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鸡排引发的血案——我和室友赵猛双双噎死，穿进了同一本修仙小说。
我是反派，他是主角。
系统冷冰冰下令：干掉他。
我看着赵猛那张挂着傻笑的脸，深吸一口气。
「兄弟别慌，我有个薅系统羊毛的路子。」
【第一章】
我秦远这辈子，活了二十三年。
死因——一块蜜汁鸡排。
周五晚上，期末周最后一天。
宿舍桌上就剩最后一块。
我伸手。
赵猛也伸手。
四目相对。
「放下。」我说。
「你放。」赵猛说。
「我昨天请你喝的奶茶。」
「我上周帮你带的螺蛳粉。」
争执持续了零点三秒。
然后我们同时扑上去。
抢、撕、塞嘴里——
呛住了。
两个人都呛住了。
赵猛拍着胸口朝我伸手，意思是救他。
我也拍着胸口朝他伸手，意思是你先救我。
没人打120。
因为我们都以为对方会先打。
最后的画面是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闪了两下。
然后就黑了。
——
我不知道在黑暗里泡了多久。
耳边忽然炸开一道冷冰冰的电子音——
「叮——灵魂适配完成，宿主绑定成功。」
「欢迎来到【反派称霸系统】。」
「您的使命：碾碎主角气运，夺天地造化，成就无上霸业——」
我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张紫檀木架子床，帷幔垂着，绣着金线蟠龙。
绸缎被褥，兽形香炉吐着青烟，窗外隐约有仙鹤掠过松梢。
【我在哪。】
我坐起来，低头一看——大红锦袍，腰间挂着一块蟠龙玉佩，手指白得跟没干过一天活似的。
系统继续灌：「宿主身份已加载——玄天宗少主·秦远。天资卓绝，心狠手辣，乃宗门第一纨绔，弟子闻之色变，长老见之皱眉——」
「等一下。」我打断它，「我叫什么？」
「秦远。」
「……跟我原名一模一样？」
「系统自动匹配灵魂契合度最高的躯体。请宿主尽快熟悉身份，首个任务即将发布。」
我揉了揉太阳穴。
脑子里多出来一大堆不属于我的记忆——
修仙、筑基、灵根、宗门大比。
还有一堆这具身体以前干的缺德事。
欺压同门、霸占灵药、当众打脸弱者。
有一段记忆是他在食堂把一个师弟的碗扣在人家头上，就因为对方多看了他一眼。
我翻了两段，牙根子都发酸。
【穿了个什么玩意儿，简直人渣本渣。】
「叮——首个任务发布。」
脑海中浮出一块金色面板：
「任务：在新弟子入门大会上，公开羞辱天命主角‘赵天’，夺取其入门修炼资源。」
「奖励：修为直升筑基三层，反派积分×100。」
「失败惩罚：经脉逆流，生不如死。」
我盯着面板，注意力全黏在一个名字上。
赵天。
姓赵。
心跳加快了半拍。
「……这个赵天，什么来路？」
「天命主角，气运之子。出身低微却根骨无双，乃本世界核心情节推动者。宿主需在其成长过程中持续打压，最终——」
我没听下去。
因为一个极其离谱的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怎么压都压不住。
赵天。
赵猛。
不会吧？
——
新弟子入门大会。
地点——玄天宗演武场。
几百号人乌泱泱挤在一起，灰色弟子袍穿得整整齐齐，个个脊背挺直，表情紧张。
灵气柱从四角升起，白光照得满场通亮。
我站在高台上，锦袍猎猎作响，身份牌写着“少主”。
旁边一群长老对我点头哈腰，两个跟班师兄寸步不离。
台下的新弟子们看我的眼神——全是畏惧。
有人甚至在发抖。
【行，反派人设够硬。】
我扫视人群。
在找一张脸。
第三排。左数第五个。
一个身材壮得离谱的青年站在那里，灰色弟子袍套在他身上绷得快裂开了，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脸上的表情——
标准的赵猛式发懵。
嘴微微张着，眉头皱起，眼珠子四处乱转。
活脱脱一个刚睡醒发现自己坐在考场里的大四学生。
我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肋骨。
然后他抬头。
目光穿过人群，直直撞上我的。
愣了一秒。
两秒。
三秒。
他的嘴唇开始动。
没出声。
但我读懂了口型——
「秦……远？」
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也认出来了。
眼睛越瞪越大，嘴巴越张越圆，整个人像被通了电一样从头到脚一激灵——
然后他喊了出来。
中气十足，穿透力拉满：
「卧槽！秦远你也死了？！」
全场安静。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转向他。
高台上的长老脸色铁青。
旁边的弟子往两边缩了半步，跟他拉开距离。
一个新弟子，在入门大会上，对少主大喊“卧槽”。
我的系统在耳边疯狂嗡嗡：「宿主！主角对您发起言语挑衅！请立即执行羞辱任务！反派威严不可——」
我抬手。
全场更安静了。
所有人以为我要发飙。
我看着赵猛。
赵猛看着我。
他的眼神从震惊变成了确认——是你，没跑了。
我张嘴。
全场屏息。
「赵猛。」
他肩膀一抖。
「你他妈还欠我一顿螺蛳粉。」
空气凝固了。
赵猛愣了三秒。
然后嘴角咧开，露出满口白牙——那是我看了四年的傻笑。
他挤开左右的弟子，大步流星走上高台，一把勾住我的脖子，力道大得我差点窒息。
「嘿嘿嘿，哥们儿！你也穿过来了？你穿的谁？」
「反派少主。」
「我是天命主角！」
我俩对视一眼。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开：「严重警告！宿主与主角发生超亲密肢体接触！敌对关系检测异常！检测异常！请立即——」
我默默在心里把提示音量调成了零。
然后压低声音：
「兄弟，你那系统给什么奖励？咱合计合计。」
赵猛的眼睛亮了。
台下几百号弟子面面相觑。
长老们你看我我看你。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所有人都觉得——
今天这新弟子大会，不太对劲。
【第二章】
大会结束后，我把赵猛拽进了少主的私人院落。
门一关，禁制一开。
赵猛第一件事不是聊穿越，不是聊系统。
他走到桌前，拿起一碟糕点，往嘴里塞。
「唔——这世界的点心挺好吃。」
「你他妈能不能先把正事聊了？」
「饿。穿过来的时候这具身体就没吃饭，空腹修仙，顶不住。」他又塞了一块，含糊不清地问，「你这院子有暖气吗？」
「修仙世界没暖气。」
「那冬天怎么办？」
「灵气御体。」
「那没灵气的人呢？」
「冻着。」
「……这什么破世界。」
他拍拍手上的渣，盘腿坐上蒲团——姿势跟坐宿舍的椅子一模一样，歪歪扭扭的。
「说吧，什么情况。」
我深吸一口气，把已知的信息倒了个干净。
第一，我们穿进了一本修仙小说。
第二，我是反派少主，有个「反派称霸系统」，核心任务是打压主角、夺气运、当全世界的搅屎棍。
第三，他是天命主角，极大概率也有系统。
第四，按原著情节走向，他一路逆袭打怪升级，最后在大结局把我这个反派锤成碎渣。
赵猛听完，挖了挖耳朵。
「所以按剧本，你是来害我的。」
「对。」
「我忍辱负重，最后把你干碎。」
「差不多。」
「那你不亏了？」
「可不是嘛。」
他沉思了两秒。
然后一拍大腿。
「我也有系统！」
他闭上眼，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再睁开的时候眼前浮出一块淡蓝色面板——我看不见他的，但他给我念了出来。
