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民政局离婚登记处，塑料椅硬得硌屁股，他坐了整整一个小时。手机屏幕上HR的最后一句话还亮着：“陈默，公司裁员，明天不用来了。”送外卖的公司裁员，说出去都没人信。可陈默信了，昨天跑了十四单赚了八十三块四，今天一早收到通知，补偿金按最低标准算，两千出头。
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抬头看钟。十点零七分，李娜迟到了一个小时零七分。
门口高跟鞋敲地的声音由远及近，陈默抬头，看见李娜踩着细高跟走进来，妆化得比结婚那天还精致。她胳膊上挎着个男人，三十来岁，一身晃眼的古驰，手腕上绿水鬼在民政局的白炽灯下反光。陈默认得，张恒，李娜公司的副总，家里做建材生意，他爸一年流水大几千万。
“来了啊。”陈默站起来，嗓子有点干。
李娜连正眼都没给，挽着张恒往登记窗口走，边走边扔了一句：“陈默，你穿这身来离婚？优衣库打折买的吧？”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黑色夹克洗得发白，牛仔裤膝盖磨出了毛边，脚上一双回力。他今天特意换了这身，因为这是他唯一一套没有外卖平台logo的衣服。
“行了娜娜，赶紧办。”张恒不耐烦地掏出一张银行卡拍在登记台上，推到陈默面前，“这里面五万，签了字赶紧滚，别耽误我和娜娜下午看房。”
工作人员见怪不怪地递过来两张离婚登记表。
陈默盯着那张卡，拇指在裤缝上蹭了蹭。五万，他跑外卖要跑六百天。结婚三年，李娜没上过一天班，他白天送外卖晚上跑代驾，每个月给她一万五，自己留五百吃饭。上个月岳母说小舅子要结婚，让他再拿十万彩礼，他拿不出来，李娜当场摔了碗，说陈默你就是个窝囊废。
现在这位窝囊废看着五万块分手费，胃里一阵翻涌。他刚要开口，手机猛地一震——不是短信，是弹窗，浮在屏幕最上层，关都关不掉：
【检测到宿主被恶意羞辱，恶意值85，神豪打脸系统激活中……激活成功！】
【首次绑定奖励：现金1000万元，已到账尾号4399银行卡。】
【系统规则：宿主遭他人主动嘲讽、辱骂、贬低、欺骗时，系统将根据对方恶意值和嚣张程度进行返利。恶意值越高，返利越狠。注意：宿主不得主动激怒他人刷取返利，违者冻结系统。】
陈默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又看了一眼李娜和张恒。两人一个低头填表，一个在旁边玩手机，都没注意他的表情。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拿起笔，签了字。
手续办得很快，钢印一盖，红本换绿本。李娜把离婚证往包里一塞，挽着张恒往外走，到门口又回头，嘴角一撇：“陈默，你那破电动车我让小强骑走了，反正你也用不着——你要舍不得，自己去废品站找啊。”
张恒嗤笑一声，搂着李娜的腰出了门。
陈默坐在椅子上没动。五分钟后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岳母”。他接了。
“陈默你个杀千刀的废物！”王翠花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整个登记处都听得见，“你跟娜娜离了是吧？那房子赶紧腾出来！我儿子下个月结婚，你那房子正好给他当婚房！你要敢不给，我上你公司闹去！让你领导看看你什么德行！”
陈默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系统弹窗：
【检测到宿主被恶意辱骂，对方恶意值92，嚣张程度A级，返利500万元已到账。】
【当前累计返利：1500万元。】
陈默嘴角抽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对着电话说：“阿姨，房子是我婚前买的，首付我出的，贷款我还的。你儿子要婚房，让他自己挣。”
“你放屁！”王翠花在电话里跳脚，“我闺女跟你三年！青春损失费都不止一套房！你给不给？不给我现在就去你公司！”
“你去吧，我昨天被裁了，公司门口保安换人了，你进得去算我输。”
王翠花噎了一秒，随即骂得更脏：“你个丧门星！怪不得娜娜不要你！活该你穷一辈子！”
【返利200万元已到账。】
陈默挂了电话，顺手拉黑。出了民政局，日头挺大，他站在台阶上打开手机银行确认余额——一千五百万，零头不算，整整齐齐。三年送外卖受过的气、挨过的骂、赔过的笑脸，好像在这一刻同时涌上来，又同时被那串数字压了下去。
