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安心考研，我借住到铁哥们张伟家。
半夜醒来，眼前飘过一行发光文字：「笑死，这哥们住进诈骗窝点了。」
我以为自己学傻了出现幻觉。
直到听见隔壁张伟在电话里说：「阿姨您别怕，我是您儿子，我出车祸了急需三万块。」
我手指颤抖着拨通了110。
弹幕疯狂刷屏：「卧槽他来真的！」
【第1章】
凌晨三点，我被尿憋醒了。
客厅没开灯，我摸黑往厕所走，眼皮还在打架。
突然，眼前飘过一行发光的字。
蓝色的，半透明的，像游戏里的弹幕。
【终于来了，蹲了三天】
我眨了眨眼。
字还在。
又一行飘过来。
【笑死，这哥们还不知道自己住进什么地方】
我伸手去抓。
手穿了过去。
【我疯了？】
政治背了三个月，英语单词啃了五千个，专业课刷了二十套卷子。
我考研考出幻觉了。
【楼上+1，隔壁那位可是专业的】
【坐等主播翻车】
什么主播？
我盯着那些字，喉咙发干。
又一行飘过来，速度很快。
【卧槽，隔壁开工了！】
我扭头看向张伟的房间。
门缝里漏出光。
然后，我听见了张伟的声音。
「阿姨您别怕，我是您儿子晓明。」
我脚底发凉。
「我刚出了车祸，现在在医院，急需三万块钱做手术。」
张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哭腔，听起来真的很像出了事。
但他明明姓张，哪来的儿子叫晓明？
「您别给我爸打电话，他心脏不好。您先把钱打到这个账户，手术马上开始了。」
我背靠着墙，手心全是汗。
【经典台词】
【这一套我奶奶都听腻了】
【主播快报警啊哈哈哈】
弹幕刷得飞快。
我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照在我脸上。
110三个数字，我输入又删除，删除又输入。
【那可是张伟啊。】
大学四年的室友。
一起逃课打游戏，一起食堂拼桌吃饭，一起在图书馆刷夜。
毕业后他留在这座城市工作，我回老家考研。
一战没考上，二战没地方住，他二话不说让我来他家。
房租不收，还管饭。
【犹豫了，经典犹豫了】
【赌五毛，他不敢报】
弹幕像在看戏。
我咬着牙，把110删掉了。
【先确认一下。】
【万一是误会呢？】
隔壁，张伟还在打电话。
「对对对，就是这个账户。阿姨您放心，手术完我马上给您回电话。」
他挂了电话。
我听见他长长地吐了口气。
然后，是键盘敲击的声音，很急促。
我贴着墙，屏住呼吸。
【名场面来了】
【他要偷听了哈哈哈】
弹幕还在刷。
我恨不得把这些字撕了。
【闭嘴！】
但它们没消失。
反而刷得更快。
【卧槽，他在瞪弹幕】
【笑死，以为我们看不见吗】
【主播别慌，我们是友军】
友军个屁！
我深吸一口气，把耳朵贴在张伟的门上。
里面传来他的声音，很小声，像在自言自语。
「搞定一个，今晚目标三个。」
我手机差点掉地上。
三个？
一晚上骗三个人？
「下一个目标，王女士，62岁，独居。」
我听见翻纸的声音。
「资料齐全，好下手。」
张伟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我胃里翻涌。
【主播脸色不对】
【要吐了要吐了】
我捂住嘴，冲进厕所。
哗啦一声，我把晚上吃的面全吐了。
跪在马桶前面，我脑子里全是张伟的声音。
「资料齐全，好下手。」
【他怎么能这样？】
【他怎么敢这样？】
我想起大学时，张伟在宿舍楼下看见老太太摔倒，第一个冲过去扶起来。
我想起他把生活费省下来，捐给了山区小学。
我想起他跟我说，毕业后一定要做点有意义的事。
现在，他在凌晨三点，给陌生老太太打电话，骗她们的救命钱。
【主播哭了？】
【不是，这么脆弱？】
【笑死，考研人的心理素质】
我没哭。
我只是眼睛有点酸。
我站起来，冲了马桶，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我，眼睛红红的，头发乱成鸡窝。
手机还在手里。
110三个数字，格外刺眼。
我拨了出去。
响了两声。
我挂了。
【？？？】
【笑死，挂了】
【这智商还考研？】
我盯着手机。
【报警会怎么样？】
【张伟会被抓。】
【判几年？三年？五年？】
【他才25岁。】
【哥们，犯罪不分年龄】
【报啊，犹豫个屁】
弹幕在催我。
我又拨了一次。
这次，接通了。
「您好，这里是110报警服务台。」
我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我……」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我要举报诈骗。」
话说出口，我腿都软了。
「好的，请问具体情况？」
「我室友，他在家里打电话骗老人，说自己是她儿子出车祸了，要三万块。」
「您确定吗？」
「确定。我亲耳听见的。」
「好的，请您保持电话畅通，我们马上安排警力过去。请问您现在安全吗？」
「安全。他不知道我听见了。」
「好的，请您不要打草惊蛇，保护好自己。」
我挂了电话。
手抖得握不住手机。
【卧槽，来真的】
【这下有好戏看了】
【主播牛逼！】
弹幕刷了一屏。
我靠着洗手台，腿站不稳。
【我刚才做了什么？】
【我把张伟举报了。】
客厅传来动静。
张伟的房门开了。
我心跳停了半拍。
「秦默？你在厕所啊，我还以为你出去跑步了。」
张伟的声音，和平时一模一样。
温和的，带着点笑意。
「我……我肚子疼。」
「吃坏东西了？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已经好多了。」
「那行，我去接杯水。你早点睡，明天还要背书呢。」
他拖鞋踢踢踏踏走向厨房。
我打开厕所门，看见他的背影。
宽肩，短发，穿着旧T恤和大裤衩。
就是那个会给我热宵夜，会提醒我别熬夜，会在我崩溃时拍我肩膀说「考不上再来一年」的张伟。
【主播后悔了？】
【晚了，警察已经在路上了】
我冲回客厅，抓起手机想再打110。
但打过去说什么？
说我刚才报的警是假的？
说我室友其实是好人？
可我明明听见了。
「资料齐全，好下手。」
这句话，怎么解释？
【坐等警察上门】
【这情节，爱了】
弹幕还在刷。
我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我到底做没做错？】
窗外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第2章】
警笛声在楼下停了。
我跳起来，冲到窗边。
两辆警车，车灯闪烁，蓝色的光扫过整栋楼。
【来了来了】
【经典警车包围】
【主播慌了没】
我当然慌了！
手心的汗能拧出水来。
「怎么回事？」
张伟端着水杯走过来，也往窗外看。
「不知道，可能哪家出事了。」
我声音都劈了。
张伟看了我一眼。
「你脸色好差，真不用去医院？」
「不用！」
我声音太大了。
张伟愣了一下。
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叮咚。
连续三声，很急促。
张伟皱眉，放下水杯，去开门。
「谁啊，大半夜……」
门开了。
四个警察站在门外。
「你好，我们接到举报，请配合调查。」
为首的警察出示了证件。
张伟往后退了一步。
「举报？举报什么？」
「有人举报这个地址涉嫌电信诈骗。请问您是？」
「我叫张伟，这是我家。」
张伟看起来很震惊，但不慌乱。
「电信诈骗？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我们需要进去检查，请配合。」
警察直接进来了。
张伟让开路，扭头看向我。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
【主播心虚了】
【笑死，装死】
两个警察进了张伟的房间，另外两个留在客厅。
「这位是？」
警察指着我。
「我室友，秦默，来我家借住考研的。」
张伟的语气很平静。
警察看向我。
「你听见什么可疑的声音了吗？」
我喉咙发紧。
【说还是不说？】
【都报警了，还能怎么样？】
「我……我听见他半夜打电话，说什么儿子出车祸了，要三万块。」
话一出口，客厅的空气凝固了。
张伟扭头看我，眼神很复杂。
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点……受伤？
「秦默，你报的警？」
他声音很轻。
我点了点头。
张伟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
笑得我头皮发麻。
「你报的好。」
他转向警察。
「警察同志，我确实打了那通电话，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房间里的警察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张伟是吧？这是什么？」
文件夹里全是表格，密密麻麻的名字、电话、地址。
我脸色都白了。
【真的有目标名单？】