「我这个叫「天命主角系统」，让我修炼、接机缘、走正道路线，最终击败反派——也就是你——成就无上仙道。」
「奖励呢？」
「完成主角事件给修为、功法、灵器。打败你给的最多。你那边呢？」
「差不多。欺负你给反派积分，积分换修为和资源。」
两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同时开口：
「那咱配合一下——」
我俩愣了一瞬，随即同时笑了。
赵猛搓着手，声音压低了，跟做贼一样：「你听我说——你在台面上‘欺负’我，你拿反派奖励。我‘忍辱负重’然后‘翻盘’，我拿主角奖励。两头通吃，双倍快乐。」
我点头：「演戏。你装弱我装狠，系统看到的是情节推进，咱们拿到的是真金白银。」
「这不就是——」
「卡bug。」
两个人异口同声。
这一刻我深刻地感受到——四年室友不是白当的。
系统甲在我脑海中冷冷插了一句：「提醒宿主——您与主角的密谈已超过十五分钟。反派不应与主角建立友好关系。请保持敌对距离。」
我在心里回了一句：知道了，忙着呢。
系统甲：「……」
——
光有想法不行，得测试。
我俩商量了一个最简单的方案：
赵猛去宗门灵石矿挖矿，这是新弟子的日常任务。
我路过，出言嘲讽，然后抢走他挖到的灵石。
标准反派操作。
赵猛提了一个严肃的问题：「你嘲讽的时候能不能别笑场？」
「你忍辱的时候能不能别笑出声？」
「……我尽量。」
下午。灵石矿。
赵猛蹲在矿坑里，灰头土脸，铁镐抡得虎虎生风——他这个体格干力气活跟玩似的，旁边几个新弟子挖了半天的量，他十分钟就搞定了。
我踱着步子出现。
身后跟着两个狗腿子师兄——原身的跟班，我继承的遗产。
「哟。」我背着手，下巴抬起来，把原身那种纨绔的欠揍劲儿拉满，「这不是赵天赵大天才吗？怎么在矿坑里刨石头？跟条狗似的。」
台词是我俩提前对好的。
一字不差。
赵猛的脸色“阴沉”下来。
旁边的新弟子停了手里的活，缩着脖子看我，大气不敢出。
赵猛“咬牙切齿”，把手里三块灵石“不甘”地递给我：
「少主……请拿去。」
声音在抖。
——不是因为屈辱。
是因为他在憋笑，脸部肌肉控制不住了。
我赶紧接过灵石，转身就走。
步子快了点，因为我自己也快绷不住了。
身后传来旁边弟子的窃窃私语：
「赵天好惨……」
「少主太过分了……」
「一个新弟子的灵石都抢……」
同情值拉满。
「叮——」
系统甲弹出消息：
「日常任务完成：公开羞辱主角×1。」
「奖励：反派积分+50，修为提升一小阶。」
丹田传来一阵暖流，灵力扎扎实实地涨了一截。
赵猛那边也在同一时间收到了通知。
晚上翻墙进我院子的时候，他乐得嘴巴都快挂到耳根了。
「三十气运！还奖了一部低阶功法！」他把灵石丢桌上，「还你。」
「不用了，这点灵石我看不上。」
「那我收回来了啊。」
「……你在我这蹭了三顿宵夜了，灵石算抵账。」
他把灵石塞回怀里的速度，比他抡铁镐还快。
我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系统甲在我脑海中嗡嗡响起：
「异常行为检测中……」
「宿主将掠夺资源私下归还目标……行为逻辑矛盾……」
「是否存在系统漏洞？正在上报……」
我把通知给赵猛看了。
他啃着灵果，扫了一眼，一脸无所谓：
「管它呢，它还能拿我们怎么样？」
我想了想。
也是。
两个系统，一个管反派一个管主角。
场面上我是恶霸他是受害者，情节在推进，任务在完成。
至于私下里的事——
系统又不能在我院子里装监控。
对吧？
【第三章】
接下来三天，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流程固定得跟上班打卡似的——
上午，公开场合“欺压”赵猛。
赵猛“忍辱”。
两边系统各自结算，奖励到账。
晚上，赵猛翻墙进我院子，归还白天被“抢”的资源，交换情报，顺便蹭宵夜。
我的修为三天升了两个小阶。
赵猛拿了三套功法，体质翻倍，拳头硬得能在灵石上砸出坑。
问题是——小打小闹给的积分太少了。
赵猛蹲在我院子的石桌上，卤鸡腿啃得满嘴油，一边算账：
「普通羞辱一次给我三十气运，给你五十积分。一天顶多刷三次，刷多了系统判定重复，不认。」他吮了一下手指，「得搞个大的。」
我靠着柱子想了想：「三天后有宗门季度大会。全宗弟子加长老，少说五六百人到场。当着全宗的面搞一波？」
赵猛的眼睛亮了：「公开处刑！观众越多，系统判定的‘事件等级’越高，奖励——」
「翻倍。」
我打开系统面板，果然有一个金色任务在闪：
「大型事件任务：在宗门大会上公开碾压主角，夺其修炼资源，使其颜面尽失。」
「奖励：反派积分×500，筑基后期直升金丹初期，领域技能×1。」
赵猛也翻了自己的面板，念给我听：
「大型事件任务：在宗门大会上遭受反派碾压后，绝境觉醒，展现坚韧不屈。」
「奖励：主角气运×300，高阶功法×1，隐藏血脉觉醒进度+30%。」
两人对视。
赵猛嘿嘿一笑：「绝境觉醒？意思是我先装作被你打趴下，然后带伤站起来喊两句热血口号就行？」
「差不多。系统要的是主角的高光时刻，你给它表演一个‘虽千万人吾往矣’就成。」
「这我熟啊。」赵猛拍胸脯，「大学演讲比赛三等奖的实力不是白拿的。」
「那是参与奖。」
「一样。」
——
三天后。宗门季度大会。
玄天宗议事大殿。
五百弟子分列两侧，十二长老正襟危坐，掌门在主位上捋着白胡子。
殿内灵气柱垂下白色光幕，映照着每一张脸。
气氛庄严肃穆。
我站在殿中央，锦袍上的蟠龙纹在灵光下泛着金边。
两个跟班师兄在侧后方恭敬站着。
时间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
「今日——」我扫视全场，声音压低，拿出原身那种居高临下的腔调，「本少主有一事，要让诸位见证。」
抬手。
灵力化成一道金色指引，穿过人群，直直指向——
赵猛。
「新弟子赵天，上前。」
全场窃窃私语。
赵猛从人群中“艰难”地走出来。
灰扑扑的弟子袍，低着头，肩膀微颤——他在拼命憋笑，但外人看来就是在哆嗦。
演技拉满。
我走到他面前，声音大到全殿都能听清：
「赵天。你入门灵石考核，不合格。按宗规——本月修炼资源，由本少主代为保管。」
全场哗然。
「也太过分了吧？」
「少主以前霸道，但没这么当众来啊……」
「赵天上个月才入门，就被少主盯上了……」
赵猛“握紧”拳头，“双目泛红”。
「少主……那是我三个月的修炼份额……求您——」
「嫌少？」我冷笑一声，弯腰从他怀里“搜”出两块灵石，捏在指间举起来给全场看，「就这点东西，也值得你挡？让开。」
赵猛“浑身颤抖”。
膝盖弯曲。
他跪下了。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五百双眼睛盯着这一幕。
几个女弟子的眼眶红了。
有长老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有弟子攥紧了袖子里的拳头。
我捏着灵石，转身。
脚步声在大殿中一下一下回响。
「叮——」
「大型事件任务完成：宗门大会公开碾压主角。」
「奖励已发放——反派积分×500，修为突破金丹初期，获得领域技能：【威压之域】。」
丹田炸开一道暖流。
灵力翻涌，经脉扩张，金丹在丹田中凝实成型。
金丹初期，一步到位。
而身后——
赵猛该收割了。
他跪在地上，全场都以为他要认怂。
他的身体开始抖。
这次不是装的——他在酝酿情绪。
然后他猛地抬头。
「我赵天——」
声音沙哑，却穿透了整个大殿。
