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恒集团二十六楼的会议室，早上八点五十分，空气里飘着隔夜咖啡和打印机墨盒混在一起的味儿。
戴知意把U盘插进电脑的时候，手指头还有点抖，不是紧张，是困的。为了这份“盛恒优选”春季推广方案，她熬了三个通宵，眼药水滴了小半瓶，最后一版PPT存盘的时候，窗外天都亮了。
“哟，戴专员今儿来得够早啊。”
苏曼妮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进了门，一身酒红色套装，头发丝都透着精致。她身后跟着两个助理，一个端咖啡，一个抱文件夹，跟老佛爷出巡似的。
戴知意没抬头，把U盘里的文件拖到桌面：“苏总监，方案我改到第七版了，数据模型重新跑过，您上次说的那个——”
“行了行了。”苏曼妮摆摆手，往主位上一坐，咖啡杯往桌上一搁，指甲敲了两下杯壁，“部门晨会马上开始，你拿个U盘在这儿戳来戳去的，像什么样子？投影仪连好了吗？”
“连好了，就等您——”
“那就放啊，磨蹭什么呢？”苏曼妮扫了她一眼，嘴角往上一扯，“二本毕业的就是这点不好，做事没个利索劲儿。我招人的时候就说，学历这东西，有时候真不是歧视，是效率问题。”
会议室里陆续进来七八个同事，听到这话都闷头找座位，没人接茬。戴知意咬了咬嘴唇内侧的肉，把投影切过去，屏幕上跳出方案第一页。
“苏总监，这次方案的核心思路是——”
“等等。”苏曼妮突然抬手，身子往前探了探，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戴知意，你这方案里用的竞品数据，是上个月的？”
“对，上个月二十五号更新的，我查过行业数据库——”
“上个月的？”苏曼妮声音拔高了两个调，把手里那杯咖啡往桌上重重一放，褐色的液体溅出来几滴，“我上周开会怎么说的？所有数据必须用本季度最新的！你耳朵聋了还是脑子记不住事儿？”
戴知意愣了一瞬：“您上周说的是‘尽量用最新数据’，但行业数据库季度报告要到下周三才——”
“我说的是‘必须’！”苏曼妮“啪”地一拍桌子站起来，伸手把投影仪连着的笔记本电脑一转，屏幕对着自己，鼠标咔咔点了两下，直接把PPT关了，“戴知意，你是不是觉得我说话不好使？啊？你一个专员，做方案之前不跟总监确认口径，自己在那儿闷头搞了三天，搞出个什么东西来？”
“苏总监，我周一给您发过邮件确认数据口径，您没回。”戴知意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苏曼妮的脸色变了变，随即笑了一声，笑得特别响：“哟，还学会甩锅了？我一天收两百封邮件，你发一封我就得秒回？你谁啊你？”她说着从包里抽出一沓纸，戴知意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她昨天打印出来放在苏曼妮办公桌上的方案初稿，上面还贴着她手写的便利贴。
苏曼妮捏着那沓纸，举到戴知意脸跟前：“三个通宵就做出这玩意儿？数据滞后、排版稀烂、竞品分析跟小学生作文似的——”她两手一扯，“嘶啦”一声，方案从中间撕开，再一扯，四半，再一扯，碎纸片跟下雪似的往戴知意脸上砸过来。
“二本废物就是二本废物，在盛恒混了三年还是个专员，你自己心里没点数？我看你也就配扫扫厕所、端端咖啡！”苏曼妮把手里最后一把碎纸往地上一扬，拍了拍手上的纸屑，坐回去翘起二郎腿，“散会。戴知意，你今天下班之前交一份新的上来，交不出来就滚蛋。”
会议室里没人动。
戴知意站在投影仪旁边，脸上还粘着一片碎纸，肩膀上落了一层白花花的纸屑。她低头看了看脚底下——自己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方案，现在跟垃圾堆里的废纸没两样，上面还有她用红笔标出来的重点，全被撕成了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旁边工位的李姐悄悄递了张纸巾过来，被苏曼妮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戴知意蹲下去，开始捡纸。
手指头碰到碎纸片的时候，她听见自己后槽牙咬得咯吱响。三年了，她进盛恒三年，加班最多、背锅最多、挨骂最多，工资条上的数字雷打不动。妹妹戴知微下个月的复查费还差八千，房东昨天发微信说房租该交了，她手机备忘录里记着十七项待办，每一项都跟钱有关。
“检测到可吞噬物。”
一个声音突然在脑子里响起来，戴知意手一抖，碎纸片又撒了两片。
“目标：苏曼妮的野心。品质：B级（含杂念）。吞噬后获得：气场+10。副作用：急需吃辣，倒计时十分钟。是否吞噬？”
戴知意蹲在地上没动，眼珠子往左右转了转。旁边没人跟她说话，苏曼妮正跟助理有说有笑地聊昨晚的饭局，会议室里其他人各干各的，没人注意她。
“什么玩意儿？”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吞噬进化系统已激活。检测到宿主强烈情绪波动，自动匹配可吞噬物。是否吞噬？倒计时五秒。五、四——”
“吞！”戴知意心里一横，管它是什么鬼，反正现在这情况不能更糟了。
“三、二、一。吞噬成功。气场+10已到账。副作用发作倒计时：九分五十八秒。请尽快食用辛辣食物，否则将随机失去一项能力。”
戴知意站起来的时候，膝盖都没打弯。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脚底板往上窜，过电似的，窜到后脑勺的时候整个人都精神了，腰杆子不自觉地挺直了，下巴也不知道怎么就抬起来了。手里还攥着一把碎纸片，她松开手，纸屑簌簌往下掉。
苏曼妮正端着咖啡跟旁边人说话，一抬头看见戴知意站在那儿盯着她，那眼神跟刚才完全不一样，苏曼妮心里莫名紧了一下。
“苏总监。”戴知意开口了，声音不大，但会议室每个人都听见了，“你刚才说，我配扫厕所？”
苏曼妮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搁：“怎么，不服气？”
“服气。”戴知意往前走了一步，“我特别服气。苏总监在盛恒干了五年，从专员干到总监，靠的是什么，我心里门儿清。”
苏曼妮脸色稍缓，哼了一声：“知道就好。”
“靠的是把别人的方案撕了，换成自己的名字报上去。”戴知意声音平平的，但每个字都跟钉子似的往桌上钉，“去年双十一的推广方案，前年春季新品发布会的执行案，还有上个月你报给赵董的那个‘创新营销奖’参评材料——初稿都是我写的，署名栏里连我名字的拼音都没出现过。”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苏曼妮的脸从红转白再转青，手指头指着戴知意：“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保安！叫保安！”
