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是结婚纪念日惊喜。
没想到是一场直播杀人。
婆婆笑着把我塞进真空袋，打开了抽气泵。
“家人们，今天表演真空挑战，主角是我儿媳！”
塑料膜死死贴住口鼻。
我拼命挣扎。
周北辰按住了我的手。
“妈刚开始做直播，好不容易有人看，你配合一下。”
直播间人数破了五万，婆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儿子，饭店订好了，咱们先去吃，直播开着涨粉。”
周北辰给婆婆披上外套，回头拍了拍真空袋。
“乖，回来给你切蛋糕。”
门关上。
抽气泵还在响。
我咬破塑料膜爬出来，看见茶几上压着我签过字的“直播授权书”。
掀开第一页。
是一份五百万的意外险保单。
受益人：周北辰。
---
1
我叫江语。
今天是我和周北辰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早上起床的时候，周北辰就神神秘秘的。
“语语，今晚我妈给你准备了惊喜。”
我心里一暖。
婆婆林梅芳对我一向不冷不热，能主动给我准备惊喜，说明她终于接纳我了。
我嫁进周家三年。
周北辰是独生子，林梅芳把他当眼珠子疼。
我一个外地姑娘，没房没车没背景。
林梅芳从一开始就看不上我。
但周北辰对我好啊。
追了我两年，各种浪漫惊喜。
我一个普通职员，他是公司部门经理。
最后我被感动了，答应了他。
结婚后，林梅芳脸色就没好过。
嫌我不会做饭。
嫌我挣得少。
嫌我娘家拿不出彩礼。
我忍着。
毕竟周北辰对我真的很好。
下班回来的路上，我特意去蛋糕店订了一个八寸的奶油蛋糕。
上面写着“三周年快乐”。
花了我两百多块。
晚上六点，我提着蛋糕回家。
推开门，客厅里灯光明亮。
林梅芳正在摆弄手机支架。
看见我，她脸上堆起笑容。
“语语回来了？快快快，把蛋糕放这儿，妈给你准备了惊喜。”
我心里一喜。
婆婆果然变了。
“妈，什么惊喜啊？”
林梅芳笑眯眯地指着茶几。
“你先坐这儿，等北辰回来，妈给你们一起揭晓。”
我乖乖坐下。
林梅芳继续摆弄手机。
我这才注意到，她在调试直播设备。
“妈，您开始做直播了？”
“对啊，现在谁不做直播？你小姑在老家做直播卖货，一个月挣好几万呢。”
林梅芳说着，眼睛亮晶晶的。
“妈也想试试，说不定也能火。”
我点点头。
“那挺好的，您有事做，也不无聊。”
“就是粉丝太少了，妈琢磨着要整点新鲜的内容。”
林梅芳说着，从沙发后面拿出一个透明的大塑料袋。
我愣了一下。
“妈，这是？”
“真空袋啊，最近网上不是流行真空挑战吗？妈想试试。”
我心里咯噔一下。
真空挑战我知道。
就是把人装进真空袋里抽气，看能坚持多久。
很危险的。
网上已经出过好几起事故了。
“妈，这个太危险了，要不咱们换个别的？”
林梅芳脸色一沉。
“你这孩子，妈好不容易想到个点子，你就不能支持一下？”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门开了。
周北辰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束玫瑰花，看见我，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语语，三周年快乐。”
我接过花，心里暖暖的。
“北辰，你妈说要给我们准备惊喜。”
周北辰看了眼林梅芳，笑着点头。
“对，惊喜。”
林梅芳已经打开了直播。
手机屏幕上，直播间只有零星几个人。
“家人们，今天是我儿子和儿媳妇的结婚纪念日，妈给他们准备了一个特别的惊喜！”
弹幕飘过几条消息。
【什么惊喜？】
【期待期待】
林梅芳举起手里的真空袋。
“今天咱们玩个刺激的，真空挑战！主角是我儿媳妇！”
我心里咯噔一下。
“妈，我不太想……”
“语语，就配合一下妈，好不好？”
周北辰走过来，搂住我的肩膀。
“你看妈多不容易，想做个直播，粉丝还这么少。咱们帮帮她。”
我看着周北辰的眼睛。
他眼神很真诚。
我咬了咬唇。
“那……好吧。”
反正周北辰在这儿，应该不会出事。
林梅芳高兴坏了。
“快快快，语语，你站这儿，妈给你套上。”
她拿着真空袋走过来。
那袋子很大，能装下一个成年人。