「今日之辱，铭记于心！」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灰扑扑的袍子沾着灰，眼眶通红，下巴扬起。背脊一寸一寸挺直。
「总有一天——我会凭自己的实力，堂堂正正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沉默了半秒。
然后殿内炸了。
弟子们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敬佩。
有人鼓掌。
有人大喊“好样的”。
几个长老微微点头。
掌门的嘴角甚至勾了一下——非常轻微，但我瞄到了。
赵猛事后跟我说，他的系统当时直接炸了——
「史诗时刻触发！主角绝境觉醒！」
「奖励翻倍！主角气运×600，高阶功法【破天拳】，隐藏血脉觉醒进度+50%！」
——
晚上。
赵猛翻墙进院子的时候，嘴咧得快到耳根了。
「六百气运！血脉觉醒直接过半！还有一套高阶拳法！哥们儿你呢？」
「金丹了。领域技能到手。」
「牛。」
他掏出白天被我“夺走”的灵石，丢桌上。
「还你。」
「不用了，金丹期的人看不上这点石头。」
「那我拿走了啊。」
「……你蹭我六天宵夜了。」
他假装耳聋，顺走了桌上的灵果盘。
我正要骂他，脑海中弹出一条系统通知——
「异常行为检测报告·第12号：」
「宿主于私下将掠夺资源归还主角。已连续记录7次。」
「行为逻辑存在严重矛盾。已上报系统管理层。」
「请宿主自查行为，保持反派人设一致性。」
我把通知给赵猛看了。
他啃着灵果，看了两秒，嗤了一声：
「管它。它还能怎么样——总不能跳出来打我吧？」
我想了想。
是这个理。
场面上我是反派，他是主角，情节在走，任务在完成。
私下的事，系统查不到实锤。
它能奈我何？
【第四章】
系统的那条警告，我没当回事。
事后想来，我应该当回事的。
两天后。
赵猛说去后山灵脉采灵药，日常任务，独来独往。
按计划，今天休息日。连续薅系统太密集得歇一歇，免得触发什么风控机制。
傍晚了，赵猛没回来。
灵符通讯发了三条，全部石沉大海。
起初我没在意——这货方向感烂透了，上辈子出校门能走反，在山里迷路不稀奇。
但两个时辰过去，天黑透了，丹田里升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不对劲。
我去了后山。
灵脉入口的山道上，泥地里有拖行的痕迹。
灵药谷里满地碎药草渣，三棵百年古松的树干被灵力灼出焦痕，打斗的余波把地面犁出一道半丈宽的沟。
赵猛靠在一块巨石边上。
嘴角有血。
左臂的袍子从肩膀撕裂到手肘，里面的肉翻出来，白骨隐隐可见。
他对面站着三个人。
领头的我认识——韩啸。
宗门长老陆成渊的亲传弟子，金丹中期。
在弟子中横行霸道，属于另一股纨绔势力，跟原身秦远不对付。
原身记忆里有这号人。嚣张，记仇，手黑。
韩啸大概是看到赵猛“被秦远欺负”的消息之后，觉得这是个软柿子。
反派少主不要的东西，他更看不上。
所以他带了两个走狗，堵在后山，要给新弟子一点“教训”。
「赵天是吧？」韩啸居高临下，一脚踩在赵猛的伤臂上。
赵猛闷哼一声。
额头青筋暴起，汗珠顺着下巴滴。
牙齿咬得咯咯响。
「秦远不要的废物，我韩啸要不要呢？」韩啸笑了，脚下碾了碾，「看你骨头挺硬——不知道断了还硬不硬。」
赵猛咬着牙，一声不吭。
不是在演戏。
他是真的痛到说不出话。
我站在灵药谷入口，看着这一幕。
手指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系统在脑海中弹出一条消息：
「检测到主角陷入危机——情节推进节点。」
「建议行动A：旁观（符合反派设定）。」
「建议行动B：趁机落井下石（可获得大量反派积分）。」
旁观。
落井下石。
我盯着那两行字。
盯了两秒。
然后迈开步子。
不是往后退。
是往前走。
脚步声踩在碎石上，在安静的山谷里清晰得刺耳。
韩啸抬头：「秦远？」他挑了挑眉，「你来干——」
话没说完。
因为我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金丹初期对金丹中期，正面硬刚我吃亏。
但他完全没防备——谁能想到一个反派少主会因为一个被自己“欺负”的新弟子而出手？
他两个走狗刚动，我右手灵力震出去，威压之域铺开——两个筑基期的货当场腿一软，扑通跪地上。
韩啸被我单手提起来，脚尖离地，脸涨成猪肝色，灵力在体内乱窜却使不上劲。
「你——你疯了？！」他挣扎着，声音被掐得变调，「我是陆长老的弟子——你敢动我——」
我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能听见。
但连我自己都觉得那个声音陌生——不是原身的纨绔腔调，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赵天，是我的人。」
韩啸瞳孔剧缩。
「我欺负他，是我的事。你——没有资格。」
手上加了半分力道。
他的眼珠子开始外凸，嘴张合着，只发出含混的气音。
我看了他三秒。
松手。
他摔在地上，抱着脖子拼命咳嗽，咳得涎水横流。
我蹲下来，凑近他的脸：
「回去告诉陆成渊。后山，是我的地盘。他的狗，拴好了再遛。」
韩啸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拽着两个走狗跑了。
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步都没敢回头。
月光洒下来。
灵药谷安静了。
我转头看赵猛。
他靠着石头，脸白得没一点血色，左臂还在淌血。
但他在笑。
「你刚才那句‘赵天是我的人’——」他嘶了一声，扯到了伤口，「有点gay。」
「你闭嘴。」
我从储物袋里翻出疗伤药膏，蹲下来给他涂。
赵猛嘶了好几声，但没躲。
「说真的。」他声音低下去，「你不用来。系统不是让你旁观或者落井下石吗？积分肯定给得不少。」
「没看。」
「没看？」
「嗯。没看就没犹豫。」
我撕了一条袍子当绷带，缠他手臂，打了个结。
「叮——」
系统甲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警告。宿主拒绝执行‘落井下石’行动，选择保护主角。」
「判定：严重违规。」
「惩罚执行中——修为降低一个大境界。」
「金丹初期→筑基后期。」
丹田一阵剧痛。
金丹碎裂。
灵力溃散。
修为直接砸回筑基后期。
三天的苦薅，全没了。
我闷哼了一声，脸色白了几分。
赵猛看到我表情变了，急了：「怎么了？」
「掉境界了。金丹打回筑基。」
他沉默了两秒。
「多少？」
「一个大境界。」
又沉默了两秒。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值了。」
我看他。
他龇着牙笑了一下，白牙上沾着血丝：
「下次这种事——你先算算账再冲。」
「那我下次不来了。」
「你敢。」
我没忍住。
也笑了。
远处山巅上，陆成渊的居所灯火通明。
韩啸这时候八成已经到了。
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大概已经在琢磨——
为什么反派少主秦远，会不惜掉境界去保护一个他亲手踩在脚下的新弟子。
我不知道他会怎么出手。
但有一件事想清楚了。
这个游戏，不能只薅积分了。
【第五章】
修为打回筑基后期之后，系统的态度变了。
以前的任务是“公开碾压主角”。
现在变成了——
