛九族，凌迟处死！」
冯公公手中拂尘一挥，眼底迸射出杀意。
两名身形高大的御季军立刻上前，扣住季轻瑶，将她死狗般拖拽起来。
季轻瑶疼得撕心裂肺。
脸上的脂粉彻底被冷汗和泪水冲花。
「老夫人救我！叔公救我啊！」
「二叔公，那些银子我都分给您了！是您说只要坐实了温氏私通的罪名，就保我做平妻的啊！」
原本缩在角落里装死的二叔公听到这话。
吓得魂飞魄散。
抄起手边的茶盖，朝季轻瑶砸了过去：
「贱人！休得血口喷人！老夫何曾收过你半文钱？！」
「分明是你这荡妇欺瞒侯府，败坏门风，老夫恨不得亲手将你沉塘！」
老太夫人更是气得两眼翻白。
若不是嬷嬷拼死扶着，早已瘫软在地。
「拖出去……把这不知廉耻的娼妇乱棍打死！扔去乱葬岗喂野狗！」
「慢着。」
我淡淡开口，声音不大。
老太夫人转过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
「温氏……你还想怎样？老身已经依了你，将这贱人处死，难道你还要将这桩丑事闹得满城风雨，毁了景霄的前程不成？！」
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意：
「母亲急什么？这笔假账可不是处死一个临时工就能平得了的。」
我转过身，对冯公公微微欠身：
「公公，既然宗正寺和兵部的人都在，正好顺便查验一下内织染局的军需交接。」
「方才老太夫人与二叔公带人硬闯车间，砸毁特级提花织机三台，惊扰技术内侍十二人。」
「导致明日供给辽东前线的特等防寒棉甲，直接减产四千件。」
陆恒听到这话。
扑通一声重新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少夫人明鉴！下官绝无阻挠军需之意啊！全是被这毒妇蒙蔽了心智！」
「你有没有这个意思，留着去跟兵部大牢的审讯官解释吧。」
我冷冷扫视着满堂面如死灰的族老们：
「至于侯府后院……自今日起，全员推行无限期连带扣罚制。」
「三十位姨娘的月例全额扣除，转入车间维修基金。」
「族中各房每月的宗族津贴，直接削减百分之八十，直至补齐四千件棉甲的国库亏空为止！」
二叔公一听要扣银子。
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狗：
「温野璃！你敢？！那是祖宗留下的产业，凭什么你说扣就扣？！」
「祖宗留下的产业？」
我反手将账本甩在他脸上，纸页哗啦啦抽得他脸颊生疼。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过去三年，侯府田庄连年遭灾，亏空两万四千两！」
「老侯爷留下的祖产早就被你们这群蛀虫典当得一干二净！」
「如今侯府账上一草一木、一米一面，全是我名下纺织工坊赚来的利润！」
我迫人的气势压得满堂族老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服气？可以。」
「谁不服，现在就去把这三年从我账上预支的银两连本带利吐出来。」
「吐不出来的，我就请冯公公上报宗人府，剥夺其族籍，抄没家产！」
三叔公一屁股瘫坐在地，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太夫人伸出枯瘦的手：
「野璃……好歹……好歹景霄是你的夫君啊，他是武安侯，是这府里的天……」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如雷的马蹄声。
一道满含狂怒的吼声响起：
「谁敢动本侯的人！温野璃，你这恶妇，本侯今日定要亲手斩了你！」
8.