我站在镜头前。
林梅芳麻利地把袋子套在我身上，从头到脚。
袋子是透明的，我能看见外面。
直播间人数开始上涨。
【卧槽，玩真的？】
【这不危险吗？】
【刺激啊兄弟们】
林梅芳笑着对镜头说：“家人们，别担心，咱们就试个几十秒，不会有事的。”
她拿起抽气泵，接在袋口。
“准备好了吗？”
我点了点头。
心里有些紧张。
抽气泵启动了。
嗡嗡嗡的声音响起。
塑料袋开始慢慢收缩。
贴在我的衣服上。
然后是手臂。
然后是脸。
我能感觉到塑料膜越来越紧。
开始影响呼吸了。
我深吸一口气。
塑料膜死死贴住我的口鼻。
我下意识地想用手去撕。
但手臂被真空袋紧紧箍住，动不了。
我开始恐慌了。
拼命拍打塑料袋。
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直播间人数在飙升。
【主播牛逼】
【这也太刺激了】
【不会出事吧】
林梅芳盯着手机屏幕，眼睛发亮。
“家人们，咱们人数破五万了！”
我拍打得更用力了。
胸口开始发闷。
头开始晕。
周北辰走过来，按住了我的手。
我抬头看他。
眼神里都是求救。
他低声说：“妈刚开始做直播，好不容易有人看，你配合一下。”
我瞪大了眼睛。
什么意思？
我都快窒息了！
他居然让我配合？
我更拼命地挣扎。
林梅芳看着手机，笑得合不拢嘴。
“六万了！七万了！”
她转头看向周北辰。
“儿子，饭店订好了吗？”
周北辰点头。
“订好了，妈，咱们走吧。”
什么？！
他们要走？！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林梅芳关掉抽气泵，但没有打开袋子。
“语语啊，妈和北辰先去吃饭，直播就开着，涨涨粉。你乖乖待着，回来就给你切蛋糕。”
她笑着对镜头挥挥手。
“家人们，咱们晚点回来，你们先看着啊。”
周北辰给林梅芳披上外套。
走到真空袋旁边，俯身拍了拍袋子。
“乖，回来给你切蛋糕。”
他的声音很温柔。
但我浑身发冷。
他们……是故意的。
他们要……杀我？
我拼命摇头，拼命拍打。
但真空袋太紧了。
我动不了。
门开了。
又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手机支架上还在运行的直播。
和我。
以及还在响着的抽气泵的余音。
2
我快窒息了。
塑料膜紧紧贴在脸上。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墙。
直播间人数还在涨。
【主播呢？人去哪了？】
【不会真出事吧】
【报警了吗】
我拼命想挣脱。
但真空袋像第二层皮肤，死死箍在身上。
手指能动一点点。
我用指甲去抠塑料膜。
一下，两下。
指甲断了。
疼。
但我顾不上。
继续抠。
终于，塑料膜上出现了一道小口子。
我张嘴，用牙齿去咬。
咬住了。
用力撕。
嘶啦。
口子越来越大。
空气涌进来。
我大口大口地喘气。
头晕目眩，眼前发黑。
但我不能停。
继续撕。
撕得更大。
终于能把手伸出来了。
我从袋子里爬出来。
瘫坐在地上。
浑身是汗。
手在发抖。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刷。
【卧槽，她自己出来了】
【主播呢？不管了？】
【这也太不负责了吧】
我盯着手机屏幕。
林梅芳和周北辰去吃饭了。
留我一个人在真空袋里。
他们……真的想让我死。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为什么？
我哪里得罪他们了？
目光落在茶几上。
那里放着一个文件夹。
压在蛋糕盒下面。
我爬过去，拿起文件夹。
打开。
第一页是一份“直播授权书”。
上面有我的签名。
我想起来了。
上个月，林梅芳说要做直播，让我签个授权书，说是平台要求的。
我没多想，就签了。
现在看来……
这份授权书是她的护身符。
我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
是一份保险合同。
意外险。
保额：五百万。
投保人：周北辰。
被保险人：江语。
受益人：周北辰。
我手抖得拿不住纸。
五百万。
他们要用五百万买我的命。
我继续往下看。
合同签订日期是半年前。
那时候，周北辰还对我百般温柔。