「这是工作资料。」
张伟接过文件夹。
「我是反诈中心的协助人员，代号WZ-07。你们可以联系李警官核实。」
空气再次凝固。
警察对视一眼。
「你有证明吗？」
张伟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工作证的照片。
警察接过手机，看了很久。
然后掏出对讲机。
「呼叫指挥中心，核实身份，姓名张伟，代号WZ-07。」
对讲机里传来杂音，然后是一个声音。
「收到，正在核实。」
客厅里没人说话。
只有挂钟的滴答声。
我站在角落，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情节反转了？】
【卧槽，是自己人？】
【主播这下尴尬了】
弹幕幸灾乐祸。
我想死。
对讲机响了。
「身份核实完毕，张伟，反诈中心线人，正在执行钓鱼任务。」
警察的脸色变了。
「抱歉，张先生，我们不知道……」
「没事。」
张伟打断他。
「你们只是例行公事。」
他看向我。
眼神里的情绪，我看不懂。
「不过，我想知道，为什么我的室友会觉得我在诈骗？」
警察也看向我。
四双眼睛，加上张伟，五双。
我喉咙像被掐住了。
「我……我听见你说……说资料齐全，好下手……」
「然后呢？」
张伟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你就觉得我是骗子？我们认识四年，你就这么信任我？」
他声音抬高了。
我头垂得更低。
「我……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你知道你刚才差点毁了什么吗？」
张伟指着文件夹。
「这是三个月的卧底工作，三个月！我好不容易取得目标信任，你一个电话，全毁了！」
我身体在抖。
警察咳了一声。
「张先生，冷静一点。这位小兄弟也是出于好意。」
「好意？」
张伟冷笑。
「好意就是不问清楚就报警？好意就是把室友当罪犯？」
【名场面】
【主播被骂了】
【心疼主播一秒】
弹幕还在刷。
我抬起头，眼眶有点热。
「我真的以为……我以为你在骗老人……」
「所以你连问都不问我一句？」
张伟的声音更大了。
「我们是不是兄弟？你心里有没有一点点信任？」
「我……」
话卡在喉咙里。
我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的对。
我听见那通电话，第一反应不是找他确认。
而是怀疑。
然后报警。
「行了。」
张伟摆摆手。
「警察同志，不好意思，今晚让你们白跑一趟。」
「没事，应该的。」
警察收队了。
临走前，为首的那位看了我一眼。
眼神很复杂。
像是同情，又像是鄙视。
门关上。
客厅只剩我和张伟。
他站在原地，背对着我。
肩膀一起一伏，在深呼吸。
「张伟……」
「别说话。」
他声音很沉。
「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我闭嘴了。
站了很久。
我腿都麻了。
张伟终于转过身。
「你睡吧。明天我要出去一趟。」
他回了房间。
砰。
门关上。
很用力。
我瘫在沙发上。
【这下好了】
【兄弟情破裂】
【主播你还考什么研，回家吧】
弹幕还在嘲讽。
我盯着天花板，眼泪流下来。
【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窗外天快亮了。
但我一点都不想睡。
【第3章】
我在沙发上躺到天亮。
一夜没睡，眼睛干涩得像进了沙子。
张伟的房门一直关着。
早上七点，门开了。
他穿着衬衫西裤，头发梳得整齐，提着公文包。
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出门了。
砰。
防盗门关上，余音在客厅里回荡。
【尴尬】
【主播这是被无视了】
弹幕飘过来。
我坐起来，头痛欲裂。
【怎么办？】
【怎么跟他解释？】
手机响了。
是我妈。
「默默，今天背书了吗？」
「嗯。」
我声音沙哑。
「怎么了？感冒了？」
「没有，嗓子有点干。」
「那多喝水。对了，张伟对你好吧？妈给他微信转了两千块，让他给你改善伙食。」
我心一沉。
「什么时候转的？」
「昨天啊。人家让你白住，咱不能不懂事。」
「妈，你不该……」
「行了行了，妈知道你自尊心强。但张伟是好孩子，你别辜负人家。」
挂了电话。
我盯着手机屏幕。
微信里，张伟给我妈回了消息：「阿姨您太客气了，秦默是我兄弟，应该的。」
发送时间：昨晚十点。
也就是说，在我报警前两个小时，他还在跟我妈说我是他兄弟。
【主播裂开了】
【这情节，绝了】
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我是个混蛋。】
政治书翻开，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张伟昨晚的眼神。
震惊，失望，还有受伤。
中午十二点，我饿得胃疼。
打开冰箱，里面整整齐齐摆着菜。
西红柿，鸡蛋，青菜，排骨。
还有一盒切好的水果，盖着保鲜膜。
便利贴贴在上面：「中午饿了就煮面，排骨炖好了，热一下就能吃。」
字迹潦草，但很认真。
是张伟的字。
我拿出便利贴，手都在抖。
【这也太惨了】
【人家对你这么好，你举报人家】
【主播还有脸吃吗】
弹幕说得对。
我没脸。
但我太饿了。
煮了面，热了排骨，坐在餐桌前。
吃了一口。
眼泪掉进碗里。
排骨炖得很烂，是我喜欢的口味。
张伟记得。
他什么都记得。
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几点起床，几点睡觉。
而我呢？
我只记得怀疑他。
【主播哭着吃饭，名场面】
【截图了，当表情包】
弹幕还在刷。
我放下筷子，拿起手机。
给张伟发微信：「对不起。」
发送。
显示已读。
但他没回。
我又发：「我错了。」
已读。
还是不回。
我打了一长串话，解释昨晚为什么报警，解释我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发送。
已读。
依然不回。
【主播被拉黑了？】
【不是，显示已读就是没拉黑】
【这是冷暴力】
我把手机扔在桌上。
【算了。】
【他不想理我，就不理吧。】
【等考完研，我就搬走。】
下午，我强迫自己背英语单词。
背一个忘一个。
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
警察，文件夹，张伟的脸。
「你心里有没有一点点信任？」
这句话像刀子，一刀一刀扎在心口。
【主播走神了】
【这书还背个屁】
弹幕说得对。
我合上书，躺在沙发上。
盯着天花板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防盗门开了。
张伟回来了。
他换回了T恤短裤，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疲惫。
看见我在沙发上，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向厨房。
「晚上想吃什么？」
他声音很平静。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愣住了。
「啊？」
「问你晚上吃什么。冰箱里还有肉，做个回锅肉？」
「我……随便……」
「那就回锅肉。」
他开始洗菜。
我坐起来，盯着他的背影。
【他这是……原谅我了？】
【还是在装？】
「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
张伟回头看我。
表情很自然，没有昨晚的愤怒。
我站起来，走过去。
「切个葱。」
他把葱和菜板推过来。
我拿起刀，手还在抖。
切了两段，忍不住开口。
「张伟……」
「嗯？」
「昨晚的事……」
「过去了。」
他打断我。
「我今天想明白了，你也是为了那些可能被骗的老人。出发点是好的。」
「可我不该不信任你……」
「行了。」
他把肉倒进锅里，油花四溅。
「你要再提，今晚就不用吃饭了。」
我闭嘴了。
但眼眶又红了。
【和好了？】
【这就和好了？】
【也太快了吧】
弹幕表示不信。
我也不太信。
但张伟确实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催我摆碗筷，催我盛饭，催我吃菜。
「多吃点，看你瘦的。」
他给我夹了一筷子回锅肉。
我低着头吃饭。
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对了。」
张伟突然开口。
「有件事得跟你说。」
我抬起头。
「昨晚那个任务，因为警察来了，目标警觉了。任务失败。」
我手一抖，筷子掉在桌上。
「所以……」
「所以我要重新布局。可能需要更长时间。」
他夹了口菜，语气很平淡。
「不过也不怪你。是我没提前跟你说清楚。」
「对不起……」
「说了别道歉。」
他瞪我一眼。