陆景霄风尘仆仆的撞开大门，一身染血的玄铁重甲尚未褪下。
眉宇间尽是塞外风沙磨砺出的狠戾。
当他看到半边脸肿胀发紫的季轻瑶时，双目瞬间赤红。
「瑶儿！」
陆景霄将衣衫不整的季轻瑶一把搂入怀中。
季轻瑶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整个人死死贴在陆景霄胸口：
「侯爷！您终于回来了……瑶儿差点就见不到您了啊！」
「姐姐她……她不仅逼死了我们尚未出世的孩儿，还要将瑶儿沉塘啊！」
陆景霄额角青筋暴起。
唰的一声拔出腰间的青锋，直指我的咽喉。
「温野璃！本侯在边关为你温家拼死搏杀，你竟敢在后宅残害本侯唯一的血脉！」
「今日若不将你千刀万剐，本侯誓不为人！」
剑尖距离我的眉心仅有半寸之遥，冰冷的杀意激得我额前碎发微微飘动。
整座荣禧堂内，鸦雀无声。
族老们眼中再度燃起了希冀的光芒，老太夫人更是哭喊出声：
「景霄！我儿快快杀了这毒妇！她借着妖法要夺我侯府百年基业啊！」
我看着眼前这个暴怒的男人，眼神里甚至没有一丝温度。
「陆景霄，三年不见，你的脑神经递质还是只分泌多巴胺，一点皮质醇的冷静都没有。」
陆景霄一愣，剑尖微微一顿。
随即怒极反笑：
「少跟本侯扯这些荒唐疯话！听不懂，瑶儿怀了本侯的骨肉，你心存嫉恨痛下杀手，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第一，她没怀孕，肚子里塞的是两团发霉的海绵。」
我伸出一根手指。
将他的剑锋往旁推开了半寸。
「第二，退一万步讲，就算她肚子里真揣了崽，那也绝对不是你的。」
陆景霄脸色一变。
眼中闪过一丝荒谬与羞恼：
「你胡说八道什么！瑶儿冰清玉洁，自江南便跟了本侯，对本侯一片痴心！」
我拍了拍手。
小祥子立刻挥了挥手。
两名御季军押着一个五花大绑、油头粉面的中年男子扔在堂前。
那男人一落地，便吓得涕泗横流，拼命朝陆景霄磕头：
「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啊！小的全招了！」
「是瑶娘……是瑶娘每个月给小的一百两银子，让小的在城外客栈陪她快活的啊！」
「她说侯爷是个粗鲁莽夫，根本不懂风情，哪比得上小的小意温柔……」
季轻瑶尖叫出声：
「赵秀才！你闭嘴！你休得含血喷人！」
陆景霄愣了，手中的佩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男人，又转头看向面无人色的季轻瑶：
「瑶儿……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他是你的表哥吗？！」
我从袖中抽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存根与当票。
砸在陆景霄脸上。
「不仅是你的女人被睡了，你这三年寄回来的俸禄与军功赏赐，共计八千两白银，全被你的‘好孕娇妻’转赠给了这位情郎。」
「甚至连老侯爷留给你的那块玉佩，现在都押在通顺当铺的库房里，当了区区二百两死当。」
陆景霄身形一晃，一口逆血喷了出来。
「贱人……贱人！！」
他揪住季轻瑶的头发，将她狠狠掼在地上：
「你竟敢背叛本侯！竟敢给本侯戴绿帽子！！」
季轻瑶被摔得口鼻窜血。
自知绝无生路，索性撕破脸皮，疯狂大笑起来：
「陆景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
「你若真有本事，温野璃进门三年为何肚子毫无动静？！」
「真正不能生的废物是你！是你陆景霄断子绝孙！我不过是借种替你遮羞罢了，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9.
「真正不能生的……是我？」
他绝嗣了。
陆景霄瘫坐在地上。
这句话宛如一记灭顶重锤，将他将仅存的自尊与骄傲彻底砸得粉碎。
荣禧堂内死一般寂静，唯有季轻瑶癫狂刺耳的笑声在房梁间回荡。
老太夫人白眼一翻，昏死不醒。
冯公公厌恶地掩住口鼻，对手下御季军冷冷挥手：
「将这淫妇与奸夫一并押入天牢，通知刑部，按欺君罔上、秽乱勋贵门楣之罪严惩不贷。」
「至于假造脉案的张太医，革去功名，发配岭南充军。」
两名死狗一般的罪犯被拖了出去。
陆恒和二叔公等人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陆景霄缓缓从血泊中站起身来。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向我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带着愧疚悔恨。
「野璃……本侯……我错了。」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朝我走来。
伸出沾满血污的手想要拉我的衣袖。
「是我被奸人蒙蔽，是我瞎了眼，辜负了你这三年的操劳与苦心……」
「如今真相大白，这侯府内院往后全凭你做主，你想怎么管就怎么管，我绝不多说半个字！」
「我们……我们重新开始，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我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那种眼神，我前世在实验室里见过太多。
当一个无能的项目负责人搞砸了所有实验，便妄图靠煽情来挽回资方的撤资。
廉价，且毫无价值。
「重新开始？」
我从怀中掏出一份早已写好的文书，放在几案上。
「陆侯爷，你可能对现代契约精神有什么误解。」
「这是一份和离协议，或者说是……休夫书。」
陆景霄浑身一震，双眼满是荒谬：
「休夫？大周朝建国百余年，何曾有过女子休夫的先例！」
「温野璃，本侯即便有错，也已向你低头认错，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没有先例，那今天本夫人就开这个先例。」
我目光清冷地注视着他。
「三年内，你共纳妾三十一人，人均资产回报率为负百分之四百。」
「你出征边关八十九天，军务账目亏空三千两，全靠我填补漏洞。」
「无论是作为丈夫、合伙人，还是侯府的法定代表人，你的绩效评级全部为最低档的D-。」
我抽出腰间的朱笔。
在文书末尾重重画了一个叉。
「从投资角度来看，你是一个彻底的不良资产。」
「我中科院优绩主义者的人生规划里，绝不允许出现你这种严重拖累整体收益的垃圾股。」
陆景霄气得浑身发抖，拔高声音，吼道：
「我是武安侯！是世袭罔替的一品军侯！」
「没有本侯的庇护，你一个下堂妇，凭什么在这京城立足？！凭什么掌控那些工坊？！」
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冯公公此时慢悠悠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尖声唱喏：
「圣旨到！武安侯陆景霄接旨！」
陆景霄神色一变，只得咬牙跪倒在地。
「门下省诏：武安侯陆景霄御下不严，纵容家眷冲撞军需工坊，延误战机，着削去侯爵之位，降为从五品宣武校尉，即刻拔营回返西北戴罪立功！」
圣旨的宣读声如惊雷。
陆景霄面如死灰，整个人彻底僵死在原地。
然而，冯公公的声音并未停止：
「原武安侯夫人温氏野璃，发明特种提花织造机，改良军用御寒甲胄，保边关将士无虞，功在社稷！」
「特赐封为正一品‘天工夫人’，兼任内织染局总营造行走！」
「赐独立开府之权，准其自立户籍，享自择婚配之自由！」
冯公公合上圣旨，笑眯眯地双手奉到我面前：
「天工夫人，请接旨吧。」
10.