手机又震了，微信语音，来自前小舅子李强。陈默点开，李强吊儿郎当的声音传出来：“前姐夫——哦不对，现在得叫穷鬼了。你那破电动车我给砸了啊，就在楼下那堆废铁里，你要不赶紧去捡，收破烂的老头就给你收走了。对了，你上次给我转的三千块钱买手机，我可没谢你啊，那是我姐应得的。哈哈哈哈——”
【检测到宿主被恶意嘲讽，对方恶意值88，嚣张程度B级，返利800万元已到账。】
【当前累计返利：2300万元。】
陈默听完语音，笑了。这他妈的比抢银行还快。他打开微信给李强回了一条：“电动车送你了，好好留着，以后讨饭能用上。”发完拉黑。
接下来是朋友圈。李娜十分钟前发了一条，配图是张恒宝马七系的方向盘，方向盘上两只手叠在一起，一只戴卡地亚，一只戴绿水鬼。文案：“终于甩掉穷鬼，开启新人生❤️”底下张恒评论“宝贝值得更好的”，李娜回了个亲亲表情。
陈默面无表情点了个赞。三秒后李娜把这条删了，重新发了一条一模一样的，把陈默屏蔽了。
【前妻李娜恶意值持续监测中：88，删除朋友圈并屏蔽宿主，判定为“心虚式嘲讽”，返利300万元已到账。】
陈默靠着出租车后座闭眼笑出了声，对师傅说：“劳斯莱斯4S店。”
一个小时后，陈默坐进了古思特驾驶座。现车，全款，一千二百万，销售点头哈腰递上钥匙，问要不要安排交车仪式。陈默说不用，直接开走。当天下午他又去了趟国金中心，三百二十平大平层，精装修，全款三千万，中介的手都在抖。
第二天一早，陈默还没睡醒，门禁系统响了。可视对讲里，王翠花的大脸盘子怼在镜头上，身后跟着李强和李娜。三个人堵在他新家门口，王翠花拍着门喊：“陈默！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哪来的钱租这么好的房子？是不是藏私房钱了？那都是婚内财产！必须分！”
陈默穿着睡袍打开门，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王翠花看见他这身打扮愣了一下，又瞥见他身后落地窗外的江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陈默，你、你哪来的钱？”李娜往前挤了一步，上下打量他，“这房子月租得两万吧？你昨天还在民政局哭穷——”
“我中彩票了。”陈默懒洋洋地说。
“中彩票？”王翠花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了副嘴脸，“中多少？彩票是婚后买的吧？那就是共同财产！娜娜刚跟你离婚你就中奖，肯定是你藏了心思！赶紧分！我也不多要，分我闺女一半就行——”
陈默没接话，掏出手机拨了110：“喂，派出所吗？我这儿有人私闯民宅，对，三个人，堵在我家门口闹事，地址是国金中心——”
王翠花脸色变了：“你报什么警！我是你长辈！”
“离婚证都领了，您是哪门子长辈？”陈默挂了电话，又拨了个号码，“物业吗？我这儿有人尾随业主进小区，麻烦保安上来一趟。”
李强急了，往前冲了一步：“陈默你别给脸不要脸！信不信我——”
话没说完，两个保安从电梯口冲出来，一左一右架住李强。王翠花撒泼往地上一坐：“打人啦！有钱人打人啦！”保安面无表情：“阿姨，您自己起来的还是我们扶您？”
警察十分钟后到了，调了监控，看了房产证，把三个人带去派出所教育了一顿。陈默坐在沙发上翻手机，系统弹窗：
【检测到宿主被恶意骚扰，岳母恶意值95，小舅子92，前妻88，综合返利1200万元已到账。】
【累计返利：3500万元。解锁“鉴渣之眼”——可查看他人对宿主的恶意值与真实意图。】
从派出所出来，王翠花在门口骂了半个小时才走。李娜全程没说话，脸色白得像纸。她回家翻了半天手机，在本地新闻里看到一条：昨天下午，国金中心某业主全款购入三百平大平层，同时提走一辆劳斯莱斯古思特。照片虽然打了马赛克，但李娜认得那身夹克——优衣库打折款，她骂了八百遍的那件。
“妈……”李娜把手机递给王翠花，“陈默好像真发财了。”
王翠花一把抢过手机，盯着照片看了十秒，猛一拍大腿：“那房子得值三千万！加上车，四千万打底！他哪来的钱？肯定是他爸妈留的！我就说他爹死之前肯定藏了存折——”
“他爸十年前就走了，留什么存折……”李娜声音发虚。
“那肯定是他傍富婆了！”王翠花逻辑自洽了，“小白脸！我就知道他靠不住！娜娜你听妈的，他傍富婆得来的钱也是婚内财产，你赶紧起诉他，能分一半！”
李娜嘴上说“都离了分什么分”，手却诚实地翻了半天离婚协议，越翻脸色越差——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双方无共同财产、无共同债务、无感情纠葛”。她当时嫌麻烦，看都没看就签了。