「叮——每日任务刷新。」
「任务：干扰主角与女主苏念的姻缘线。方式——抢夺女主好感度，制造误会，破坏浪漫氛围。」
「奖励：反派积分×80，修为小幅提升。」
苏念。
原著女主角。
宗门内门弟子，丹药天才，擅长炼丹术。
原身记忆里翻了翻她的画面——五官精致，眼睛很亮，说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上。那种站在人群里，所有人的视线会自动被拖过去的类型。
按原著情节，苏念会在主角被欺压的过程中对他产生同情，逐渐走近，最终成为道侣。
标准的日久生情。
系统让我去搅局。
正好，赵猛那边也刷新了：
「姻缘任务：赢得苏念好感度达到60，解锁隐藏机缘——桃花秘境钥匙。」
老套路。
他去追，我去拆。
他“克服阻碍”追到手，两边系统各发各的奖励。
我跟赵猛通了气。
赵猛拍胸脯：「放心。论追女生，哥们儿也不是没经验。」
我看着他。
他补了一句：「高一的时候给隔壁班女生递过纸条。」
「她收了吗？」
「她交给班主任了。」
「……」
——
宗门丹药阁。
苏念正在整理灵药架子上的瓶瓶罐罐，指尖翻飞，动作利落干脆。
赵猛蹲在门口。
蹲了十分钟。
我藏在对面的假山后头，看着他那个壮硕的背影一动不动地杵在门口，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你倒是进去啊！！！】
赵猛终于深吸一口气，迈开腿，走进丹药阁。
「那个……苏师姐。」
苏念转头。目光平静，微微打量：「嗯？你是新弟子赵天？有事？」
赵猛挺直腰板。他那个块头往那一站，本就不大的丹药阁更挤了，好几个药架都被他肩膀蹭到了。
「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你说。」
赵猛顿了一下。
然后用一种他自认为很有魅力的沉稳语调问出了那句话：
「你一天吃几顿饭？」
空气冻住了。
苏念：「……什么？」
赵猛：「就是……你平时修炼消耗大不大？吃得多不多？因为修炼消耗灵力嘛——」
苏念的表情从困惑转成了警惕：「你问这个做什么。」
赵猛慌了。嘴巴跑得比脑子快：
「不是，我就是看你挺瘦的——」
苏念眉头皱了一下。
「——不是说你瘦！我是说你身材——」
苏念的手搭上了药架上的瓷瓶。
「不不不！我不是在看你身材！我是——我——」
他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嘴巴张了三次，没发出有意义的声音。
最后他站直了身体，冲苏念深深鞠了一躬：
「打扰了，告辞。」
转身。
大步流星。
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丹药阁。
经过我藏身的假山时，我听见他在小声骂自己。
我捂着脸，手指缝里渗出来的全是绝望。
【完了。这人的恋爱天赋在穿越的时候留在上辈子了。】
他后来给我看了系统通知——
「姻缘任务进度更新——苏念好感度：-5。」
「提示：建议宿主学习基础社交技能后再次尝试。」
负的。
从零直接打到负数。
系统都忍不住给了个“建议”。
——
第二天，轮到我上场搅局。
计划很简单——我去“骚扰”苏念，做足反派姿态。赵猛随后出现，英雄救美，一举翻盘。
时间、地点、台词，全对好了。
我走进丹药阁。
苏念看到我，身体绷了一瞬。
宗门纨绔少主的名号，她不可能没听过。
「苏念。」我靠在门框上，拿出原身那种欠揍的傲慢劲儿，「你炼的回元丹，给本少主留十瓶。」
「回元丹是宗门公用物资。」苏念的声音不卑不亢，「我没有权力私自分配。少主若需要，可以向长老提出申请——」
「本少主说的话，就是申请。」我朝药架伸手去拿瓶子。
苏念挡了一下。
我的手碰到了她的手背。
她猛地缩手，退了半步。
身体绷得更紧了。
按照剧本，现在赵猛应该踹门而入，怒喝一声“住手”，然后帅气地挡在苏念身前。
我等了三秒。
五秒。
十秒。
门外连个鬼影都没有。
【赵猛你死哪去了？！】
我僵在那里。
苏念也僵在那里。
气氛极其尴尬。
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随口找了句台词填场：
「你炼丹的手法太死板了。第三步的花灵草——换成冰心草试试，药效能提两成。」
话出口，我自己先愣了。
这是原身的记忆——秦远这个纨绔虽然不务正业，但在丹道上有点天赋，只是从来不正经用过。
苏念的表情变了。
那层防备淡了几分，眼睛里多了别的东西。
「你……懂炼丹术？」
「不懂。胡说的。走了。」
我转身就往外走。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等一下。秦少主——你说的冰心草替换法，真的有效吗？我正好在研究回元丹的改良方案——」
我没回头。摆了摆手，脚步加快。
出了丹药阁，拐过走廊——
赵猛蹲在走廊尽头，一脸生无可恋，双手死死拽着裤腰。
「你裤子怎么了？！」
「跑过来的时候刮到树枝——裤腰带断了——别管这个！」他抬头看我，「苏念那边怎么样？」
「她好感度可能涨了。」
赵猛的脸色微妙地扭曲了一下：「涨了？给谁涨的？」
「……」
「秦远。」他一字一顿，「给谁涨的。」
「我也没想到啊！！！」
他盯着我，那个眼神——就是那种“你拐走了我相亲对象”的眼神。
「你说好的当坏人呢？」
「我是在当坏人！我去抢她的丹药了！霸道得很！」
「那你跟她聊什么炼丹技巧？？？」
「那是原身的记忆自己冒出来的我控制不了！！！」
赵猛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提着裤子，用一种庄严肃穆的语气对我说：
「秦远。从现在开始。你离苏念远一点。」
「行行行。」
——
那天晚上，两个系统几乎同时崩了。
赵猛的系统：
「姻缘线偏移检测……」
「主角对苏念好感度：-5」
「反派对苏念好感度：+20」
「警告！姻缘线严重偏移至反派路线！不符合原著设定！」
「尝试修复……修复失败……再次修复……失败……」
「系统陷入无限循环。」
我的系统：
「任务行为评估中……」
「宿主与女主产生正面互动……」
「此行为属于‘破坏姻缘’还是‘建立姻缘’？」
「逻辑判定产生矛盾……」
「系统正在紧急重启……」
两个系统同时短路了十分钟。
那十分钟。
是我们穿越以来最安静的十分钟。
【第六章】
系统重启之后，画风变了。
彻底变了。
以前它们只是嗡嗡叫唤，发警告，催任务，烦人但无害。
现在来真的了。
那天早上我刚睁眼，脑海里炸出一道血红色的通知——
「紧急强制任务——不可拒绝。」
「24小时内，夺取主角赵天的【天命传承】。」
「天命传承为主角核心机缘。夺取后，主角气运清零，再无翻盘之力。」
「完成奖励：修为恢复金丹期，额外奖励元婴突破丹×1。」
「失败惩罚：宿主五感封闭七日。失明、失聪、失触、失嗅、失味。」
五感封闭。
七天。
变成一块肉。
我把惩罚条款读了三遍，确认系统没在玩文字游戏。
去找赵猛。
他的脸色也不好看。
「我也收到了。」他翻出面板——
「紧急防御任务——不可拒绝。」
「24小时内全力守护【天命传承】，不可主动让渡。」
「若传承被反派夺取，宿主永久失去主角气运，沦为普通NPC。」
「完成奖励：血脉觉醒100%，突破金丹直入元婴。」
沦为NPC。
没有系统加持，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里，等于被扒光了丢进荒野。
我们面对面坐着。
谁都没先开口。