“叫啊。”戴知意往前又走了一步，顺手把苏曼妮搁在桌角的那杯咖啡端起来了，“正好，保安来了我一块儿说。苏总监，你上季度报给赵董的推广费，多报了十七万，那十七万的发票抬头是‘曼妮文化传播工作室’，要不要我把发票号念一遍？”
苏曼妮伸手要来抢咖啡杯，戴知意手腕一翻，杯口朝外，褐色的液体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哗”一声泼在苏曼妮那件酒红色套装的前襟上，从锁骨到腰线，湿了一大片。
全场死寂。
苏曼妮低头看着自己胸前滴滴答答淌咖啡，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手指头哆嗦着指着戴知意，半天憋出一句：“你、你敢泼我？！”
“泼你怎么了？”戴知意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搁，杯底磕在桌面上“当”一声脆响，“苏总监，这杯咖啡我请了。你撕我方案，我泼你咖啡，咱俩扯平。至于那十七万的事——”她顿了顿，扫了一眼会议室里七八张目瞪口呆的脸，“等赵董问起来再说。”
说完她转身就走，后脑勺对着苏曼妮，步子迈得又稳又快。
身后传来苏曼妮的尖叫：“戴知意！你给我站住！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让你在盛恒待不下去！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
戴知意没回头，拉开会议室门出去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她靠着墙站了两秒，腿肚子这才开始发软。刚才那股劲儿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心跳得跟打鼓似的，手心全是汗。
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警告：副作用发作倒计时八分四十秒。请立即食用辛辣食物。重复，请立即食用辛辣食物。”
“知道了知道了！”戴知意捂着胃往电梯跑，早饭没吃，这会儿胃里火烧火燎的，也不知道是饿的还是那个什么副作用闹的。电梯门一开她一头扎进去，按了负一层食堂的按钮，电梯里就她一个人，对着电梯壁的不锈钢面板照了照，脸上还粘着碎纸片，她胡乱抹了两把。
“系统？系统！”她小声喊。
“在。”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刚才那个气场加十是什么意思？副作用又是什么鬼？”
“吞噬进化系统为您服务。简单来说，你可以吞噬任何东西，转化为自身能力。吃文件补智力，吃合同补财运，吃对手的野心补气场。副作用是每次吞噬后必须吃辣缓解，吞噬对象越强，需要的辣度越高。刚才吞噬的是苏曼妮的野心，B级，微辣即可缓解。”
“微辣？”戴知意眼睛一亮，“食堂今天有麻辣香锅！”
电梯到了负一层，“叮”一声门开，她撒腿就往食堂跑。盛恒集团食堂早上有麻辣香锅窗口，她吃过一次，辣得三天说不出话，今天正好。
结果刚跑出电梯间拐角，一头撞上个人。
“哎哟——”
戴知意往后一仰，对方伸手扶了她一把，手掌扣在她胳膊肘上，力道稳得很。她抬头一看，先看见的是熨得笔挺的深灰西装袖口，再往上是白衬衫黑领带，最后是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鼻梁上架着副银丝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正微微眯起来看她。
陆砚白。盛恒集团总裁。全公司上上下下三千多号人，没人不怕他。
“戴知意？”陆砚白松开她胳膊，眉头皱了一下，“你跑什么？”
他手里拿着份文件，蓝色文件夹，上面印着“盛恒生物科技项目·绝密”几个字。戴知意本来想道歉，结果脑子里“叮”一声响了。
“检测到可吞噬物：加密档案碎片（关联宿主身世）。品质：A级。吞噬后获得：关键线索+1。副作用：爆辣，倒计时十分钟。是否吞噬？”
戴知意盯着陆砚白手里那份文件，咽了口口水。她真不是故意的，但那个“关联宿主身世”几个字跳出来的时候，她脑子里嗡了一下，什么身世？她爸妈不是出车祸没的吗？跟盛恒的生物科技项目有什么关系？
“戴知意？”陆砚白又喊了她一声，顺着她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文件，把文件夹往身后挪了挪，“你看什么呢？”
“没、没什么。”戴知意回过神，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辣得她眼泪“唰”就冒出来了，嗓子眼跟吞了块炭似的，“陆总您让让，我——我赶着去食堂！”
她绕开陆砚白就要跑，结果系统又响了：“警告：吞噬苏曼妮野心后未及时缓解，叠加当前A级吞噬物刺激，副作用升级为爆辣。倒计时九分钟。请立即食用高辣度食物，否则将随机失去‘气场+10’能力。”
戴知意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陆砚白手里的文件夹，心里那个纠结啊——吞吧，辣得受不了；不吞吧，那上面可能有她爸妈的事。
“戴知意。”身后传来陆砚白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你脸上有纸屑。”
她伸手往脸上一摸，果然，左边脸颊上还粘着片碎纸。她胡乱扯下来往兜里一塞，头也不回地冲进食堂。
麻辣香锅窗口前排队排了五六个人，戴知意急得直跺脚，前面那哥们儿还在那儿挑挑拣拣：“这个藕片多来点，对，土豆片少点，宽粉——”
“大哥！”戴知意拍了拍他肩膀，“您能不能快点？我赶时间！”
那哥们儿回头瞅了她一眼：“急什么呀？吃香锅得讲究，你看你这火急火燎的——”
“我出双倍钱！你先让我打一份，最辣的那种，特辣，变态辣，有什么辣加什么辣！”
食堂大妈乐了：“姑娘，我们这儿的变态辣可是要签免责协议的。”
“签！在哪儿签我签！”
戴知意端着满满一碗红油直冒的麻辣香锅找了个角落坐下，抄起筷子就往嘴里扒拉。第一口下去，辣得她天灵盖都要掀了，眼泪鼻涕一块儿流，但脑子里那个警报声总算停了。
“副作用缓解中……缓解中……已缓解。当前状态：气场+10（已稳定）。额外收获：加密档案碎片×1（待解析）。”