说要给我买保险，以防万一。
我信了。
还傻乎乎地在一堆文件上签字。
现在想想，那些文件里肯定有这份保险合同。
我当时根本没仔细看。
周北辰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我真傻。
直播间人数已经破十万了。
【这情节反转了？】
【不会是演的吧】
【主播快回来啊】
我看着镜头。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既然他们想利用直播杀我。
那我就利用直播……自救。
我站起来，走到镜头前。
举起手里的保险合同。
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
“大家好，我叫江语。”
“刚才你们看到的真空挑战，不是玩笑。”
“我婆婆林梅芳和我老公周北辰，想利用直播制造意外，杀死我。”
“理由很简单。”
“我有一份五百万的意外险，受益人是我老公。”
直播间瞬间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
【这是真的假的？】
【报警报警】
【录屏了录屏了】
弹幕刷得飞快。
我继续说：
“我现在要报警。”
“请所有看到这条直播的人帮我作证。”
“我不想死。”
我拿出手机。
拨打110。
“您好，这里是110报警中心。”
“你好，我要报警，有人想杀我。”
我把地址、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警察说马上就到。
我挂了电话。
看着直播间。
人数已经十五万了。
我深吸一口气。
“谢谢大家。”
“我现在要等警察来。”
“在此之前，请大家帮我录屏保存证据。”
直播间一片【已录屏】的弹幕。
我放下手机。
瘫坐在沙发上。
浑身虚脱。
但我不能倒下。
不能。
我还要活着。
我要让周北辰和林梅芳付出代价。
3
警察来得很快。
不到十分钟，门铃就响了。
我打开门。
两个警察站在门口。
“你好，是你报警的吗？”
我点头。
“是我，请进。”
警察进来，看了一眼客厅。
地上还躺着被我撕破的真空袋。
茶几上放着保险合同。
手机支架上的直播还在继续。
“具体什么情况？”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结婚纪念日。
婆婆说准备惊喜。
真空挑战。
他们离开。
我自救。
发现保险合同。
警察一边听，一边记录。
看完保险合同，两人对视一眼。
“这份合同我们要带走作为证据。”
“另外，你说的直播内容，我们需要调取完整视频。”
我点头。
“直播还在开着，录屏也有很多人保存了。”
警察走到手机前。
看了一眼直播间。
人数已经二十万了。
弹幕还在疯狂刷屏。
【警察来了】
【这下实锤了】
【主播牛逼，保护好自己】
警察关掉了直播。
“你婆婆和你老公现在在哪？”
“他们说去饭店吃饭，具体哪家我不知道。”
“方便给我他们的联系方式吗？”
我报了周北辰的电话号码。
警察拨通了。
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周北辰的声音传来。
“你好，我是派出所民警，请问你是周北辰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是，怎么了？”
“请你立刻回家，有情况需要核实。”
“什么情况？”
“你回来就知道了。你现在在哪？”
“在……在外面吃饭。”
“多久能到家？”
“半小时吧。”
“好，尽快回来。”
警察挂了电话。
转头对我说：“他们半小时后到，你现在身体怎么样？需要去医院检查吗？”
我摇摇头。
“我没事。”
“那你先休息一下，等他们回来，我们再详细询问。”
我坐在沙发上。
脑子里一片空白。
半小时后，我要面对周北辰和林梅芳。
我曾经深爱的男人。
和他的母亲。
他们想杀我。
为了五百万。
我突然觉得好笑。
这三年，我对他们掏心掏肺。
林梅芳嫌我这嫌我那，我忍着。
周北辰让我辞职在家伺候婆婆，我答应了。
我以为只要我够好，他们总会接纳我。
结果呢？
他们早就在算计我的命。
半小时很快过去。
门开了。
周北辰和林梅芳回来了。