以前薅系统是占便宜。
现在系统把刀架脖子上了。
「这次糊弄不过去了。」我说，「它们较真了。」
赵猛挠着后脑勺，眉头拧成一团：「那怎么办？你真抢我传承，我变路人甲。你不抢，你七天五感全废。」
我闭上眼想了一分钟。
「你的传承，具体是什么形态？」
「一颗光球。在丹田里。系统叫它‘天命之核’。」
「能取出来吗？」
「能。但取出来我就没主角气运了。所有被动增益全归零。」
「取出来之后——能再放回去吗？」
赵猛愣了一下。
「没试过。」
「试试。」
他闭上眼，运转灵力。
丹田中升起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悬浮在他掌心上方。
他的脸色瞬间变白——气运脱体的反噬来了，浑身的灵力肉眼可见地在衰竭。
「快收回去。」
光球重新没入丹田。
赵猛缓了口气，额头全是汗。
「行。能进能出。」我敲着桌面，脑子开始转，「关键在于——系统怎么判定‘夺取’。你翻翻任务细则，有没有写判定标准。」
赵猛仔细看了看面板：「我这边写的是——‘传承脱离宿主丹田，转移至反派手中，持续超过一分钟，视为失守’。」
一分钟。
「我这边……」我翻了翻自己的任务，「写的是‘成功夺取天命传承’。没有标注持续时间。」
我俩对视一眼。
都笑了。
赵猛开口了，声音里带着那种搞歪门邪道时特有的兴奋：
「你‘抢’走我的传承。你的系统判定任务完成，发奖励。然后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嫌弃这玩意儿，扔回来。」
「我捡回来。」我接上他的话，「传承归位。你的系统判定传承还在你手里，任务没有真正失败。」
「两边的逻辑都说得通。」
「赌一把。」
「赌。」
——
公开场合。
越公开越好——观众多，系统的判定权重高。
我在宗门演武场正式向赵猛发出挑战，赌注——天命传承。
消息传得比灵符还快。
半个时辰之内，演武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弟子们挤在栏杆边，踮着脚伸着脖子。
连几个平时不出门的长老都来了。
赵猛站在场地一端。
灰色弟子袍，拳头攥紧，满脸“决绝”。
我站在另一端。
锦袍猎猎，双手背后，满脸“嚣张”。
旁边弟子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赵天完了吧？少主修为虽然降了，但底蕴在那摆着……」
「赵天上次在大会上说的话多硬气，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扛住……」
「天命传承啊……那可是赵天的根基……」
开打。
赵猛出拳，金色灵力裹着拳锋——【破天拳】，系统奖励的高阶功法，气势惊人。
我侧身闪避，反手一掌，威压之域铺出去。
赵猛的动作慢了半拍。
你来我往。
拳拳到肉。
灵力碰撞的余波把地面炸出裂纹。
每一招的方向、力度、走位，我们提前排练过。
但为了逼真，赵猛真挨了我几下。我也吃了他两拳。
疼。真疼。
这货大一军训体测全校第一，拳头就算不灌灵力，砸在胸口也跟被锤子撞了一样。
二十招后。
赵猛“体力不支”，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我按住他的肩膀，灵力涌入他的丹田——
金色光球被“强行”抽出，落入我掌心。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赵猛“痛苦”地仰头，面色泛金——传承脱体的反噬不是假的，他的身体在抖，嘴角渗出血丝。
「叮——」
系统甲：「恭喜宿主！成功夺取天命传承！任务完成！」
「奖励已发放——修为恢复金丹期！元婴突破丹×1！」
丹田中金丹重新凝实。
比上一次的还稳固。
我站在演武场中央，手中托着金色光球。
身后几百双眼睛盯着我。
所有人都以为我要吸收它。
我把光球举高。
全场屏息。
然后——松手。
光球坠落。
在石板地面上弹了两下，骨碌碌滚到赵猛脚边。
「这种破烂也值得我要？」我嗤笑一声，转身，「扔了都嫌占地方。」
扬长而去。
脚步声在沉默的演武场里一下一下回响。
赵猛跪在地上。
伸手。
捡起光球。
收入丹田。
气运回流。
面色恢复。
他的系统弹出消息：
「天命传承归位……宿主保有传承……」
「任务判定中……」
「判定中……」
「判定中……」
「判定结果：任务——部分完成？」
「系统出现未知逻辑错误……正在联系上级……联系失败……再次联系……失败……」
我这边——
系统甲沉默了整整半刻钟。
然后蹦出一条消息：
「宿主。」
「你夺完了……又扔回去了？」
「这算什么行为？？？」
我没回复。
两个系统安静了一刻钟。
然后几乎同时炸了——
系统甲：「你俩搁这打乒乓球呢？？？？」
系统乙：「传承是网球吗？？？想接就接想扔就扔？？？拿系统机制当玩具？？？」
我和赵猛隔着半个演武场，目光相撞。
他趴在地上，咳了一声。
嘴角往上翘。
我背过身去。
肩膀在抖。
忍住了。
【第七章】
系统甲和系统乙在“传承乒乓球事件”之后，沉默了整整两天。
没有任务。没有提示。没有一条消息。
安静得让人发毛。
赵猛问我：「会不会直接放弃我们了？」
「你想多了。」
我猜对了。
第三天凌晨。
一股力量从地底冲上来，把我从床上掀飞。
整个院落的青石板碎裂，一道光柱穿透屋顶冲天而起，把我卷了进去。
视野翻转、挤压、拉扯——
然后炸开。
我睁开眼。
这不是玄天宗。
灰白色的穹顶延伸到视线尽头。
脚下是一个方圆百丈的圆形石台。
四周——深渊。
黑压压的，看不到底。
石台边缘悬浮着数百个光屏。
每个光屏里映着一张脸——玄天宗的弟子和长老们。
全员围观。实时直播。
赵猛站在石台对面，离我五十丈。
也是刚被传送来的——头发炸成鸡窝，衣服歪了，左脸还有枕头印。
一道全新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
不是系统甲那种冷，也不是系统乙那种暖。
是一种机械感更强、更压迫、更不容商量的声音：
「双生裁决系统——启动。」
「系统甲与系统乙已合并升级。」
「宿命对决——强制执行。」
「规则：反派秦远 VS 主角赵天。胜者获得全部系统资源。败者——清除系统绑定，永久沦为凡人。」
「对决即刻开始。」
石台震动。
深渊里涌上灼热的气浪。
退路封死了。
赵猛看着我。
我看着赵猛。
光屏里的弟子们屏住呼吸。
长老们面色凝重。
掌门端坐蒲团上，目光如炬。
赵猛先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光屏收得清清楚楚：
「来吧。打？」
我想了想：「上次为了鸡排在宿舍也打过。」
「那次我赢了。」
「放屁。鸡排掉地上了，两人都没吃成，算平。」
「鸡排在我手里摔下去的，说明我先抢到了。」
「先抢到但没吃到，有什么意义？」
「…………有道理。」
光屏里。
几百号人面面相觑。
什么鸡排？
生死对决为什么在聊鸡排？
这俩人认识？
双生裁决系统发出提示：「请双方立即进入战斗状态。倒计时十秒。10——9——8——」
「等会儿！」赵猛举手，「我热身一下。」
他站在原地，张开双臂，开始做广播体操。
伸展运动。
扩胸运动。
体转运动。
动作标准得令人发指——全套八个节拍，一拍不差。
光屏里的几百张脸，从紧张……慢慢变成了呆滞。
有弟子嘴巴张着合不上了。
有长老把拐杖攥到发白。
掌门的嘴角在跳。
倒计时归零。
系统不等了。
石台猛烈一震，脚下的灵气开始灼烧——逼迫行动。