戴知意一边吸溜着鼻涕一边往嘴里塞宽粉，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是妹妹戴知微发的微信：“姐，今天复查结果出来了，医生说下个月得加一种新药，一个月多两千三。”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把手机扣桌上，又往嘴里塞了一大筷子金针菇。
“两千三……”她嚼着金针菇含糊不清地念叨，“苏曼妮那十七万要是能分我一半就好了。”
“解析完成。”系统又响了，“加密档案碎片内容如下——戴母研究日志残页，日期：二十年前，地点：盛恒生物科技实验室。日志内容：‘第三阶段实验成功。吞噬进化系统已实现稳定绑定。但复制品出现异常，宋远洲要求单独约见。’末尾一行字：‘系统非唯一。小心。’”
戴知意筷子停住了。
她妈戴秀兰，在她十二岁那年跟丈夫一起出车祸没了。在她的记忆里，她妈就是个普通会计，在盛恒集团下属一个小公司上班，每天骑自行车接送她和妹妹上学。什么生物科技实验室？什么吞噬进化系统？还“系统非唯一”？
“系统。”她在心里喊了一声，“我妈是盛恒的创始人？”
“数据库权限不足。当前等级：Lv.1。请吞噬更多物品以解锁相关信息。”
“那你告诉我，宋远洲是谁？”
“宋远洲，远洲资本CEO，盛恒集团竞争对手。二十年前曾参与盛恒生物科技项目。当前与苏曼妮存在非公开资金往来。具体信息需等级Lv.3解锁。”
戴知意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苏曼妮背后的人是宋远洲？她妈二十年前就在研究这个系统？那她妈的车祸——
“哟，这不是戴专员吗？怎么，泼完咖啡跑这儿来吃香锅了？”
戴知意一抬头，苏曼妮站在食堂门口，套装胸前一大片咖啡渍还没干，头发也乱了，脸上浓妆花了半边，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气势汹汹地往她这边走。
“戴知意我告诉你，你今天这事儿没完！我已经给赵董打电话了，你就等着收辞退通知吧！”苏曼妮走到她跟前，手往桌上一拍，震得戴知意碗里的红油晃了两晃。
戴知意慢慢把嘴里的藕片嚼完咽下去，拿纸巾擦了擦嘴，抬起头来。
“苏总监，”她声音不大，但食堂里坐着百来号人，离得近的都听见了，“赵董有没有跟你说，他上个月批给你的那笔‘市场调研费’，发票是从宋远洲的远洲资本走账的？”
苏曼妮一愣：“你——”
“我什么我？”戴知意站起来，气场+10的效果还在，她比苏曼妮矮半个头，但愣是站出了俯视的感觉，“你撕我方案的时候说我是二本废物，对，我二本，我认。可我二本毕业三年，把你在盛恒干了五年的活儿全干了，你除了抢功劳、做假账、跟竞争对手勾勾搭搭，还会干什么？”
食堂里响起一片压低了的“嚯——”。
苏曼妮气得浑身哆嗦，手指头杵到戴知意鼻尖上：“你、你血口喷人！你有证据吗你！”
“证据？”戴知意笑了一下，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能笑得这么稳，“苏总监，你猜我刚才为什么敢泼你咖啡？因为我手里有东西啊。你报给赵董那十七万的明细，我复印了三份，一份在我闺蜜那儿，一份在我律师那儿，还有一份——”她顿了顿，凑近苏曼妮耳朵边，压低声音，“在我手里。你要不要试试，看咱俩谁先滚蛋？”
苏曼妮的脸彻底白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高跟鞋差点崴了脚，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你、你给我等着！”转身就走，两个助理小跑着跟上，食堂门被摔得“砰”一声响。
戴知意坐回去，把碗里最后几块午餐肉捞干净吃了。
周围几个同事偷偷冲她竖大拇指，她摆摆手，端着碗去收盘处。路过打饭窗口的时候，食堂大妈冲她乐：“姑娘，行啊你！下回还来吃香锅，大妈给你多舀两勺肉！”
戴知意苦笑：“大妈，下回我可能就吃不起了。”
她掏出手机给妹妹回微信：“新药的事你别操心，姐想办法。你好好上课，别熬夜。”
发完消息她又打开银行APP看了一眼余额，三千六百四十二块八毛。离发工资还有十一天，房租两千八，妹妹复查费八百，水电燃气二百多，还不算吃饭。
“系统。”她往办公楼走，一边走一边问，“你说吞噬合同能补财运，怎么个补法？”
“吞噬合同可获取该合同涉及的部分利润分成或商业机会。具体效果取决于合同金额和重要性。”
戴知意眼睛亮了：“那盛恒的合同我能吞吗？”
“可吞噬已签署的纸质合同复印件。原件吞噬需Lv.3以上权限。”
“复印件也行啊！”戴知意步子都快了，“我这就去档案室！”
她刚走到电梯口，手机又响了，这回是公司内部号码。她接起来，对面是个男声，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戴知意？市场部专员戴知意？”
“我是。”
“我是总裁办林助理。陆总让你现在到他办公室来一趟，立刻马上。”
戴知意心里“咯噔”一下。
“陆总说，”林助理顿了顿，声音里带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让你把脸上的纸屑擦干净再来。”
电话挂了。
戴知意站在电梯口，伸手往脸上一摸——左边脸颊上还真粘着片碎纸，刚才跑太急，忘了。
她抬头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碎纸片粘在腮帮子上，头发乱糟糟的，嘴角还沾着香锅的红油。就这副德行，要去见全公司最不能惹的那个人。
“系统，”她压着嗓子问，“陆砚白手里那份文件，我要是能吞一口，得加多少能力值？”
“A级加密档案，吞噬后随机获得：商业洞察+15，或关键线索+1，或陆砚白好感度+5。副作用：爆辣，需立即食用小米辣十根以上。”
戴知意盯着电梯门，脑子里飞速盘算。陆砚白为什么突然叫她上去？因为她在食堂闹那一出？还是因为苏曼妮告状了？或者——她想起陆砚白刚才在走廊里看她的眼神，那眼神不太像看一个闹事员工的眼神，倒像是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电梯到了二十六楼，“叮”一声门开。
戴知意迈出去的时候，把腮帮子上那片碎纸扯下来攥在手心，胸口提了一口气，朝着总裁办公室那扇厚重的木门走过去。
门没关严，留了条缝。她听见里面陆砚白的声音，不紧不慢的：“林助，苏曼妮那边先不用管。你把戴知意这三年经手的项目全部调出来，我要看。”
“陆总，苏总监刚才打电话来说——”
“她说什么不重要。”陆砚白打断他，“重要的是戴知意手里到底有没有那十七万的明细。”
戴知意站在门外，攥着碎纸片的手心出了汗。
“系统，”她在心里问，“陆砚白这人，能吞吗？”
“警告：目标人物等级过高，吞噬将触发不可逆后果。建议宿主优先吞噬无主文件、废弃合同等低风险物品。”