看到警察，两人脸色都变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林梅芳第一个开口。
警察站起来。
“请问你是林梅芳吗？”
“我是。”
“今天下午六点到七点，你在家进行网络直播，内容是‘真空挑战’，对吗？”
林梅芳眼神闪烁。
“对……对啊，怎么了？”
“挑战对象是你儿媳江语，对吗？”
“对。”
“在挑战进行中，你和你儿子离开了家，留江语一人在真空袋中，对吗？”
林梅芳张了张嘴。
“我们……我们就出去吃个饭，很快就回来了啊。”
“江语差点窒息而亡。”警察的声音很冷。
“幸好她自己挣脱了出来。”
林梅芳脸色煞白。
“我……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你们离开前，抽气泵还在运行，真空袋完全密封，这种情况下，江语如何呼吸？”
林梅芳说不出话来。
警察转向周北辰。
“周北辰，你在现场按住了江语挣扎的手，对吗？”
周北辰愣了一下。
“我……我就是让她配合一下直播……”
“配合直播，还是配合杀人？”
警察拿出保险合同。
“这份五百万的意外险，你怎么解释？”
周北辰脸色彻底变了。
“这……这是正常买的保险……”
“正常买保险，受益人写自己？”
“我……”
“而且，今天的‘真空挑战’，江语签署了直播授权书，如果她在直播中出现意外，你们既有授权免责，又能拿到五百万赔偿。”
“这不是巧合，这是预谋杀人。”
林梅芳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不是的，不是的……”
周北辰看向我。
眼神复杂。
有慌乱，有愤怒，还有一丝……恨意？
“江语，你真要这么绝？”
我看着他。
这个我曾经深爱的男人。
冷笑一声。
“绝的是我，还是你？”
“周北辰，你扪心自问，这三年我哪里对不起你？”
“你让我辞职，我辞了。”
“你让我伺候你妈，我伺候了。”
“家里大小事我全包了，你们挑三拣四，我也忍了。”
“结果呢？”
“你们要我的命。”
“为了五百万。”
周北辰低下头。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
我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
“周北辰，我们离婚。”
4
警察把周北辰和林梅芳带走了。
涉嫌故意杀人。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茶几上还放着那个没拆开的蛋糕。
上面写着“三周年快乐”。
真讽刺。
我突然想笑。
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三年。
我把最好的三年给了周北辰。
换来的是一场谋杀。
手机响了。
是我妈打来的。
“语语，听说你出事了？你还好吗？”
消息传得真快。
今晚的直播，已经在网上炸开了。
各大平台都在转发。
#结婚纪念日婆婆直播杀儿媳#
话题冲上了热搜第一。
“妈，我没事。”
“你在哪？妈现在就过去。”
“我在家。”
“好，你等着，妈马上到。”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
热搜下面全是骂声。
【这婆婆太狠了】
【五百万就能买一条人命？】
【老公更恶心，按住老婆的手】
【离婚离婚】
也有一些理性分析的。
【这案子够判十年以上了】
【故意杀人未遂，还有保险诈骗】
【主播保护好自己，要求民事赔偿】
我关掉手机。
不想看了。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
是我妈。
她提着一个大包，眼眶红红的。
“语语……”
看见我，她眼泪就掉下来了。
“妈……”
我也哭了。
我们抱在一起。
哭了很久。
“妈给你收拾东西，咱们回家。”
妈走进卧室，开始收拾我的衣服。
我跟在后面。
“妈，我想离婚。”
“离！必须离！”妈头也不回。
“这种男人，留着过年？”
她把我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行李箱。
“妈当初就说，他家条件那么好，凭什么看上你？”
“你不信，非要嫁。”
“现在好了，差点把命搭进去。”