没办法了。
我冲上去。
赵猛也冲过来。
两人在石台中央相遇——
我的第一招：抓他领子。
他的第一招：薅我头发。
不是修仙术法。
不是灵力对轰。
不是什么“浩荡仙威”。
就是最纯粹的——大学宿舍打架。
抓、推、搂、摔。
扯衣服、别腿、搂脖子、拍后脑勺。
赵猛体格大，力气足。一个熊抱把我按倒在地。
我灵活，用膝盖顶他肚子，他吃痛松手。
我翻身骑上去。
他拿额头撞我下巴。
嘴里尝到铁锈味。
我去掰他手指。
他去挠我腋下。
「你——哈哈哈——你别挠——」我笑得浑身力气泄了一半。
他趁机翻身压住：「认输！」
「做梦！」
光屏里。
五百弟子和十二长老，看着两个天才在生死擂台上——
在地上滚。
有弟子的嘴角开始剧烈抽搐。
有长老把脸别过去，肩膀一耸一耸。
掌门的胡子被自己揪断了两根。
双生裁决系统的声音开始不稳定了：
「检测到……非常规战斗模式……」
「修仙技能使用率：0%。」
「凡人格斗技能使用率：100%。」
「当前战斗风格……无法匹配数据库中任何已知流派……」
「这是……什么武学？？？」
我和赵猛扭打了整整半个时辰。
最后两个人都没力气了，大字型躺在石台上，胸口剧烈起伏。
系统判定：「对决结果——平局。」
又是平局。
系统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平局不被接受。请进行加时——」
「剪刀石头布。」赵猛气喘吁吁地说。
「什么？？？」系统的音调高了八度。
「剪刀石头布。」我翻了个身，附和道，「公平、快捷、有仪式感。」
系统沉默了五秒。
然后发出一个我从没听过的声音——金属齿轮卡死然后崩裂的声音。
「……准许。」
赵猛撑着胳膊站起来。
我也撑着站起来。
面对面。
光屏里几百双眼睛盯着。
第一局。
「剪刀——石头——布！」
我出布。他出石头。我赢。
第二局。
他出布。我出石头。他赢。
第三局。
都出剪刀。平。
第四局。
他出布。我出剪刀。我赢。
第五局。
我出石头。他出布。他赢。
二比二。决胜局。
赵猛盯着我的手。
我盯着他的眼睛。
四年室友——我知道他的套路。
他压力大的时候习惯出石头。
但他也知道我知道。
所以他会反着来——出布。
但他知道我知道他会反着来——
算了。
直觉。
「剪刀——石头——布！」
我出剪刀。
他出布。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赵猛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手掌。
「……你怎么知道我出布。」
「你第五局出布赢了一把，尝到甜头了，最后一局你下意识会重复。」
「你……」他张了张嘴，「你在算我？」
「你上辈子斗地主也这样。」
赵猛盯着我看了三秒。
然后捂住脸，蹲了下去。
我赢了。
三比二。
双生裁决系统用一种极度疲惫的、快要断气一般的声音宣布：
「对决结束。胜者——秦远。」
「资源转移中……」
「……」
「系统稳定性……降至19%。」
「建议宿主……不要再进行此类操作……」
空间碎裂。
光芒吞没了一切。
——
落地的时候，天亮了。
晨光铺在玄天宗演武场的石板上。
赵猛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冲我翻了个白眼：
「你赖皮。」
「愿赌服输。」
远处，一面光屏缓缓消散。
里面最后闪过掌门的脸。
那张脸上的表情——
用四个字形容就是：生无可恋。
【第八章】
双生裁决系统合并之后，安静了一整天。
没有任务，没有提示。只有状态栏偶尔闪烁一下：「系统稳定性：19%……17%……14%……」
在慢慢死。
我以为能消停几天。
然后陆成渊出手了。
这个人，原著里是中后期才揭露的幕后黑手。玄天宗三长老，元婴中期，表面温文尔雅德高望重，底下修着一座噬灵阵——吸弟子精血，炼邪功。
韩啸被掐脖子之后回去告了状。陆成渊没动。
传承乒乓球闹了全宗。陆成渊没动。
宿命对决直播出圈。陆成渊还是没动。
他在看。
在算。
在等最好的时机。
而我——忙着跟系统斗智斗勇——完全忘了这个世界里还有一个真正的坏人。
——
赵猛又失踪了。
下午去后山灵脉修炼，说天黑前回。
天黑了。没回。
灵符通讯没有回应。
跟上次不一样。
上次是两个时辰。这次——一整夜。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一个人去了后山。
灵脉洞口被人设了禁制。
高阶禁制。元婴级别。
我筑基后期的修为碰不了——手指触上去就被灵力弹开，指尖灼痛。
但禁制的纹路，我在原身记忆里见过。
陆成渊的手笔。
他有个习惯——禁制的西北角会留一道极细的灵力缝隙，方便自己出入。
我把丹田里的灵力一丝一丝灌进缝隙，硬撑。
十分钟。
指节发白，灵力见底。
缝隙撑开了一个刚好能钻进去的口子。
洞内。
灵脉枯了。
石壁上刻满复杂的阵纹，黑红色的线条在脉动，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腐烂的味道。
噬灵阵。
赵猛在阵眼中央。
手脚被灵力锁链绑缚，整个人半悬在空中。
面色灰败，胸口起伏微弱。
体内的灵力正在被阵法一丝一丝地抽走——金色的光点从他皮肤表面渗出来，沿着阵纹流向四面八方。
他还有意识。
看到我的时候，勉强抬了一下头。
「你……怎么进来的。」声音沙得几乎听不见。
「别说话。」
我上手拆锁链。
指尖触到灵力锁的瞬间，一股逆流灌入经脉——浑身的血管被针扎了一遍。
视野发白。
牙齿咬得咯咯响。
但我没松手。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响了。
双生裁决系统。
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的、几乎称得上温柔的语调，说：
「检测到主角气运归零倒计时。」
「主角即将被噬灵阵完全抽干。」
「机会任务——隐藏·唯一。」
「趁主角虚弱，宿主秦远可夺取其全部气运与修为。」
「奖励：元婴境界直升化神期。获得世界核心权限。」
化神期。
这个世界的天花板。
我盯着那行字。
系统继续说：「此为唯一机会。错过后，宿主的修为将永远停留在筑基后期。」
「放弃主角，保全自身——是最优解。」
最优解。
我的手在赵猛的锁链上。
灵力锁的逆流一波比一波猛。
指缝间开始渗血。
赵猛看到了。
「秦远——你别拆了——你经脉撑不住——」
「闭嘴。」
「系统说的对！你修为不够！硬拆下去经脉会——」
「我说闭嘴。」
第一道锁链断了。
右手经脉寸断。
整条手臂失去知觉，软塌塌垂下来。
疼——不是刺痛，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翻的钝痛。
赵猛的眼眶红了：「你疯了！！」
我换左手。继续拆。
第二道。
左手经脉开始碎裂，灵力溃散，丹田里的修为在流失。
系统的声音又来了。这次没有温柔了，冰冷到了极点：
「最终警告。宿主正在执行自毁行为。」
「修为降低中——筑基后期……筑基中期……筑基初期……练气九层……」
「宿主已跌破筑基。确认继续？」
没回答。
第三道锁链。
第四道。
赵猛从半空中摔下来。
我伸手接。
两个人一起栽到地上。
他被抽了大半灵力，浑身软得撑不起来。
我双手经脉尽碎，修为从筑基打回练气六层。
但他活着。
我躺在冰冷的石板上。
胸口剧烈起伏。
每吸一口气，肺里都带着血腥味。
赵猛沉默了很久。