戴知意撇了撇嘴，抬手敲了三下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陆砚白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还拿着那份蓝色文件夹，银丝眼镜后面的眼睛抬起来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低头翻了一页文件。
“戴知意，”他翻着文件，头也不抬，“你刚才在食堂说，你手里有苏曼妮报假账的证据。真的假的？”
戴知意站在办公桌前，手心攥着那片碎纸，脑子里系统提示音“叮”一声又响了——
“检测到可吞噬物：陆砚白手中的加密档案（A级）。是否吞噬？警告：目标人物在场，吞噬行为可能暴露系统存在。”
她咽了口口水，盯着那份蓝色文件夹，辣味又在嗓子眼冒头了。
“陆总，”戴知意把碎纸片往兜里一塞，挺直了腰，“您叫我来，是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场面话？”
陆砚白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来，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眯：“你说呢？”
“真话就是——我手里确实有苏曼妮报假账的明细，但不在我身上。”戴知意往前走了半步，目光从那份蓝色文件夹上扫过去，“我把它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了。陆总要是想看，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林助理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手里抱着的文件夹差点掉地上。他在总裁办干了四年，头一回见有人敢跟陆砚白谈条件，还是个刚在食堂泼了总监一脸咖啡的专员。
陆砚白把文件合上，往桌上一搁，后背往椅背上一靠，嘴角居然往上弯了弯：“你胆子不小。问。”
“苏曼妮报给赵董的那十七万，赵董到底知不知情？”戴知意盯着他的眼睛，“如果赵董知情，那我这份证据交上去，就是肉包子打狗。如果赵董不知情，那苏曼妮背后的人是谁，陆总心里有没有数？”
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五秒。
林助理偷偷往门口挪了半步，随时准备在陆砚白发火的时候把戴知意拽出去。但陆砚白没发火，他伸手把那份蓝色文件夹推到桌子中间，手指头在封面上敲了两下。
“赵董知不知情，我暂时不能告诉你。”陆砚白说，“但你既然敢问这个问题，说明你手里那点东西，比我想的要多。”他顿了顿，目光沉下来，“戴知意，你在盛恒三年，苏曼妮抢了你多少功劳，你一直忍着。今天为什么不忍了？”
戴知意心里一紧。
“因为忍不下去了。”她说得坦然，“我妹妹下个月要加药，一个月多两千三。苏曼妮今天当着全部门的面撕我方案，让我滚蛋。陆总，我要是再忍，我妹的药钱谁出？”
陆砚白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伸手把那份蓝色文件夹翻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推到她面前。
“这是市场部副主管的岗位竞聘表。本来下个月才发通知，但我提前给你看一眼。”他手指头点在表格最上面一行，“苏曼妮报上来的候选人名单里，没有你。她报的是她自己的助理，一个刚来半年的小姑娘。”
戴知意盯着那张表，后槽牙又咬紧了。
“但我看了你这三年经手的项目。”陆砚白把表收回去，往文件夹里一夹，“盛恒优选春季方案，你做了七版，每一版的数据模型都比上一版精细。去年双十一的推广案，你写的执行细则是全部门最扎实的。苏曼妮拿去报奖的材料，初稿是你写的，这事我早就知道。”
戴知意愣住了：“您早就知道？”
“我知道的事比你想象的多。”陆砚白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苏曼妮背后有人，我也有数。但我需要证据，实打实的证据，能摆到董事会桌面上的那种。你手里那十七万的明细，够不够硬？”
“够硬。”戴知意咬了咬牙，“发票号、转账记录、还有苏曼妮跟远洲资本那边对接的邮件截图，我都有。但陆总，我交证据可以，我有个条件。”
陆砚白转过身来，挑了挑眉：“说。”
“副主管竞聘，我要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不占谁的名额，也不让谁给我使绊子。”戴知意迎着他的目光，“我二本毕业，但我这三年干的活，比部门里任何一个一本毕业的都多。您要是能保证竞聘过程干净，我今晚就把证据整理好发您邮箱。”
陆砚白看了她三秒，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但林助理跟了他四年，头一回听见他在办公室里笑。
“行。”陆砚白走回桌边，从笔筒里抽了支签字笔，在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撕下来递给戴知意，“这是档案室老周的工号。你去找他，就说我让你调近三年市场部的合同存档。复印件随便看，原件不能动。”
戴知意接过便签纸，心里“咚咚”跳了两下。档案室！合同复印件！系统说的“吞噬合同补财运”，这不就来了？
“谢谢陆总。”她把便签纸叠好揣兜里，转身就要走。
“等等。”陆砚白叫住她，“你脸上那纸屑，擦干净了再出去。还有——”他指了指她嘴角，“红油。你刚吃的什么？”
戴知意下意识拿手背蹭了蹭嘴角：“麻辣香锅。”
陆砚白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大清早吃麻辣香锅？”
“我……就好这口。”戴知意干笑了一声，赶紧溜了。
出了总裁办公室的门，她靠着走廊墙壁长出了一口气。林助理跟出来，压低声音说：“戴专员，陆总今天心情不错啊。你知不知道上回有人跟他谈条件，他直接让人事把那人调去管仓库了？”
“那我这算……过关了？”
“算你命大。”林助理摇摇头，又补了一句，“不过陆总让你去档案室，你最好真去。他记性好得很，三天后要是发现你没去，你就等着调仓库吧。”
戴知意比了个OK的手势，电梯都没等，直接走楼梯下了一层，拐进档案室。
档案室老周是个快退休的老头，戴着老花镜看了半天便签纸上的工号，又打量了戴知意两眼：“陆总让你来的？行吧，近三年市场部的合同存档在第三排铁皮柜里，复印件在左边，原件在右边。复印件随便看，原件别碰，碰了报警器会响。”
戴知意道了谢，一头扎进第三排铁皮柜。