「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半夜听见什么都别管。也别报警。」
他盯着我。
「能做到吗？」
我用力点头。
「能！」
「那就行。」
他继续吃饭。
我看着他。
【他真的原谅我了？】
【还是在迁就我？】
【主播别多想了】
【人家都说过去了】
【安心吃饭吧】
弹幕这么说。
但我心里还是堵得慌。
吃完饭，张伟洗碗。
我站在旁边，拿着抹布。
「张伟。」
「嗯？」
「我以后不会再怀疑你了。」
他手顿了一下。
然后笑了。
「行，我记住了。」
那个笑容，和以前一样。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就是心里不踏实。
【主播的直觉】
【有问题】
弹幕飘过来。
【有什么问题？】
我盯着那些字。
它们不回答。
只是继续刷屏。
【坐等后续】
【这才第三章，肯定有反转】
我关掉了那些弹幕。
【别吓自己了。】
【张伟已经原谅我了。】
【没事的。】
但那晚，我又失眠了。
躺在沙发上，听着张伟房间里传来的键盘声。
他又在工作了。
咔哒，咔哒，咔哒。
很有节奏。
我闭上眼。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定会的。】
【第4章】
接下来几天，表面上风平浪静。
张伟每天按时做饭，提醒我背书，甚至还给我讲了几道政治大题。
「这个知识点，考试爱考。你记一下。」
他在我的笔记本上写下重点。
字迹工整，比我写得好看。
「谢谢。」
「客气什么。」
他揉了揉我的头，像以前一样。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对我太好了。
好到让我不安。
【主播察觉了？】
【还挺敏锐】
弹幕又出现了。
这几天，它们出现的频率变高了。
而且内容变得奇怪。
【快了快了】
【主播再观察观察】
【这个张伟不简单】
什么意思？
我盯着那些字。
【他到底哪里不简单？】
弹幕不回答。
只是刷得更快。
【你自己看】
【线索都在眼前】
【主播智商着急】
我坐在书桌前，回想这几天的细节。
张伟每天早出晚归。
早上七点出门，晚上九点回来。
回来后就钻进房间，敲键盘敲到半夜。
他说是在整理资料。
但有时候，我能听见他在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
只能听见几个词。
「目标」「账户」「转账」。
都是些敏感词汇。
【主播发现了】
【继续】
我咬着笔。
【他是反诈中心的线人。】
【打这些电话很正常。】
【我不该多想。】
可我就是忍不住。
那天晚上，我假装上厕所，路过张伟的房门。
门没关严，留了条缝。
我停下脚步。
里面传来张伟的声音。
「王阿姨是吧？我是社区工作人员。」
他声音很温和。
「您最近有没有接到陌生电话，说您中奖了或者快递丢了？」
「有啊！昨天还有人说我儿子出车祸了，吓死我了！」
电话那头是个老太太的声音，很大声，我能听得清清楚楚。
「那您有没有转账？」
「没有没有，我儿子就在家呢，怎么会出车祸。」
「那就好。阿姨，以后再接到这种电话，千万别信，直接挂掉。」
「好的好的，谢谢你啊小伙子。」
张伟挂了电话。
我松了口气。
【是正常工作。】
【我多心了。】
转身准备走。
结果又听见张伟的声音。
「搞定。这个老太太戒心够高，不好下手。下一个。」
我脚步顿住。
什么意思？
不好下手？
「李阿姨是吧？我是社区工作人员……」
又一通电话。
内容和刚才一模一样。
询问有没有接到诈骗电话，有没有转账。
挂掉后，张伟又说了一句。
「这个可以。明天下手。」
我背靠着墙，手心全是汗。
【主播慌了】
【名场面来了】
弹幕刷屏。
我冲回客厅，抓起手机。
【他到底在干什么？】
【反诈中心的人，怎么会说「下手」？】
【主播终于反应过来了】
【智商上线】
我打开浏览器，搜索「反诈中心线人工作内容」。
跳出来一堆新闻。
我一条条看。
线人的工作是协助警方获取诈骗团伙情报，提供线索，配合抓捕。
不包括直接接触受害者。
更不会说「下手」这种词。
【主播发现不对了】
【接下来呢？】
我盯着手机屏幕。
【如果他不是线人呢？】
【如果昨晚警察核实的身份是假的呢？】
【卧槽，脑洞开了】
【主播你可以啊】
我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
【不对不对。】
【警察亲自核实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那可不一定】
【说不定是内鬼】
【或者警察也被骗了】
弹幕给了我一个更可怕的猜想。
我打开微信，想给那天来的警察打电话。
但我没留电话。
只能打110。
「您好，这里是110。」
「我……我想核实一个人的身份。」
「请问您要核实谁？」
「张伟，他说自己是反诈中心的线人，代号WZ-07。」
「请稍等。」
电话里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先生，根据记录，前天晚上确实有警员去您地址核实过身份。张伟的身份属实。」
我松了口气。
「那他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这属于内部信息，不便透露。请问您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没有了。」
我挂了电话。
瘫在沙发上。
【主播松懈了】
【别啊，继续查】
【这才哪到哪】
弹幕还在催我。
【查什么？】
【人家身份是真的，我还查什么？】
【相信我们，继续查】
我盯着那些字。
【你们到底知道什么？】
弹幕不回答。
只是刷屏。
【主播问我们，笑死】
【我们只是观众】
【爱看不看】
我咬着牙，关掉了弹幕。
【不看了。】
【我不信张伟有问题。】
【昨晚是我多心了。】
我翻开政治书，强迫自己背题。
背了半小时，一个字都没记住。
放弃了。
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张伟的房门开了。
他端着杯咖啡走出来。
看见我在发呆，皱了皱眉。
「怎么不背书？」
「背不进去。」
「那出去走走？」
他坐在我旁边。
「最近压力大吧？我陪你下楼转转。」
「不用了……」
「走吧走吧，我也想透透气。」
他拉着我起来。
我们下了楼，在小区里散步。
夜晚的小区很安静，路灯昏黄。
张伟走在我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
「秦默。」
「嗯？」
「你最近是不是又在怀疑我？」
我心一跳。
「没有！」
「骗人。」
他停下脚步，看着我。
「你的眼神出卖了你。」
我不敢看他。
「我真的没有……」
「行吧。」
他叹了口气。
「我知道前天晚上的事给你留下阴影了。但秦默，我们认识四年，你还不了解我吗？」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是你兄弟。永远都是。」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主播又动摇了】
【没救了】
【这智商考不上研】
弹幕无情嘲讽。
我追上张伟。
「张伟。」
「嗯？」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相信你。」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好。」
那个笑容，在昏黄的路灯下，看起来有点模糊。
我看不清他的眼神。
只觉得心里发慌。
【名场面】
【flag立得稳】
【坐等打脸】
弹幕还在刷。
我闭上眼。
【求求你们别说了。】
【我真的不想再怀疑他了。】
但那晚回到家。
我躺在沙发上，又失眠了。
脑子里全是张伟说的那句话。
「这个可以。明天下手。」
【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睁着眼睛，盯着黑暗。
直到天亮。
【第5章】
第二天中午，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砰砰砰！
力度大得像要把门拆了。
我从沙发上跳起来，头晕目眩。
昨晚几乎没睡，现在脑子浆糊一样。
「谁啊？」
我打开门。
门外站着五六个警察。
为首的那位出示证件。
「你好，我们是反诈中心的。请问张伟在家吗？」
我愣住了。
「他……他出去了……」
「什么时候出去的？」
「早上七点。」
警察对视一眼。
「我们需要进去检查，请配合。」
他们直接进来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几个警察已经冲进张伟的房间。
【来了来了】
【经典二次上门】
【主播懵了】
弹幕疯狂刷屏。
我站在客厅，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又来了？】