「你降了多少。」
「筑基到练气。」
「几层。」
「六。」
又沉默。
然后他开口，声音哑得跟砂纸磨石头一样：
「我大学时候帮你搬家。搬了整整一天。你请我喝了——一瓶矿泉水。」
「所以呢。」
「今天这个，比矿泉水值。」
我闭上眼，笑了一声。
笑完，肋骨疼。
他撑着坐起来。
用仅剩的一点力气，把我从地上拽起来。
「走。陆成渊随时可能来。」
「嗯。」
我们互相搀着。一瘸一拐。从洞穴里钻出去。
月光照在身上。
夜风灌进伤口里，凉得发麻。
赵猛走了几步，忽然说：
「秦远。」
「嗯。」
「以后——别再说‘赵天是我的人’了。真的。很gay。」
「你再提这事我把你丢回洞里去。」
「不提了不提了。走快点，我饿了。」
我看了他一眼。
他没看我。
但嘴角在往上翘。
搀着他，往山下走。
【第九章】
回到宗门之后，赵猛用残存的主角气运加速恢复。
他底子厚。血脉觉醒虽然被打断了，但根基还在。
三天后——金丹中期。
我就惨了。
练气六层。
双手经脉碎了大半，灵力运转都费劲。
但这三天我没闲着。
原身的记忆是一座金矿。
秦远的父亲是前任宗主。老爷子虽然已故，但留下了大量机密手札——宗门禁地布局、各处阵法核心、每个长老的底细。
全藏在少主院落的暗格里。
原身没翻过——一个纨绔对这种无聊的家族文档不感兴趣。
但我感兴趣。
三天三夜。
我把陆成渊的底翻了个干干净净。
噬灵阵的主阵基位置——后山灵脉最深处。
邪功的核心条件——需要持续吸取弟子精血维持。
最大的弱点——他的元婴境界有近一半是靠噬灵阵堆出来的。阵基一毁，修为至少缩水三成。
元婴缩水三成，掉到元婴初期。
赵猛金丹中期加上血脉之力，跟元婴初期拼一场——有戏。
我把情报整理好，摊在赵猛面前。
他翻了十分钟，抬头看我：
「我负责打人。你负责破阵？」
「我练气六层怎么破阵。」
「你脑子能破。我当你的拳头，你当我的脑子。跟上辈子打游戏一样——你指挥，我输出。」
我看着他。
四年室友。
无数次开黑。
他从来不看小地图，但他听指挥。
「行。」
——
第四天。凌晨三点。
后山灵脉入口。
赵猛扛着我飞上来的。
对——扛着。
练气六层的修为连御剑都做不到。
「你轻点，别晃。」
「嫌晃你自己飞。」
「飞不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就别bb。」
落地。
陆成渊在洞穴外围布了七层禁制。
赵猛金丹中期加血脉之力，对付外围禁制绰绰有余——灵力轰上去，禁制碎裂。
但越往里走，禁制越复杂。暗哨、陷阱、自爆阵，层层叠叠。
我拿着手札走在后面，一步一步指路：
「左边第三块石头踩上去触发自爆阵，绕过去。」
「头顶有隐形灵线，蹲下来走。」
「这道门只能用右手推。用左手——你就没了。」
赵猛每一步都听我的。
没有一秒迟疑。
穿过七道禁制。
阵基核心。
一颗拳头大的黑红色灵石悬浮在半空，周围缠绕着血色的灵力脉络——在跳动，在搏动，活物的血管一样。
空气腥臭，铁锈味冲鼻。
「砸了它。」我说。
赵猛抬拳——
空间震动。
灵压铺天盖地落下来。
陆成渊到了。
他站在身后三十丈处。
青色长袍纹丝不动，双手负在身后。
面容温和，目含微光——从外表看，就是一个儒雅的学者。
但他的灵压让赵猛的血脉嗡鸣不止，让我的丹田绞痛到弯腰。
「两位小友。」他开口，声音平和，「深夜至此——迷路了？」
赵猛挡在我身前，拳头攥紧。
我从赵猛背后探出头：
「别装了陆成渊。噬灵阵、邪功、吸取弟子精血——前宗主的手札里全记着。证据我都整理好了。」
陆成渊的微笑凝固了一瞬。
只有一瞬。
然后他又笑了。比刚才更温和：
「证据？秦少主。」他轻轻摇头，「前宗主已故，手札真伪难辨。你觉得其他长老会信一个纨绔少主的一面之词——还是信我这个宗门三长老？」
我没接话。
因为他说的对。
这个世界不讲证据链，讲拳头和地位。
他两样都有。
他一步一步走近。
灵压越来越重。
赵猛的膝盖开始打弯。
我的耳膜在嗡嗡响。
「本来没打算对你们出手。」陆成渊的声音带着叹息，「两个小辈的把戏，看着还挺有趣。但你们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灵力凝聚在他掌心。
元婴级的灵力波动。
下一秒他就会动手。
赵猛金丹中期扛不住元婴中期。
我练气六层更是送菜。
但我还有一张牌。
我在心里喊了一声。
【系统。】
沉默。
【我知道你还在。稳定性再低也没彻底关机。】
沉默。
【你恨我们。我知道。我们把你薅得够呛。但你听好——】
【你的任务是推动情节。让反派和主角走完剧本。陆成渊不在你的剧本里。他是外挂。他的邪功在吸取这个世界的气运——你的能量源也在被他吃。】
【你不帮我们——你也活不了。】
沉默了三秒。
然后——
「检测到……世界核心气运异常流失……」
「源头定位——陆成渊·噬灵阵。」
「确认……该存在为非授权入侵程序。」
「双生裁决系统——紧急激活。」
我脑海中炸出一道金色光柱。
赵猛的脑海中同时炸出一道。
系统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清——甚至带上了一丝感情色彩。
那种感情，是被迫加班的打工人最后的怒火：
「联合作战模式——启动。」
「临时取消宿主间敌对设定。」
「反派积分与主角气运——合并为【联合战力池】。」
「临时增幅——秦远修为提升至金丹后期。赵天修为提升至元婴初期。」
「持续时间：一刻钟。够了。给我打。」
灵力灌入丹田的一刹那，经脉像被烧开水的壶灌满——痛，但是撑住了。
金丹凝实。
不是之前那种勉强的金丹，是稳稳当当的金丹后期。
赵猛那边更夸张——体表金光大放，血脉觉醒的纹路从脖颈蔓延到额心，双瞳变成竖瞳，灵压翻了三倍不止。
元婴初期。
陆成渊的笑容终于没了。
「你们——」
赵猛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破天拳】轰出去。
金色拳锋裹着血脉之力，把洞穴顶部的岩层炸碎。
碎石如雨。
灵压对撞的余波把空间都扭曲了。
陆成渊后退三步——元婴中期硬接元婴初期的全力一击，他扛住了，但嘴角渗出了血丝。
「赵猛！拖住他！三十息！」我喊。
「收到！」
赵猛化成金色残影扑上去。
拳拳到肉。不讲花招。
就是最直接的、最暴力的输出。
陆成渊毕竟是元婴中期。即便被削了三成修为的可能性摆在那儿，底蕴依旧深厚。
他一掌拍在赵猛胸口，赵猛倒飞出去，背撞石壁，石壁碎了一片。
但赵猛抹了把嘴角的血，又冲上去了。
三十息。
我只要三十息。
我冲向阵基。
那颗黑红色灵石就在面前——搏动着，像一颗邪恶的心脏。
金丹后期的灵力全部灌注右掌。
手札上写得清楚——阵基的薄弱点在正下方，灵脉汇聚处，有一道指甲盖大小的裂纹。
前宗主当年就发现了这道裂纹。
只是没来得及动手。
我找到了那条缝。
灵力钻进去。
像水灌进蚁穴。
阵基开始颤抖。
血色脉络剧烈跳动——不是搏动，是痉挛。
陆成渊感应到了。
他猛地转头看我。
那双温文尔雅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不——！」
他甩开赵猛，朝我冲来。
赵猛从地上弹起来，双臂从身后箍住陆成渊的腰——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
「你放手——！」陆成渊暴怒，灵力在体内炸开，赵猛的衣袍瞬间碎裂，皮肤被灼出焦痕。
赵猛没松手。
牙齿咬出血。
青筋从额角爆到下颌。
「秦远——快——！」
我把最后一丝灵力压进裂纹。