市场部近三年的合同复印件码了整整四层架子，她抽出一摞翻了两页，脑子里系统提示音就响了：“检测到可吞噬物：盛恒集团市场推广合同（C级，金额八十万）。吞噬后获得：财运+3。副作用：微辣。是否吞噬？”
“吞！”
戴知意把合同复印件往系统里一塞，感觉手心微微发热，像是攥了个暖宝宝。她翻开下一份：“检测到可吞噬物：盛恒集团供应商合作协议（B级，金额三百万）。吞噬后获得：财运+8，商业洞察+2。副作用：中辣。是否吞噬？”
“吞吞吞！”
她一口气吞了七八份合同复印件，系统提示音跟报菜名似的响个不停。财运值从零涨到了三十多，商业洞察也加了五点。副作用提示攒了一串——微辣、中辣、中辣、特辣——她摸了摸兜里，还好刚才从食堂顺了两包辣椒面。
正吞得起劲，档案室门口传来脚步声。戴知意赶紧把合同复印件塞回架子上，假装在翻资料。
“哟，这不是戴专员吗？档案室这种地方，什么时候轮到市场部专员来查了？”
进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格子衬衫牛仔裤，头发乱得跟鸟窝似的，手里端着杯黑咖啡，眼镜片厚得跟瓶底一样。戴知意认出来了——技术部主管周野，全公司出了名的毒舌技术宅。
“周主管。”戴知意点了点头，“陆总让我来调点资料。”
“陆总让你来的？”周野凑过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合同复印件，又看了看她嘴角没擦干净的红油，“你早上在食堂泼苏曼妮咖啡的事，全公司都传遍了。技术部群里有人发了视频，你那一泼，角度刁钻，力道精准，咖啡一滴没浪费全招呼她身上了。”他竖起大拇指，“人才。”
戴知意哭笑不得：“周主管，您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夸你。”周野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苏曼妮那女人，技术部没人不烦她。上回她让我们部门给她做个数据大屏，需求改了八遍，最后用的还是第一版。我手底下小孩儿被她骂哭俩。”他喝了口咖啡，眯着眼看戴知意，“不过你小心点，她刚才给赵董打电话了，赵董那边好像要派人来查你。”
戴知意攥紧了手里的合同复印件：“查我什么？”
“查你手里那十七万的证据是真是假呗。”周野耸了耸肩，“赵德发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表面笑眯眯，背地里手黑得很。苏曼妮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你动苏曼妮，就是动他的面子。”
“不过——”周野话锋一转，从兜里掏出个U盘扔给她，“苏曼妮上个月让我们技术部帮她恢复过一批删除的邮件，我留了个心眼，备份了一份。里面有几封跟远洲资本的往来记录，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
戴知意接住U盘，眼睛都亮了：“周主管，您这是……”
“别误会，我不是帮你。”周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我就是看苏曼妮不顺眼。再说了，陆总都让你来档案室了，说明他站你这边。我提前押个宝，万一你以后发达了，记得技术部的好就行。”
他说完端着咖啡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你吞合同那事儿，我看见了。”
戴知意手一抖，U盘差点掉地上：“你说什么？”
“别装了。”周野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表情，“你刚才把合同复印件往手心一贴，那纸就没了。我搞技术的，对异常数据敏感。你身上有东西，我不问是什么，但你要是需要帮忙处理数据，找我。”
戴知意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周主管，您这眼睛也太毒了。”
“废话，不毒能当技术主管？”周野摆摆手走了。
戴知意攥着U盘站在档案室里，心跳得跟打鼓似的。系统提示音又响了：“检测到可吞噬物：加密邮件备份（B级，含苏曼妮与远洲资本往来记录）。吞噬后获得：关键证据+1，商业洞察+3。副作用：中辣。是否吞噬？”
“吞！”戴知意把U盘往系统里一塞，脑子里“叮”一声，苏曼妮跟宋远洲之间的邮件内容直接跳了出来——转账记录、项目回扣、还有一条宋远洲发给苏曼妮的消息：“赵德发那边你稳住，戴秀兰的事他脱不了干系，他不敢不听话。”
戴知意整个人定住了。
戴秀兰。她妈的名字。
“系统！”她在心里吼了一声，“这条消息什么意思？我妈的事跟赵德发有关？”
“信息碎片不足。当前等级Lv.1，无法解析完整线索。建议宿主提升等级后重新检索。”
戴知意把翻涌的情绪往下压了压。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她手里有苏曼妮跟宋远洲的邮件往来，有那十七万的发票明细，还有周野给的备份U盘。这些东西够不够把苏曼妮拉下马？够。但赵德发呢？她妈的事呢？
她掏出手机给顾念发了条微信：“念念，你上次说认识一个做财务审计的，靠谱吗？”
顾念秒回：“靠谱！我大学室友的男朋友，在四大干了五年，现在自己接活。怎么，你要查账？”
“嗯。帮我约一下，越快越好。另外，我晚上去你那儿蹭饭，顺便把上次说的东西放你那儿。”
“没问题！我正好买了特辣火锅底料，你来正好帮我试试辣度！”
戴知意看着顾念的回复，嘴角终于弯了弯。她把合同复印件整理好放回架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往市场部走。
刚出档案室，手机又响了。这回是苏曼妮打来的。
戴知意接起来，没说话。
“戴知意。”苏曼妮的声音压得很低，跟刚才在食堂的歇斯底里完全两个样，“你手里那十七万的明细，开个价。”
戴知意差点笑出声：“苏总监，您这是要收买我？”
“别给脸不要脸。”苏曼妮咬着牙，“你妹妹在哪个医院看病，住哪个病房，我打听打听总能知道。你一个专员，跟我斗，你斗得起吗？”
戴知意脸上的笑没了。
“苏曼妮，”她声音冷下来，“你刚才那句话，我录音了。威胁员工家属，你说赵董知道了，是保你还是保他自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苏曼妮“啪”地把电话挂了。
戴知意攥着手机站在走廊里，后背出了一层冷汗。苏曼妮拿她妹妹威胁她，这已经踩了她的底线。她本来只想拿证据换个公平竞聘的机会，现在——她改主意了。