我低着头，不说话。
妈说得对。
当初我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现在想想，周北辰追我的时候，确实太刻意了。
每天送花。
每周约会。
各种浪漫惊喜。
好像剧本一样。
“妈，你说他们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妈停下手里的动作。
“谁知道呢。”
“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我心里一凉。
从一开始？
那我这三年，岂不是活在一个精心布置的骗局里？
“别想了。”妈拍拍我的肩膀。
“人没事就好。”
“剩下的，交给法律。”
我点点头。
妈说得对。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
然后让周北辰和林梅芳付出代价。
我们收拾好东西。
离开了这个住了三年的家。
车上，妈问我：“你打算怎么办？”
“先离婚。”我说。
“然后呢？”
“然后……”我顿了顿。
“我要他们坐牢。”
妈握住我的手。
“妈支持你。”
“需要钱，妈给你。”
“需要人，妈陪你。”
“咱们不怕。”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心里第一次有了底气。
对。
咱们不怕。
5
第二天一早。
我去了律师事务所。
接待我的是一位姓陈的女律师。
三十多岁，干练精明。
“江女士，你的情况我在网上看到了。”
陈律师示意我坐下。
“我想听听你的诉求。”
“我要离婚。”我直接说。
“另外，我要追究他们的刑事责任和民事赔偿。”
陈律师点点头。
“离婚很简单，你们这种情况，法院会快速判离。”
“刑事这块，警方已经立案，他们涉嫌故意杀人未遂和保险诈骗，判刑是肯定的。”
“民事赔偿的话，你可以要求精神损害赔偿，误工费，医疗费等。”
“我想要多少合理？”
陈律师想了想。
“精神损害赔偿，一般几万到几十万不等。”
“但你这个案子影响很大，社会关注度高，可以适当多要一些。”
“我建议，总共要一百万。”
一百万。
我复述了一遍。
“能拿到吗？”
“能。”陈律师很肯定。
“他们差点杀了你，这是事实。”
“而且有直播录像，有保险合同，证据充足。”
“法院会支持你的。”
我松了一口气。
“那麻烦陈律师了。”
“应该的。”
陈律师拿出一份委托协议。
“你先签个字，后续的事交给我。”
我签了字。
交了五千块律师费。
走出律师事务所，感觉轻松了很多。
至少，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回到妈租的房子。
是一个小两居。
虽然不大，但很温馨。
妈在厨房做饭。
“回来了？怎么样？”
“律师说没问题，让我等着就行。”
“那就好。”妈把菜端上桌。
“来，吃饭。”
我坐下，拿起筷子。
看着满桌子的菜。
都是我爱吃的。
糖醋排骨。
红烧鱼。
蒜蓉西兰花。
鼻子一酸。
还是妈好。
“妈……”
“怎么了？”
“没什么。”我笑了笑。
“就是觉得，还是家里好。”
妈眼眶又红了。
“傻孩子。”
“以后就住家里，哪也不去。”
我点点头。
对。
以后就住家里。
再也不嫁人了。
吃完饭，我躺在床上刷手机。
热搜还是我的新闻。
但风向有些变了。
出现了一些质疑的声音。
【会不会是炒作？】
【感觉像剧本】
【现在网红什么都敢演】
我冷笑一声。
炒作？
我差点死了，他们说是炒作？
我打开评论区，想回复。
突然看到一条评论。
【楼主认识江语本人，她平时就爱撒谎，这事八成是她自导自演】
点开这个人的主页。
是周北辰公司的同事。
我和他见过几次面。
当时还挺客气的。
现在居然在网上抹黑我。
我截图保存。
准备交给律师。
这算诽谤吗？
继续往下翻。
看到一条更过分的。
【听说江语家里穷，嫁给周北辰就是为了钱，现在又想敲诈一笔】
我气得手都在抖。
什么叫敲诈？
是他们要杀我！
我才是受害者！
怎么到了网上，我反而成了坏人？
我点开这条评论的发布者。
头像是林梅芳。
她居然还有脸上网？
而且还在网上带节奏？
我立刻截图。
发给了陈律师。
陈律师很快回复。
【已收到，这些都是证据，可以追加诽谤罪】
【你不要回复他们，也不要在网上发声】