另一边，陈默用鉴渣之眼翻了翻朋友圈。李娜新发的动态是：“有些人啊，刚离婚就装大款，租车租房的，打肿脸充胖子，可笑。”底下张恒秒回：“宝贝别理他，今晚带你去吃日料。”
陈默没理。他打开系统商城，花了四千万兑换了一家贸易公司的控制权，法人变更为自己，公司改名“默远集团”。苏晚晴是系统安排给他的合伙人，二十六岁，海归MBA，做事干脆利落，长得还漂亮。第一次开会，苏晚晴听完陈默的简历，托着下巴说：“送外卖转行做集团董事长，你是第一个。行，我服。”
三天后，默远集团的第一笔业务落地：截胡张恒家公司最大的客户。陈默在系统商城花了一千万买了个“商业精准打击”道具，查到了张恒家公司财务上的所有漏洞——偷税漏税、阴阳合同、挪用预付款。他没自己动手，把资料匿名发给了税务局和三家核心客户的老板。
一周之内，张恒家公司被查，客户集体撤单，银行抽贷，资金链断裂。
李娜最先感觉到不对劲。张恒连着五天没回家，电话要么不接要么骂人。她偷偷翻张恒手机，发现他跟三个女的同时聊骚，其中一个还是她以前的同事。两人大吵一架，张恒摔门走了，临走甩下一句：“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你跟我上床的时候还没离婚呢！要不是你天天跟我哭穷，我能搞陈默那个项目？”
李娜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突然想起陈默的好。送外卖送到凌晨还给她带夜宵，代驾回来再晚都把地板拖了，每个月发工资先给她转账再给自己留饭钱。她翻开陈默朋友圈——之前屏蔽了，现在解除——满屏都是高端酒会、项目签约、豪车豪宅。最新一条是昨晚发的，照片里陈默穿着一身高定西装站在写字楼落地窗前，配文：“新起点。”
底下定位是国金中心32层——默远集团。
李娜拨通陈默电话，响了四声才被接起来。
“陈默……”她声音发颤，“我后悔了，我们能不能见一面？我有话跟你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行，明天下午三点，我公司。”
第二天，李娜翻出最贵的那条裙子，化了两个小时的妆，打车到国金中心32层。电梯门一开，前台姑娘笑得标准：“女士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我找陈默。”
“陈总正在开会，您先到休息区等一下。”
李娜坐在沙发上，打量着整层楼的装修，光前台那盏灯就够她三个月工资。等了二十分钟，会议室门开了，陈默走出来，身后跟着苏晚晴和三个西装男。陈默看见她，点了下头：“进来吧。”
办公室比李娜租的整间房子都大。陈默坐在老板椅上翻文件，苏晚晴站在旁边递咖啡，两人默契得不用说话。李娜看得刺眼，挤出个笑：“陈默，以前是我不对，我被张恒骗了，他外面有人，公司也出事了……我其实一直放不下你，我们能不能——”
“李娜。”陈默放下文件，抬头看她，“你说你后悔了，后悔什么？”
“我——”
“后悔跟我离婚？”陈默从抽屉里摸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李娜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张恒，你什么时候娶我？陈默那个废物连房子都不肯给我弟，我跟他过不下去了……”
录音放到一半，李娜脸已经白了。“你、你什么时候录的——”
“你跟张恒开房七次，我手里有六次的酒店监控截图。剩下那次在车里，行车记录仪拍到了。”陈默把手机扣在桌上，“要我发给你妈看看吗？”
李娜浑身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苏晚晴在旁边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对了李娜女士，你上个月投的二十份简历，用人单位统一回复‘不符合岗位要求’——是我打的招呼。默远集团跟那几家公司都有合作，打个招呼的事。”
李娜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陈默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离婚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双方无共同财产、无共同债务、无感情纠葛。你当时说‘终于摆脱穷鬼’，我现在把这句话还给你。”