我双手接过圣旨，入手微沉。
上面绣着的金龙在天光下熠熠生辉。
陆景霄死死盯着那卷明黄色的绢帛，眼眶几乎要瞪裂开来。
「不……这不可能！圣上怎么可能封一个妇人正一品的诰命？！」
「宣武校尉陆大人，请谨言慎行。」
冯公公斜睨了他一眼，拂尘一甩。
「这是太后娘娘与圣上共同下的旨意。」
「北征大军若无天工夫人的特制棉甲，今冬便要在朔风中冻毙数万人。」
「温夫人的功绩，比你那丢了三千两军饷的西北之行，尊贵上万倍不止！」
陆景霄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昔日高高在上的武安侯，如今不过是个被降职发配的五品校尉。
我转过身，将那份休夫书扔在他面前。
「签字，画押。」
陆景霄颤抖着手捡起那张纸。
「野璃……当真一点旧情都不念了吗？」
「我们之间只有损益表，从没有感情线。」
我神色平静无波。
「签了它，侯府名下的祖产归你，但过去三年由我注资的所有工坊、商号以及账房现金，全部划入我的私人名下。」
「你若是不同意，内织染局明日便会向兵部提起公诉，追讨延误军工的四万两赔偿金。」
在绝对的利益压制与权势面前，陆景霄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契约成立。
我收回休夫文书，转身朝院外走去。
此时，偏院的拱门被缓缓推开。
三十个曾被我定下严苛KPI的小妾，整齐站成两列。
她们不再穿着那些为了取悦男人而穿的轻薄罗裙。
而是换上了清一色干练紧绷的青色工装。
负责劈柴的几人身形健美，眼神中再无半分怨妇的戚哀。
负责踩水车的几位姨娘手里拿着账册与卷尺，昂首挺胸。
气度俨然已是合格的工坊中层管事。
「夫人！」
领头的兰姨娘上前一步，恭敬的向我递上一份联名签署的契约文书。
「这是我们三十人自愿脱离侯府妾室籍册的脱籍书。」
「老夫人方才允了，只要我们将私房钱留下抵债，便放我们自由身。」
兰姨娘抬起头。
眼神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们听说夫人要自立门户开设新纺织局，我们不想留在后宅争风吃醋，我们想跟夫人去踩织布机！」
「我们能吃苦，每月KPI绝不落后，求夫人收留！」
三十名女子齐刷刷躬身下拜。
声音清亮而坚定，震彻了整座破败沉沦的侯府大院。
堂内的族老们面色如土，嘴唇颤抖，却再也没有任何底气指责。
我看着这群脱胎换骨的女人，唇角终于浮现出一抹真切的笑。
「好。」
「全员转正，基础薪资按八品内侍官标准发放，年终绩效另算。」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谁的附庸，你们是我天工制造局的第一批高级技工。」
我翻身上了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
牛皮鞭凌空抽出一记脆响。
「全体列队，交接工具，随本夫人出府开工！」
小祥子等十二名肌肉内侍在前开道。
三十名工装女子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紧随其后。
阳光穿透侯府阴暗陈腐的屋檐，照在浩浩荡荡远去的队伍身上。
身后，陆景霄失魂落魄的追出门槛。
看着那道绝尘而去的雪白背影。
发出绝望的哭嚎：
「野璃！我到底要做到哪一步，你才肯回头看我一眼？！」
我骑在马上，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话。
声音清冷而辽远：
「等你的智商能解出微积分方程，再来预约我的面试名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