【一切等法院判决】
我深吸一口气。
忍住了回复的冲动。
对。
不要在网上撕。
法庭上见。
6
一周后。
法院开庭。
离婚案和刑事案分开审理。
今天先开离婚案的庭。
我坐在原告席。
周北辰坐在被告席。
他瘦了很多。
胡子拉碴，眼神躲闪。
看到我，他张了张嘴。
但什么也没说。
法官敲了敲法槌。
“现在开庭。”
陈律师站起来。
“法官，我的当事人江语要求与被告周北辰离婚。”
“理由是，被告与其母亲林梅芳合谋杀害原告，骗取保险金。”
“婚姻关系已经完全破裂，无法继续维持。”
“另外，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精神损害赔偿一百万元。”
周北辰的律师站起来。
“法官，被告同意离婚。”
“但关于赔偿，被告认为金额过高，请求酌情减少。”
法官看向周北辰。
“被告，你对离婚有异议吗？”
“没有。”周北辰低着头。
“对赔偿金额呢？”
“我……”周北辰抬起头，看向我。
“我确实做错了。”
“但一百万，我真的拿不出来。”
陈律师冷笑一声。
“拿不出来？”
“被告名下有一套价值三百万的房产，一辆价值五十万的汽车。”
“另外，被告在公司的年薪是四十万。”
“怎么会拿不出一百万？”
周北辰哑口无言。
法官敲了敲法槌。
“本庭认为，原告的诉求合理。”
“被告及其母亲的行为，已经严重伤害了原告的身心健康。”
“精神损害赔偿一百万元，予以支持。”
“另外，双方婚姻关系解除，被告需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赔偿款。”
法槌落下。
离婚了。
我终于自由了。
走出法庭。
妈在门口等我。
“怎么样？”
“判离了。”我笑了笑。
“而且法院判他赔我一百万。”
“好！”妈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钱你拿着，以后好好生活。”
我点点头。
“妈，我想开个店。”
“开什么店？”
“奶茶店。”我说。
“我之前在公司上班的时候，就一直想开个自己的店。”
“现在有机会了，我想试试。”
妈笑了。
“好，妈支持你。”
“咱们一起干。”
我看着妈。
心里暖暖的。
对。
从头开始。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7
刑事案的开庭时间定在一个月后。
这一个月，我和妈一直在筹备奶茶店。
选址，装修，进货。
忙得不可开交。
但我很充实。
至少，我不用再想周北辰和林梅芳的事。
网上的风波也渐渐平息。
毕竟网友的记忆只有七天。
新的热点出现，我的事就被淹没了。
这天下午。
陈律师给我打电话。
“江女士，刑事案下周开庭。”
“你要出庭作证吗？”
“要。”我毫不犹豫。
“我要亲眼看着他们被判刑。”
“好，我会通知你具体时间。”
挂了电话。
我站在奶茶店门口。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心里突然很平静。
周北辰和林梅芳。
你们等着吧。
法律会给我一个公道。
一周后。
刑事案开庭。
法庭上，检察官列举了大量证据。
直播录像。
保险合同。
真空袋。
还有我的伤情鉴定。
医生说，我当时已经处于轻度窒息状态。
再晚几分钟，就会造成不可逆的脑损伤。
甚至死亡。
周北辰和林梅芳坐在被告席上。
脸色苍白。
林梅芳哭着说：“我真的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我就是想涨粉……”
检察官冷冷地说：“为了涨粉，你可以牺牲儿媳的生命？”
“而且，你离开前，抽气泵还在运行。”
“这不是过失，这是故意。”
林梅芳说不出话来。
检察官转向周北辰。
“被告周北辰，你在现场按住了江语的手。”
“你知道她在求救，却无动于衷。”
“事后，你和母亲离开家，留江语独自在真空袋中。”
“这不是配合直播，这是谋杀。”
周北辰低着头。
“我……我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检察官拿出保险合同。
“这份保险是半年前买的。”
“半年的时间，你们精心策划，一步步引江语入局。”
“这叫预谋杀人。”
法庭上一片沉默。