【又出什么事了？】
房间里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
抽屉被拉开，柜子被打开，连床都被掀起来了。
几分钟后，一个警察拿着笔记本电脑出来。
「李队，找到了。」
为首的警察接过电脑，打开。
屏幕亮起来。
我看见了一个表格。
密密麻麻的名字，电话号码，住址。
还有备注。
「目标一：王秀英，72岁，独居，儿子在外地。已接触，戒心高，放弃。」
「目标二：李桂芳，65岁，丧偶，女儿工作忙。已接触，可下手。」
我腿软了。
警察看向我。
「你是张伟的什么人？」
「我……我是他室友……」
「你知道他在干什么吗？」
「他说……他说他是反诈中心的线人……」
警察冷笑。
「线人？他是诈骗团伙的骨干。」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
「我们追踪这个团伙三个月了。张伟负责筛选目标，伪装成社区工作人员接触老人，套取信息，再交给团伙其他成员实施诈骗。」
警察把电脑屏幕转向我。
「这些都是他的目标名单。」
我盯着那些名字。
每一个后面都标注着详细信息。
家庭情况，经济状况，甚至性格特点。
「李桂芳，性格软弱，容易被话术攻破。」
「王秀英，警惕性高，需要长期铺垫。」
「赵美玲，刚退休，手里有存款，优先目标。」
我胃里翻涌。
「不可能……他明明……前几天你们来核实过身份……」
「那次是他提前得到消息，伪造了证件，还买通了内部人员。」
警察的声音很冷。
「你被骗了。」
【主播裂开了】
【经典大反转】
【这下知道了吧】
弹幕刷得飞快。
我瘫在地上，手撑着地板，指甲嵌进缝隙里。
「那天晚上……我报警……」
「你报对了。」
警察看着我，眼神复杂。
「可惜你后来被他哄住了，还打电话询问他的身份，打草惊蛇。」
我想起那天我打110核实身份的事。
【原来如此。】
【我又帮了他一次。】
「他现在在哪？」
警察问我。
「我不知道……他早上出门了……」
「给他打电话。」
警察把我的手机递给我。
我拨通张伟的号码。
响了很久。
没人接。
再打。
还是没人接。
警察脸色沉了下来。
「他可能跑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不可能……他昨天还在家……」
「昨天他就知道我们要来了。」
警察指着电脑。
「你看这个聊天记录。」
屏幕上是一个加密软件。
最新的一条消息，发送时间是昨晚十一点。
「条子要动手了，准备跑路。」
「东西都处理好了？」
「差不多了，最后再骗一笔，明天就走。」
「行，注意安全。」
我盯着那些字。
昨晚十一点。
我和张伟散步回来，他说「我是你兄弟，永远都是」的时候，是十点半。
半小时后，他就在计划跑路。
【主播被耍了】
【人家演技多好】
【还信誓旦旦说相信他】
我把手机砸在地上。
屏幕碎了。
「你对张伟了解多少？」
警察问我。
「我……我们是大学室友……认识四年……」
「说说他的情况。家在哪，有什么亲人，常去哪里。」
我张了张嘴。
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我不知道……」
「你们认识四年，你不知道？」
警察皱眉。
我想了很久。
张伟从来没跟我说过他家在哪。
我问过，他说「离这儿挺远的」，就转移话题了。
他没提过父母，没提过亲戚。
大学四年，他从没回过家。
寒暑假都待在学校。
我问他为什么不回家，他说「跟家里人关系不好」。
我信了。
「他没跟我说过……」
我声音很小。
警察叹了口气。
「你被他利用了。他接近你，就是为了找个落脚点。你这个室友，是最好的掩护。」
我低着头。
眼泪掉在地板上。
【主播哭了】
【心疼一秒】
【不过也是活该】
弹幕毫不留情。
警察让我跟他们去局里做笔录。
我坐在警车里，看着窗外。
小区门口，张伟曾经拍着我肩膀说「好好考，考上了我请你吃饭」。
楼下的超市，他给我买过宵夜，说「别饿着」。
厨房里，他做饭的背影，问我「想吃什么」。
所有的画面，像幻灯片一样闪过。
然后碎成渣。
【主播emo了】
【这情节，够虐】
【但还没完】
弹幕飘过来。
【还有什么？】
【等着吧】
【高潮还没来】
我闭上眼。
【还能有什么高潮？】
【我已经够惨了。】
但我低估了生活的恶意。
到了局里，警察给我看了更多证据。
张伟的真名不叫张伟。
叫王磊。
三年前就有诈骗前科，判了两年，去年刚出狱。
出狱后加入了一个跨省诈骗团伙。
专门负责筛选「优质目标」。
「你看这个。」
警察调出一段录音。
是张伟的声音。
「这次的室友是个考研的，很好骗。我跟他说我是反诈中心的，他就信了。」
「他要是发现了怎么办？」
「不会的，这种老实人，哄两句就行。」
笑声。
很刺耳的笑声。
我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主播要炸了】
【情绪要爆发了】
【快了快了】
警察关掉录音。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抬起头。
「我要报案。」
「报什么案？」
「我要举报张伟……不，王磊。我知道一些他的行踪。」
警察眼睛一亮。
「说。」
我深吸一口气。
「他有个习惯，每次出门前都会在手机上标注位置。我看过他的云笔记，密码是他生日……不，他告诉我的生日。」
我报出那串数字。
警察立刻操作电脑。
登录云笔记。
果然有一个文件夹，叫「日程」。
最新的一条记录，时间是今天早上六点。
「七点出发，去江北客运站，买去H市的票，十点的车。」
警察看了看表。
「现在九点半，还来得及。」
他立刻调动警力。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忙碌。
【主播反击了】
【这才对嘛】
【终于硬气一回】
弹幕刷屏。
我握紧拳头。
【张伟。】
【不，王磊。】
【你等着。】
一小时后，警察带回了王磊。
他戴着手铐，低着头。
经过我身边时，他抬起眼，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看不懂。
有意外，有不甘，还有一点……欣慰？
但很快，他就被带走了。
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坐在椅子上，盯着他消失的方向。
空荡荡的。
像我的心。
【第五章结束】
【高潮来了】
【主播挺住】
弹幕还在刷。
我闭上眼。
【我挺不住了。】
【第6章】
做完笔录，已经是下午三点。
我走出警局，阳光刺眼，恍如隔世。
手机还在口袋里，屏幕碎了，但还能用。
打开微信，我妈发了十几条消息。
「默默，今天背书了吗？」
「中午吃了什么？」
「张伟对你好吗？」
我盯着最后一条。
手指悬在屏幕上，不知道该怎么回。
【他对我可好了。】
【好到把我当傻子耍。】
我没回消息，收起手机。
【主播要崩溃了？】
【还挺住着呢】
【继续看】
弹幕飘过来。
我无视它们，往回走。
小区门口，保安大爷在晒太阳。
看见我，打了个招呼。
「小秦回来了？今天没看见小张出门啊。」
我脚步顿了一下。
「他出差了。」
「哦，那你自己在家小心点。」
「好。」
我走进电梯。
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头发乱糟糟。
像个难民。
【主播这状态，还考什么研】
【直接回家吧】
【笑死，人都傻了】
电梯到了。
我开门进屋。
客厅还是早上的样子。
警察翻过的痕迹还在，抽屉没关，柜子敞开，地上散落着几本书。
我弯腰捡起一本。
是我的政治书。
书页里夹着一张便利贴。
「这道题会考，记得背。」
张伟的字。
我盯着那几个字，手开始抖。
【他是装的。】
【一切都是装的。】
【关心我，照顾我，全是演出来的。】
我把便利贴撕掉，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然后把所有他写过字的便利贴都找出来，一张张撕掉。
「中午饿了就煮面。」
撕。
「排骨在冰箱，热一下。」
撕。
「早点睡，别熬夜。」
撕。
「政治重点，多看几遍。」
撕。
「考上了我请你吃饭。」
我拿着最后这张，手停住了。
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眼泪掉下来了。
【主播破防了】
【这就是虐点】
【哭吧哭吧】
弹幕幸灾乐祸。
我把那张便利贴也撕了。
撕得粉碎。
碎片从指缝里漏下来，落在地上。
像雪花。
又像骨灰。
我瘫坐在地上，抱着膝盖。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我的呼吸声。
和抽泣声。
不知道哭了多久。
手机响了。
是警察打来的。
「秦默是吧？有件事需要告诉你。」
「什么事？」
我声音沙哑。
「王磊交代了一些情况。他说，他确实利用了你，但有些事是真的。」
我握紧手机。
「什么是真的？」