“陈默！”李娜扑过来拽他胳膊，“我求你了，我妈住院了，小强欠了高利贷被追债，我工作也丢了，你帮帮我——”
陈默抽回胳膊。“你弟欠了多少？”
“八、八十万……”
“李强上个月冒充我身份借了网贷，总共六万七，我已经报案了。诈骗罪，数额较大，判三年以下。”陈默看了眼手表，“应该已经抓了。”
话音刚落，李娜手机响了，来电是王翠花，声音撕心裂肺：“娜娜你快回来！警察把你弟带走了！说他诈骗！陈默那个畜生报的警——”
李娜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她蹲下去捡，抬头看见陈默已经搂着苏晚晴的腰往电梯走了，边走边说：“晚晴，明天峰会穿那套白的，显气质。”
电梯门关上之前，陈默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跟三年前她摔碗骂他窝囊废时一模一样，只是这次，嘴角是翘着的。
一个月后。
李娜在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三千二，租房住在城郊。王翠花高血压住院，医保报销完自费部分交不起，在病房里哭天抹泪。李强判了两年八个月，看守所里写信回来让李娜给他打钱买烟。
张恒跑路了，欠了一屁股债，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朋友圈最后一条停在半个月前：“兄弟们，江湖救急，借我五万周转，半个月还六万。”评论区全是“滚”。
而陈默呢？
本地新闻台正在播商业峰会，苏氏集团独女苏晚晴携未婚夫陈默出席，镜头扫过两人，男的西装笔挺，女的明艳大方。主持人念稿子：“默远集团董事长陈默先生今日宣布，成功收购原恒达建材公司，即此前破产的张氏企业——”
李娜蹲在出租屋地上吃泡面，电视画面里陈默跟苏晚晴站在一起切蛋糕。镜头切到记者采访，记者问：“陈总，对前妻有什么想说的吗？”
陈默对着镜头笑了一下：“祝她找到更好的。”
当晚，陈默收到系统最后一条弹窗：
【检测到前妻李娜恶意值清零——彻底破防，无威胁。最终返利结算：追加奖励5000万元+“人生赢家”称号。累计返利总额：五亿三千万元。】
【系统寄语：宿主，以后挨骂的机会不多了，好好过日子吧。】
陈默坐在大平层落地窗前，搂着苏晚晴翻手机。李娜发来一条短信：“陈默，我妈住院了，能借我五万吗？我保证还。”
陈默回了一句：“阿姨住院？哪个医院？我让律师去送催款单——上次她砸我出租屋的赔偿还没给。”
发完拉黑。
苏晚晴凑过来看了一眼，笑出声：“你连五万都不借？”
“借什么借。”陈默把手机一扔，搂着她往沙发倒，“走，提车去。昨天看的那辆迈凯伦到了。”
之后
她坐在椅子上，涂着厚厚粉底的脸抽了两下，忽然换了副腔调，软了下来：“陈默，你听我说完。我知道你恨我，但你想想咱们刚结婚那会儿，你冬天跑外卖手冻裂了，是谁给你买的护手霜？你发烧四十度，是谁半夜起来给你煮姜汤？”
陈默靠在椅背上，没接话。
李娜以为有戏，往前探了探身子：“张恒那边我是真昏了头。他天天在我面前炫富，带我去吃贵的、买包，我一时没把持住……可我心里一直有你啊陈默。你跟那个苏什么晴的，才认识几天？你了解她吗？她图你什么你不知道？”
苏晚晴在旁边“噗”了一声，抱着胳膊靠在落地窗边，笑吟吟地看着李娜表演。
“图我什么？”陈默重复了一遍。
“图你钱呗！”李娜压低声音，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她现在知道你刚发财，当然贴上来。陈默你老实人，别被人骗了。你想想，她一个海归MBA，凭什么看上你一个送外卖的？还不是冲着钱——”
“李娜。”陈默打断她，“苏晚晴他爸是苏氏集团董事长，身家过百亿。她自己的信托基金比你全家见过的钱都多。你跟我说她图我的钱？”
李娜嘴张了张，没发出声。
苏晚晴适时补了一句：“李娜女士，要不我把我账户余额调出来给你看看？看完你可能会更难受。”
李娜脸色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她咬了咬牙，忽然换了一种语气，压得低低的，带着一股子狠劲：“陈默，你别逼我。”
“我逼你？”
“你那个公司，注册资金五千万，你哪来的钱？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去举报你。洗钱、非法集资、偷税漏税——总有一款适合你。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信不信我让你这公司开不下去？”