法官敲了敲法槌。
“被告周北辰，林梅芳，涉嫌故意杀人未遂，保险诈骗。”
“证据确凿，情节严重。”
“本庭判决如下。”
“被告周北辰，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被告林梅芳，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法槌落下。
我闭上眼睛。
终于。
终于结束了。
8
判决生效后。
周北辰的房子被强制执行。
卖了三百万。
扣除一百万赔偿给我。
剩下的两百万，给了周北辰的父亲。
周父是个老实人。
这件事出来后，他也病倒了。
听说现在一个人住在老家，靠退休金过活。
我没有去看他。
不是不想。
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他儿子和他老婆差点杀了我。
奶茶店开业了。
生意还不错。
每天都有很多客人。
有些客人认出我。
会小声议论。
“就是她吧？那个差点被婆婆杀掉的……”
“对对对，我看过那个直播……”
“太惨了……”
我假装听不见。
笑着招呼客人。
“欢迎光临，请问要点什么？”
慢慢的，议论少了。
客人们只记得这家店的奶茶好喝。
老板娘年轻漂亮，态度好。
至于那些过往。
谁还记得呢？
这天下午。
店里来了一个男客人。
三十多岁，穿着休闲。
很有礼貌地问我：“老板，有招牌推荐吗？”
我笑着说：“芝士奶盖不错，咸甜口，很多人喜欢。”
“那就这个吧。”
他付了钱，在角落坐下。
一边喝奶茶，一边看手机。
我继续忙活。
快打烊的时候，他走过来。
“老板，味道真不错。”
“谢谢。”
“对了，你还记得我吗？”
我愣了一下。
仔细看他的脸。
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不好意思，我……”
“我是当时报警的那个警察。”他笑了笑。
“小陈，还记得吗？”
我想起来了。
那天来的两个警察，其中一个姓陈。
“陈警官，你好。”
“别叫警官了，我现在休假。”他摆摆手。
“就是路过，看到这家店，觉得眼熟，就进来了。”
“没想到真的是你开的。”
我笑了笑。
“是，我现在自己创业。”
“挺好的。”陈警官点点头。
“看你现在的样子，应该走出来了吧？”
我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你们那天及时赶到。”
“不然我可能……”
“别说了。”陈警官打断我。
“已经过去了。”
“对，已经过去了。”
我重复着他的话。
已经过去了。
陈警官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突然回头。
“对了，那天你在直播镜头前的表现，很勇敢。”
“不是每个人都能在那种情况下冷静自救的。”
“你很棒。”
我鼻子一酸。
“谢谢。”
陈警官挥挥手，走了。
我站在店里。
看着窗外的夜色。
想起那天晚上。
我在真空袋里拼命挣扎。
咬破塑料膜。
爬出来。
拿起保险合同。
走到镜头前。
那一刻，我没有想太多。
只是本能地想活下去。
想让所有人知道真相。
现在想想。
那是我这辈子最勇敢的时刻。
9
三个月后。
奶茶店的生意越来越好。
我又开了第二家分店。
雇了几个员工。
自己不用每天守店了。
有了空闲时间，我报了个烘焙班。
学做蛋糕。
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
手艺很好，人也和善。
“江语，你做的戚风蛋糕不错，火候掌握得很好。”
“谢谢老师。”
“以后想开烘焙店吗？”
我想了想。
“也许吧，先把奶茶店做好再说。”
老师笑了。
“年轻人就是有冲劲。”
“像你这样，以后一定能做出一番事业。”
我笑着没说话。
事业不事业的，我不在乎。
我只是想证明。
离开周北辰，我也能活得很好。
甚至更好。
下课后，我去超市买菜。
准备回家给妈做饭。
妈这段时间腰不太好，我让她在家休息，店里的事我自己处理。
路过面包店，我看到橱窗里摆着一个草莓蛋糕。
想起那天晚上，我订的那个“三周年快乐”蛋糕。
最后还是没拆开。
被警察拿走做证据了。
我走进面包店。
“老板，那个草莓蛋糕，我要一个。”
“好的。”
老板娘利索地把蛋糕装盒。