“系统。”她往市场部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倍，“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快速升级？”
“吞噬高等级物品可加速升级。当前可吞噬目标：苏曼妮的野心（B级，已吞噬，不可重复），赵德发的城府（A级，风险极高），陆砚白的加密档案（A级，需规避目标人物）。建议宿主优先吞噬市场部废弃合同、竞品分析报告等低风险物品，积累经验值。”
戴知意推开市场部的玻璃门，一眼就看见自己工位上堆了一摞文件——全是苏曼妮让人搬过来的，最上面贴了张便利贴：“今天下班前全部归档，做不完别走。”
她走过去翻了翻，全是过去三年的旧合同和废弃方案，堆得跟小山似的。
“戴知意。”旁边工位的李姐凑过来小声说，“苏曼妮刚才回来发了好大的火，把杯子都摔了。你小心点，她肯定憋着坏呢。”
“知道了李姐。”戴知意坐下来，看着那堆旧文件，嘴角反而翘起来了。
废弃合同？这不就是系统说的低风险吞噬物吗？苏曼妮想用这堆东西累死她，结果给她送了口粮。
“系统，”她翻开第一份旧合同，“这些废弃合同，吞了算数吗？”
“废弃合同可吞噬，但财运加成较低。建议宿主优先吞噬有效合同复印件。”
戴知意撇了撇嘴，把废弃合同往旁边一推，从包里掏出刚才在档案室复印的几份有效合同——她趁老周不注意，多印了几份。反正陆砚白说了，复印件随便看。
“吞！”
她一边吞合同一边整理工位，财运值蹭蹭往上涨，系统提示音跟背景音乐似的响个不停。吞到第五份的时候，系统突然弹出一条不一样的提示：“财运值达到50。解锁被动技能：小财神——宿主经手的报销单、采购单，审批通过率提升30%。”
戴知意眼睛一亮。审批通过率提升30%？那她以后报销打车费、加班餐费，是不是不用被财务打回来了？
她正美滋滋地算着，苏曼妮从总监办公室出来了，手里端了杯新咖啡，走到戴知意工位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戴知意，我让你归档的文件，你动了吗？”
“动了。”戴知意头也不抬，把手里最后一份合同复印件往系统里一塞，“苏总监，您这堆文件里混了十七份已经过期的合同，还有八份重复归档的。我帮您挑出来了，省得您回头又说我归档不仔细。”
苏曼妮脸色变了变：“你——”
“哦对了。”戴知意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苏总监，您上个月让我帮您贴的差旅报销单，财务打回来了。说发票抬头不对，让您重贴。我放您桌上了。”
苏曼妮低头一看，自己办公桌上果然多了张财务退单，上面用红笔圈了好几处。她气得手直抖，但办公室里十几双眼睛都看着，她不好发作，只能咬着牙说了句：“戴知意，你等着。”转身回了办公室。
戴知意低下头继续整理文件，嘴角压都压不住。小财神技能太好使了，她刚才顺手把苏曼妮的报销单也“经手”了一下，审批通过率直接归零。
下午三点，戴知意把工位上那堆文件整理完了，顺手又吞了十几份旧合同，财运值涨到了七十多。系统提示她：“财运值70，可解锁商业机会：附近商圈新开店铺招租信息×3。是否查看？”
“查看！”
脑子里“叮”一声，三条招租信息跳出来——盛恒集团对面那条街上，有个奶茶店转让，面积不大，但位置极好，正对着盛恒侧门。转让费八万，月租六千。
戴知意心里飞快算了一笔账：她手里存款三千六，差得远。但要是能把苏曼妮那十七万的事坐实了，赵德发为了堵她的嘴，说不定会给她一笔封口费——不对，她不能要封口费，那是敲诈。但要是竞聘副主管成功，工资能涨一截，再加上系统给的财运加成，八万块也不是完全没戏。
她正盘算着，手机震了一下。顾念发来微信：“审计小哥约好了，今晚七点，我店里。你带资料过来。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系统’，我帮你查了查，网上有个帖子说二十年前盛恒生物科技出过事，帖子被删得差不多了，但我截了几张图，晚上给你看。”
戴知意盯着手机屏幕，二十年前，盛恒生物科技，她妈的研究日志——这几件事串起来了。
她给顾念回了个“好”，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刚站起来，林助理又打电话来了：“戴专员，陆总让你下班前去一趟他办公室。他说——你把档案室的合同复印件‘借’走了几份，让你还回去。”
戴知意低头看了看自己包里那摞复印件，干笑了一声：“林助理，陆总怎么知道我拿了复印件？”
“档案室有监控。”林助理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老周刚才给陆总打电话告状了。你赶紧来吧，陆总今天心情好，没直接让保安找你。”
戴知意抱着复印件往二十六楼跑，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骂老周不地道。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口，她吸了口气敲门进去，陆砚白正靠在椅背上翻她上午交的那份竞聘表。
“陆总，复印件我拿回来了。”她把那摞纸往桌上一放，“一份没少。”
陆砚白抬眼看了看她：“你拿复印件干什么？”
“学习。”戴知意面不改色，“陆总您不是说让我多看看别人怎么做的合同吗？我拿回去研究研究条款。”
陆砚白看了她三秒，把竞聘表往桌上一拍：“行。那你研究出什么了？”
戴知意脑子转得飞快：“研究出苏总监去年签的那份供应商合同，单价高于市场均价百分之十五。供应商法人代表叫苏建业，跟苏总监同姓。”
陆砚白挑了下眉：“你倒是会看。”
“陆总，我要是竞聘副主管，第一件事就是重新审市场部近三年的供应商合同。”戴知意往前半步，“您给我个机会，我给您省的钱，绝对不止十七万。”
陆砚白没接话，从抽屉里拿出个东西扔给她——是个工牌，上面印着“市场部副主管（竞聘）戴知意”。
“竞聘流程提前了，下周一述职。”陆砚白站起来，把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你有一个周末的时间准备。苏曼妮那边我已经让人事发了通知，她也是候选人之一。公平竞争，各凭本事。”
戴知意攥着工牌，心里又激动又紧张。苏曼妮也是候选人？那女人肯定要使绊子。
“陆总，”她叫住往门口走的陆砚白，“您为什么帮我？”
陆砚白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我没帮你。我帮盛恒。”他拉开门，又补了一句，“你妹妹的医药费，公司有员工互助基金，回头让林助把申请表给你。别硬扛。”
戴知意站在办公室里，鼻子突然有点酸。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工牌，又摸了摸兜里那张妹妹的医药费账单，胸口提了一口气。