「他说，他确实把你当朋友。虽然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但相处的这段时间，他是真的想帮你考上研。」
我冷笑。
「然后呢？帮我考上了，再骗我一笔？」
「他说没打算骗你。他的目标一直是那些老人。你只是个掩护。」
「掩护就不是利用了？」
我声音抬高了。
「他骗了我四年！大学的时候就在骗！他连名字都是假的！」
「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我必须告诉你实情。王磊说，他大学时确实用了假名字，是为了躲债。但他没骗过你钱，也没害过你。他说，你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朋友。」
我挂了电话。
【朋友？】
【他配吗？】
我站起来，冲进张伟的房间。
不，是王磊的房间。
房间已经被警察翻得一团糟。
床垫掀开了，衣柜敞开着，抽屉全被拉出来了。
我开始翻。
想找到些什么。
证据，线索，或者……真相。
翻了半小时，什么都没找到。
除了一个铁盒子。
压在衣柜最底层，用胶带封得严严实实。
我撕开胶带，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些照片。
第一张，是我和张伟的合影。
大学军训时拍的，两个人穿着迷彩服，笑得很傻。
第二张，是我们宿舍四个人的合照。
毕业那天拍的，我们举着学位证，站在校门口。
第三张，是我一个人的照片。
在图书馆里，埋头看书，侧脸对着镜头。
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拍的。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希望你能考上。——张伟」
我盯着那行字。
【主播又要哭了】
【这就是最后一击】
【虐得明明白白】
我没哭。
眼泪流干了。
我把照片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
然后扔进了垃圾桶。
【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
【我都不想再看见了。】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是我。」
张伟的声音。
不，王磊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能打电话？」
「偷偷打的，只能说一分钟。」
他声音很急。
「秦默，对不起。」
我没说话。
「我知道道歉没用，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骗了你这么久。」
「然后呢？」
我声音很平静。
「说完了吗？说完挂了。」
「等等！」
他喊住我。
「我想告诉你，你能看到的那些弹幕，不是幻觉。」
我心一跳。
「你知道弹幕的事？」
「我知道。因为我也能看到。」
我握紧手机。
「什么意思？」
「那些弹幕，是一种……很难解释。总之，它们是真的。它们在看着我们，像看戏一样。」
【卧槽】
【元宇宙了】
【破次元壁】
弹幕疯狂刷屏。
王磊继续说。
「我之所以能躲过那么多次抓捕，就是因为弹幕提醒我。它们会告诉我警察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该跑。但这次，它们没提醒我。」
「为什么？」
「因为它们想看我被抓。它们想看你报复我。它们想看这场戏的结局。」
他笑了。
笑得很苦。
「秦默，我们都是演员。在它们眼里，我们只是娱乐。」
我盯着眼前的弹幕。
【主播震惊了】
【真相了真相了】
【元解构爽文】
「所以呢？」
我问王磊。
「所以，如果可以，别恨我。我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我冷笑。
「诈骗是弹幕逼你的？」
「不是。但接近你，确实是它们引导的。它们让我看到，你会是最好的掩护。」
「那你还照做了。」
「对，我照做了。」
他沉默了几秒。
「但我没想到，我会真的把你当朋友。」
「别说了。」
我打断他。
「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我知道。」
他声音很轻。
「但我还是要说。秦默，好好考研。考上了，我出来请你吃饭。」
我挂了电话。
把他的号码拉黑了。
然后关机。
【主播决绝了】
【这才对】
【不要被他动摇】
弹幕还在刷。
我盯着那些字。
「你们很满意对吧？」
我对着空气说话。
「看着我们互相伤害，你们很开心对吧？」
【主播疯了？】
【跟弹幕对话】
【笑死】
「闭嘴！」
我吼出来。
「你们这些混蛋！把我们的人生当游戏！把我们的痛苦当娱乐！」
弹幕停了一下。
然后刷得更快。
【主播有骨气】
【不过没用】
【我们就是看戏的】
【你能拿我们怎么样？】
我盯着那些字。
然后笑了。
「我确实拿你们没办法。」
「但我可以不演了。」
【什么意思？】
【主播要罢演？】
【不是，还有后续呢】
我走到窗边，打开窗户。
风吹进来，很凉。
「你们想看什么结局？」
我问弹幕。
「想看我痛苦？想看我崩溃？想看我报复王磊？」
【对啊】
【这就是剧本】
【主播继续】
「那我偏不。」
我转身，走向书桌。
拿起政治书。
翻开。
「我要考研。」
我对弹幕说。
「我要好好考研，考上研究生，过我自己的人生。」
「你们的戏，我不演了。」
【卧槽】
【主播反叛了】
【这情节，绝了】
弹幕炸了。
但我不管。
我坐下来，开始背书。
一个字一个字，认认真真地背。
窗外，天色渐暗。
路灯亮起来了。
我还在背书。
【主播认真了】
【这反转】
【编剧牛逼】
弹幕还在刷。
但我已经看不见了。
我只看书。
【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王磊，弹幕，全都给我滚。】
【我要考研。】
【我一定要考上。】
【第7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把自己关在那个房子里。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二点睡觉。
政治，英语，专业课，一科都不落。
吃饭叫外卖，最便宜的那种。
十块钱一份盖浇饭，够了。
我妈打电话，我说一切都好。
她问张伟呢，我说他出差了。
她说那你一个人注意身体。
我说好。
挂了电话，继续背书。
【主播变了】
【这状态，能考上】
【励志篇开始了？】
弹幕偶尔飘过来。
但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
可能是因为我不搭理它们，它们也觉得无聊。
我不在乎。
我只在乎我的书，我的题，我的考研。
但生活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
某天下午，我正在做英语阅读。
门铃响了。
叮咚。
我皱眉，放下笔，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
穿着朴素，头发花白，眼睛红肿。
「你好，请问你是秦默吗？」
「我是。您是？」
「我是王磊的母亲。」
我愣住了。
她微微鞠躬。
「能进去说吗？」
我让开路。
她走进来，环顾四周，眼睛又红了。
「这里……磊磊住过这里……」
她走到沙发边，摸着靠背。
「这个沙发，是他买的吗？」
「不是，是房东留下的。」
「哦……」
她坐下来，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
「秦默，对不起。我儿子给你添麻烦了。」
「您别这么说……」
「这是三万块钱。算是补偿。」
她把信封推过来。
「虽然磊磊没骗你钱，但他骗了你的信任。这钱，是我替他赔罪的。」
我看着那个信封。
「阿姨，我不能收。」
「你收下吧。」
她眼泪掉下来。
「磊磊这孩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他爸去得早，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没教好，是我的错。」
「阿姨……」
「他跟我说，你是他唯一的朋友。他说，你人很好，很单纯，他对不起你。」
她抹着眼泪。
「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但我还是想替他道歉。对不起，秦默，对不起。」
她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赶紧扶住她。
「阿姨，您别这样……」
「你收下这钱，就当我求你了。」
她把信封塞进我手里。
然后转身就走了。