“要写字吗？”
我摇摇头。
“不用。”
不需要写什么纪念日快乐。
也不需要写什么祝福语。
这个蛋糕，是我买给自己的。
庆祝我重生。
回到家。
妈正在看电视。
看到我提着蛋糕，愣了一下。
“买蛋糕了？”
“嗯，想吃了。”
我打开盒子，切了一块给妈。
“妈，尝尝。”
妈接过来，咬了一口。
“甜。”
“甜就对了。”我笑着说。
“以后的日子，都要甜甜的。”
妈看着我，眼眶红了。
“语语，你长大了。”
我也红了眼眶。
“妈，谢谢你。”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真的撑不过来。”
妈拍了拍我的手。
“傻孩子，妈是你妈，还能不管你？”
我们一起吃完蛋糕。
聊了很多。
聊未来的计划。
聊店里的趣事。
聊那些已经过去的痛苦。
妈说：“语语，你知道吗？”
“妈当初真的很担心你。”
“怕你走不出来，怕你一蹶不振。”
“但现在看到你这样，妈就放心了。”
我握住妈的手。
“妈，我已经走出来了。”
“真的。”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好。
没有做噩梦。
没有梦到真空袋。
没有梦到周北辰和林梅芳。
我梦到了一片花海。
阳光正好，微风轻拂。
我站在花海中央。
笑得很开心。
10
一年后。
我的奶茶店已经开了五家分店。
生意红火。
我也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老板。
这一年，我学会了很多。
学会了独立。
学会了坚强。
学会了放下。
也学会了，如何好好爱自己。
这天下午。
我正在总店盘点库存。
手机响了。
是陈律师打来的。
“江女士，有个事要通知你。”
“什么事？”
“周北辰在狱中给你写了一封信。”
我愣了一下。
“信？”
“对，他托人转交给我，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看。”
我沉默了一会儿。
“内容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信是密封的。”
“你想看吗？”
我想了很久。
“不看了。”
“确定吗？”
“确定。”
“好，那我回绝他。”
挂了电话。
我站在窗前。
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周北辰想对我说什么呢？
道歉？
忏悔？
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想知道了。
那些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现在过得很好。
我有自己的事业。
有爱我的妈妈。
有值得期待的未来。
至于周北辰。
他现在在监狱里。
还有十一年才能出来。
十一年后，他已经四十多岁。
人生最好的年华，都会在监狱里度过。
而我呢？
十一年后，我才三十多岁。
事业有成，经济独立。
也许还会遇到一个真心爱我的人。
也许不会。
但那都无所谓。
因为我已经学会了。
一个人，也能活得很精彩。
晚上下班。
我路过一家花店。
走进去，买了一束向日葵。
“老板娘，这花真好看。”店员笑着说。
“送人吗？”
“不。”我笑了笑。
“送自己。”
抱着向日葵回家。
妈正在做饭。
看到花，眼睛一亮。
“哟，买花了？”
“嗯，好看吧？”
“好看。”妈接过花，插进花瓶。
“以后多买点，家里有花，人的心情也好。”
我点点头。
对。
以后要多买花。
多做让自己开心的事。
多爱自己一点。
那天晚上。
我在日记本上写下一段话。
“谢谢那天晚上的我。”
“谢谢你没有放弃。”
“谢谢你勇敢地活了下来。”
“现在的我，过得很好。”
“未来的我，会过得更好。”
“周北辰，林梅芳，谢谢你们让我看清了人性。”
“也谢谢你们，让我学会了如何保护自己。”
“现在，我们两清了。”
“往后余生，各自安好。”
写完最后一个字。
我合上日记本。
关了灯。
躺在床上。
看着窗外的月光。
心里无比平静。
那场噩梦。
终于彻底过去了。
而我的人生。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