“系统，”她在心里说，“下周一之前，我要把等级刷到Lv.3。有什么快速升级的路子？”
“建议宿主吞噬竞品分析报告（B级，智力+5）、行业白皮书（A级，商业洞察+10）、以及——”系统顿了顿，“苏曼妮的述职PPT（B级，可预判其竞聘策略）。副作用：中辣至爆辣不等。”
戴知意咧嘴笑了：“苏曼妮的述职PPT？那玩意儿在哪儿？”
“苏曼妮办公室电脑，未加密文件夹。”
戴知意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又看了看手里崭新的工牌。
“干了。”她把工牌往脖子上一挂，转身往电梯跑，“今晚先去找顾念吃火锅，顺便让审计小哥看看邮件截图。明天周六，我溜进公司偷苏曼妮的PPT——不对，是‘学习’苏总监的竞聘思路。”
电梯门关上之前，她听见系统“叮”一声：“新任务发布：竞聘述职获得第一名。奖励：等级+1，财运+20，解锁‘商业谈判’技能。失败惩罚：气场-10，且苏曼妮将获得‘职场霸凌’免疫buff。”
戴知意对着电梯镜子理了理头发，把嘴角的红油擦干净。
“苏曼妮，”她小声念叨，“你撕我方案，我泼你咖啡。下周一述职会上，咱俩再好好算算总账。”
电梯到了负一层，她掏出手机给顾念发语音：“念念！火锅底料别放太多，我最近吃辣能力见长，但也不能往死里造啊！对了，你那个审计小哥帅不帅？不帅的话我让他白干活，帅的话我请他吃火锅！”
顾念秒回一条语音，笑得直喘气：“帅！特别帅！就是有点秃！你来不来？不来我跟他俩人吃了啊！”
“来来来！十分钟到！”
戴知意跑出盛恒大楼的时候，天边烧着晚霞，对面街角那家要转让的奶茶店亮着暖黄色的灯。她站在路边看了两眼，攥了攥兜里的工牌。
“系统，你说我要是竞聘成功，工资能涨多少？”
“副主管基础薪资约为专员1.8倍，加上财运加成，预计月收入提升80%。”
戴知意吹了声口哨，撒腿往顾念的店跑。
她没注意到的是，身后盛恒大楼二十六层的落地窗前，陆砚白端着杯黑咖啡站在那儿，看着她跑过马路，嘴角弯了一下。
“林助，”他头也不回地说，“下周一述职会，把赵董也请来旁听。”
林助理愣了一下：“赵董？陆总，赵董那边跟苏总监——”
“我知道。”陆砚白喝了口咖啡，“所以才要请他来。我倒要看看，当着赵德发的面，苏曼妮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放下咖啡杯，拿起桌上那份蓝色文件夹，翻开第一页。上面贴着一张旧照片，照片里三个年轻人站在实验室门口，中间那个女人笑得温温柔柔，眉眼跟戴知意有七八分像。
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盛恒生物科技项目组，左起：戴秀兰、赵德发、陆明远。
陆砚白看着照片上他父亲陆明远的脸，又看了看戴秀兰，把文件夹合上，锁进了抽屉里。
“戴知意，”他对着窗外已经跑远的背影轻声说，“你妈当年救过我爸一命。这笔账，我替你讨。”
窗外晚霞烧得更红了。
戴知意冲进顾念的火锅店，被辣味呛得打了个喷嚏。顾念从后厨探出头来，手里举着半包魔鬼椒：“知意！快来！审计小哥带了瓶茅台，说今晚不醉不归！”
“茅台配火锅？你们城里人真会玩！”戴知意把包往椅子上一扔，坐下来掏出手机，“先别急着喝，帮我看看这几张邮件截图——苏曼妮跟宋远洲的往来记录，够不够送她进去踩缝纫机？”
审计小哥推了推眼镜，接过手机看了三秒，倒吸一口凉气：“这哪是踩缝纫机啊，这金额够她踩十年了。不过——”他指着其中一条记录，“这条转账备注写的是‘咨询费’，苏曼妮要是咬死了说是正常业务往来，你得有对应的合同和发票才能坐实。”
戴知意和顾念对视一眼。
“合同和发票……”戴知意眯起眼睛，“苏曼妮办公室电脑里肯定有。明天周六，我溜进去翻她电脑。”
顾念往锅里下了盘毛肚：“你疯了？周六公司有保安巡逻！”
“所以得想个办法。”戴知意夹了块毛肚塞嘴里，辣得直吸气，“系统，有没有什么技能能让我隐身？”
“当前等级不足。建议宿主利用‘小财神’技能，以加班名义申请周末门禁权限。审批通过率提升30%。”
戴知意一拍桌子：“有了！我现在就给林助理发消息，说周末加班准备述职材料，让他给我开门禁！”
顾念翻了个白眼：“你当着陆砚白特助的面撒谎，不怕他告状？”
“林助理不会告状。”戴知意嘿嘿一笑，“他上回跟我吐槽苏曼妮，被我录下来了。他要是敢告状，我就把他吐槽的录音放给陆砚白听。”
顾念和审计小哥同时竖起大拇指：“狠。”
戴知意把手机往桌上一拍，端起啤酒杯：“来，先干一杯！预祝我明天偷PPT成功，下周一述职会上把苏曼妮的脸打肿！”
三个杯子碰在一起，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红油泡。
窗外夜色渐深，盛恒大楼二十六层的灯还亮着。陆砚白站在窗前，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对面是林助理：“陆总，戴知意申请了周末门禁权限，说是加班准备述职材料。”
“批了。”陆砚白挂了电话，嘴角弯了弯，“我倒要看看，她周末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他转身回到桌前，打开抽屉又看了一眼那张旧照片。
“戴秀兰，”他对着照片上的女人轻声说，“你女儿跟你一样，胆子大得很。”
窗外霓虹灯闪了两下，戴知意在火锅店里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谁念叨我呢？”她揉了揉鼻子，又往锅里下了盘肥牛，“不管了，先吃！明天还得早起偷——不对，早起加班呢！”
顾念笑得直拍桌子：“你那个系统能不能吞火锅？吞一顿补一顿，省得你天天吃辣吃到冒火！”
戴知意愣了一下，转头问系统：“哎，火锅能吞吗？”
“检测到可吞噬物：特辣火锅底料（C级）。吞噬后获得：抗辣能力+2。副作用：无（以辣制辣）。是否吞噬？”
戴知意眼睛亮了：“吞！给我往死里吞！以后吃辣再也不怕了！”
她端起那碗红油锅底，在顾念和审计小哥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咕咚喝了一大口。
“爽！”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抗辣能力+2。当前抗辣等级：Lv.2。可承受中辣至特辣副作用。恭喜宿主解锁新成就：辣不怕。”
戴知意抹了抹嘴，掏出手机给妹妹发了条微信：“微微，姐下周可能升职。新药的钱你别操心了，姐有办法。”
戴知微秒回：“姐你又熬夜了吧？注意身体！别老吃辣，对胃不好。”
戴知意看着妹妹的消息，鼻子又有点酸。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啤酒杯：“来，接着喝！明天还有硬仗要打呢！”