我拿着信封，站在门口。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主播动摇了？】
【这就是亲情牌】
【经典操作】
弹幕飘过来。
我关上门，回到客厅。
打开信封。
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一沓钞票。
全是五十的，攒了很久的样子，有些都皱了。
我拿起最上面那张。
纸币上有个圆珠笔的记号，写着「菜钱」。
第二张，写着「电费」。
第三张，写着「磊磊学费」。
我翻着那些钱，手开始抖。
【这是她的生活费。】
【她把生活费都拿来了。】
我把钱装回信封，冲出门。
楼梯口已经没人了。
我跑到楼下，四处张望。
看见那个背影，在小区门口。
「阿姨！」
我喊她。
她回头。
我跑过去，把信封塞回她手里。
「我不能要。」
「秦默……」
「阿姨，王磊没骗我钱，您不欠我什么。这钱，您拿回去。」
「可是……」
「没有可是。」
我打断她。
「您把王磊养大，已经很不容易了。剩下的，是他自己的选择，跟您没关系。」
她眼泪又下来了。
「你是个好孩子……」
「我不是什么好孩子。」
我笑了笑。
「但我不想拿这个钱。如果王磊真把我当朋友，就让他自己出来跟我道歉。您不用替他背这些。」
她愣了一下。
然后点头。
「好，我知道了。」
她擦了擦眼泪，转身离开。
这次，我没再追。
回到房间，我继续做英语阅读。
但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王磊母亲的脸。
那张苍老的，疲惫的，愧疚的脸。
【主播心软了】
【经典圣母】
【不过还算有分寸】
弹幕飘过来。
我关掉它们。
【我没心软。】
【我只是不想让一个无辜的人背负她儿子的罪。】
【仅此而已。】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想起王磊说的那句话。
「考上了，我出来请你吃饭。」
【你还能出来吗？】
【诈骗罪，要判几年？】
【五年？十年？】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抱枕里。
【算了，不想了。】
【跟我没关系了。】
但第二天早上，我还是去查了诈骗罪的量刑标准。
「诈骗金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王磊他们团伙，诈骗金额超过五百万。
至少判七年。
我关掉网页。
【七年。】
【等他出来，我都三十二岁了。】
【那时候，我们还会是朋友吗？】
【主播还在想他】
【笑死，放不下】
【这就是羁绊】
弹幕嘲讽。
我没理会。
拿起书，继续背。
但那天的效率很低。
一个单词背十遍都记不住。
专业课的题目，看三遍都看不懂。
政治大题，背了开头忘结尾。
我趴在桌上，闭着眼。
【我是不是疯了？】
【他骗了我，利用了我，我为什么还在想他？】
【因为你把他当朋友】
弹幕突然飘出这么一句。
我愣住了。
盯着那行字。
【友情这东西，不是说断就断的】
【主播纠结很正常】
【不过，该恨还是要恨】
我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了？」
【偶尔也要当当知心姐姐】
【不然情节推不动】
【哈哈哈主播别在意】
我摇摇头。
【算了，不想了。】
【考研要紧。】
我重新拿起书。
这次，效率好了一点。
可能是因为心里的结解开了一点。
也可能是因为，我终于承认了。
我确实把王磊当过朋友。
即使他骗了我。
即使他利用了我。
那些日子里，他的关心，他的照顾，他的陪伴。
不管是真是假。
至少在那个当下，我是开心的。
【主播和解了】
【这就是成长】
【励志篇继续】
弹幕飘过来。
我没关掉。
因为这次，它们说的没错。
【第8章】
考研那天，下着小雨。
我撑着伞，走进考场。
考场里很安静，只有翻卷子的声音。
我坐在座位上，拿出准考证，身份证，文具。
深吸一口气。
【三个月了。】
【从王磊被抓到现在，整整三个月。】
【我每天背书十六个小时，做了三十套模拟题，刷了一千道选择题。】
【就是为了这一刻。】
铃声响了。
考试开始。
我翻开卷子。
第一题，政治选择题。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基本内容是什么？」
我提起笔，开始答题。
一题接一题，没有停顿。
三个小时后，考试结束。
我走出考场，雨停了。
天空灰蒙蒙的，但不压抑。
【主播考完了】
【感觉怎么样？】
【能过线吗？】
弹幕飘过来。
我笑了笑。
「应该能。」
我对着空气说话。
「至少，我尽力了。」
【主播乐观了】
【这状态不错】
【等成绩吧】
我走出校门，打算回住处。
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王磊的母亲。
她站在校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看见我，眼睛亮了。
「秦默！」
我走过去。
「阿姨，您怎么在这？」
「我听磊磊说你今天考研，就过来了。」
她把保温桶递给我。
「给你炖了鸡汤，趁热喝。」
「阿姨，您太客气了……」
「别客气，拿着。」
她硬塞进我手里。
「考得怎么样？」
「还行。」
「那就好，那就好。」
她笑了，皱纹都舒展开了。
「磊磊让我转告你，他说对不起，也说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他说，谢谢你当初报警。如果不是你，他可能会越陷越深。」
她抹了抹眼角。
「他在里面表现很好，争取减刑。他说，等他出来，要重新做人。」
我沉默了几秒。
「他真这么说？」
「真的。他还说，要等你考上研究生，请你吃饭。」
我笑了。
「他这个饭，我能等到吗？」
「能的，一定能的。」
她用力点头。
「磊磊这孩子，虽然走了弯路，但本质不坏。他会好起来的。」
我看着她满怀希望的眼神。
【她是个好母亲。】
【不管王磊做了什么，她都没放弃他。】
「阿姨，我相信他。」
我说。
她眼睛又红了。
「谢谢你，秦默。谢谢你还愿意相信他。」
她转身要走。
我叫住她。
「阿姨，您等一下。」
我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
「这是我这个月打工赚的钱，不多，五千块。您拿着，给王磊存着。等他出来，让他拿这笔钱，请我吃顿好的。」
她愣住了。
「秦默……」
「您拿着吧。就当是朋友之间的约定。」
我把信封塞进她手里。
「等他出来，我们还是兄弟。」
她眼泪掉下来了。
哽咽着说不出话。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开。
【主播和解了】
【这就是升华】
【友情线圆满】
弹幕刷屏。
我走在路上，拎着保温桶。
打开盖子，热气冒出来，带着鸡汤的香味。
我喝了一口。
很烫。
但很暖。
【名场面】
【这碗鸡汤，有深意】
【编剧牛逼】
我笑着摇摇头。
「你们这些弹幕，什么都要分析。」
「就不能让我安安静静喝碗汤？」
【不能】
【这是我们的职责】
【哈哈哈主播习惯就好】
我一边走，一边喝汤。
路过一个公园，看见一对老夫妻在散步。
老爷爷牵着老奶奶的手，慢慢走。
老奶奶笑着说话，老爷爷认真听。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们。
【这就是幸福吧。】
【很简单，很平凡，但很真实。】
【主播感悟人生了】
【这格局打开了】
【不错不错】
我继续往前走。
回到住处，我打开门。
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
但已经没有王磊的气息了。
我把他的东西都收起来了，装在一个箱子里，放在储物间。
等他出来，我再还给他。
如果他还想要的话。
我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拿出手机。
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考完了。」
「怎么样？」
「还行，应该能过线。」
「那就好！妈就说嘛，我儿子肯定行！」
她声音很兴奋。
「对了，张伟呢？他回来了吗？」
我沉默了一下。
「妈，张伟……他出了点事。」
「什么事？」
「他犯了错，现在在监狱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过了几秒，我妈开口。
「默默，你还好吗？」
「我没事。」
「真的没事？」
「真的。妈，您别担心我。」
「那就好。」
她叹了口气。
「人生啊，谁都会犯错。重要的是能不能改。」
「嗯，我知道。」
「你啊，心眼好，但别太心软。该放下的，就放下。」
「我会的，妈。」
挂了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该放下的，就放下。】
【我放下了吗？】
【主角还在纠结】
【正常】