陈默听完，慢慢鼓了两下掌。
“李娜，你总算说了句真话。”他拿起手机晃了晃，“你刚才那段威胁，我录音了。勒索罪立案标准是两千块，你张口就让我公司开不下去，这算情节严重了吧？”
李娜眼睛猛地瞪大：“你——”
“对了，你刚才自己承认了跟张恒婚内出轨，还承认了‘一时没把持住’。”陈默把手机揣进兜里，“这段录音我会转交给我律师。离婚协议虽然签了，但我要是起诉你婚内出轨导致离婚，要求精神损害赔偿，法院一般判个三五万没问题。钱不多，但能让你在超市再多收半年银。”
李娜浑身开始发抖。苏晚晴从窗边走过来，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到李娜面前：“这是我律师的电话。你想起诉陈默洗钱的话，打这个号。顺便说一句，苏氏集团的法务团队有四十多个人，闲得很，正愁没案子练手。”
李娜抓起名片想撕，手抖得撕了两下没撕开。她站起来，椅子向后刮得地板吱吱响，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陈默，你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陈默笑了一下，“以前我挣一万五给你一万五，自己留五百，你说我是窝囊废。现在我一分钱不给你，你说我狠。李娜，你嘴里的‘好’和‘狠’，标准从来没变过——就是我能给你多少钱。”
李娜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得震天响。走到门口，陈默在后面补了一句：“李娜。”
她顿住脚步，没回头。
“你刚才那番话里唯一一句真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以前确实不是这样的。以前的我死了，你杀死的。”
门被摔上了。
苏晚晴吹了声口哨：“陈总，台词说得不错。”
“少贫。”陈默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录音备份两份，一份给律师，一份你存着。”
“早存了。”苏晚晴晃了晃手机，笑得眼睛弯弯的。
李强被抓的第三天，王翠花来了。
她没化妆，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件起球的旧毛衣，站在国金中心一楼大堂里跟保安扯皮：“我找我女婿！陈默！他是我女婿！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上去？”
前台打电话上来的时候，陈默正在跟苏晚晴开视频会。他对着电话说了句：“让她在楼下等着。”
等了四十分钟，陈默才坐电梯下来。王翠花一看见他，扑通一下就跪大理石地上了，大堂里来来往往的人都扭头看。
“陈默啊！妈求你了！你撤案吧！强子他知道错了！他在里头待了两天，吓都吓傻了！”王翠花一把鼻涕一把泪，“他是你弟弟啊！你忍心看他坐牢？”
陈默蹲下来，跟她平视：“阿姨，李强冒充我身份借网贷的时候，忍心看我背债吗？他偷我电动车卖钱的时候，忍心看我淋雨跑单吗？”
“那、那都是小打小闹——”
“小打小闹？”陈默从兜里掏出一张打印好的清单，“李强三年偷我电动车三辆，卖了一万二。拿我身份证注册了五个网贷平台，欠了六万七，我替他还了四万才没上征信。去年他把我车砸了，修车花了两千八。这些加起来，您跟我说小打小闹？”
王翠花噎住了，又开始哭：“那你让他赔钱！赔钱还不行吗？”
“赔钱？”陈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您家现在拿得出一分钱吗？您儿子欠的高利贷八十万，人家债主还在您家门口蹲着呢。您先想办法把高利贷还了，再跟我谈赔偿。”
王翠花瘫在地上嚎。陈默转身往电梯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阿姨，地上凉，您早点回去。下次来记得先预约，前台小姑娘被您吓着了，我刚给她发了五百块压惊费。”
电梯门关上之前，陈默听见系统弹窗：
【检测到岳母王翠花恶意值从95降至88（恐慌+哀求），返利300万元已到账。】
他对着电梯镜子整了整领子，自言自语：“骂也骂过了，求也求过了，下一步该起诉了？”
苏晚晴在电话那头问：“你打算怎么处理你那个前小舅子？”
“依法处理。”陈默按了顶楼按钮，“该判判，该赔赔。我又不是他爹，惯他三十年了，换个人管管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