火锅店里热气蒸腾，三个年轻人碰杯的声音混在咕嘟咕嘟的锅底声里，热闹得很。
而盛恒大楼二十六层，陆砚白把那张旧照片重新锁回抽屉，拿起手机给林助理发了条消息：“下周一述职会，给戴知意安排第一个上场。”
林助理回得很快：“陆总，第一个上场压力最大，您确定？”
“她扛得住。”陆砚白放下手机，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她妈当年扛得住的事，她也能扛。”
窗外月亮爬上来了，照着盛恒大楼的玻璃幕墙，也照着对面街角那家亮着暖黄色灯的奶茶店。
戴知意从火锅店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她站在路边吹了吹风，摸了摸兜里那张妹妹的医药费账单，又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竞聘工牌。
“系统，”她往家走，一边走一边问，“你说我下周一能赢吗？”
“根据当前数据测算，宿主竞聘成功率约为47%。建议宿主在周末完成以下任务：一、获取苏曼妮述职PPT；二、吞噬至少五份A级商业文件；三、准备一份让陆砚白挑不出毛病的述职报告。”
戴知意把外套拉链往上一拉：“47%？太低了。周末两天，我要把这个数字刷到80%以上。”
她掏出手机给周野发了条微信：“周主管，明天加班吗？帮我个忙，事成之后请你吃一个月香锅。”
周野秒回：“不加班。但你要是告诉我你那个‘吞东西’的系统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我明天免费帮你黑进苏曼妮电脑。”
戴知意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回了一个字：“行。”
发完她把手机揣兜里，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妈，”她小声说，“你当年到底在研究什么呀？你闺女现在也有系统了，咱俩算不算同行？”
月亮没说话，但戴知意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
她加快脚步往家走，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的计划——先找周野搞定苏曼妮的电脑，再去档案室吞几份A级合同，晚上回来写述职报告。
“系统，”她推开家门的时候喊了一声，“明天给我列个清单，把能吞的A级文件全标出来。我要在周一之前，把苏曼妮那点破事查个底朝天。”
“收到。清单生成中。预计明日可吞噬A级文件×3，B级文件×7。副作用辣度：中辣至爆辣。请宿主提前备好辣椒面。”
戴知意看着厨房里那罐老妈留下的辣椒面，笑了一声：“我妈当年是不是也靠吃辣扛副作用啊？”
系统沉默了两秒：“数据库权限不足。但根据日志残页推测，戴秀兰研究员当年确实有食用辣椒的习惯。”
戴知意攥着那罐辣椒面，眼眶热了一下。
“行，”她把辣椒面往包里一塞，“妈，你闺女接着你的活儿干。你当年没查完的事，我替你查。”
她关灯躺下，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陆砚白发来的消息：“周末加班别太晚。食堂周末不开，自己带饭。”
戴知意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天，回了一句：“陆总，您这是关心员工呢，还是关心我？”
对面沉默了一分钟，回过来三个字：“关心你。”
戴知意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脸有点烫。
“系统，”她闷在被子里喊，“陆砚白好感度现在多少？”
“当前好感度：15。提示：好感度达到50可解锁‘陆砚白协助’技能。达到80可解锁隐藏情节。”
戴知意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睡觉睡觉！明天还得偷PPT呢！”
窗外月亮躲进云里，盛恒大楼的灯一盏一盏灭了，只有二十六层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陆砚白站在窗前，手机屏幕上是戴知意刚才回的那条消息。
“关心你。”
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发出去三个字。
发完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揉了揉眉心：“陆砚白，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戴知意回了个表情包——一只猫举着辣椒，配字：“谢谢老板！明天给您带我妈腌的辣椒酱！”
陆砚白看着那个表情包，嘴角弯了弯。
“辣椒酱？”他自言自语，“行，我倒要尝尝，戴秀兰的手艺。”
他把手机揣兜里，关了办公室的灯，往电梯走。
走廊尽头，赵德发办公室的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陆砚白脚步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那扇门，没说话，按了电梯下行键。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赵德发办公室里传来一声压低的骂：“苏曼妮这个废物！让她办点事都办不利索！”
陆砚白靠在电梯壁上，闭了闭眼。
“赵叔，”他轻声说，“你当年对我爸做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呢。现在又动戴秀兰的女儿——你等着。”
电梯到了一楼，他迈步出去，夜风迎面吹过来。
对面街角那家奶茶店的灯还亮着，招牌上写着“旺铺转让”。
陆砚白看了两眼，掏出手机给林助理发了条消息：“明天联系那家奶茶店的房东，把铺子盘下来。别用我的名字。”
林助理回得飞快：“陆总，您要开奶茶店？”
“给戴知意开的。”陆砚白把手机揣兜里，往停车场走，“她不是爱吃辣吗？让她研究个辣椒奶茶。”
林助理发来一串省略号。
陆砚白坐进车里，发动引擎，又补了一句：“别告诉她是我出的钱。就说公司员工创业扶持基金。”
“陆总，咱公司没有这个基金。”
“现在有了。明天去注册一个。”
林助理发来一个跪地磕头的表情包。
陆砚白笑了一声，把车开出地库。
后视镜里，盛恒大楼的灯全灭了，只有赵德发办公室那扇窗还亮着。
他收回目光，踩下油门。
周一述职会，好戏才刚开场。