【这种事，没那么容易】
弹幕飘过来。
我闭上眼。
「你们说，王磊能改吗？」
【不知道】
【看他自己】
【不过，至少他现在有悔意】
我点点头。
「希望吧。」
「希望他能改。」
「也希望，我们还能做朋友。」
【主播真善良】
【这就是男主光环】
【情节需要】
我笑了。
「什么男主光环，我只是不想恨一个人一辈子。太累了。」
【这觉悟】
【可以】
【编剧满意】
我躺在沙发上，慢慢睡着了。
梦里，我梦见王磊出狱了。
他站在监狱门口，冲我挥手。
「秦默！」
我走过去。
「你出来了？」
「嗯，减刑了，提前出来了。」
他笑得很灿烂。
「走，我请你吃饭。说好的。」
「去哪吃？」
「随便，你想吃什么？」
「火锅吧。」
「行，走。」
我们并肩走在街上。
阳光很好，风很暖。
就像大学时候那样。
【这梦，美好】
【但现实呢？】
【等着吧】
我在梦里笑了。
【管他现实怎么样。】
【至少现在，我是开心的。】
【这就够了。】
【第9章】
考研成绩出来那天，我正在图书馆打工。
手机震了一下，是查分系统的短信。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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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75
英语：82
专业课一：118
专业课二：125
总分：400
我盯着那个数字，手开始抖。
【400分。】
【我考了400分。】
去年的国家线是360。
我超了40分。
【主播过了！】
【恭喜恭喜！】
【励志故事圆满了！】
弹幕疯狂刷屏。
我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眼泪掉下来。
这三个月，每天背书背到凌晨，做题做到手抽筋。
有无数次想放弃，想逃避，想躺平。
但我撑下来了。
【我做到了。】
我给我妈打了电话。
「妈，我过了。」
「真的？！」
她声音都变调了。
「真的，400分，超国家线40分。」
「我的天！我儿子太厉害了！」
她在电话里哭了。
「妈就知道，我儿子肯定行！」
「妈，您别哭……」
「我这是高兴！太高兴了！」
她抽泣着。
「默默，你太不容易了。妈知道你这三个月受了多少苦。」
「不苦，值得的。」
我笑着抹眼泪。
「妈，我给您争气了。」
「你一直都给妈争气。」
挂了电话。
我坐了很久。
然后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给王磊写了封信。
「王磊，我考上了，400分。等你出来，记得请我吃饭。」
写完，我把信寄到了监狱。
不知道他能不能收到。
但我想告诉他。
【我没有放弃。】
【你也不要放弃。】
【主播真暖】
【这友情线，绝了】
【编剧收手吧，差不多得了】
我笑了笑，收起手机。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准备复试。
每天去图书馆看专业书，练习英语口语，整理简历。
生活重新步入正轨。
但某天下午，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请问是秦默吗？」
「我是，您哪位？」
「我是市看守所的李警官。关于王磊，有些情况需要跟你说。」
我心一紧。
「他出什么事了？」
「他没出事，是有人要见你。」
「谁？」
「王磊的同伙，代号‘老K’。诈骗团伙的头目。他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关于王磊的。」
我愣住了。
「他为什么要见我？」
「我也不清楚，他点名要见你。你方便的话，明天来一趟看守所。」
挂了电话。
我坐在图书馆里，脑子一片混乱。
【老K要见我？】
【他想说什么？】
【情节又来了】
【高潮还没结束】
【坐等反转】
弹幕飘过来。
我盯着那些字。
「你们知道他要说什么？」
【不知道】
【但肯定很劲爆】
【主播明天就知道了】
我合上书，提前回了住处。
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看守所。
李警官带我走进会见室。
「待会儿他出来，你有什么问题就问。但别被他的话影响，这人很会蛊惑人心。」
「我知道。」
门开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戴着手铐，穿着号服。
他坐在我对面，打量着我。
「你就是秦默？」
「我是。」
「王磊跟我提过你。」
他笑了。
「说你是他唯一的朋友。」
「有事说事。」
我不想跟他废话。
「行，直入主题。」
他往前倾身。
「你知道王磊为什么接近你吗？」
「我知道，他需要个落脚点。」
「不止。」
老K摇头。
「他接近你，是因为你妈。」
我愣住了。
「我妈？」
「对。你妈是我们的目标之一。」
他盯着我。
「王磊的任务，就是通过你，接近你妈，获取她的信任，然后……下手。」
我脑子嗡的一声。
「你胡说！」
「我没胡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这是我们的目标名单，你妈的名字就在上面。」
我抢过那张纸。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几十个名字。
我一个个找。
然后，看见了。
「秦母，55岁，丧偶，独自抚养儿子，手里有拆迁款30万。」
我盯着那行字，手在抖。
「王磊知道这件事？」
「当然知道。」
老K冷笑。
「这就是他接近你的真正原因。你以为他把你当朋友？他只是在演戏。」
我把纸撕了。
「我不信。」
「不信？」
老K笑了。
「那我问你，他有没有主动提过见你妈？有没有问过你妈的情况？有没有在你面前表现得特别好，让你妈对他印象好？」
我愣住了。
王磊确实问过我妈的情况。
还说过「下次回家，我跟你一起，拜访一下阿姨」。
我妈也确实对他印象很好，经常夸他。
「你看，你自己都发现了。」
老K往后靠。
「王磊从头到尾都在骗你。他没把你当朋友，你只是他完成任务的工具。」
我站起来。
「我不想听了。」
「等等。」
老K叫住我。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伤害你。我是想让你知道真相。」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我讨厌王磊。」
他眼神变冷。
「他在里面检举了我，导致我多判了三年。我要让他身败名裂，让他失去唯一在乎的人。」
我盯着他。
「你真够恶心的。」
「恶心？」
他笑了。
「我只是在说实话而已。」
我转身离开。
砰。
门关上。
我走出看守所，阳光刺眼。
但我觉得冷。
【主播又被打击了】
【这反转，够狠】
【老K真阴】
弹幕飘过来。
我盯着那些字。
「他说的是真的吗？」
【不知道】
【可能是，可能不是】
【主播自己判断】
我站在路边，不知道该去哪。
掏出手机，想给王磊写信。
但不知道该写什么。
【我该问他吗？】
【该相信谁？】
【主播别纠结了】
【直接去问王磊】
【真相只有一个】
我盯着手机屏幕。
最后，我还是写了信。
「王磊，有人告诉我，你接近我是为了骗我妈的钱。这是真的吗？我需要你亲口告诉我。」
写完，我把信寄出去了。
然后回到住处，等回信。
一天，两天，三天。
没有回信。
一周，两周，三周。
还是没有回信。
我开始怀疑。
【他不敢回，是不是因为那是真的？】
【有可能】
【也可能是信没送到】
【主播别自己吓自己】
但我还是忍不住想。
如果老K说的是真的。
那王磊的一切，都是假的。
那些关心，那些照顾，那些陪伴。
全都是为了骗我妈的钱。
【我该怎么办？】
【等回信】
【只能等】
我等了一个月。
终于，收到了回信。
信封上，是王磊的字。
我拆开信。
里面只有一句话。
「对不起，秦默。我确实有那个计划。但我最后没有执行。因为我真的把你当朋友了。」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他承认了。】
【他真的计划过骗我妈。】
我把信撕了。
撕得粉碎。
然后，眼泪掉下来了。
【主播崩溃了】
【这就是最后一击】
【虐够了】
弹幕还在刷。
但我已经看不见了。
我趴在桌上，哭得撕心裂肺。
【王磊，你混蛋。】
【你为什么要骗我？】
【为什么？】
窗外，天色渐暗。
雨下起来了。
很大的雨。
打在窗户上，啪啪作响。
像我的心。
碎了一地。
【第10章】
我花了一周时间，才从那封信的打击中缓过来。
这一周，我没背书，没做题，什么都没干。
就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主播废了？】
【不会吧，都考上了】
【别放弃啊】
弹幕时不时飘过来。
我没理会。
直到第七天，我妈打来电话。
「默默，复试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行。」