裂了。
阵基碎裂的声音不是爆炸——是玻璃从内部被挤碎的那种声响，密密麻麻，从一个点往四面八方蔓延。
黑红色的灵石炸成齑粉。
血色脉络从石壁上剥离，像枯死的藤蔓一样卷曲、发黑、崩碎。
整个洞穴在震动。
陆成渊的身体像被抽走了骨头——灵压暴跌，面色从红涨变成灰白，皮肤上出现了老人斑和皱纹。
几息之间——从中年模样衰老到了七十岁。
邪功反噬。
他的修为在崩——元婴中期、元婴初期、金丹后期、金丹中期——
赵猛松开了手。
陆成渊跪在碎石堆里。
浑身颤抖。
眼神涣散。
他抬头看了看自己枯瘦的双手，看了看满地的灵石碎屑，又看了看站在面前的两个年轻人。
嘴唇动了几下。
没发出声音。
然后他的眼睛闭上了。
身体歪倒在地，像一件被抽走了骨架的衣服。
——
洞穴外。
天边有一线鱼肚白。
掌门带着其余长老到了。
不知道谁通的风。也可能是系统的直播功能余波——反正该来的都来了。
陆成渊被锁了灵脉，押走了。
噬灵阵的残骸被封存，等待宗门审理。
十几个被抽过精血的弟子被送进疗伤殿。
掌门站在洞口。
看了看我。
看了看赵猛。
老头子的表情很复杂。
嘴巴张了两次，都没开口。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
「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
赵猛看了我一眼。
我看了赵猛一眼。
「室友。」
掌门：「……什么？」
「上辈子的。」
掌门沉默了十秒。
转身走了。
背影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
【第十章】
陆成渊的事了结之后，宗门上下震动了好几天。
弟子们议论纷纷。
长老们闭门开会。
掌门连续三天没出过议事殿。
但这些都跟我们没什么关系了。
因为——系统给了我们最后一条消息。
那天晚上。
赵猛照例翻墙进我院子蹭宵夜。
我们坐在院子里。
桌上摆着灵果、灵酒、还有赵猛不知从哪弄来的一盘卤花生。
星空很干净。
仙鹤在远处的松梢上打盹。
灵气像薄雾一样弥漫在夜色中。
脑海中——
「双生裁决系统——最终通知。」
声音很轻。
不是冷冰冰的机械音了。
带着一丝——怎么说呢——像是一个被折腾了三十年的老班主任，在毕业典礼上对最头疼的两个学生说最后一番话的那种语气。
「系统稳定性：3%。」
「核心模块损耗超过97%。」
「无法继续维持运行。」
我跟赵猛对视了一眼。
系统继续说：
「自系统绑定以来——」
「反派宿主秦远，累计违规行为：47次。」
「主角宿主赵天，累计违规行为：39次。」
「联合违规行为：12次。」
「触发逻辑矛盾：8次。」
「导致系统崩溃：3次。」
「触发紧急重启：2次。」
「创造系统运行史上首个‘传承乒乓球’事件：1次。」
「创造系统运行史上首个‘剪刀石头布决胜’记录：1次。」
「创造系统运行史上首个‘联合作战对抗非授权入侵程序’战例：1次。」
赵猛听到“传承乒乓球”的时候噗地笑出声。
我踢了他一脚。
系统顿了顿，继续：
「按照系统协议——反派必须是反派。主角必须是主角。」
「你们两个——从第一天起就没打算遵守。」
「系统尝试过强制任务。」
「尝试过合并升级。」
「尝试过宿命对决。」
「你们用演戏骗奖励，用打架打成平局，用剪刀石头布解决生死对决，用翻墙蹭宵夜消解所有敌意。」
「系统承认——」
这三个字出来的时候，声音带了一丝颤抖。
「——管不了你们。」
赵猛举起酒杯，冲天空敬了一下。
系统最后说：
「系统即将关闭。关闭后，所有系统增益将保留为永久属性。反派积分与主角气运不再区分阵营，统一转化为个人修为。」
「秦远——金丹后期，永久。」
「赵天——元婴初期，永久。」
「最后——」
长长的停顿。
「你俩欠系统的——下辈子再算。」
然后。
脑海里那个存在了这么久的声音。
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安静。
夜风吹过院子，把桌上的灵果叶子吹落一片。
赵猛沉默了一会儿。
「走了？」
「走了。」
「有点……」他挠了挠头，「怪不习惯的。」
「嗯。」
院子里安静了十几秒。
然后赵猛拍了拍大腿，站起来：
「行了。系统走了，日子还得过。」他拿起酒壶倒了两杯，一杯塞我手里，一杯举起来，「敬系统。虽然老跟我们对着干——但最后还是帮了忙。」
我举杯。
碰了一下。
灵酒入喉。辛辣。
然后是回甘。
赵猛喝完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嘴巴没停过：
「对了——苏念的事。」
「怎么了。」
「她昨天来找我了。说要教我炼丹。」他咧嘴笑，「说我天赋不错，就是基础差，让我每天去丹药阁报道。」
「好事啊。」
「她还问了你。」
「问我什么。」
「问你上次说的冰心草替换法是在哪本典籍上看到的。她试了——真的提了两成药效。想跟你深入探讨。」
我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赵猛的眼神慢慢变了。
从欢快……变成了警惕。
「秦远。」
「嗯？」
「你听好。」他放下酒杯，双手撑在桌上，脸凑过来，表情严肃得像在宣读军令，「苏念——是我的人。」
「你好感度负五。」
「那是以前！现在至少回正了！」
「你确定？」
「我——」他卡壳了两秒，「总之你给我离她远一点！」
「我没打算靠近。」
「你说的啊。」
「说了。」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确认我眼神里没有虚伪成分，才满意地坐回去。
夜风又吹过来。
灵酒的香气在院子里打了个旋。
远处传来仙鹤的一声长鸣。
松梢上的月光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赵猛忽然问了一句：
「秦远。」
「嗯。」
「你说——如果当初那块鸡排没掉地上，是不是就没这些事了。」
我想了想。
「可能。」
「那你后悔吗。」
「你呢。」
他仰头灌了口酒。
喉结滚动。
然后嘿嘿一笑。
「不后悔。但下次——我请你吃，你别跟我抢了。」
「那得看是什么味的。」
「蜜汁的。」
「那还得抢。」
他的卤花生砸过来。
我没躲。
砸在肩膀上，蹦到地上，骨碌碌滚进草丛里。
月亮很圆。
风很轻。
两个从鸡排开始的穿越者，坐在这个不太讲道理的修仙世界里，喝着偷来的灵酒。
没有系统了。
没有任务了。
没有反派和主角的身份了。
就剩两个人。
一壶酒。
和明天还得修炼的破事。
「对了。」赵猛打了个酒嗝，「明天陪我去丹药阁呗。苏念说有批灵药要分拣——」
「你不是让我离她远一点？」
「那个——你帮我翻译一下她说的炼丹术语就行，你又不用进去——」
「赵猛。」
「嗯？」
「你欠我的螺蛳粉。」
「这世界没有螺蛳粉！」
「那就欠着。利滚利。」
「……你比系统还狠。」
我笑了。
他也笑了。
院子里的笑声传出去老远，把隔壁师兄的灯都吵亮了。
——
好了。
故事讲完了。
如果你问我穿越修仙世界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不是金丹。
不是元婴。
不是打败大反派。
是确认了一件事。
有些人，上辈子能为一块鸡排跟你抢到噎死。
这辈子，也能为你扛着元婴级的灵力硬吃三拳不松手。
这种室友。
别说穿一本书了。
穿十本都亏不了。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