我声音沙哑。
「你怎么了？感冒了？」
「没有，嗓子有点干。」
「那多喝水。对了，你的录取通知书什么时候下来？」
「还要等一段时间，得先复试。」
「那你好好准备，别松懈。」
「嗯。」
「还有啊，妈跟你说，最近有人打电话给我，说能帮你找关系，保证录取。我觉得不靠谱，就没理他。」
我心一跳。
「什么人？」
「不知道，陌生号码。我问他怎么知道我的，他说是你同学告诉他的。」
「妈，您别理他，那是骗子。」
「我知道，所以我没理。」
她笑了。
「妈虽然老了，但不糊涂。」
「那就好。」
我松了口气。
「妈，以后再接到这种电话，直接挂掉，别跟他们废话。」
「知道了知道了。」
挂了电话。
我坐起来，盯着手机。
【骗子找上我妈了。】
【会不会是王磊的团伙？】
【有可能】
【主播小心】
【这情节还没完】
我立刻给李警官打了电话。
「李警官，我妈最近接到了诈骗电话，会不会跟王磊的团伙有关？」
「你等一下，我查查。」
电话里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
几分钟后，李警官开口。
「不是王磊的团伙，是另一个团伙。最近这段时间，针对考研学生家长的诈骗很猖獗。你妈的信息可能泄露了。」
「那怎么办？」
「你提醒她别上当就行。另外，我建议你回家一趟，当面跟她说清楚情况。」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
我开始收拾东西。
【主播要回家了】
【情节进展】
【快结局了】
我买了当天下午的火车票，回了老家。
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我妈正在做饭，听见开门声，惊喜地转过头。
「默默！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想你了。」
我笑着走过去。
「胡说，肯定有事。」
她一眼看穿我。
「说吧，什么事？」
我坐下来，把最近的事都告诉她了。
王磊的真实身份，诈骗团伙的事，还有他们的目标名单。
我妈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他接近你，是为了骗我的钱？」
「一开始是。但他说最后没有执行。」
「你信吗？」
她看着我。
我摇摇头。
「我不知道该不该信。」
「默默。」
她拍了拍我的手。
「不管他是真是假，至少有一点是真的。」
「什么？」
「他没有执行。」
她笑了。
「如果他真的想骗我，早就动手了。但他没有。这说明，他心里还是有你的。」
我愣住了。
「妈……」
「人都会犯错，重要的是能不能改。」
她站起来，继续做饭。
「那个王磊，如果他真的改了，你就原谅他。如果他没改，你就忘了他。」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她回头看我。
「人生苦短，别把时间浪费在纠结上。」
我盯着她的背影。
【我妈真厉害。】
【一句话就把我点醒了。】
【主播的妈妈，智慧】
【这就是长辈的格局】
【学到了】
那晚，我陪我妈聊了很久。
聊我的考研，聊我的未来，聊她的生活。
她说，等我研究生毕业，她就退休，去旅游。
我说，到时候我陪你去。
她笑着说，不用，你有你的生活。
我说，陪妈妈就是我的生活。
她眼睛红了，拍着我的头说，傻孩子。
【母子情深】
【这段温馨】
【编剧终于干人事了】
弹幕飘过来。
我笑了笑，没说话。
第二天，我回到了住处。
打开门，发现桌上多了一封信。
是王磊的字。
我拆开信。
里面写着：
「秦默，我知道你很生气，我也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真的把你当朋友。
那个计划，是我刚认识你时的想法。但相处久了，我发现我做不到。你太单纯了，单纯到让我不忍心下手。
所以我放弃了。
我知道这不能弥补我骗你的事实，但至少，我没有伤害你和你妈。
秦默，我欠你一顿饭。等我出来，我一定请你吃。
到时候，你想骂我打我都行。
对不起。
王磊」
我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然后，把信收起来，放进了抽屉。
【王磊，我接受你的道歉。】
【但我们能不能还是朋友，等你出来再说。】
【主播大度了】
【这格局】
【圆满了】
弹幕刷屏。
我打开窗户，深吸一口气。
外面阳光很好，风很暖。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两个月后，我通过了复试，正式被录取了。
录取通知书下来那天，我拍了照，发给我妈。
她在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
我也给王磊写了封信，告诉他这个消息。
这次，他很快回信了。
「恭喜你，秦默。等我出来，一定请你吃大餐。」
我笑着回信：「我等着。」
三年后。
我研二，在导师的实验室做项目。
某天下午，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秦默，我出来了。」
是王磊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
「这么快？」
「减刑了，表现好。」
他笑了。
「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在哪吃？」
「老地方，咱们大学旁边那家烧烤摊。」
「行，我去。」
晚上七点，我到了烧烤摊。
王磊已经坐在那里了，穿着干净的衬衫，头发剪得很短，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多了。
看见我，他站起来。
「秦默！」
「王磊。」
我走过去，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我伸出手。
「好久不见。」
他愣了一下，然后握住我的手。
「好久不见。」
我们坐下来，点了一堆烤串。
老板还记得我们，笑着说：「好久没见你们俩了，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怎么会，这可是我们的根据地。」
王磊笑着说。
烤串上来了，我们边吃边聊。
「出来后在干什么？」
「找了份工作，在一家物流公司做仓管。」
他喝了口啤酒。
「工资不高，但够生活。」
「挺好的。」
「嗯，踏踏实实干活，心里反而踏实。」
他看着我。
「你呢？研究生读得怎么样？」
「还行，跟着导师做项目，准备发论文。」
「厉害。」
他竖起大拇指。
「我就说嘛，你肯定能考上。」
我们喝着酒，聊着这几年的事。
他说他在监狱里每天看书，学了很多东西。
他说他想通了，人这辈子，踏实过日子才是真的。
他说他妈妈身体不好，他要好好照顾她。
我说我支持他。
说到最后，王磊突然放下杯子。
「秦默，我一直想问你。」
「嗯？」
「你为什么还愿意见我？」
他盯着我。
「我骗了你，利用了你，你为什么还愿意把我当朋友？」
我想了想。
「因为你最后没有伤害我和我妈。」
「就这个原因？」
「还有，因为我相信人会改变。」
我举起杯子。
「你现在不是改了吗？」
他眼眶红了。
「秦默，谢谢你。」
「别煽情了，喝酒。」
我们碰了杯。
啤酒洒出来一点，滴在桌上。
就像过去那些不愉快的记忆，慢慢蒸发了。
【结局圆满】
【友情线完美收尾】
【主播和解了】
弹幕最后刷了一屏。
然后，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我愣了一下。
【它们走了？】
王磊看见我的表情，问：「怎么了？」
「没什么。」
我笑了笑。
「只是突然觉得，生活终于回归正常了。」
「是啊。」
他也笑了。
「以后的日子，咱们都要好好过。」
「嗯。」
我们继续喝酒，吃肉，聊天。
夜风吹过来，带着烤串的香味。
街边的霓虹灯亮起来了，五颜六色的。
我看着王磊，看着这条熟悉的街道，看着这个城市的夜景。
【这就是生活啊。】
【有欺骗，有伤害，有误会。】
【但也有和解，有原谅，有重新开始。】
【这就够了。】
那晚，我们喝到了半夜。
最后，是老板把我们赶走的。
「行了行了，我要关门了，你们明天再来。」
我们笑着站起来，结了账。
走在回去的路上，王磊突然停下来。
「秦默。」
「嗯？」
「以后，我们还是兄弟。」
「一直都是。」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笑了，眼角有泪光。
我们继续往前走。
月光很亮，照在路上，拉长了我们的影子。
两个影子，并肩而行。
就像大学时候那样。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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